第91章 要来力……
五条悟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这一天,他的学生们从天南地北赶了过来。
幸菜作为一个编外人员,她左一盒礼品,右一盒超级大蛋糕,非常丝滑地融入了各位咒术师中。
关于生日聚会的承办场地,最后意外地定在了虎杖家。原因是咒高又破又老,五条先生在那样的环境里恐怕没法安心过生日,说不定没聊几句就会被拽去工作。
而虎杖的公寓就很有说法了,钉崎对这优越的地理位置早有耳闻,象征性地征得了一下虎杖的同意,这场热闹的生日聚会就定在了幸菜的楼上。
虎杖说,等到了这一天,大家会从世界各地回来,五条悟的生日会一定会非常热闹。
幸菜对此非常期待……会好奇虎杖的社交圈也是人之常情吧?很难不让人去想咒高的学生们会是什么样子。
然后,等这一天真的降临,幸菜站在虎杖家里的时候,她有些欲言又止。
虎杖:“看吧!大家都在这里!……啊,不过有几位确实是很繁忙赶不过来……”
幸菜:“……看得出来咒高招生很严峻了。”
这里的学生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除了现在已经熟络起来的钉崎和伏黑惠他们,据虎杖介绍,在场的还有禅院真希、狗卷棘……一只熊猫?和一个用支架支起的pad,上面连接着视频电话,最先接通进来的是一位男性。
幸菜盯着屏幕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还好隔着电子屏幕,对方并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
她看了一会儿,向虎杖凑了过去,在他的耳边轻声问:“这个也是禅院家的人吗?感觉也是重力系……甚至看着更夸张一点……”
那个黑眼圈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幸菜现在已经很理解禅院风是什么风格了。
虽然对自己也出身于禅院而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幸菜仅用零秒就接受了伏黑惠要叫自己姐姐这件事。
虎杖:“……虽然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位不是啦!!”
虎杖:“乙骨学长其实是五条老师的远亲。”
欸!?
幸菜看向站在最中心的,仿佛什么有名艺人般向大家打招呼的白发男子。
五条先生今天是穿着常服来的,他的脸上还戴着一副可疑的纯黑墨镜,幸菜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视障人士。
但是五条悟行动来去自如,周围所有人又对他这幅打扮见怪不怪。而且他的性格倒是意外得张扬……幸菜一时半会没能把他和视频中那个看起来莫名阴湿的年轻人联系起来。
……难道五条先生其实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虎杖小声说:“只是有血缘关系,不代表性格都会相似吧?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啊!”
幸菜迟疑:“但是禅院……”
虎杖:“……这个。大概是比较特殊的例子。”
幸菜:“。”
禅院,是一种感觉。
作为本次聚会的主厨,虎杖其实非常忙碌。他和幸菜短暂闲聊了一会儿,便又系着那可爱的围裙钻进厨房了。
幸菜深知在料理这方面自己无能为力,尽管非常想逗一逗穿着围裙的虎杖,幸菜还是老实地找了个角落猫着,她决定当个围观的路人。
但是虎天霸并不这么想。这只绝不会冷落任何一个人的善良大猫一边喵喵叫一边就朝着幸菜的方向冲过来了。
虎天霸已经褪去了原本的臃肿肥胖,如今一身腱子肉的它奔跑起来和导弹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它一头撞向了幸菜的小腿,随后开心地绕着她,一下子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幸菜并不是会为社交苦恼的类型。她不怎么在意众人的想法,即使和什么人发生了摩擦也会很快忘掉。但是当一屋子的个性鲜明的咒术师齐刷刷看向她的时候,幸菜竟然感到了诡异的压力。
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呢……?
她很朴实无华地说:“五条先生,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这位外形条件非常优渥的男人很有礼貌地回复了她,然后问:“惠美女士最近还好吗?”
……这个人竟然和妈妈认识吗?
幸菜惊了。
五条悟看到她的表情,挑了挑了眉:“原来森中小姐并不知道吗?我们五条家和惠美女士有一定程度的贸易往来呢。”
……咦!!
幸菜:“这谁能知道啊!”
妈妈什么都没说啊!只是在不久前给她塞了一张回国的机票而已!
既然幸菜的母亲没有告诉她什么,五条悟自然也不会多嘴。他把话题转到了幸菜和虎杖的恋情上,看到面前的女孩一下子红了脸,目光躲闪着转移话题的模样,五条悟心情大悦。
虎杖是个非常善良且没有攻击性的孩子,五条悟原本以为他的恋情会非常顺风顺水,一切都能够水到渠成。至于那一开始就背负着的死刑,五条悟从来没把这当做一回事过。
但是有一说一,看着年轻的孩子为着虚浮的未来所苦恼时,作为一个过来人,五条悟会觉得这很有趣。
……但没想到虎杖的恋情也能这么一波三折,称得上是精彩。
好看爱看多看。
幸菜的反应在众人的意料之中。真希突然笑了一声,然后突然扭头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虎杖的惨叫声也传了出来:“欸?!不要这么说啊!”
被玩弄的人又多了一位。
总之,就是这样混乱但又时不时传出些笑声的场景。
其实将聚会地址选择在虎杖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据说,这位姓五条的男子名下房产遍布境内各地,而聚会结束后,五条悟能直接从这个公寓离开,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家中,这能大大减少他浪费在路上的时间,保证一个休息的时长。
今天毕竟是对方的生日啦,一切以寿星为中心也没什么不对!不过这样一来,幸菜也完全不敢说自己家就在虎杖楼下这件事。
毕竟她不想再增加其他人的“这两个家伙凑在一起就会变得很淫○”的刻板印象。姐们儿要脸。
聚会进行到一半,又是境内第一喜欢维护邻里关系的善良寿星发出疑问:“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真的没关系吗?邻居什么的不会有异议吗?”
求求你不要再这么替他人着想了五条先生!这种话题就不要继续了啊!
幸菜汗流浃背。她剥着橘子的手微微颤抖。
虎杖正在陆续往外上着料理,他只听到一片和谐的欢声笑语,并没有察觉到幸菜正在面临着怎样的煎熬。
“这么一想,也确实。为了虎杖的人际关系着想,也行我们该跟周围的邻居打个招呼?又或者提前送点什么东西慰问一下?”
钉崎附和了。
但是她又用犹疑的眼神看了五条悟一眼。这家伙的日常生活中需要考虑维护邻里关系这一点吗?他居然能想到这一方面?
五条悟:“嗯嗯,这栋公寓都是一梯一户的吧?不过一般来说楼上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的,我们不如去和楼下邻居打个招呼?”
哪怕是幸菜这样的大猩猩,在这一刻也有一些模糊的察觉。
——喂!!这个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吧,一般人会有在这个点吵到邻居的顾虑吗?!
幸菜汗流浃背地自投罗网了:“那个什么,我觉得,楼下的邻居应该不在意这点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五条先生的声音好像憋着笑。
五条悟:“欸?那说明这位邻居真的是非常善解人意的人呢……既然这样的话,更要先登门拜访了不是吗?万一让虎杖的形象变坏了怎么办?”
既然是寿星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过生日啊kuso!
虽然很想这么大声喊出来,但是五条悟的话又实在无懈可击,根本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点!
幸菜的世界一直在下雨,她处理不好。
“那、这个点,也许对方不在家……”
五条悟依旧淡淡的:“但是今天是休息日。”
幸菜:“……”
她的表情已经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伏黑惠的发言宛如救星一般拯救了幸菜。
意识到了什么的伏黑惠主动揽过了这个任务:“……我去吧。”
五条悟和伏黑惠对视中。
只是可惜,伏黑惠并看不清他的眼神。他很快就站起身,伴随着伏黑惠的离开,这个话题终于结束了。
幸菜对五条悟的印象有了个初步的改观。
这家伙绝对不是那种表里如一的人。她是指——明明外形优越得会让人一度怀疑自己看到了天使,但是短短几句话就让幸菜感受到了如同身置地狱般的煎熬。
这个人怎么那么有恶趣味啊!
幸菜也不敢多说什么,她怕五条悟一下子又发现华点,然后对她进行新一轮的处刑。
这个时候,哪怕自己完全是厨房笨蛋,幸菜也硬着头皮溜到虎杖所在的厨房去了。
才一踏入,满屋的热气就包裹住了幸菜。即使是在冬天的环境里,虎杖的额头上还是沁出了细密的汗,他正在专心致志地颠勺着,突然就感动身后贴上了一具身体。
这可把虎杖吓了一大跳,不过,虎杖很快就根据嗅闻到的气味分辨出了是谁,他很惊讶:“前辈……?”
幸菜从身后抱住了虎杖。手塞到了围裙里,放在了虎杖的胸前。她把自己的脸埋在虎杖的后背上,有些惊魂未定地长舒一口气。
“欸……外面还有人啦……”
虎杖小小地羞涩了一下。
他一边颠勺,一边悄咪咪地看向厨房门口。这栋公寓是难得的油烟隔离厨房,通向客厅的地方做了层具有一定隐秘性的磨砂玻璃。屋内外的人像被雨雾模糊般隔离开来,虎杖庆幸了一下自己和前辈的模样应该不会被外面的人看到,但是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
——五条老师!!
他的视力相当好啊!!
虎杖还没来得及提醒什么,就听到黏糊糊地靠着他的幸菜轻声说:
“五条先生……好可怕……”
感觉是很会调侃他人(温和形容版)的类型。
虎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虎杖觉得,对五条老师产生这样的敬畏也是人之常情。
他就是那种超级厉害的大人啦……
虎杖:“不过他是好人。”
幸菜:“这我倒是知道啦。”
虎杖:“最近的一段时间里,五条老师应该心情还不错。毕竟属于他的工作大部分都被分担了,他目前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到处旅游,如果是更早几年的话……”
虎杖想了一下五条老师冷着脸,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碾死咒灵的模样。
嗯,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前辈。
幸菜哦了一声,逃到厨房后那种家底都被掀了的感觉虽然有所缓解,但是幸菜也并不想就此从虎杖的身上离开。
这家伙的肩背怎么这么宽阔?幸菜有种想玩荡秋千的冲动。
但是虎杖还在做饭,所以幸菜也只是像个人形冰箱贴一样贴在他的身后。
好在虎杖力大砖飞,这根本不影响他当厨神。就这样,虎杖做完一道菜,幸菜就端出去,然后在众人揶揄的目光下又火速逃回了厨房里。
强如幸菜,竟然破天荒地尝到了社恐的滋味。
大概在她端出第二道菜的时候,伏黑惠就回来了。幸菜和从玄关处进来的海胆头对视,对方强硬地移开了目光,看起来不敢和幸菜有过多的对视。
这个场地中,第二内向的人出来了。
——伏黑,你这家伙去了楼下一趟到底都知道了什么啊?!
幸菜不敢想,也不敢问。她现在是个无情的虎杖挂件和冷漠的传菜员,不管问她什么她都不会说的。
虎杖哪怕是第一次经手这样的大席,也像血脉觉醒似的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待所有美味的料理都被摆上桌,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屋内需要开灯照明了。
幸菜还把自己一开始订好的三层超大蛋糕给摆了出来。
她很丧心病狂地往蛋糕上插了三十一根蜡烛。
钉崎一边吐槽怎么会有这样的插蜡烛法,一边又兴奋地递上了火。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在众人的祝福下,五条悟迎来了平安无事的三十一岁生日。
五条悟一边笑着说大家的祝福我都收到了,一边吹灭了蜡烛。
只是由于幸菜插蜡烛的方式很丧心病狂,五条悟不得不从第一层的蜡烛挨个吹到第三层。
在昏暗的光线中,虎杖的心中徜徉着难言的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温暖得不真实,如果不是前辈正站在他的身旁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虎杖恐怕真的会一次又一次地质问自己,这真的不是梦吗?
不是。
前辈在他的手心里悄悄地写着字。
她写着:喜欢。
虎杖的手收紧了。
待蜡烛全部熄灭,屋内的灯重新被打开。钉崎立刻追问道:“都许了什么愿望?”
五条悟:“欸……这个要说吗?说出来不会不灵验了吗?”
钉崎:“只是好奇你这家伙会有什么无法实现的事情以至于要许愿啦!不愿意说的话就算了。”
五条悟:“我的愿望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铃就被摁响了。
问答暂停,狗卷跑去开了门。
门外,提着一袋酒水的家入硝子抬起了手,打了声招呼:“哟。”
虎杖连忙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将她迎进门。
五条悟:“来得好晚啊,硝子。”
家入硝子说:“应该说是来得刚刚好吧?既避免掉了要干活的阶段,又能直接吃上饭。”
只不过,当家入硝子的目光从那被扎成了刺猬般的蛋糕上扫过的时候,她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就连点生日蜡烛的方式都这么特别吗?不愧是你,五条悟。
五条悟:“我们这里酒精禁止。”
家入硝子进门后脱掉了外套,屋内充足的暖气根本不需要穿这么多保暖。她一边说一边到餐桌前坐下:“只是我自己喝。其余都是果汁和汽水。”
五条悟哦了一声,他又问:“娜娜米没来吗?”
家入硝子:“他还在冲绳呢。那家伙说反正你的生日还会有很多个,今年的他就不参加了。”
五条悟:“每年冬天他都要去南国旅居呢……”
不过,这大概率是一种触底反弹吧,毕竟那个家伙迄今为止也都辛苦了。
家入硝子很丝滑地加入了饭局。
虎杖的料理技术大爆发了,几乎所有人都赞不绝口。唯一没有直白地夸赞他的,是无法说出正常句子的狗卷。
虎杖简直被这样的夸奖冲昏了头脑。他一副逐渐失去自我的模样。虽然本来就是心甘情愿地掌厨,但是被大家这样一夸有种死而无憾的感觉了是怎么回事?!
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众人又玩了一会儿,随即,真希他们便打算先行离去。
伏黑惠打算寄宿在虎杖这里,而钉崎则是准备跟幸菜一起。家入硝子也不准备久留,只是,在离开前,她掏出了一个U盘递到五条悟的手里。
家入硝子也没详细说这里面是装了什么,五条悟对着U盘反复端详,显然也没第一时间想到。
她穿好了自己的外套,推门离开前,家入硝子说:“这里面的东西,你们最好一起看。”
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家入硝子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她说。
“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生日快乐,五条。”
随即,家入硝子便离开了。
剩下几个人看着五条悟手中的U盘。
此时,众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五条悟很有兴致,他兴奋地说:“悠仁,你这有电脑吗?让我们一起看看这里面的内容吧!”
第92章 小伙真情流露中
夜深了。
从阳台向外望去,晴空塔灯光绚烂。夜色之下,暖色灯光重新点燃城市文明。
几人将屋子收拾干净,一同将垃圾分类好丢弃,随即,虎杖从书房里找出了笔记本。将U盘插上去后,虎杖又将转换线放到旁边。
虎杖:“既然是家入老师赠送的礼物,感觉用更大的屏幕看会更合适。”
五条悟对此没有什么异议,虎杖几下就调试好了画面。将鼠标珍重地递给五条悟,虎杖和幸菜一起坐在了沙发上,静静等待着内容。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也在一旁的单人座位上坐下了。
伏黑惠的神情还有些恍惚。
方才聚会的时候,伏黑为了给幸菜转移话题,主动提出要去楼下和邻居交涉。说实话,哪怕是他都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必要,当时的时间并不晚,以正常作息来看的话,不存在什么打扰对方休息的情况。
况且这栋公寓的租金可不便宜,装修看起来也非常不错,隔音应该不至于此吧?伏黑惠很快就来到了十楼,可当他走出电梯,站在了房门前的时候,伏黑惠的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伏黑惠认为自己大抵是病了。
只要看到前辈和虎杖走到一起,伏黑惠就会自动触发一种,名为探知的欲望。
即便知道那扇门扉之后也许是令他万劫不复的光景,伏黑惠也仍旧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探索。
他觉得自己被来自深渊的恶魔所诅咒了,但这种情况也只有在前辈和虎杖待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发生,伏黑惠原本天真地以为他可以避免这些。
直到他来到了十楼。
直到他站在了门前。
他的雷达响了。
不知道为什么的,令人非常莫名其妙的。伏黑惠沉默地站在门前,迟迟没有勇气去敲开那扇门。
他当时的行为一定和什么可疑的犯罪人物没有区别。伏黑惠甚至还自嘲地笑了起来,如果当真如他猜想的那样的话,前辈现在正在楼上呢,他就算真的敲门了恐怕也没有人回应吧?
说实话,任谁都能看出来五条悟的那番话只是在开玩笑,他只是在打趣森中前辈而已。
只不过,伏黑惠较真了。
他召唤出了玉犬。
威风凛凛的犬兽从他蔓延开来的影子中钻出,高大威武但萌萌的玉犬看了自己的主人一眼,无需特别命令,它已经自发上前,将嘴吻凑近门扉仔细嗅闻。
几秒后,玉犬回过头看它。
无需多言。
伏黑惠的表情有那么一丝开裂。但这尚且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毕竟小情侣住得近也很正常,前辈原本的住处本来就在这里,虎杖这几年一直在刻舟求剑,如今也算是水到渠成,恰好又成为邻居了而已。
伏黑惠将玉犬唤回,他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知怎的,并没有第一时间叫回它。
伏黑惠感觉自己像被鬼上身了。甚至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伏黑惠和玉犬一起走的楼梯。等走到十一楼,玉犬再度无师自通地走上前去。
随即,这只大狗狗看向自己的主人。
伏黑惠得到一个信息——
很浓。
非常浓。
在这属于虎杖的住所里,有着非常浓厚的前辈的气息,甚至可以说是无处不在。这样的气息浓度,只能说明前辈也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也就是说……
森中前辈和虎杖,目前是同居状态?
伏黑惠的表情彻底地裂开了。
虽然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倒也正常。虎杖不是坏人,森中前辈也不会做什么伤害对方的事,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根本不会发生让人不想看到的后果,但是伏黑惠就是陷入一阵无量空处。
有种身边的同伴已经步入了人生下一个阶段的感觉。
好快啊……虎杖……
伏黑惠的心情十分复杂。他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才再次打开那间房门。
然而,即使在方才的聚会上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如今看到森中前辈如入无人之境那般陷在沙发里,伏黑惠一时间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绪。
前辈看起来好像真的对虎杖家里的家具布局很熟悉,那躺沙发的姿势就好像曾经在这里躺了成百上千遍一样。这么一来,愈发证实伏黑惠的想法是对的。
前辈真的和虎杖同居了!
伏黑惠意识到自己究竟掌握了怎样的核武器。如今两个人都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谈,自己更要把好关。
五条悟:“欸?U盘里好像只有一个文件耶。”
五条悟的声音打断了伏黑惠的思绪。虎杖凑在电脑前,他的脑袋将屏幕内容遮了个严实。此时电脑画面还未同步到电视机上,看着漆黑的电视荧屏,不知为何,伏黑惠总觉得心神不宁。
毕竟他前不久才发现了那么大的秘密,现在感觉不安也是很正常的。他在内心对自己如是说,然后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下肚,这种恍惚的感觉也并没有消退。
五条悟:“啊!可以开始播放了。悠仁,快把转换线接上。”
虎杖:“好的!”
他捣鼓了一阵,把笔记本上的内容同步到了电视机上。
短暂的电流声过后,伏黑惠看到一个视频内容跳了出来。暂停时的封面是五条老师,录制视频时,他似乎正坐在什么房间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半袖里衣,脸上虽然挂着轻松的笑容,但不知怎的让人的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伏黑惠皱了一下眉。
“啊,这个衣服是……”
虎杖悠仁认了出来。
钉崎忍不住问:“是什么?”
她看了五条悟一眼。发现从刚才起就兴致勃勃的白毛教师突然不说话了,原本上翘的唇角突然变得平直,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深思。
虎杖悠仁也看了五条悟几眼。
见对方好像没有自己解释的打算,才小声说:“是新宿决战时穿的……”
钉崎也不说话了。
她沉睡了很久,对当时大部分情况都不知情。
是新宿决战时录制的视频?
伏黑惠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在那场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决战前夕,五条老师会录制些什么呢?
五条悟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因为他好像记忆复苏了。
这是硝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吗?一定要在大家都在的时候看这个吗?
“悠仁,我……”
五条悟开口。
“啊!是那个吧!”
五条悟一开口,虎杖立刻反应过来。
他跑去冰箱那,将先前冷藏在里面的布丁拿了出来。
“这是五条老师之前拿过来的,现在吃刚好!钉崎,伏黑,你们要吗?”
钉崎接过了,伏黑拒绝了。
现在没有心情吃这个啦……!他在心里如是想。
五条悟接过了那个冰冰凉凉的布丁。他的脸上依旧没有笑容。
说了一声谢谢,五条悟拆开了包装,在虎杖摁下了开始键的时候,他又突然开口:“我能不能……”离开啊?
五条悟想起自己家里的冰箱没关,或许该回去了。
虎杖:“对了!氛围!前辈,可以拜托你去关一下灯吗?”
幸菜:“明白!”
很显然,大家都只想享受家入硝子带来的生日礼物。
五条悟又不说话了。他挖了一大勺布丁,冰凉柔软的膏体在他的舌苔上化开了,鸡蛋混合着芝士的香气充满了口腔。
五条悟看到,视频中的那个自己调试了几下镜头之后,突然就松垮下肩膀,对着镜头说。
【嗯……这算是遗言吗?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有时候也要思考一下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嘛。】
哦哦……果然是这个啊。
五条悟两口就把手里的布丁吃完了。他身体前倾,双手手肘压在自己的腿上。两只手搭在自己的面前,遮住了他下半张脸。
电视荧屏的光打在了他那张无慈悲的脸上,纯黑的墨镜将他的眼睛完全罩住了。五条悟正陷入沉思。
而第一句话出来,虎杖手里的橘子就掉了。他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儿,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重新弯下腰去拿橘子。
幸菜也被这别开生面的开场白吓了一跳,虽然她并没有和这位五条先生建立什么感情,但是在生日宴上冒出这句话是否太诡异了?
她也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弹。只是在虎杖捡回橘子后凑了过去,悄悄地握紧了他的手。
这是新宿决战前,五条悟专门录制的一段内容。如他所说,这大概真的是一个有关遗言的视频。
五条悟简要交代了一下五条家的事,随即,他突然开始了以自己死亡为前提的构想。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幸菜连呼吸声都放轻了,除了视频中的声音以外,幸菜几乎没听到来自任何其他人的动静,就好像这间屋子里突然只剩下自己了,大家都化作了轻飘飘的风。
五条悟其实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这很不符合他的个性。
但是这里的“肉麻”也只是普世意义上的,对于五条悟这样的人来说,光是能将这个视频称之为遗言,就可以视作一次令人怔愣的真情流露了。
有关于他的视频其实也很短。寥寥几句嘱咐了些什么之后,视频中的人突然摸了摸下巴,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有些目眩的笑容。
【……说起来,七号的时候。明明大部分地方都已经成废墟了,乙骨还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袋甜品给我,当天就连歌姬对我都和颜悦色了。虽说往年的生日都没有这种待遇啦,甚至这些事情发生的背景下是这样……不过,感觉还挺不错的。】
【嗯……怎么说呢?学生变得听话乖巧?连金次都在配合训练。一想到这种事情,连我都会感到欣慰和开心呢。所以,也可以稍微忘记一下严峻的事情吧。】
视频的最后。
不知道是不是幸菜的错觉,这个全程都一副很轻松欢快模样的教师,好像难得露出了那种,让人感觉自己被注视的神情,仿佛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己的身后,于是那一点温柔也跟着流淌了过来。
【……希望你们都能幸福。然后,忘记我。】
虽然但是,他并没有像视频中的那样看起来毫无负担吧……不然怎么会说出忘记我这种话?
哪怕活生生的五条先生就坐在这里,这样的视频内容也还是过于沉重了。幸菜一言不发,其他人也是如此。
五条悟也是在这个时候起身的,他放下了空空如也甚至被自己捏得有些变形的布丁杯,假装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
在沉重的气氛中,五条悟轻松地说:“我家的老鼠生在冰箱里了,我先走了。”
幸菜:“?”
为什么又是老鼠?
其他人也被这句话唤回了神智,只是,不等众人说些什么,五条悟就已经快步来到了阳台上,随后,他单手撑住栏杆,一跃而下。
幸菜:“……?!!”
等一下,这里是十一楼啊!!
虎天霸也大叫一声,似乎也非常惊讶。
但是除了她和这只猫以外,另外三个人好像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似乎对五条悟不走寻常路已经见怪不怪了。
钉崎:“……原来这就是家入老师的礼物吗。是把这家伙的心情告诉我们所有人吗?啊……这还真是……”
伏黑惠:“……嗯。”
伏黑惠:“之后的话,也给真希前辈他们看看吧。”
钉崎吐槽了一下:“可是这真的不是在处刑吗?”
那个教师已经以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的方式离开了啊!
“欸,之后好像还有内容?”
虎杖从悲伤中回过神来。他发现在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视频的进度条还在前进着。
中间沉默的时间仿佛是特意留好的减速带,虎杖忍不住思索,难道这也在家入老师的计划之中吗?
钉崎看向电视:“接下来会是……欸?”
没等她把话说完,伏黑惠的脸突然出现了。
他面色沉寂,眉宇紧紧皱起,仿佛悲伤正在那眉眼中流转。很显然,这是一段伏黑惠的自诩视频,录制场地甚至在他的宿舍。
视频中的伏黑惠零帧起手就是一句:【虎杖……不,姐夫。】
“噗——”
正在喝水的伏黑惠立刻喷了出来。
来不及为死去的沙发哀悼,接下来赶赴战场的是——
钉崎瞬间扑了上来,她大喊了一声虎杖。
两个人的配合简直是有史以来最默契的一次,虎杖扑上前来压住伏黑的双手,他顺便压住了伏黑惠的大腿,将这个人狠狠地摁在了沙发上。
钉崎则是绕后,她跑到了沙发的后面,两只手极其熟练地对伏黑采取了锁喉计,强行逼迫伏黑惠看向电视屏幕。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你,也是最后一次了吧,虎杖。】
幸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给弄得愣了一下。
由于被钉崎锁喉,伏黑惠发声很困难。但是他那张帅脸在此刻变得非常非常狰狞,简直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偏偏虎杖压制得他动弹不得……
这两个家伙绝对用了十成的力气吧?!
伏黑惠已经完全无法呼吸了!然而,这窒息感并非两位同期造成,而是因为这个影像还在继续!
只见视频中的伏黑惠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嘴角突然不自然地抽动了,眉宇也慢慢皱起,那双眼睛也逐渐变得湿润。
【笨蛋……如果有机会的话…让我现实中也这么称呼你一次吧,不要就这样死啊……】
伏黑惠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痛苦。
他忍不住伸出手捂住脸。
小伙掩面而泣。
抽象又断断续续的抽泣,看得出来伏黑惠没有什么哭丧的经验。他之所以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是因为悲伤已经从他的喉咙中溢出来了,但他又想极力克制这样的真情流露,就导致听起来非常奇怪。
视频外,伏黑惠的挣扎变得猛烈起来,哪怕是虎杖都觉得非常吃力,他在此刻赌上了自己一生的尊严,哪怕是会死在这里,也绝对要——
控制住这个家伙!!
别想轻易逃跑啊!!!
此刻伏黑惠是出气多进气少,幸菜听到了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看着面前打成一团的三人,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究竟是谁的。
伏黑惠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就算自己想闭上眼,钉崎也会掀起他的眼皮,简直痛的要死。
但是他此刻还有一些微末的希望。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挤出。
“仙、仙贝……仙贝……”
仙贝?
噢不对不对,是在喊前辈!
幸菜立刻立正了。
伏黑惠现在正在向她求救!这位和她同出一族的,此刻肉眼可见地正在被钉崎和虎杖迫害的可怜后辈,正在向她求救啊!
“仙贝……贝……噗咳……”
等一下,这声音难道是吐血了吗?喂,你们这两个家伙真的不会把他弄死吗?这声音真的不是肺部漏气了吗?!
“前辈!”
钉崎焦急地喊了一声,试图唤醒幸菜心中的恶魔。
“前辈……”
虎杖也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
但是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压制伏黑惠上,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一松手,对方就会立刻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仙……贝……”
而伏黑惠还在求救。
幸菜来回看着三个人。她咬了咬牙。
终于还是做了决定。
幸菜扑到了电脑前,在众人睚眦欲裂的注视下,恶狠狠地调高了音频音量。
“——这样,就可以了吗?”
幸菜一边留着汗一边问。
伏黑惠:“——”
总觉得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虎杖感觉自己一直死死钳制住的身体突然松了力道,他“欸?”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查看情况,就又听到伏黑惠断断续续地。
“布……布…瑠……布……”
钉崎立刻把他的嘴也给捂住了。
外面的世界如此惨绝人寰,视频中的故事也依旧还在继续。
【笨蛋…快点回来啊……】
【我不想看到前辈那样落寞的神情,大家也……呼……】
重力系小伙真情流露中,大概此生仅此一次吧。
这个过分漫长的视频播放完毕。接下来又是家入老师为众人预留好的缓冲时间。
伏黑惠已经彻底没有动静了。他没有试图挣脱开钉崎的手,也不再反抗虎杖的压制,只是淡淡的。胸膛的起伏淡淡的,呼吸声也……
欸?!
虎杖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他好像听不到伏黑的呼吸声了!压制下的身体突然也变得没有任何反抗性,就好像,就好像……
去世了一样!!
虎杖惊呼一声,他松开了手。钉崎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她也松开了桎梏。只见伏黑惠软趴趴地瘫软在沙发上,头垂下了,叫人没法判断他脸上的神情。可是肢体动作又像是毫无生机。
……欸?!
幸菜也惊了。
她慌乱地喊道:“伏黑……?”
无人应答。
钉崎有些不确定了:“我刚才应该还是给了点氧气……”
虎杖:“我也没有攻击重要器官啊……”
话虽这么说,但是大猩猩的事,谁又知道呢?
只不过,这份沉寂并没有多久。屋内的气氛静悄悄的,猛然间,窗外一道惊雷闪过。紫色的闪光一下子照亮了屋内,刺啦一声,电视屏幕的荧光熄灭了,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轰隆——”
又一声惊雷闪过。
室内再度亮堂起来,只是等所有人再定睛一看,沙发上已经没有伏黑惠的身影了。
幸菜:?!
电视屏幕突然又恢复了正常,她连忙伸手去打开灯,只见——
通往阳台的路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脚印。脚印的主人似乎是在一瞬间出了不少冷汗,蜿蜒的水渍一直蔓延到阳台。
幸菜:又一个不走寻常路的?
钉崎猛地奔向了阳台,她四处张望,然后啊了一声。
“是「鵺」!这家伙召唤出「鵺」逃走了!”
虎杖:“欸——太狡猾了——”
钉崎:“不对!等一下!飞到一半他突然松手了!!”
虎杖:“?”
钉崎:“这家伙去做自由落体运动了啊!他从半空中掉下去了!!”
在这无风的夜晚,有一个人静静地失去了求生意志。
家入硝子预留的缓冲时间又过了。扒在阳台的三个人此刻已经看不到伏黑的踪迹了,松开鵺的爪子后,落入夜景的伏黑惠就像回到了影子那般瞬间消失了。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第三个人的声音从视频中出现了。
钉崎:“!”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绝对不是为了你在伤心,笨蛋!我只是觉得身边失去了一个伙伴,我会因此不太开心而已!说到底你为什么要为了我们去死呢?这种时候明明——】
明明明哲保身也可以。
幸菜和虎杖听到动静,同时回头看向屋内。
然后,身边就犹如一阵风吹过。
等他们两个再回头,钉崎的身影也从阳台消失了。
幸菜实在忍不住了:“还来啊!!”
虎杖:“早知道就把阳台封起来……”
这样所有人都跑不掉了。
大家都一个接一个地从阳台飞走了!
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呆呆地站在阳台前,试图寻找已经消失的同伴身影。
直到钉崎的视频也过去,两个人才从阳台回去。这一次,虎杖贴心地锁上了窗户,虽然他和前辈绝对都不会从这里离开啦……但还是以防万一吧?
两个人重新坐到沙发上。
这下变成两个人独处了。幸菜一下子就心猿意马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虎杖家的沙发好舒服,好好躺,如果是自己的话,大概也会买这样的家具的。所以说虎杖真的和她很有默契!
虎杖唤起了视频的进度条,他惊讶地咦了一声,这后面居然还有内容?适当加快跳过了家入老师预留的缓冲时间,五条老师的脸又一次出现在了屏幕上。
不过这个影像的录制时间看起来明显早于新宿决战,虎杖一时间有些好奇,这个视频内容应该也不是遗言相关吧?为什么家入老师会选择把这个视频放在最后呢?
五条老师的脸才刚一露出来,旁边突然跳出了红色的成人警告,把两人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警告的内容是:
【请确保正在观看的人,尤其是虎杖,一定要已经成年了。】
“只是这种要求而已,干嘛用这种标记,太奇怪了……”
幸菜嘟囔道。
她看的onlyfans也会有这样的警告,嗯……
虎杖不明所以地倒了一杯水,他喝了一口,一时之间没想出来,有什么东西是成年后的自己才能看的呢?
然后,视频中的五条悟说。
【哟,悠仁?想必现在正在看视频的一定是你吧?嗯……总之前略,这个视频是告诉你怎么解除森中小姐身上的诅咒的啦。】
欸?!居然是这么重要的事?
这种事情居然要通过录制视频来说吗?!
幸菜歪了一下头,居然还有她的事情?
五条悟:【因为确实不太好当面说啦……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录制完视频,等之后时机成熟了再发送给你。】
五条悟:【在讲一大堆原理之前,我还是先直白地告诉你做法好了。那么悠仁,我再次问一遍,请问你现在是在和谁一起看视频呢?我的话,是建议你独自观看哦~】
虎杖看了身旁的幸菜一眼。
有什么事情是前辈不能看的吗?
就像是预判了他的预判,五条悟接着说:【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跟旁人说啦。所以迄今为止只有我和硝子知道,现在还要多了正在屏幕前的你了。】
【那么,森中小姐的解咒关键就是——】
就像是宣读什么中奖名单一样,五条悟留足了悬念。
就在两个人的好奇心都被高高吊起的时候,五条悟一笑,用那张好看的脸分外爽朗地说——
【需要悠仁你和森中小姐,发自真心地做那些瑟/瑟的事情啦!】
——欸?!
虎杖刚喝下去的水喷出来了。
和家入硝子刻意剪辑出来的缓冲不同,说完这句话后,五条悟脸上就挂着那样的笑容安静等待着。
虎杖:“……”
虎杖:“…………”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视频暂停了。
然后虎杖极其自然地走向阳台,他说:“屋里好像有点热,我去外面冷静一下。”
走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阳台门被自己锁了。再度打开的话,似乎太刻意、太不美观了。
于是虎杖又若无其事地向房门走去。
他没有看同样僵在原地的幸菜,只是自言自语:“绿化带里的老鼠好像生了,我去看看吧。”
——怎么又是老鼠啊!
幸菜回过神来之后,猛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觉得脸烫得要爆炸了。
发生甚么事了!!
第93章 同居构想
虎杖在楼下待了很久,等他的大脑温度重置完毕,他才忐忑地回到家中。
前辈已经不在了。
桌面上一些细小的垃圾被收拾干净带走了,虎杖坐回到沙发上,重新观看视频。
五条悟解释了一下为什么需要通过这样的方法,简而言之,前辈的术式名为「命衡」,可以将自己与他人进行链接。
链接后,咒术判定上二者为同一人,彼此会平衡分担咒力或者是身上的诅咒。平衡的效果可由咒力更强的那一位来调控,一旦操作失误,咒力弱的那一方则很有可能暴毙。
考虑到幸菜的咒力增长水平,因此,她所绑定的对象一定要是可控的、值得信任的。
五条老师说:【在几百年前吧?森中小姐这样的术师往往会被作为死士所培养,一般还会伴随着「尽命」的出现……说到底,就是一个下毒一个救命的超级阴险杀手组合啦?想不到森中小姐竟然还有这样的资质。】
虎杖:……所以并没有解释,为什么要通过那种方式啊!!
五条悟:【我知道悠仁现在一定很好奇。所以我再问你一遍,这次,你的身边还有其他人存在吗?老师已经反复提醒了哦?】
一说到这个,虎杖的身体顿时就无力了。他真傻,真的,要是能早一点听五条老师的话,就不会这么尴尬了吧……
五条悟:【嗯……悠仁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组合技会逐渐被禅院家淘汰吗?除了培养成本高以外,「命衡」如果想要对某一个人生效,那么咒术师必须要爱上对方才行。不仅如此,还需要交换体液等……总之,就是你明白的那些行为,才能算链接成功。】
五条悟:【所以,会有一些微妙的限制啦……比如说咒术师因为某种原因实在无法爱上对方之类的……】
虎杖:……
五条悟:【其实,以现在的角度去看,杀人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就算是想以此来要挟什么人,在这个时代也有更高效的选择。这一对术式都挺无能的,能这么说吗?反正悠仁现在也是一个人在看吧?幸好森中小姐并没有成为咒术师的打算呢。只不过,这样一对只有配合彼此才能发挥作用的术式,最后会应验在彼此的身上,还真是让人唏嘘……】
这下真的是连虎杖都只想无力地说一句:难道这就是禅院家吗?
为什么亲子之间总是互相戕害呢?不过现在去研究这个也没什么必要了,毕竟整个禅院家满打满算剩下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所以,瑟瑟的事情是要做到什么程度啊!就这样丢下一段视频就不管他的死活了吗!
虎杖关掉视频,捂住脸,陷入深深的沉思。
虽然原本就一直有擦枪走火的趋势,但是被这样直白地点出来是另外一回事……虎杖忍不住想,在之后的相处中,前辈会不会误会成他一直带着什么目的?
虎杖也不敢跟任何人说明自己的疑问。他继续坐在沙发上,直到许久,才把电脑收了起来。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虎杖揉着脑袋走进了卧室,如此想到。
……
幸菜睡到了很晚才醒过来。
她睡醒后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好半天都没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昨天回到家后,幸菜一直心神不宁。关于自己身上的诅咒,她有那么了解些许,但是目前为止突然接收的东西对她来说有点太巨大,总之,昨晚的幸菜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捋清楚自己的处境。
突然感觉一切好像奔着成人向小故事发展了。
……什么叫做,想要解咒就必须和虎杖做那种事情啊?做到哪种程度啊?!
虎杖难道是什么魅魔吗?难道她必须和虎杖酱酱又踉踉才能活下来?
虽然幸菜一直都有想要把虎杖吃掉的冲动,但是这么一出下来……以后她再做点什么的时候,虎杖会不会以为她都是带着目的去靠近的?万一不相信她真的只是被情感冲昏头脑了该怎么办?
幸菜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纯爱的人。被伴侣误会成只馋他身子什么的,她无法接受!
那么,从此刻起,她面对虎杖时一定要礼貌克制,绝对不产生奇怪的冲动和想法!
只是不起色心这种事情而已,能做到的吧?
幸菜洗漱完毕,忐忑地出门。
然而,才刚一开门,她就看到了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的虎杖悠仁。
在寒冷的冬季里,虎杖穿得倒像是花朵开放的春季。他穿着轻薄的衬衣,抬起手向前辈打了个招呼:“嗨?”
幸菜的视线落在他的有力的手腕上。然后顺着手臂向下,起承转胸。
依旧很鼓很饱满,虎杖甚至没有扣好自己的领口,露出一小截凸起的锁骨。
幸菜闭上了眼睛。
……只是不起色心而已,这种事情能做到吗?
——做不到啊!!
“早上好,小虎。”
幸菜还是尽量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是下午好啦!前辈!”
虎杖无奈地纠正。
他主动地伸出手,牵住幸菜,将她从家中带了出来。
没有说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虎杖只是问:“前辈要去学校吗?我来送你吧。”
“嗯……确实是。”
幸菜挠了挠头,没有拒绝。
她以前上学时最梦寐以求的就是毕业证点击就送。现在好像恐怕真的能实现了。
学校发来的邮件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核心内容其实就是:如果还需要这张毕业证的话,支付足够的学费就行了。看来灾难过后学校的资金一时间非常紧张,幸菜对此也能理解。
对她这样的学术笨蛋来说,毕业证付费就送是好事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虎杖会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行程,也并不清楚对方到底在自己的家门口等了多久,一看到虎杖的模样幸菜什么重要的事都抛到脑后去了。
直到虎杖牵着她坐上地铁,又在车厢里对自己露出那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眼神,一直到下车后被虎杖牵着走到了校门口,幸菜回过神来:“小虎知道我学校的地址?”
或者说,他原来知道自己读的学校吗?
虎杖的理由很充分:“战后重建完成的学校就这么几所啦……我想着先到离家更近的学校试试。”
原来是这样。
幸菜点了点头。
两个人迈入校园。说实话,对于重建前的学校是什么样幸菜已经没有印象了,她只能从网址上看到曾经学校的风采。他们两个人在学校内找了些路,期间,路过一些不太宽敞的小道,虎杖好像也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从狭窄的地方挤出。她看了眼相握的手,有些欲言又止。
虽然自己也很想和虎杖黏在一起啦……但是接下来她要去的办公室虎杖还是在外面等着比较好吧?
这么向虎杖传达之后,对方也是一脸清爽地松开了手,他重新将手插进兜里,说:“那我在外面等前辈!”
幸菜说了声好,她转身向行政楼里走去。
只是,她离开的时间还没超过五秒,方才还微笑着送走幸菜的虎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淡了下来,他抿了抿唇,放在口袋里的手收紧了。
明知道这个地方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但只要幸菜的日常活动脱离了自己的视线,虎杖的内心就会浮现出一股不安。他害怕当初的事情又再度发生,他们被迫分隔,而前辈又独自一人被关进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只能无助地等待救援。
……所以,想要一直跟着前辈,确认对方是否安全,这种事情也是人之常情吧?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的话,肯定也会这么做吧?
虎杖有些焦虑地来回踱步。他心中有一道声音在喊必须跟上去,他需要保护好前辈,另一道声音却又在说:前辈都叮嘱过自己在原地等她了,要相信她,不要辜负她。
虎杖有些无法行动,他正在左右脑互搏中。其实现在就冲上去大概也行,只要在前辈发现前再赶回原地待着就行了……想来想去,虎杖意识到,似乎这才是最优解。
既能保证前辈的安全,又能不辜负前辈的信任。
毕竟之前在前辈身上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吧?自己会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吧?
在外面不停打转的虎杖终于说服了自己,他下意识地将手往后脖颈一伸,想要拉起兜帽戴上。
他的手落空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为了防止前辈视觉疲劳,已经连夜买了新衣服。
行。
对于跟踪,虎杖已经做得非常熟练了。
先前出任务时,偶尔会需要用到这个技能。这只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而所学的技巧而已,念及此,虎杖身法灵活地窜进了行政楼。
他熟练地避开摄像头,他做决定的时间还是长了点,视线中已经没有前辈的身影了。但是不要紧,跟丢目标也是常有的事情,虎杖对于处理这样的情况已经非常擅长了——
“小虎?”
声音从他的后上方传来,虎杖身体一僵。
只见半层高的阁楼上,幸菜探出头来。
虎杖惊喜地喊了一声:“前辈!”
幸菜摸了摸后脑勺,她很快就顺着楼梯下来了,虎杖一见到她眼睛就自动亮起来了,幸菜说:“我已经处理好了。小虎,你不是说在外面等我吗?”
虎杖试图转移话题:“呃……前辈这次是来处理什么的?”
幸菜掏出了藏在身后的文件夹,她的神色看起来神秘兮兮的,她说:“看,毕业证。”
虎杖:“……?”
这个季节毕业,这对吗?
幸菜:“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我毕业了,小虎。现在是无业游民一枚。”
虎杖被幸菜逗乐了一下:“无业游民什么的,前辈还算不上啦……”
不过听到她主动提起就业的时候,虎杖有些好奇:“前辈是打算工作了吗?”
“是有这个打算啦。毕竟一直待在家里会很无聊。”
幸菜看了虎杖一眼。
她突然声音变低,和虎杖一起走出了行政楼后,才嘟囔着说:“虽然妈妈给我的生活费很多,但是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觉得如果自己也有工作了,说不定会更顺利一些……”
虎杖认真地看着她:“那么,前辈是想做什么呢?”
只要他能够帮上,他一定会尽力的。
幸菜:“……”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幸菜看了虎杖好几眼。
然后低声说:“小虎啊,你们现在在做的工作其实很危险吧?我是说咒术师这个职业啦。之前有陆陆续续听到些什么……”
在咒术高专留宿的时候,幸菜有听到往来的一些辅助监督的对话。
有一些咒术师的受伤情况似乎还蛮严峻的,不得不来咒高寻找家入小姐帮忙。
幸菜一下子就想到虎杖身上的那些伤痕了。虽然这些日子的相处以来,两个人看起来都没怎么把这个放在心上,但看着虎杖缺了两根手指也不影响生活的样子时,幸菜还是会忍不住想:虎杖到底用这个模样生活了多久呢?
如果自己能早点和他遇见的话,这种事情是不是能避免掉?
没等虎杖回答,幸菜继续说:“其实,我家还挺有钱的。”
“虽然很想提出让小虎不要再当咒术师了,干脆让我养你吧。但是也许你会介意我没有稳定的工作,我的经济都来自于我的妈妈。所以想了想,我决定还是加入工作,这样用自己的工资来和小虎一起生活的话,大概你也能更好受一些。”
虎杖:“……欸?”
他突然懵了。
……欸?前辈,说,要养他?
要自己赚钱,然后和他一起生活……?
欸?!
“昨天去小虎家的话,也有偷偷观察过。”
而幸菜还在发力。
“我偷偷去看了眼卧室的床铺……对一般人来说还是很宽敞的。但是对于小虎……我是说,如果是我们两个一起的话,可能会有点拥挤。在赚到第一笔钱之后,我想要定制一个超级大的床……嗯,至少两米以上吧?两米五?或者三米?”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敢去看虎杖的神情。
毕竟这话和邀请同居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虽然幸菜此刻并没有这个想法,但在她的构想中,和虎杖住到一起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与其到时候再因为生活上的摩擦而伤害彼此的感情,幸菜觉得不如提前把能想到的地方都先给解决了。
她的睡姿算不上很安分。之前在高专宿舍,虽然和虎杖贴得紧紧的很幸福,但确实一定程度上牺牲了舒适度。再者,现在是冬天,等到了夏天,以虎杖的体温恐怕开了空调再这样贴在一起也会让人感到燥热。
而幸菜的直球还在继续。
“既然要放大床,卧室面积当然也得更大一些……而且我还很想有衣帽间。小虎今天是特意换了衬衣吗?总觉得你特别喜欢穿连帽衫。有衣帽间的话就可以把各种衣服都挂起来,也更方便小虎挑选衣服……”
“所以,不管怎么想我都要努力工作了啊!理想中的生活一定会到来的!”
“……不要再说了,前辈。”
虎杖捂住了脸。
好久没有这种脸颊烫得仿佛能煎鸡蛋的感觉了。上一次有这种温度好像还是在宿傩的领域中的时候,那家伙对自己放了一把火。
“所以。”
幸菜晃了一下他的手。
“不要再做咒术师了,小虎!我家还挺有钱的啦!”
“这种事情…但是前辈,我也不想给你造成什么负担啊!关于收入什么的就完全放心吧,想要的东西绝对都会有的!”
“是吗?那我想要那个,想要那个绝版卡带。”
“……欸?”
“昨天在虎杖家里看到了……那个宝○梦的绝版卡带……”
虎杖的脸色变幻莫测。
那个卡带其实早就已经送给前辈了。只不过对方忘记了,并且原本的住处被自己抢走了。
只是,这一次,虎杖终于能亲手将这份礼物送给前辈。
他说:“好。”
他又问:“所以前辈是准备做什么工作?”
幸菜火速答:“工地。”
虎杖:“?”
幸菜:“不说全国各地,就单单东京都有好多因为人手不足而停滞的工程计划。我的力气还蛮大的!一定能够轻松胜任这份工作!”
第94章 吃了!
钉崎等人发现,最近虎杖工作特别认真卖力。
虽然在过去虎杖也总是能圆满完成任务,但是自从五条老师的生日过后,虎杖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工作狂了。
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每当想这么问的时候,钉崎就会看到虎杖脸上荡漾着的幸福的笑容。
依旧零秒猜到是什么原因。
爱情真是可怕啊……这家伙完全一副被冲昏头脑的模样。
虎杖也过得相当充实。这并不是说他的工作内容变得有趣了,而是,每当他完成任务回家,到饭点的时间,前辈就会自动刷新在他的家门口。
手里提着饮料又或者是水果,总之是要来吃饭的意思。
虎杖本就惊人的厨艺在和幸菜成为邻居后更是直线飞升。
不管是蹭饭的人还是被蹭饭的人都觉得很幸福,对于虎杖来说,这样的模式能让他想起以前……他伪装成前辈的楼下邻居的那个时期。
一想到这个,虎杖会忍不住老脸一红。并非羞涩,而是羞耻。
原来当时的前辈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自己表演……
直到如今,虎杖都还没有勇气再次翻遍信纸上的所有内容。虽然上面同样有前辈的一些心理活动,但是虎杖没有那样的勇气。
他没法再重温一遍前辈当时的痛苦,并且他一看到自己手冲的文字就会死。
除此之外,那些纸上记录了她的生活与心情,宝贵得犹如无价之宝,虎杖只想将这些珍藏起来,连一丝会使纸张磨损的可能性都不想有。
不过。之前纸张最后写道由于超出感应距离,目前咒具属于失效的状态。现在前辈回来了,不知道她是否还将咒具带在身上。
要去看吗?现在?这里?
虎杖站在厨房里,纠结万分。
他打包好沉甸甸的饭盒,将几个装满的饭盒叠加系好,随后走出房门向楼下奔去。
幸菜真的很快就找到班上了,今天是她上班第一天。工地实在是缺人,管你什么男女老少的,能干活通通拉过来。
虎杖知道从事体力活的人消耗都非常大,也不知道这几个饭盒能不能喂饱幸菜?如果前辈吃完还不够的话,到时候再买点什么送过去吧。
他很快就到达了幸菜工作的地方。时间也卡得刚刚好,正是工人午休吃饭的时间。虎杖很快就看到前辈戴着安全帽从不远处赶过来,她的脸看起来灰扑扑的,整个人却非常有活力。
待幸菜小跑到他的跟前后,虎杖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脸。
“前辈,我准备了饭菜,都是你喜欢吃的,快尝尝吧。”
总觉得现在的场景有点奇怪……高大强壮的小伙提着饭盒来慰问自己在工地上的女朋友吗?周围人纷纷向他们投来视线。
虎杖的脸有点烫。据他所知,通常这种情况更多发生在送饭的妻子和午休的丈夫身上。两个人一起坐在车里,边吃饭边聊天,随后妻子带着吃完的盒饭离去,丈夫重新返回公司上班。
但他们在工地,虎杖也没有开车来。
甚至也区别于传统的送饭场景,但这并不妨碍虎杖感到甜蜜。
幸菜果然也没将路人的视线当一回事,她拉着虎杖走到一旁洗干净了手,然后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小板凳,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坐下。
“怎么样?工作强度还能适应吗?”
虎杖给幸菜打开了饭盒,有些担忧地问。
幸菜迫不及待地先塞了一口饭,等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她才回答:“还好啦!对我来说挺轻松的……就是饿得快。”
“不过这种工作本来就是多劳多得,说不定还真的挺适合我的。”
幸菜是真的去当叉车了。她的力气在工地非常吃香,什么重活都能干,甚至还比叉车灵活。
不过她并没有和虎杖详细分享过程的想法,因为虎杖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眉头就一直皱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是不忍心自己那么辛苦。
但这一切都是幸菜自己的选择,所以虎杖也并不会干涉他。他只是在幸菜拿起第二碗饭的时候,说:“其实,我的工资也很高。前辈不用这么顾虑生活资金的事情……”
他挠了挠头。
咒术师的薪资构成还是比较复杂的,不过同样也是干的越多赚的越多,甚至越危险报酬就越丰富。虎杖数了一下自己目前承接的任务,以及先前早有的存款。
他的物欲不怎么高,频繁地出任务事实上也只是抱着想要帮助更多人的想法,只不过这些行为都变成了暖乎乎的钞票存在他的银行卡里了。
他心想,现在和前辈聊这些是不是太现实了。
可是前辈一副真的很想为他们日后的生活做打算的样子!
虎杖说:“以我的收入,其实前辈完全不需要这么辛苦地工作啦……而且阿姨不也是有在给前辈生活费吗?”
幸菜说:“我知道这点!先前只是担心虎杖无法接受辞职后要靠妈妈养着我们这件事……不过现在加入工作之后,我觉得拥有一份工作这件事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大概就是能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所长,会特别有成就感,并且使用自己劳动换来的报酬心情会非常舒畅吧?
她吃着饭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因为她意识到,这份工作对于自己的意义已经大过了薪酬,而她先前一直对虎杖说让他不要做咒术师了,但也忽略了咒术师这份工作对虎杖的意义。
就像别人很无法理解幸菜这样一个女生去工地当叉车一样,幸菜在此之前也无法理解虎杖为什么一定要去做那么危险的职业。
虎杖只是语气很温和地说:“嗯,我能理解前辈的。”
——所以自己之前所说的那些包养言论,现在想来,觉得很幼稚也很自大。
她咬了一下筷子,光速道歉了:“对不起小虎,之前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虎杖:“……?”
他的脑袋转了一下,明白幸菜为什么要向他道歉了。……前辈的想法来得也太快了,甚至在付出行动之前还没有一个缓冲区间!
但是,虎杖为此感到自豪,他能跟上前辈的脑回路!
他说:“我完全没放在心上啦!相反,同样的话前辈其实在以前也说过一次……所以当时听到的时候,心中只有「啊前辈一点都没变」的想法……觉得非常感动……”
虎杖:“其实,当时前辈有问过我为什么要做咒术师。我没能给出一个能说服前辈的答案,但现在或许可以。如果你想听的话。”
“听的,绝对要听。”
幸菜连忙把口中的饭吞下去了,她连连点头。
“……因为,觉得自己就该这么做。听起来是不是很夸张的理由?但其实我就是作为这一种用途降生的啦……”
虎杖垂下眼眸。
不知道是不是幸菜的错觉,她总觉得虎杖那原本一直在身后高高竖起的、代表着猫科动物昂扬心情的尾巴垂下了。明明虎杖只是垂下眼眸,他没有别的什么肢体动作,甚至叙述的语气也很平静,但就是让人莫名揪心。
幸菜的视线又移到他唇边的伤痕上了。接吻的时候,这块地方摩擦起来的触感很特别,只有触碰到这里时幸菜才会恢复一点神智,然后虎杖会重新扶正她的脑袋继续下去。
但是这凹凸不平的伤疤同样也代表着虎杖的某些过去,某些幸菜没有参与的过去。
“除了身体就是为此而生以外,在刚成为咒术师的时候,我受到了非常多人的帮助。大家教导着我、保护着我,我才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吧。所以,我现在多做点什么,同为咒术师的大家就能更轻松一点,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还有一条,虎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对幸菜说出来的。
在涩谷时,很多人因为他死去了。即使被判无罪,虎杖也并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成为咒术师是为了大家,也为了自己。只要还继续战斗着,只要还继续守护着,虎杖就能找到活着的实感。
如果前辈知道全部的真相后,会觉得自己是个可怕的人吗?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发现前辈依旧在认真地注视着自己。
要说出来吗?能说出来吗?前辈会因为无法接受而抛弃他吗?
可是自己能够欺骗她吗?迄今为止答应的多少事情都没能顺利完成,虎杖,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虎杖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他还是用干涩的嗓音说:“其实,我曾经……”
他试图将涩谷的故事讲出来。
但是话到嘴边无论如何都没能完整地吐出。虎杖反复努力,但是总是失败。他挫败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正为自己的虚伪感到无地自容时,幸菜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他的。
“没关系,不用全部告诉我也没关系。小虎,你可以有不想告诉我的秘密的。因为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虎杖愣住,他抬起头,眨眨眼,视线聚焦在幸菜的脸上。
即使自己刚才反复嚼着那枯燥无味的开头,前辈的脸上也并没有露出什么不耐烦的表情。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小虎,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必因为没能向我全部坦诚就觉得自责煎熬,总是用这样的标准要求自己会很累的。”
虎杖:“可是……”
幸菜:“其实,我也有绝对不能告诉虎杖的秘密。保密程度大概是,如果虎杖知道了我就会直接从天台飞出去的程度吧……会恨不得一拳锤爆地球。”
“真的吗?”
虎杖听愣了。
幸菜移开目光:“当然了。人都是这样的,所以不要太苛责自己。”
能说吗?自从和虎杖交往以来,幸菜简直要在家里冲昏过去了。
虎杖是个很克制的家伙。他基本上都只止步于接吻,对接下来的事情很回避,就好像害怕被误会什么的……还是从五条悟生日开始的。所以是和那个什么解咒有关吧?
可恶。幸菜牙都要咬碎了。
可是……
虎杖还是纠结地拧起眉。恐怕前辈口中的秘密和自己的完全不能比吧,绝对不是一个级别的吧?
但是前辈看起来已经不想再纠结这个了。
幸菜的视线又落回在饭盒上。她问:“那我再问一下,这里的饭,全部都是给我的,对吗?”
虎杖:“对。”
幸菜:“好耶!”
……
虎杖回到家中。他的脚步简直像踩在云端上一样,整个人好像要飞起来。
手里的饭盒被他稳稳当当地提着,关于下一次要送什么,虎杖的内心已经有了构想。
他一路飘飘然地回到屋子里,将饭盒放在洗菜池,却没有立刻清洗。
虎杖先是去沙发上躺着。他的大脑呈放空状态,嘴角却傻乎乎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怎么看都不太聪明的笑容。等他缓过劲了,软绵绵的身体有力气了,虎杖才去把碗筷洗好,又把提前一天腌制好的食物拿出来。
总之,该炖的先炖上,该进烤箱的也烤上,虎杖在经历了一阵小小的纠结后,毅然决然地走进了书房。
在工地探望的时候,虎杖有问到幸菜有没有带着御守。
幸菜说,戴了很久已经磨损了,所以现在基本都只在床头放着,并不会刻意戴着外出。
虽然已经记不得这个御守来源是谁,但是幸菜莫名觉得这很重要,是绝对不能丢掉的东西。于是这个御守跟着她从阿根廷飞了回来。
虎杖觉得自己再也忍耐不了了。他很想知道前辈的真实想法,非常想知道,特别想知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吧?这是完全没办法的事情!
虎杖来到书桌前,他拉开了那一层存放着信纸的柜子。
挑出上次看到的位置,虎杖深呼吸一口气,他屏息凝视,忐忑地看向后面的内容。
“……”
“…………”
虎杖惊呆了。
【看到虎杖的第一眼,森中幸菜的内心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的视线落在虎杖的脸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鼓鼓囊囊的胸上。幸菜突然觉得,她说不定就是为此而活。】
【好大的胸,幸菜好想感受,好想持续感受。】
虎杖突然怀疑,是不是有人趁他不注意潜入了他的家中,把信纸全部替换成了不可言说的东西。
他的脸色爆红了,手指颤抖地往下翻去。
然后,那一页疯狂的内容出现在他的眼前。
【森中幸菜今天很想念虎杖悠仁。】
【森中幸菜非常想念虎杖悠仁。她觉得自己没法忍耐下去了。她的脑海中满是持续感受,随即,幸菜一边怀着歉意一边○○中……】
……
【森中幸菜扶住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后,她去了洗手间。她在心中默默地向虎杖道歉。】
【十分钟后。幸菜又想持续感受了。】
【她再次起身去了洗手间,并在心中默默地对虎杖说对不起。】
……
【森中幸菜,持续感受中……】
……
【森中幸菜,在今晚睡了个美觉。】
何等疯狂的内容。
以致于虎杖在观看过程中,不得不反复揉着眼睛。不停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一直到最新页没有更多的内容了,虎杖才停了下来。他的大脑一阵放空,乱七八糟的情绪杂糅在一起,欣喜与羞涩过后,虎杖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难怪前辈说自己也有无法告知的秘密,如果被前辈知道自己已经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的话……
那种粉色的暧昧场景绝对不会有的吧!前辈会直接用拳头打死他的吧!虎杖悠仁无法直视自己也无法直视幸菜了!他用手捂在了自己的胸前,感觉心脏在狂跳。
前辈从阳台飞出去什么的,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虎杖的内心尖叫中!
也正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把虎杖吓了一大跳。他手忙脚乱地把信纸塞了回去,匆忙地跑到门前拉开了门。
已经回过家收拾好自己的幸菜站在他家门口,爽朗地和自己打了招呼。
虎杖连忙把人请进屋内。他的掌心全都是汗,发誓一定要守好这个秘密。
幸菜一进屋就被料理的香气给吸引了,她嗅闻了一下,惊喜地问:“是奶油蘑菇汤吗?”
虎杖:“不愧是前辈!这次试着复刻了一些西餐啦……蘑菇汤上面我还盖了一层酥皮,还在烤箱里。”
幸菜立刻很捧场地鼓起掌。
虎杖现在又开心又心虚,明明穿得清凉得像不在冬天,虎杖的额头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他将幸菜带到沙发上坐下,又掏出游戏机又掏出卡带,还拿了一大堆零食给她,就希望前辈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客厅。
以虎杖平时招待的热情来看,这样倒也不算反常。将幸菜安排好,虎杖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进入厨房。
西餐的制作工序虽然繁琐,但是虎杖已经提前完成大半了。现在只需要收尾即可,虎杖不敢有任何一丝的怠慢,他手上的速度简直要快到飞起,明明是一个人却弄出了胡闹厨房般的气势。
等他叮叮当当地把食物盛好,将东西端到前厅的餐桌上时,天塌了。
沙发处已经没有前辈的身影了!她一定打野去了!
虎杖的后背一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稳当地将餐食放好,然后脚步飞速地朝屋子里走去。几乎没有多想,虎杖第一时间奔向了书房,他将门打开。
“前辈!”
他看向书房内部。
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前辈没来到这里。可是,还没等他轻松多久,虎杖的后背突然贴上了一具身体。
幸菜挂到了他的身后,她伸出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虎杖又产生了对方要按下F进行绞杀的错觉。
然后幸菜真的只是单纯把自己挂在虎杖身上,她踮起脚,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怎么了?小虎看起来很焦急,书房里有什么东西吗?”
虎杖:“……!!”
都说了不要在这方面有这样的洞察力啊!
虎杖:“没、什么都没有……前辈,饭已经好了,我们吃饭去好吗?”
幸菜眯起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虎杖的背后有些湿热。是汗水吗?是什么东西让虎杖流了这么多汗呢?
幸菜说:“不行,我要进去看看。”
虎杖:“……欸!不要啊!我们一起吃饭去吧!前辈你不是很期待西餐吗!”
幸菜说:“我当然很期待虎杖做的饭呀,但是。”
她松开了手,从虎杖的身后绕过去,钻进了书房内。幸菜环顾了一下书房的内部,心里却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似曾相识……或者用这样的词都不够了,书房内的一些动线规划完全按照了自己的习惯。
“但是,逛完书房再吃也不迟。”
幸菜说完了后半句话。
虎杖立刻紧张地跟了进来。
看得出来,面对幸菜时他也并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刚才看了那么劲爆的东西,被前辈打倒都是小事,虎杖是真的很害怕前辈由于受到了打击从而避免再和自己碰面。
平心而论,正常人被撞见那样的现场都会产生心理阴影的吧!
而且信纸的事情要怎么解释啊!前辈现在可是没有之前的记忆的啊!
虎杖紧张得简直都快虚化了。他就像开了一键跟随一样,紧紧地贴在幸菜的身后,她走哪自己就跟到哪,哪怕被前辈数次回头投以奇怪的目光也不离开。
而最终,幸菜来到了那张书桌前。她的手指抚上打了蜡的桌面,虎杖的心简直要跳出嗓子眼。
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前辈发现那些东西吗?虎杖突然后悔自己没有把信纸收在更加隐秘的地方——那么话说回来了,谁会想到好端端地在家里也会被掀底裤啊?!
和前辈凑得很近,虎杖能够嗅到她身上的属于香波的气息。前辈的发尾甚至还带着湿意,想必是刚一下班就冲回到家洗漱,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赶上来了。
心中虽然因为认知到了这点而流淌着隐蔽的甜蜜,但是翻东西什么的真的不可以啊!快住手啊前辈!
有什么能够阻止前辈的行动吗?
就在幸菜伸手去够那个抽屉的时候,虎杖突然一个激灵,他从身后拥住了幸菜,身体微微下压,将幸菜困在了自己和书桌之间。
幸菜:“……?”
幸菜被他冷不丁这么一弄,手从抽屉上的拉环收回来,转而为了稳住身体平衡而撑在了书桌边缘。
“我……”
虎杖的心跳依旧很快。
慌乱的情绪还没有从心中褪去,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幸菜的侧颈。
幸菜被他的动作弄得瑟缩了一下,脑袋一下子就陷入了混乱。
现在,这个房间里,有两个人的心跳都很快。
虎杖的嘴唇还贴在温热的皮肤上,仿佛能感受到颈下动脉的搏动,虎杖深呼吸了一下,没注意到自己的鼻息让幸菜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他只是用祈求的声音说:
“前辈,我、我们可不可以……”
先离开这里啊?
“可以。”
不等虎杖把话说完,幸菜斩钉截铁地回答了。
她的语气异常坚定,甚至还有几分欣慰。
就仿佛在说:虎杖,你终于……
“可以,小虎,可以的。”
幸菜空出一只手握住虎杖的,然后,她就因为有些重力不稳向桌上倒去。
虎杖立刻吓得跟上她的动作,两只手撑在书桌上,其中一只垫在了幸菜的额头下面。
随即,幸菜翻过了身。
海藻般的黑发在书桌上铺开。不算明亮的房间内,幸菜躺在桌子上,那双像月亮般温和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虎杖。
……欸?
虎杖愣住了。他睁大眼睛。
……是这样吗?
前辈说的“可以”,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和那双仿佛在鼓励着什么的眼睛对视,虎杖脑海里原本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都消失了。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变得僵硬,只能愣愣地看着幸菜,半晌,找回了身体控制权的虎杖才小心翼翼地倾下身子,亲在了幸菜的唇上。
突然有种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的感觉,虎杖的脑子简直成了一团浆糊,他只是感受到前辈将手放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只是这一次,他已经没有闲心去思考前辈是不是要按F绞杀了,眼前有更加吸引他的事情。
空气变得很湿润,急促的呼吸声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幸菜的裙摆被揉得有点皱巴巴的,迷迷糊糊间,幸菜察觉到那本来趴伏在自己脖颈处的热气移开了,并一路向下而去。
她的膝窝被卡住并抬了起来。
幸菜有那么回神一些,等一下?腿的控制权似乎是无法夺回来,她徒劳地伸手去捞了一下,摸到了虎杖有些刺手的头发,然后下一秒,这只手就毫无征兆地揪住了虎杖的头发,被揪住的人并没有发出什么吃痛的声音。
幸菜本想说点什么,但她的身体紧紧绷着,嗓子就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发紧,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黄油的香气自餐厅飘散过来,幸菜的手愈发收紧。她忍不住咬紧下唇,只是心想。
小虎…还真是什么都吃……
第95章 柏拉图?
餐桌上的氛围静悄悄的。
两个人脸红红的,埋头吃着饭,谁也没说话。
香甜的奶油蘑菇汤在舌尖化开,浓郁的香气充斥了唇舌。幸菜却无心分析这样的美味,她的视线止不住地往虎杖脸上瞟去。
虎杖看起来也很老实。他卷起一大坨意面往口中塞去,等他一口吃下,脸颊鼓起的时候,幸菜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好吃吗?”
虎杖:“……”
幸菜啪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她在说什么,这是虎杖自己做的饭,好不好吃他能不知道吗?
幸菜实在是有点心不在焉。不过,换做任何一个人也没办法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能保持冷静地继续吃东西吧!
其实幸菜也不是很敢回想刚才的事情,她当时只是觉得自己的腰越来越酸了,如果不是虎杖的手卡着她的膝窝的话,她可能会不受控制地收紧腿,那虎杖就有些生死难料了。
由于事发突然,手边并没有什么计生用品,所以还是没能做到最后一步。
不过即便如此……
幸菜也往口中塞了一口面条。
即便如此,她也挺满足的。
“前辈…前辈感觉怎么样?我的技术什么的……”
幸菜不说话之后,虎杖又发力了。他把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然后这么问道。
幸菜:“……”
一定要这样吗?
虎杖补充:“我是说这顿饭……”
幸菜:真的吗,真的只是在问这顿饭的技术怎么样吗?
她小声答:“挺好的。我很满意。”
得到了许可,虎杖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五条老师说过,森中前辈术式的发动条件的其中之一是体/液交换,他心想自己都吃下去了……这样能成功吗?
如果前辈的术式发动成功了,自己的身上会有什么变化呢?虎杖努力去感受了一下,发现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如果这样都没办法让术式发动的话,那究竟是要做到什么程度啊?虎杖不敢往下细想了,他埋头吃饭中,幸菜同样也是如此。
等这顿沉默的饭吃完,虎杖把碗筷收起塞到洗碗机中,就见幸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色犹豫,似乎是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
虎杖忐忑极了。讲实话在书房里他也是冲动了,可是前辈都那样说了?但不管怎么说,信纸的事情最后没有被发现也真是太好了,虎杖决定今天之后就将这罪恶的信纸封存起来,至少短时间内绝对不要再拿出来了。
“小虎……”
幸菜还是开口了。虎杖被吓得身体一哆嗦,他结巴地问:“怎、怎么了?”
幸菜移开目光:“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逛逛超市?”
你森中学姐想要去超市买什么,你懂的。
虎杖:“……去!”
没有一丝丝犹豫,虎杖斩钉截铁地回答。
算了不管了,一切只要前辈开心就好。
……
给虎天霸喂了食物之后,幸菜和虎杖就一起出门了。
外面的天依旧很冷,幸菜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自己裹起来,虎杖还是那么得年轻,他依旧只穿一件很薄的衬衣,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室外的温度而感到困扰。
幸菜伸出手,牵住了虎杖的。温暖燥热的掌心让她萌生了一种想要靠得更近的冲动,虎杖显然也这么想,两个人走路凑得更近了些,简直要变成连体娃娃。
附近有在卖幸菜想要的东西的商店其实有非常多。然而虎杖还是私心地领着她走向了最远也最大的那个,因为他想要多和前辈待在一起。
走进店门后,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包裹住了幸菜。虽然在此之前没有告诉过虎杖要买什么,但是幸菜的脚步已经很丝滑地拐向了生活区,虎杖就这样顺从地被她拉走了,一点反抗的行为都没有。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了那一排计生用品面前。
幸菜指使虎杖拿起购物篮。
随后,她脸红红地拿起了一盒水蜜桃味的,虽然想说点什么,但对于两个第一次逛这类商品的人来说,讨论一下舒适度之类的还是太超过了。幸菜的语言能力理所当然地退化了,她只是拿着这个盒子,朝虎杖展示了一下。
虎杖也连连点头。这种时候哪还有什么真知灼见啊?!
只是,就在幸菜即将把这一盒丢进蓝中的时候,虎杖突然叫住了她。
“等一下……”
“怎么了?”
虎杖指了一下包装盒上面的字:“这个尺寸好像不太适合……”
幸菜低头一看。
M 码。
说实话,这是亚洲男性的平均尺寸。但是幸菜也没多说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虎杖的……这个型号好像真的不太够用。
幸菜颤抖着把这盒放回去了,转而拿了更大一号的。
虎杖又问:“只要这个就够了吗?”
幸菜:“……?”
虎杖:“还有前辈用的东西吧……好像还分什么油基水基的……要不要都拿一样试试看?”
幸菜:“……喂!”
你好像有点过于了解了吧!该说不愧是年轻气盛的男生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幸菜的动作却很诚实。她把虎杖提到的东西也都扫到了购物篮中。
然而,虎杖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还在发力:“一盒应该不太够吧,而且不试试更多的牌子吗?”
幸菜:你想全拿走就直接说吧。
虎杖挠了挠头。
他只能小声说:“……感觉一次性全说出来实在太羞耻了……”
“难道现在这样就不羞耻了吗?”
手里的购物篮已经满满当当的了。
幸菜简直没有勇气面对收银员的目光。
两个人安静地走到收银台结账,全程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收银员深邃的眼神。
等付完款,提着这样一大袋物品,两个人都情不自禁地脚步加快,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中。
幸菜还是有点蠢蠢欲动的。吃完饭正是有劲的时候,她在房门关上的时从身后抱住了虎杖,被她抱住的人肉眼可见得紧张了起来。
“等、等一下,先让我……”
然而,虎杖看起来很畏惧。
幸菜的手才刚绕到他的胸前,就因为他有些怪异的状态停了下来。虽然自己很有兴致,但是虎杖看起来并不这样。……咦?明明刚才在书房和挑商品的时候看起来都很有热情?
虎杖确实有点想避免,他挠了挠头。
“绝对不是前辈的问题!只是,我这边可能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更彻底的能不能等之后……?或者我现在用别的方式可以吗?再用嘴?”
既然虎杖不乐意幸菜也不会勉强,她勉为其难地收回了手,说了句好吧。
虎杖很抱歉,他低垂着头一直在不停地说对不起。
幸菜倒没有觉得不开心,只是,看着虎杖的态度,她的内心突然有些不确定了。难道,虎杖他……
没有那样的能力吗?
一想到这一点,幸菜确实有如遭雷击的感觉。她一瞬间在脑海中跑了千万遍“没关系柏拉图也可以很性福”这句话,但始终说服不了自己。
……欸?!
幸菜震惊了。她赶紧对虎杖说没关系的,一边在内心思考如果去看医生的话还有救吗。可是上次用手明明就……算了,这种病本来也就算疑难杂症,很吃状态,自己还是先不要刺激他。
幸菜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她一边说着没事,一边火速从虎杖家溜走。
等回到自己的家中,幸菜靠住门,突然哀嚎了一声。
男科医生什么的,她真的不知道啊!!
而楼上的虎杖,也突然跟泄了气似的滑坐到地板上。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
虎杖当然不是什么没有兴致,不然也不会怂恿前辈把那一排用品都扫下来了。只是,虎杖意识到,前辈一直对自己身上的伤痕很在乎的样子。接吻的时候如果触碰到他嘴角的伤痕,前辈的动作就会停顿下来,看起来完全不能忽略这样的伤口。
虽然用这个地方去蹭她的话,反应会比较激烈……
但脸上的伤口都还好,最主要还是自己的手。
虎杖当然不是什么会后知后觉为自己的残缺感到遗憾的人。
他只是,在今天,突然意识到。
如果缺了两根手指的话,好像不能给前辈带来最好的体验。
小伙只是很朴实无华地从生活角度出发了。
虎杖的手指现在是作为辟邪的咒物被存放在其他地方,如果他使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那原本的咒物就会失去辟邪效果。
所以这其实并不是虎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他需要去咒高和大家商量一下。
虎杖坐在地上好长时间捋清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等他站起身,准备去整理一下之前买来的那些计生用品的时候,虎杖的眼前突然闪过前辈那张变得有些不自然的脸。
当时他光想着手指的事情了,没能立刻注意到前辈的反应。怎么说呢……在他说自己今天不行的时候,前辈的神色有震惊、不可置信,还有那么些许的……伤心?难过?怀疑?
虎杖顿住了。鸡皮疙瘩突然从他的皮肤上窜了起来,他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等等、前辈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
第二天,虎杖很早就出发了。他已经准备好了便当放在冰箱里,咒高离幸菜上班的地方很远,虎杖只能发消息叮嘱她,让她上班前来自己家里一趟把便当拿走。
虎杖已经将幸菜的指纹录入了门锁,幸菜可以来去自如。
他想早点解决手指的事情,打算速去速回。不一定能及时给幸菜送饭,所以虎杖在发完那些便当的事后,又嘱咐了一句:【今天中午好像没有办法来送饭了,辛苦前辈等我一段时间。】
做完这些后,虎杖踏着晨间的冷风,一脸严肃地出发了。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幸菜也醒了。
她睡醒第一件事是去捞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虎杖的消息后,她眯了眯眼,等视线聚焦看清楚发来的内容后,幸菜再一次如遭雷击。
她昨晚真的哄了自己很久,一直不停地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喜欢的是虎杖这个人并不是单纯馋身子才睡着的。
今天,虎杖就告诉她,他要回咒术高专,中午没办法给她送饭让她自取,如果晚上赶不回来的话就不用等他先吃饭吧。
啊?
虎杖是在躲着自己吗?
幸菜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她、她看起来像什么重欲的人吗?养胃这种事情…其实只要调理调理…幸菜也许会接受的,反正工具那么多,而且虎杖其他手段又不差!她喜欢的是虎杖这个人啊!
但是虎杖直接被吓跑了啊!!
幸菜这下真是赖床的想法都没有了,她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抱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想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虎杖。
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你养胃……这么说可以吗?
幸菜真的要说服自己谈柏拉图了。
她反复纠结,最后也只是徒劳地打了一句:【注意安全,小虎。】
已力竭。
……
虎杖抵达了咒术高专。
他约了钉崎一同商讨事宜,进入到冬季后,不知道是不是受温度影响,境内的诅咒事件少了许多,就连作恶的新时代咒术师们都变得安分了。
“我想是因为圣诞节马上要到了吧……那可是美好的假期。”
钉崎野蔷薇锐评。
虎杖在她的对面坐下,在这办公室里,他有些不自在地说:“确实。”
钉崎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有猫腻。
她现在已经知道虎杖的行为模式了。自从前辈回来之后,这家伙就恨不得24H和前辈待在一起,连工作的消息都很少回复,每天冰冷地出完任务之后就是马不停蹄地赶往墨田,说什么都要和前辈见上一面。
像今天这样不为任务地专程回来一趟,那么是为了谁真是再清楚不过。
虎杖找了新话题,他问:“伏黑呢?”
话说回来,自从五条老师的生日宴之后,虎杖几乎再也没有见过伏黑惠了。
钉崎:“那家伙估计未来一段时间里都不想看到你。”
顿了顿,她继续说:“当然,他也不想看到我。”
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伏黑惠被两个人狠狠地制裁了。
虎杖说:“也就是叫了几声姐夫嘛……”
钉崎说:“话是这么说,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你会乐意吗?”
虎杖竟然很认真地在把自己代入那样的场景,他拧眉思考着:“如果是真心相爱的话,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祝福的。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很难说出口的话吧?”
钉崎:“……那我换个人。”
钉崎:“如果那个人是东堂的话,你还会这么轻易地将这种称呼说出口吗?”
虎杖:“……”
钉崎:“看吧。”
虎杖:“……这样的话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我在伏黑眼里原来和东堂是一样的吗?”
钉崎:“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虎杖:“话是这么说啦!”
但哪怕是他,有时候也会觉得东堂很莫名其妙好不好!
“行了,”钉崎也活跃完气氛了,她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虎杖:“你绝对是因为前辈的什么事才回来咒高的吧?发生什么了吗?”
看虎杖的表情,应该不是诅咒恶化之类的事情。
虎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自己的左手,道:“其实是这个原因。”
钉崎看向他残缺的手指。
虎杖措辞了一下:“因为、那个什么…啊,感觉缺了两根手指好像有点影响生活了。所以,我想着能不能用反转术式治疗一下,但是你明白的吧,咒物什么的……所以没办法轻易做下决定啦……”
虽然钉崎是绝对支持虎杖治疗自己的那一派,但是虎杖这番话实在太有槽点。
“三年了,你才想起来这样影响生活吗?!”
虎杖移开目光。
钉崎灵光一闪:“不对,你肯定不是这种会突然有感而发的类型……是前辈吧?是因为前辈吗?”
她疯狂思考为什么三根手指会影响到前辈。
不过要这么说的话,理由实在是太多了。毕竟正常人怎么会忍心看到自己的伴侣失去两根手指呢?尤其是在知道可以痊愈的情况下,所以虎杖是因为不想再被前辈担心了才想治疗的吧?
事实证明,钉崎还是想得太纯爱。
虎杖只是有些心虚地回答:“是、是啊。”
因为想要给前辈更好的体验嘛?
第96章 你怎么也?
钉崎摸着下巴思考。
其实她也不是特别清楚虎杖手指的存放位置,这种事情应该是要去问五条老师才对。但是那个家伙现在又总是神出鬼没的,就连他们也很少有和他碰面的时候了。
“我记得,其中一根应该是放在仙台,至于具体的位置我倒是不清楚。另外一根可能要问问五条老师,要不你先去仙台那边考察一下情况吧?如果觉得没有手指也没问题的话就直接回收。”
虎杖立刻感激地说了谢谢。
钉崎又说:“至于另外一根的话,我帮你问问……你这家伙也真是的,那好歹是你的一部分,就这么不上心吗?”
虎杖挠了挠头。
三年前的他又怎么会想到日后自己需要手指做那种事情呢?
不过虎杖专门跑回来一趟,除了问这些以外,他其实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他将自己进门时就放在脚边的礼盒提了上来,递给钉崎。
“这是给你和伏黑的!其实也可以当做赔礼什么的……因为伏黑的生日不是也快了吗?但是他自己好像没有要庆祝的意思,所以想了想,还是提前买了点什么送给他了。”
“你这家伙……”
钉崎接过了,然后很不客气地拆开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看到里面的东西正是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东西之后,钉崎眯起眼睛。这家伙绝对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虎杖又开口了:“还有,那个什么……之前钉崎其实也在这方面帮了我许多了,但我还是想要多问问。就是……如果要和女性住在一起的话,在生活方面,我应该多注意些什么呢?”
钉崎:“……欸?”
她睁大眼睛,拔高了音量:“你要和前辈同居了吗?!”
虎杖说:“只是有这个打算!目前还在准备阶段!!”
……
幸菜闷闷不乐。
午饭很好吃,虎杖的手艺还是那么得权威,她当着工友的面一个人吃完了那些盒饭,却还是觉得不开心。
下班结束后,幸菜才有空掏出手机看一眼。她又看到虎杖给自己发消息了,这一次居然比上次还过分,虎杖说:
【前辈,接下来我要去仙台一趟,如果顺利的话会尽量在今晚赶回来的!不顺利的话可能要多待一两天!】
——喂!
为了躲她没必要跑到仙台去吧!
幸菜想也不想地:【我也要去。】
虎杖为难:【可是,前辈明天还要上班吧?这样会耽误你的吧。】
幸菜:【我要去。】
虎杖:【其实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幸菜:【。】
几秒钟过后,虎杖迅速地发来了一段话。
虎杖:【我明白了,前辈。那么稍后我就来接你可以吗?现在在工地吗,还是在家里?】
虎杖滑轨的速度还是那么快,幸菜满意了。她发了句来家里接我吧,然后卯足劲向家的方向冲去。
等她跑到地方,立刻钻进浴室里快速地冲澡洗去身上的灰尘,然后掏出了背包快速装着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听虎杖的意思有可能会在仙台留宿,幸菜把自己的日常用品装好后,突然想起来。
昨天买的那一堆东西好像在虎杖家里。
跟虎杖说带上他绝对会吓一跳的吧?
其实幸菜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信邪,所以她决定偷偷带一些。到时候在仙台会发生什么可由不得虎杖说了算。
幸菜鬼鬼祟祟地溜出家门。
小心翼翼地爬上十一楼。
战战兢兢地用指纹解锁了虎杖家的门锁。
滴的一声,幸菜进门后,和正在客厅装东西的虎杖对视了。
“前辈,”虎杖手速极快地把东西塞到了包中,他若无其事地说:“你来了?我本来想收拾完之后再去楼下找你。”
幸菜没能看清楚他刚才塞了什么。她克制了一下自己的眼神,不想让自己的目的看起来很明显。虎杖已经斜挎好了背包,一脸平常地向她走来了。
“前辈的包也给我吧。”
他很自然地接过了幸菜背上的东西。
幸菜闭起眼睛。
来晚了。
算了。到时候能叫外送就好了。
幸菜说:“好巧,你也在你家吗?”
虎杖:“……嗯。”
他拉住了前辈的手。
前辈并不是什么擅长说谎的人,也许是因为她是笨蛋的缘故。但虎杖绝无妄议前辈智商之心,他也根本不敢把这样的想法表达出来,只是虎杖有时候也会有感而发。
虽然钉崎经常说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叫好了车,走吧。”
虎杖握紧了幸菜的手。
回收手指什么的……一定要顺利啊。
虎杖心里思索的是怎么能够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回收手指,幸菜却在思考,去仙台的话,她和虎杖能去哪里。
说实话,作为一个曾经在仙台长期生活的人,幸菜并不觉得仙台有什么很好玩的地方。更何况她和虎杖本来就是同一所中学出来的,活动路线应该都大差不差吧?
不过……
仔细想去的话,关于这个地方的很多记忆反而都有些模糊了。
虽然是生活了很久的地方,但哪怕不受诅咒影响,正常人也会在离家许久再返回时产生那种恍惚的感觉吧?幸菜倒不是很在意,因为她好像在仙台也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但如果虎杖也要去的话,她会好奇。
她忍不住问:“小虎的家在仙台哪里?”
虎杖说:“虽然念书时和前辈一样同在杉泽,但其实我小时候是在岩手的来着。”
说起这个,虎杖也有些感慨了。
“真的很久没回去了……虽然很多事情都还记得很清楚。不过家乡也许已经大变样了,就算再回去估计也会认不出来了吧。”
“小虎没有回去的想法吗?”
“有想过的,但因为眼下总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一直没能实现。”
“看起来意愿也不高吧?”
“确实。毕竟……”
毕竟,好像已经没有可以专门为之回家的亲人了。
“那,”幸菜捏了捏虎杖的手,她摸着对方的指节,问:“这次我们要去岩手吗?”
“不太确定……”
“那就专门去一次吧!”
幸菜兴奋地说。
男朋友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去的去的一定要去的。
她提议完之后,说:“因为我原本居住的地方也没有什么朋友和亲人,而且我都已经记不得了,所以觉得和小虎一起去岩手会很有意义……因为可以制造一些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回忆什么的。”
虽然和虎杖的情况相差不大,对于自己曾经长期生活过的地方,二人都没有什么可追溯的记忆了。但是幸菜并没有很在意这点,她觉得只要和重要的人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无所谓。
幸菜和妈妈一起生活在阿根廷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惠美一直担心她很会想家,但是幸菜的情感从来都是跟着具体的人走,再无聊的地方,只要是和在意的人一起也会变得有趣的。
虎杖又被这朴实无华的直球攻击到了。
他另一只手捂住脸,没能说出些什么。
而幸菜选择了在此刻图穷匕见:“所以…小虎,就算你…就算我们柏拉图,也没有关系的。只要我们两个人能够待在一起就可以了。”
虎杖的感动戛然而止了:“……”
幸菜小声又可怜:“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就远离我好不好?我会控制好我自己的。”
虎杖:“……”
虎杖脸上的汗都滑过好几滴。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试图解释:“不是前辈想得那样……”
“嗯,我懂。总之发挥不好会有各种因素的嘛,没关系的。”
幸菜很善解人意。
虎杖:“…………”
可是我们还没有做到那种地步吧?!为什么会有这么深刻的误解啊!!
虽然有点被误会的绝望,但只要一想到回收手指后就能澄清自己……虎杖倒没有很急迫地想要为自己解释。
相反,他从另一个清奇的角度出发,又把自己想美了。
即使这样,前辈也还是想要和他一直待在一起吗?前辈其实是认可了他的灵魂对吗?这个答案简直比任何事情都更让虎杖高兴。
他只是握紧了幸菜的手,说:“不会让前辈伤心的。”
幸菜朝他看去,露出那种:那就说好了哦的神情。
只不过两个人的理解各有偏差。幸菜以为他是答应了自己哪怕养胃也不会离开她,而虎杖。
那一天,虎杖悄悄发誓。
一定要让前辈满意!
司机很快便到了,将二人送去车站。新干线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两个人就落地了。虎杖将这次出行安排得很舒适,幸菜全程几乎没有感觉到疲劳的时候,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酒店待着了。
“那什么……因为很突然。所以只预定了一间房。”
虎杖挠挠脑袋。
其实也可以临时加订,但是刚刚在前台登记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有提出来。
此刻虎杖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问:“前辈要单独开一间房吗?”
“不用。”
幸菜面色深沉地回答了,她说:“相信我吧,小虎。我一定会控制好我自己的。”
虎杖:“……”
他不是这个意思!
虎杖沉默地起身洗漱去了。幸菜坐到了沙发上,她打开电视调试了几下,不知怎的灵光一闪,突然跳到了音乐电台。
她趁着虎杖在淋浴室内冲澡,还去调试了一下灯光,总之房间里变得暗暗的了,幸菜还把香薰点上。
布置着布置着,幸菜就要哭了。真是天时地利人不和。
算了,这个氛围下哪怕只是盖棉被纯聊天也会很舒适了,幸菜只能这么反复地告诉自己。她已经答应过虎杖一定会控制好自己的,坚决不能破誓。
所以,等虎杖洗浴完,围着浴巾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的动作卡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下。有时候,他真的会被前辈突然展现的淫/商给吓一跳。
虎杖隔着毛巾抓了抓自己半干的头发,就像是听到了动静一般,幸菜从阳台走了进来。
明明她是个很怕冷的人,但此刻却一反常态地脱掉外套上天台吹冷风去了。用幸菜的话来说,这叫重置大脑温度。
她给了虎杖一个放心吧的眼神,那模样就像是在说:我绝对会控制好我自己。
然后,幸菜就抱着浴袍冲进了浴室。
浴室内的热气稍微冲散了身体上的寒冷,也让幸菜的脑子恢复了一些正常。她唉声叹气地脱掉衣服走进淋浴区,只是花洒才刚刚打开,虎杖的身影就刷新在了门口。
他的身体隔着磨砂玻璃变得模糊不清,顶光落在他的身上,倒显得他胸前的地方亮堂堂的,也唯有这块地方是清晰的。
幸菜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她的视线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顶光照射的地方看。过了几秒,她问:“怎么了?”
虎杖在淋浴区外面犹豫了好一会儿。
随即,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解开了系在身上的浴巾,同时轻轻拉开了淋浴区的玻璃门。
幸菜的眼睛骤然睁大,虎杖的加入使原本正常的空间突然变得狭小了起来,虎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的手确实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前辈很在意的话,就这么做下去可能会有什么遗憾,但是……
但是,虎杖其实也很想和幸菜黏在一起。
他的视线有点飘忽不定,明明是已经确定了关系的恋人,但虎杖看起来还是非常羞涩。
就算不用手的话,其他方法也还是很多的吧。
幸菜稍稍后仰了一下,她的声音发紧,再一次问:“怎么了?”
虎杖说:“我想和前辈一起洗澡。”
幸菜问:“可是你不是已经洗过了吗?”
虎杖:“……”
都说了不要在这种时刻突然敏锐起来啊!
虎杖的视线落在幸菜的身上又飞速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突然觉得鼻腔一热,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被室内的热气所致,还是又有什么东西要从鼻孔中流出来了。
但虎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说:
“那,我帮前辈洗。”
幸菜看着他。
然后说:“小虎,你流鼻血了……”
虎杖条件反射地摸了一下鼻子。
手指头果然变得红红的。
他擦了好几下,然后有些挫败地放下了手,只是再等他看向幸菜的时候,他也愣住了。
虎杖:“前辈,你也……”
第97章 喜欢你的理由
好端端的淋浴室突然变得像案发现场了一样。
手忙脚乱地止鼻血的同时,湿哒哒的身体碰到一起,然而没等摩擦出什么暧昧因子,从鼻孔中涌出的东西就更多了。
虎杖对此很有经验。
他是指,第一次坦诚相见时鼻血喷涌,但是第二次第三次…情况就会好起来。必不会再这么手忙脚乱。
是的,虎杖很有经验。
他第一次和前辈拥抱时就发生了同样的事情。虽然后来随着肢体接触的增多阈值显著提升了,但最近发生的事很显然身体还没有适应。
虎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下次就好了。
然而,前辈似乎并不这么想。
虎杖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他们两个正整齐划一地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
好安静,虎杖以为他们之间会一直有话聊。
虎杖其实还是很紧张。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前辈会变得这么沉默,毕竟都刚才那个场景了,结果还能以两个人双双流鼻血而失败。这样折腾了一顿,时间已经很晚了,幸菜就一言不发地躺到了床上。
虎杖:……没能让你满意真是对不起。
怎么回事啊?这种无能的丈夫即视感……?明明事实不是这样的!
他真的很想说点什么。
但是仔细听过去,只有前辈绵匀的呼吸声。难道已经睡着了吗?
虎杖此行本来是想试着回收手指。现在这样一来,他必须要把手指回收了。
他闭上了眼睛。
只是没能等他彻底入睡,旁边的人突然动了动,随即,幸菜翻身过来搂住了虎杖,将一条腿搭在他的身上。
虎杖浑身僵硬,难道前辈还是想?
倒也不是不行,反正只是熬夜而已,虎杖已经很习惯了。
但他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前辈的下一步动作,好像对方真的只是单纯睡熟了翻个身而已,虎杖甚至仔细倾听了一下她的呼吸声,发现确实不像在清醒状态,最后也只能叹气。
只是,他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痛苦面具。
前辈的腿搭在他的腿上,手也横在自己的胸前,完全把虎杖给锁死了。平时也就算了,现在的前辈可是只穿了吊带睡裙,大片光滑的肌肤贴在自己的身上。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小伙煎熬中。
……
幸菜睡醒之后,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手才刚刚向外拉伸就触碰到了一具身体。
一转头,虎杖强颜欢笑着跟她打了招呼:“早上好,前辈。”
幸菜:“你休息得不好吗?”
幸菜发现虎杖的声音有点沙哑。
虎杖只是艰难地撑起了身子,他从幸菜手下逃脱后弓起身体,没有立刻从被子中钻出来。雪白的被子从他的肩膀滑落到腰部的位置,他神色很勉强:“前辈先去洗漱吧?”
幸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很听话地下床洗漱去了。
虎杖松了一口气,他揉了揉眼睛。一整晚都在机动着的虎杖,实在是有苦说不出。原来和前辈亲密接触也能变成一种煎熬。
趁着前辈去洗漱的时间,虎杖赶紧穿上衣服调整状态,等幸菜洗完出来,他甚至已经在进行晨间运动了,虎杖在地上做了几个俯卧撑才起来。也不敢和幸菜对视,虎杖低着头溜走了。
幸菜:?
这家伙又怎么了?
有点不明所以,不过这几天受到的冲击也是够幸菜喝一壶的了,她耐心等待虎杖收拾完毕,随后两个人一起出门。
虎杖对于已经被做成咒物的手指有所感应,他拉着前辈的手慢慢向目的地而去,途中,他只是有一些感慨。
总觉得上一次这样回收手指久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甚至他成为咒术师的故事还要从伏黑惠来到他的学校回收宿傩手指那天说起。
这是什么诡异的风水轮流转?一切兜兜转转循环往复,世界好像一个轮回,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难道会再发生一次吗?
不过这次应该没有人会吞下他的手指吧,虎杖心想,毕竟胃口向他这样好到几乎什么都吃得下的人应该还是少数。
随着感应的逐渐增强,虎杖发现,咒物被存放的地方居然是一家医院。
如果是为了辟邪的话,存放地址在这里就再正常不过了。假如让虎杖举例一个负面情绪能比医院还复杂多样的地方,他一时半会儿确实还无法想到。
只读交收是……
虎杖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居然是这里吗……”
虎杖用余光看向幸菜,只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
这里是虎杖的爷爷去世的地方。
也是,虎杖第一次遇到幸菜的地方。
虎杖想起来,自己曾经承诺过前辈会在下次见面时就告诉她自己喜欢她的原因。然后接下来的每一次见面,都被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搅乱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没能告诉前辈。
虽然现在对方大概也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仙台的受灾情况仅仅略好于东京一点。街道仍旧呈现出一副百废待兴的模样,在到达医院前,虎杖和幸菜先去了中学一趟。然后,在看到已经成为半个废墟的学校,幸菜哇哦了一声。
废墟前立了个告示,告知学校地址已经搬迁了。
虽然幸菜以前上学的时候最希望的就是学校突然炸了然后所有人放假,不过在这样的暴乱席卷过后,看到学校依然存在只是换了个地址,幸菜反而隐隐松了口气,觉得有些许宽慰。
虎杖有些遗憾:“那棵樱花树已经消失了……”
幸菜:“毕竟房子都已经破破烂烂了呢。”
虎杖向幸菜告白时,四月的樱花开得正茂盛。
粉色的氛围下,当时的虎杖鼓起勇气向自己暗恋了许久的人走去。他突然有一丝庆幸,幸好他的告白是发生在那么早的时候,如果当时的他已经成为了咒术师,那么虎杖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也正是因为他早早就告白了,所以才会有后面发生的一切吧。虎杖有时候必须承认自己的私心,明知道如果当初他不打扰前辈的生活,或许现在的处境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但那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明知道自己身负诅咒也依旧靠近前辈的行为很自私,但是虎杖仍旧无法就这么轻易停下来,那或许是他此生少有的任性了。
虎杖其实在发现信纸的作用后还是有那么松了一口气的。他一直以来都对自己欺骗前辈抱有愧疚,但在知道幸菜其实一切都知情,并且仍然选择了他之后,虎杖真的感到很开心。
虽然前辈那个时候把他当电子宠物;
虽然前辈的窥探欲有些吓人;
虽然前辈甚至把他每晚的睡前活动当深夜成/人小读物……
但是虎杖还是觉得开心!
没有错过前辈真是太好了,时至今日,虎杖都会这么想。
只要时间上有一点错位,所有的一切都会大不相同了吧。虎杖经常梦到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似乎到后来变得总是孤身一人,看过来的目光就像是下过雨的森林,静谧又潮湿。
故地重游的活动算是失败了,虎杖只好带着幸菜向医院走去。
只不过,回到了可以说是梦开始的地方,幸菜诞生了新问题。
她当然记得虎杖向自己告白的场景,其实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对那样的场景记忆如此深刻,明明当时的虎杖对她来说只是个素未谋面的学弟而已。
幸菜诞生了和几年前一模一样的好奇,她问:“小虎,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啊。
虎杖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相同的问题再由幸菜这么问出来,虎杖几乎要将答案脱口而出。
但是他克制住了这股冲动,他握紧了前辈的手,已经将她带到了医院的门口。
“前辈,你还记得这里吗?”
虎杖小声问,他的目光落在幸菜的脸上。
“医院?我当然记得啦……以前其实经常有来做什么检查。”
幸菜回忆着。
都说高中生狗都嫌……曾经的幸菜也是这个状态。她总是翘课去打小钢珠,课业一塌糊涂的同时家政成绩也很糟糕,唯一能让老师感到宽慰的大概只有她一骑绝尘的体育成绩了吧,但是幸菜又并不想走体育特长,她为了证道去读土木了!
但至于最后怎么拿到毕业证的就别管了。
在精力比狗都旺盛的年纪,幸菜的精神状态又非常诡异。她记不住什么事情,且不怎么读氛围,整个人抽象得吓得惠美把她往医院里塞了好几次,生怕她是脑子有问题。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检查报告总是反复向惠美证明着一件事:幸菜真的强壮得像大猩猩。
对比起现在……幸菜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人老了。身体状态大不如从前哩!
虽然不知道虎杖到这里是要做什么,但是幸菜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医院里人很少。走廊冷冷清清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在白炽的灯光下,虎杖拉着幸菜的手,慢慢地走着。
医院的电梯坏了。
他们两个站在电梯门口,有些懵。路过的护士看到,好心提醒了一句:“这个电梯早上坏了哦,大概下午才能修好的样子。”
虎杖说了声谢谢,然后和幸菜一起走安全通道。
爬楼梯对两个人来说都不是吃力的事情,一直爬到最顶层,虎杖推开了前往天台的门。鲜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幸菜收紧了一下衣服,虎杖对她说:
“前辈先在楼道内等我一下吧?”
幸菜摇了摇头,她选择拉住虎杖的手跟了回去。
虽然没有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但是虎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许悲伤。这个医院里应该发生过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幸菜想要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虎杖也没有推脱什么,两个人将身后的门合上,虎杖四处看了看,随即,他示意幸菜等他一下,然后轻松一跳,跃上楼顶的超大红十字灯牌上,虎杖在灯牌的某个凹槽处找到了被四方的盒子所封住的手指。
他拿了起来,打开了最外层的封印,被符纸所包裹住的手指展现在他的眼前。
单这一点来说,和他当时看到的宿傩手指区别并没有特别大。虎杖的心情复杂,他将手指收了起来,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全新的什么放进了盒子中。
这是和钉崎商讨之后,认为可以取代手指的作用的咒具。现在的诅咒作乱情况较之以往已经改善了不少,或许终有一天能结束咒术的时代吧。
血肉生长时会带来难以遏制的痒意,组织拉扯间发出了微妙又难以形容的声响。
待手指完全长好,被他回收的那跟手指也与普通的尸体没有什么区别了,找个时间处理掉就好。
虎杖活动了一下重新生长出来的第四根手指,他竟然有种不习惯的感觉。将手插回兜中,虎杖又利落地从高处跳下,轻盈且轻松地落回在了地上。
然后,他放低了呼吸声。
幸菜此刻已经走到了顶楼边缘,她的手指覆在那一层防护网上,目光看向远处。
这里毕竟是她成长的地方,尽管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人在这里,但是看着那些还存在记忆中的街道,幸菜想起了小时候和妈妈一起路过那些地方的场景。
惠美算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她一直教导着幸菜,如果有人在她的面前求助,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能帮就帮。
惠美虽然自己没有亲自参与,但她每年都会向当地的医院投一大笔资金,用于帮助那些或许在看病上有什么困难的人。
对惠美来说,这并不是很值得拿出来说道的事情,所以她也只是偶尔和幸菜提及一下。反而是曾经来做检查时,医院里的医生会跟她说更多。
受惠美的影响,幸菜也能算的上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如果有人在她的面前哭泣的话,她大概率不会忽视。
因为记忆力差,所以面对他人的诉苦不会产生什么负担。因为家里条件很好,所以很多时候的一些帮助对幸菜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
虎杖是在爷爷确诊绝症的时候遇见幸菜的。
虎杖十五岁之前的日子,基本都是和爷爷一起度过的。他对于自己的父母没有什么印象,因此也没有什么留恋,虎杖倭助虽然平时是个很要强的人,但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他一直在教导虎杖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人。
因此,在这样的爷爷确诊绝症的那段时间,虎杖陷入到莫大的无助之中。
政府虽然对于重症疾病有补贴,但彼时的虎杖对此一头雾水。现实的冲击让他有些手忙脚乱,他的家中又没有什么能在此事指导他的长辈,甚至爷爷住院之后,连经济收入都变得飘忽起来。
虎杖那时才国中一年级,连怎么申请补贴都一头雾水。日本的医疗采取了繁复的分诊制度,重大疾病需要医生之间写各种介绍信,虎杖光是辗转在这些医院之间都够满头大汗的了,对于现实的沉重更是满身狼藉。
幸菜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大概只是一个平静的下午,虎杖拿着医院新出具的文件,实在是感到力不从心,他蹲在医院的走廊上,将手插进头发中,背靠着墙壁,一副无力的样子。
在医院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再常见不过。虎杖感觉到很多人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去了,鞋子落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到有一个人好像反复地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
那个人穿着一双铮亮的黑色皮鞋,鞋后跟在他面前哒哒哒哒地走来走去,像是在谱着什么序曲。
虎杖察觉到什么,他的头从臂弯中抬起,看向了面前的人。
这个人穿着他们学校高中部的校服,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她身后有人走过,在当时宛如被电影化处理了一般,除幸菜以外的人都变得模糊了,只有幸菜是清晰的,她弯下腰稍微凑近了他。
见到虎杖疲惫的眼神,她从口袋中抽出一条手帕,犹豫着递给了他。
“你看起来很疲惫,需要什么帮助吗?”
高中部的学姐对他如是说。
后来两个人从走廊离开,一起蹲在了医院种的大树下面。这个地方人少,适合谈话。虎杖捏着学姐一开始递给他的手帕,他掌心的汗将这散发着馨香的布料弄湿了。
虎杖其实没有向陌生人倾诉自己家庭情况的习惯,但是面前的这个人借给了他手帕,出于礼貌,自己也该感谢她。
陌生人并不在乎他的感谢,对方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你的家人在住院吗?”
虎杖的身体僵硬了,他有些艰难地说:“……是。”
“家里没有别的大人?……嗯,我想也应该没有了。不然你一个初中生怎么会在医院露出这么无助的神情。”
虎杖:“……”
虽然很谢谢她,但不知道怎么的,又觉得这种自说自话的模样有点冒犯。
“你是我们学校的吧?国中部的学生对吗?”
幸菜无视了虎杖有点疏离的态度,她看了眼虎杖身上的校服,很自然地继续聊着天。
“……是的。前辈,谢谢您的手帕。”
这算是个虎杖能回答的问题,他本想将手帕还回去,但是一想到手汗已经将它濡湿了,虎杖伸在半空中的手就这么顿住。
“之后我会洗干净再还给您的。”
虎杖这么想。
但是幸菜已经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条手帕就送给你擦眼泪啦。”
虎杖愣了一下:“欸?可是我没……”哭。
幸菜说:“我的意思是,就算哭出来也没关系。”
虎杖:“……”
他知道当时的自己看起来一定不太开心。
没有人能在遭遇这样的变故还能开心地笑出来啦……只是当着陌生人的面虎杖也无法就这么落泪,他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一阵沉默。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虎杖明白当时已经是前辈的情商巅峰了。她留了缓冲时间让虎杖整理情绪,不至于叫当时的他在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面前流露出难堪的情绪。
安静了没多久,幸菜又把头朝向他,突兀地说了一句:“我会帮你的。”
虎杖:“……欸?”
幸菜:“你家里人是生了什么重病对吗?我刚刚听到护士站的姐姐们讨论了的……如果你不太了解怎么和社区沟通申请重病补贴的话,我来帮助你吧。我妈妈有教过这些。”
老实说,这句话当时让虎杖的内心好受了不少,他心中的浊气随着这个人笃定的“我来帮你”而泄去些许,只是他说话的语气依旧滞涩。
“……为什么?”
幸菜:“因为我妈妈也有教我要帮助他人!”
虎杖:“可是……”
幸菜:“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对吗?这件事情其实也可以告诉老师,不过如果你担心会被同学知道的话也可以不这么做,但是老师一般还是会知情的啦。”
虎杖:“这个倒是无所谓,我……”
幸菜:“现在有的坏人会那个吧?就是霸凌什么的,如果学校里因此有人来欺负你的话,可以告诉我。”
幸菜:“我力气超大打人超痛,可以帮你把不礼貌的人教训一顿!”
虎杖:“?”
他有点跟不上前辈的脑回路。
幸菜:“但总之,就是这样!你是目前我力所能及能帮助的人,所以我想这么做。”
虎杖说不出话来。如果说这就是爷爷说的,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人的话,他心想眼前这个学姐就是很鲜活的例子。
幸菜:“而且我妈妈每年都给医院投一大笔资金用于资助有困难的人,到时候说不定也会帮到你。”
虎杖这下很惊讶:“欸?!这样的话,不会对其他需要帮助的人很不公平吗?”
幸菜很认真地看着他:“所以,其实我们和医院约定的救助标准也是救急为先啦。打个比方就是,重病但家财万贯的富豪和紧急但并不致命,却因为经济问题没法做出决定的普通人,我们就会帮助后者。”
“而且通常都会经过严格审核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不公平什么的……说到底本来就只是力所能及的帮助而已。如果有人比你更需要这份帮助,我们也会去帮助那个人。”
幸菜这样跟他分析。
对于虎杖来说,那真的是一个很莫名其妙的下午。他因为沉重的现实而弥漫上一层厚重阴云的心情,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终于穿透一丝阳光。
“所以,让我来帮助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森中幸菜这样问他。
“虎杖悠仁。我叫虎杖悠仁。”
“喔……听起来好特别的名字啊。我叫森中幸菜。”
不过由于虎杖并没有带智能机,交换联系方式的想法也就不了了之。不过幸菜说她会和妈妈反应这件事的。
虎杖直到目送前辈在自己的面前消失都没反应过来……事情到底是怎么出现转机的?突然出现的森中前辈好像入室抢劫那般告诉自己她要帮他,还没等他从巨量的信息中消化过来,她又一边喊着下次见吧村田一边离开了。
……是虎杖啦?!能不能稍微记一下名字!
回过神来的虎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遭遇了诈骗,难道这是专门针对他们一家的杀猪盘吗?
可是,帮助真的到来了。不仅仅有前辈教导他该怎么做,医院的人也给予了很多帮助。
虽然没多久就被好面子的爷爷给赶走了,但那段时间的虎杖真的松了一口气。
他的适应力很好,在最初的艰难之后很快习惯了变故之后的新生活,最开始,森中前辈经常来医院陪他聊天,但是随着虎杖的生活逐渐回到正轨,她出现的次数就越来越少,甚至后面几乎碰不到了。
其实经常频繁地往返医院才异常呢……如果前辈不再经常来找她,那么反而说明她的生活中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是好事。
只是,那条手帕似乎没有办法还给她了。
……
虎杖回过神来,他迎着冷风走到了幸菜的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前辈,我喜欢你。”
“你回来了?”
幸菜伸出手,摸了摸这颗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毛茸茸的脑袋。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仙台的事情暂时结束啦……不过,前辈之前不是说要去岩手吗?你的工作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啦……我本来干活效率就很高,不会被辞退的。”
“好。如果觉得辛苦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虎杖蹭了蹭幸菜的侧颊。
“所以,你为什么喜欢我?”
幸菜还是没有放弃这个问题。
据说这是情侣之间吵架概率高达80%的致命问题。她绝对不是有心为难虎杖啦,只是真的很想知道。
“因为。”
虎杖抱住她的手收紧了。
“前辈是个很善良很真诚的人。”
“欸?只有这些吗?”
“……真的要细数起来的话,其实有很多。我喜欢前辈的眼睛,前辈的嘴唇,前辈的头发,喜欢前辈的手。哪怕按F绞杀我也没关系。”
“等一等,这还是有所关系的吧?!为什么会觉得我要绞杀你啊!”
“但果然,最重要的还是。”
虎杖的声音压低了。
他把头埋在幸菜的颈窝。
“曾经有一段时间,前辈是我想成为的那类人。我憧憬着,并仰慕着,且学着前辈去成为爷爷口中的「要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人」的人。前辈教会了我很多,即使现在已经忘记了。但我仍旧会用一生去铭记的,这对我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幸菜转过了身,她捧起了虎杖的脸,然后吓了一跳。
她赶紧摸了摸虎杖的眼角,原来并没有哭出来,但是神情却是那么得破碎。
幸菜:“……难过的事情就不要想啦!或者哭出来也没关系!”
“没有。”
虎杖回答。
他贴近幸菜,再一次将她深深地揽入怀中。就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用那种极其珍惜的、小心翼翼的语气说。
“就算前辈忘记我了也没关系,我一定会用一辈子去记住你,绝对不会忘掉你。”
“我喜欢你,前辈。”
第98章 为我解咒吧
前往岩手的车慢慢悠悠地行驶着。
幸菜坐在车座上,感觉脑袋有些昏沉。她的眼皮在挣扎过后还是合上了,靠着虎杖的肩睡去。
车内暖气十足。待幸菜睡着后,虎杖悄悄地掏出手机,和钉崎通讯着。
虎杖:【仙台的手指我已经回收了。现在在和前辈去往岩手的路上,关于另一根手指的存放地有问到吗?】
钉崎:【那件事情交给伏黑去处理了。反正他早就习惯东奔西跑的回收任务了,交给他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过一会儿再去问问他吧。】
……欸?
虎杖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伏黑居然还愿意帮我吗?】
钉崎在手机另一头有些哭笑不得。
钉崎:【虽然那家伙见我们的意愿还不高……不过他有拜托我转达一句话啦。】
虎杖:【什么?】
钉崎:【他说,你和前辈一定要幸福。】
虎杖被感动到了。
伏黑也有坦诚的时候啊!他抹了抹自己并没有流出的眼泪,然后噼里啪啦地又打下一串字:【替我谢谢伏黑,之后请他吃饭。】
钉崎:【我也要吃。】
虎杖:【OK。】
从他们先前所在的位置前往岩手,距离并不遥远,大概四五十公里的样子。在虎杖的计算下,参观完岩手再返回东京,大概在今天就可以全部完成。
他摸了摸幸菜还是有些发冷的手,心情一时半会有些沉重。
帮助前辈解咒之后,两个人会被链接在一起,共享着彼此的一切。且先不提那令人有些难以启齿的解咒办法,前辈愿意将自己交给他吗?链接在一起后,虎杖必须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否则前辈可能会因此发生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森中前辈也许现在是很喜欢他没错,但如果她知道一旦链接之后,两个人一生都会被绑定在一起,前辈能够容忍自己往后的几十年岁月里,身边都有自己的存在吗?
虎杖对此感到紧张。毕竟这个问题和求婚已经没有区别了。
一旦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们会比普通社会中的伴侣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灵魂上。会被无法破解的诅咒永远绑定在一起,而前辈如果想要离开他,则不得不面对解除后诅咒的反噬。
其实虎杖觉得这么做对她很不公平。
假如分开需要承受极大的代价的话,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要锁在一起比较好。可是前辈的诅咒已经不能够再忽视了,虎杖低头看向幸菜的手,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透出些许青色。
虎杖曾看到前辈用这双手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商业街的墙壁,她将四个不良少年摁在地上狠狠地修理了一顿,令人印象非常深刻。
当时她的身上洋溢着一股无与伦比的生命力,走到哪都像坦克车一样令人无法忽视。虎杖对幸菜被父亲诅咒这件事情,感到很难过。
他又摸了摸幸菜的头,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车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虎杖将幸菜轻轻摇醒,随后将她拉下了车。
岩手并不发达。和虎杖记忆中小时候的模样甚至没有什么很大差别,他和幸菜一起走了一会儿,当逛到一家商超时,看到上面接近十年都没有换掉的广告牌,还是忍不住呜哇一声发出了感叹。
“已经完全看不清代言人的脸了啊!话说负责人就不打算重新招商一下吗!”
对着这个已经完全泛白掉色的广告牌,虎杖本来维持住的忧郁形象还是破灭了。
幸菜则是在很认真地分析曾经的代言人究竟是谁。……说实话,完全看不出来了!超市外面挂一张这样的广告牌,大晚上路过的时候真的不会吓一跳吗?!
两个人一边吐槽一边走远了。
正如虎杖记忆中的那般,这里的景色过去许多年也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幸菜走着走着,忍不住说:“小虎,你不如去当岩手观光代言人吧。”
虎杖停下了自己滔滔不绝的演讲:“为什么这么说?”
幸菜:“因为一直在努力介绍着什么的样子真的很像导游嘛……说明小虎很爱自己的家乡呢。”
虎杖:“只是因为有点怀念啦……如果前辈不想听的话,我就不说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虎杖对自己小时候居住过的地方还这么印象深刻,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幸菜挠了挠头。
“因为我……你知道的吧。记忆力这一块一直不太好。我小时候应该是在京都生活过的,不过已经完全没有记忆啦!所以很羡慕虎杖还能记得这些。”
虎杖:“!!”
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即使后来前辈的诅咒情况得到了解决,但是那些失去的记忆也不会回来了。
“……不过,我觉得很奇怪欸。”
幸菜又说。
她太头看向不太晴朗的天,今天是多云。
“其实我对高中的事情也记不太清了,曾经的朋友和老师们也忘得差不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记得虎杖的事情。”
对幸菜来说,遗忘才是常态。
但是总觉得高中里一定有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存在,只是幸菜怎么样都没办法把那个人具体的形象给想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虎杖向她告白的场景却很清晰。
难道真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被告白过,所以对此印象深刻?
“这个,我想是因为,”虎杖看着她,“曾经我和前辈约定过谁都不要忘记谁。”
要向前辈解释束缚这种事情有点麻烦。虎杖措辞了一下,说:“对于咒术师来说,最好不要轻易承诺什么啦……因为这很有可能会变成对自己影响极深的束缚。前辈和我作出那样的约定时,我们两个都有咒力。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前辈才没有彻底忘记我。”
“欸……?居然有这种事情?!”
幸菜震惊了一下。
她看着虎杖那种平静中仿佛带着点淡淡忧伤的神情,有点心虚了。
“那除此之外,我和小虎还做过什么其他的约定吗?”
虽然并非本意,但是和人家约定了要互相记住一辈子,接过自己转头就把这个约定忘记了,怎么看都有点像渣女吧?
虎杖也在回想。
说实话,他当时和前辈相处的时间并不算特别多……虽然有过一个月的邻居生活,但虎杖那时披了马甲。
他说:“除此之外,还能算得上比较有效力的。可能是我向前辈告白之后,约定好三年后再交往吧?”
幸菜:“……”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幸菜觉得自己有点危险。她好像真的在被拷走的边缘大鹏展翅。
“那个什么。我只是问一下啊,在小虎十八岁以前,我有没有和小虎做过界的事……?”
幸菜比划了一下,但很难彻底地形容出来。她只是朝虎杖投去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哪知,虎杖也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目光了。
“呃…但我觉得倒还好啦……”
只是摸摸/胸、亲亲嘴角之类的。再然后就是有在宿舍里一起睡觉,更过界的事情真的没有了!
幸菜已经汗流浃背了。
不是吧,真有啊!她以前居然是这么色迷心窍的人吗?!
“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了。如果前辈还想再尝试一下的话,我随时都可以。”
很显然,虎杖并没有意识到幸菜在害怕什么。
看着他大方且慷慨的样子,幸菜擦了一下额角滑落的冷汗。虎杖应该没有什么认识的律师吧?幸菜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其实有。”
虎杖以为幸菜需要什么帮助,他说:“不过对方现在好像也陷入到有关他的指控风波里了……大概没有办法抽出时间帮助前辈什么。但是如果前辈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拜托他推荐其他靠谱的律师。”
幸菜微不可见地后仰了一下,她问:“什么指控?”
虎杖朴实无华地回答:“杀人。”
幸菜:“……”
虎杖:“他也是咒术师啦……”
幸菜:你们咒术师都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话题的风格跑偏了。
每当虎杖提起一些咒术师的职业风险,幸菜心中那股我来养你的想法就会又蠢蠢欲动地冒起来。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原来咒术师还是法外狂徒。
虎杖自己倒是主动提起来这茬了,他说:“不过前辈已经不止一次地提出让我不要做咒术师了,都说要养我什么的。”
原来自己竟有这般高见?
“不过当时我其实才刚就读咒术高专啦,对于这样的问题还是没办法做出什么回答的。”
怎么依旧是大鹏展翅啊!
提到和幸菜的过去,虎杖的神色就变得轻松了起来。他的脸上不知不觉地弥漫上一层笑意:“怎么说呢……前辈对我真的非常照顾。那时候的我因为爷爷去世了,所以才能那么果断地去往东京啦……不过因为前辈和朋友们一直都有在帮助我,所以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艰难。”
幸菜这样定定地看着他。
那些已经被她遗忘了的东西,曾给予虎杖支持吗?会让他苦闷的人生中出现什么幸福的时刻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遗忘对于幸菜来说是常态,她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去过往的记忆。
幸菜突然变得非常渴望、非常热切,她很想寻找曾经丢失的一切。
只是,她的心中才刚升起这样的渴望,一道奇怪的男声就在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那道声音含笑却又带着微妙的恶意,像一个冠冕堂皇的骗子般对她说:
“忘了吧。”
幸菜皱起了眉,想要将这股不适的感觉压制下去。
她甩了甩脑袋,面对着虎杖关切的目光只说自己好像低血糖了。虎杖立刻扶着她到一旁坐下,然后飞速冲进了商店里买糖果,又火速冲了回来。
吃下糖果后,幸菜继续在街边坐了一会儿,待她将那股求知的欲望压下去,这股来自脑海深处的威胁也淡了下去。幸菜的脸色有所好转,虎杖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意识到了什么。
“小虎,我觉得……”
她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钝痛还没有消散。
在虎杖的手也抚上了她的脑袋,试图做点什么减缓她的疼痛时,幸菜说:“也许,那些记忆并不是真的在我的脑海中消失了。”
虎杖的动作顿住了,他睁大眼睛:“……欸?”
“其实,上一次去家入小姐那里检查的时候,她有问过我一个问题。”
幸菜回忆着,她说:“她问我,「你认为记忆是情感的载体吗」?”
“我想,这或许是家入小姐向我传达的一种可能,也许……我真的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想起来而已,但是那些记忆实际上都还残留在我的脑海深处呢?毕竟我回国第一次见到小虎的时候,心中真的涌上了一股很难以克制的欢喜……”
所以她才会一个没忍住,拉着虎杖的手大声告白并说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了。
“其实对钉崎他们也是……明明是初次见面,内心却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这是不是能说明,记忆并没有从我的脑海中消失,所以我还保留着对大家的情感。”
但至于家入硝子为什么没有明说,幸菜心想,也许是因为解咒办法的原因。
……上次那个录像带也说了,她要和虎杖做那种事情才行吧!
她的眼神飘忽了。
这下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本身就馋了,为了找回那些无法被想起的记忆,虎杖也应该和她……!
她拉住了虎杖的手。
幸菜垂下眼眸,不敢和他对视。她小声嘟囔着:“能不能,尽快为我解咒呀?我想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
虎杖也愣住了,他睁大眼睛。回过神来之后,他的脸红得非常夸张。
难道是他不想吗?他当然想!他不仅想,还想竭尽所能,给前辈一个最完美的体验!
幸菜说:“我们一起去治病好不好?小虎还这么年轻,一定可以治好的!”
幸菜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柏拉图!
柏拉图?不要逗你森中前辈笑了!
虎杖:“……呃啊!”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他还是没忍住:“其实不是这样,我只是因为……”
没等他把话说完,虎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发现来电者是伏黑惠。和幸菜对视了一眼,虎杖接通了,不吃压力的伏黑哥的声音从另一头传了过来:
“另一根手指在六本木,我已经帮你回收起来了。替代的咒具也已经存放好了。”
伏黑惠的声音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再度响起。
“现在,你可以毫无负担地治疗自己了。虎杖。”
第99章 解咒中……
虎杖现在非常忐忑。
他的手指已经全部回收完毕了。他现在可以正常地治疗自己了。
他将左手藏在口袋里,挂掉电话后就一言不发地看着幸菜。为前辈解咒吗?这种事情来多少次都可以啊!
“小虎,你怎么了?”
幸菜看着虎杖的模样,忍不住轻声询问。
好像有什么异样的氛围在两个人之间流淌,虎杖好半天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问:“接下来,前辈还有什么想逛的地方吗?”
“都行啦……看小虎你吧?还有什么怀念的地方吗?”
毕竟这里是他的家乡。
虎杖的左手正传来微妙的痒意。血肉生长,组织重新覆上新长出的指骨。他此刻的心情已经彻底飞走了,虎杖只是稍微沉思了一下,既然前辈说是低血糖的话,还是干脆吃饭去吧。
他将幸菜带到了当地一家开了许久的餐厅,和幸菜一起进入这家狭小的店面时,年迈的老奶奶迎了上来,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惊喜地呀了一声。
“悠仁?是你吗?”
头发已经灰白的老人上前一步,她看起来精神仍然很好。
虎杖才刚刚扬起一个笑容,老人的视线就已经落在了他的伤痕上,她的眼神顿时变得心疼了起来。只不过,没等对方说些什么,虎杖就已经率先开口了:
“佐藤奶奶,我肚子饿了,现在能点单吗?”
佐藤连声说好,又问了句还是和以前一样吗,虎杖看了幸菜一眼,然后说了声是,然后在对方的目光落在幸菜的身上时,他突然有些害羞地移开了目光。
虎杖用手指挠了挠脸。
他说:“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她叫森中幸菜。前辈,我们坐下吧。”
在佐藤奶奶慈祥又和善的目光中,虎杖拉着幸菜在这家经营时长久远的饭店中坐下了。
虎杖拉着幸菜做到了板前。虽然年事已高,但是佐藤看起来身体很好。她拾起平底锅煎化黄油,屋内顿时逸散出一股奶香味。紧接着,她丢入一把白洋葱翻炒,刺啦的声响听了就让人心情愉悦。
佐藤拿起一大盒牛肉,毫不犹豫地全部倒入锅中。新鲜牛肉的香味顿时被激发了出来,接下来,幸菜又看到她调好了酱汁倒入锅中并盖盖闷煮。紧接着,她将两个蛋迅速打散浇淋上去,在咕噜咕噜的声响中,佐藤盛了超级夸张的一大碗饭,随后将锅中的滑蛋牛肉也倒了上去。
这是一碗分量夸张的日式滑蛋牛肉饭。蛋液凝固得恰到好处,油光漂浮在金黄的蛋液上,熟度正好的牛肉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很快,佐藤奶奶又如法炮制,不过一会儿就将另一份也端了上来。
同样也分量惊人。
此时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饭点,店里除了他们两个以外没有什么人了,佐藤奶奶整理了一下灶台,站在板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聊天。
幸菜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非常具有烟火气的、惊为天人的好吃!味淋的清甜完全被发挥了出来,搭配着被黄油炒得焦香的洋葱,油脂分布均匀的肥牛更是入口即化一般,给味觉带来了无与伦比的享受。
好吃爱吃。
虎杖自然也是如此。他小的时候经常会缠着爷爷来这里吃饭,虎杖还很小的时候胃口就很不一般了,这样的巨大分量版滑蛋饭完全是佐藤奶奶专门为他做的特供版。
不过,这一份似乎比过去的还要夸张。应该是对方基于他的年龄做了调整。
佐藤奶奶其实对虎杖的情感经历很感兴趣。
在这样一个小地方,原先熟悉的小辈一个接一个地都去往了更大的地方。而到了这个年纪,其实原本的一些老朋友也都陆陆续续离世了。
佐藤当然也听说过虎杖爷爷的事情,事到如今也只剩下感慨。没想到数年没见过的小孩再回来时已经变得顶天立地了,身边甚至还带了一位看起来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佐藤奶奶很直白地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噗、咳。”
虎杖被呛到了。他也是许久不和老年人打交道了,没想到长辈的攻势竟然如此迅猛。
“这个暂时还没想好啦……”
“咦?你都带女朋友回来岩手了,绝对是已经有这样的打算了吧。”
佐藤说着说着,突然哎呀了一声,莫不是悠仁对于结婚这事还在谋划中?那她把这件事提出来岂不是会坏了他的事?
“有的。”
然而,没等虎杖有所回答,一旁的幸菜就已经很自然地接话了。
她的眼神聪明又清澈,朴实无华地回答:“当然会结婚的啦。只是目前还停留在筹划同居的状态,但是那样的一天肯定会到来的!”
佐藤奶奶:“欸?!”
虎杖:啊啊啊啊啊啊啊!
虎杖:“不要什么都说啊前辈!”
佐藤奶奶会心一笑,她问:“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呀?”
幸菜:“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啦!只不过我是高中部的学姐,虎杖那个时候还在初中部。”
这句话一出来,一个美好又浪漫的爱情故事瞬间就被勾勒了出来。佐藤奶奶也没细问,以为两个人是在学校相识相恋,她点着头表达了赞许,然后来到了下一关。
她询问了两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幸菜还没来得及回答,虎杖就抢先一步,他说:“现在在干工地。”
幸菜:他说的是我的词啊!
“欸?这么说来的话,悠仁脸上的伤……”
不过这样一来,虎杖脸上的伤似乎就能解释了。毕竟之前东京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佐藤奶奶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估计是联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只要工人这个职业一出来,这样的伤疤就变得合理了。
幸菜看到佐藤奶奶的神情变得轻松了,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原因。
虎杖果然非常细心!
不过咒术师这种职业本来也就没办法正常和其他人提起吧!幸菜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两个人聊天,佐藤奶奶听着听着,脸上又露出了心疼的神情。
“这么说来,你们两个在三年前因为混乱走散了,直到最近才在工地上冲锋是吗?哎呀……”
虎杖编完了他的故事,佐藤奶奶一边叹息着,一边又重新点燃了灶台。
“我再给你们做一份炸猪排吧,在工地上干活的话,体力消耗会更大一些……”
幸菜:……?
她看了虎杖一眼。虎杖好像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压低声音,凑近幸菜小声问:“前辈,你吃饱了吗?”
这么大一份饭下去很难再饿吧?但是幸菜说:“不过还能吃。”
虎杖就放心了。
幸菜确实是在工地上班,她的饭量很大。但是虎杖毕竟是咒术师,胃口也同样不可小觑。
佐藤奶奶很快炸完了一大盘猪排放到两个人的面前,幸菜和虎杖你一块我一块,竟然真的把面前所有的食物都吃完了,连味增汤都喝个干净。
这下是真的饱了,两个人谢过佐藤奶奶,付了钱之后离开了店面。
吃饱之后幸菜抵抗寒冷都有力气了,虎杖现在更想回到东京。和幸菜商量了一下之后,两个人很快就订下了车票,并火速赶往车站。
当天两个人就回到了东京的家中。幸菜依旧到虎杖家里做客,她有些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虎杖拿出了一箩筐的卡带供她挑选,等她挑中之后,虎杖又非常热情地帮她调试好电视屏幕,确保幸菜能舒舒服服地玩游戏了,他才一头钻进厨房中。
他又要准备前辈明天上班的便当了。
虎天霸在家中等候多时,它跳上了沙发,在幸菜的身旁趴下,两个生物一起齐刷刷地盯着电视屏幕。
幸菜玩着玩着,又打了个哈欠。
虎杖家的沙发真的非常舒服。不管是长度还是宽度都非常适合幸菜,躺下来玩游戏的时候高度也刚刚好,总之就是非常舒适。毫不夸张地说,幸菜有时候会觉得这里才是她家,虎杖才是这里的客人。
但是这种话说出来就太过分了。幸菜向外看了一眼,火红色的晚霞已经爬满了天际,晴空塔的灯亮起来了。天气预报说今晚要下雨,室内打着温暖的空调,塑造了一个充满安全感的栖息地。
而虎杖正在厨房内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哗啦啦的水声,灶台点燃的声音,油烟机也在规律地运作着。虎天霸就待在她的身边,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幸菜突然觉得很幸福。一种满足的幸福。
待在舒服的地方,眼前放着自己喜欢的游戏,信任的人正在为她准备明天的美味便当。
她的眼皮愈发沉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在客厅里睡着了。
等虎杖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两个人都因为佐藤奶奶的招待而吃得饱饱的,因此并不打算再吃晚饭。虎杖取来毯子盖在幸菜的身上,将客厅的空调切到最舒适的模式,并且将灯光也调暗了。
以他对前辈的了解,她并不会一睡就是一整晚。大概晚上九十点的时候就会醒来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中。虎杖在这个期间再次检查了一下书房,确保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他才去浴室洗澡。
他的内心有几分紧张。
前辈睡醒之后,会选择寄宿在这里吗?
明明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虎杖洗澡的时候却异常认真。
他用上了各种各样的香波洗剂,简直致力于把自己给腌入味。虎杖的内心甚至有些忐忑,他心想前辈会喜欢这些味道吗?会不会觉得他用力过猛太刻意了?
虎杖甚至还用了刮胡刀,他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清理了一遍。
等他折腾完从浴室走出,屋外依旧静悄悄的。只有虎天霸哒哒哒的走路声。
虎杖用毛巾擦头发的手停顿住了。没记错的话他在走廊上给自己留了一盏灯,怎么静悄悄的?
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虎杖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前辈肯定又要折腾他了。
果不其然,从刚才起就屏住呼吸藏在暗处的森中幸菜扑了上来,她一把挂在了虎杖的身后,双手揽住他的脖子,虎杖又有自己要被绞杀了的错觉。
但好在也只是错觉。
幸菜凑近他的耳边本想说点什么,但是脸颊被他带着湿意发梢戳到,幸菜的鼻子动了动。
“小虎,你好香啊。”
她忍不住说。
然后手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滑,触摸到的肌肤也是滑溜溜的一片,光滑得让人爱不释手。
幸菜忍不住感受了一下,她捏了捏,虎杖的呼吸声立刻停止了。
“身上也好香,而且还滑滑的……小虎,你都在浴室里涂了些什么呢?”
虎杖这次洗澡的时间非常久。幸菜是听着浴室里的水声醒过来的,她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和一旁的虎天霸对视了几眼。
发现虎杖在洗澡后,幸菜仅用零秒就做了要吓他一跳的决定。
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幸菜突然对洗完澡的虎杖有点爱不释手了。
又滑又香,整个人还一直源源不断地朝外散发着热意。幸菜感受完毕后,手又情不自禁地下滑,还没来得及又做点什么就被虎杖一把抓住了。
“前辈……”
虎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也不知道是因为洗澡洗太久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幸菜本来以为他是想要让自己不要继续了,然而虎杖只是抓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腰间系着的浴巾上,有些羞涩地问:“要现在吗?”
……欸?
幸菜听懂了。
她的脸猛地烫了起来,收回了手。
光线昏暗,看不清虎杖的脸,但是在自己面前的身躯还散发着烫意,似乎并没有给她让路的意思。
幸菜的心剧烈跳动着,她说:“等我先洗个澡。”
说完,她的手摸到浴室的门把,也快速溜了进去。
进去后,幸菜接了一捧水打在自己的脸上。好像真的要发生了……那种事情。心中的小人在纠结地打斗着,最后是色/欲战胜了一切,幸菜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幸菜开始像魔女一样在浴室内进行各种香波配比。她惊讶地发现虎杖这里竟然什么都有,甚至还有刮胡刀,那么刚才虎杖在浴室里干什么简直不言而喻了。
幸菜:“……”
幸菜严肃地打开了水龙头。
等她也把自己腌入味,才缓慢地推开了浴室门。虎杖并没有像她那样选择蛰伏在暗处吓自己一跳,在幸菜洗澡的时间里,虎杖打开了走廊的小灯,使整个屋子看起来昏暗却不至于完全失去视野。
并且也不知道虎杖从哪里弄到了音响,屋子里正播放着暧昧缱绻的歌。
幸菜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一次,虎杖好像是认真的。
他的病治好了吗?
怀着这样的想法,幸菜裹紧了身上的浴巾,她缓慢地推开了卧室门。
一直站在窗前的虎杖有些僵硬地回过头,他看向幸菜,极不自然地打着招呼。
“嗨,前辈。”
不要用这么爽朗的打招呼方式啦!他们接下来难道不是要做什么糟糕的事情吗?
虎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打招呼的方式有点不太合适。他挠了挠头,又重新来了一遍:“你来了,前辈。”
好了,看得出来虎杖和她一样非常紧张了。幸菜进入卧室后,缓慢地将门关上了。
咔嚓一声,门锁发出一声轻响。虎杖的眉头一跳,怎么前辈还把门锁上了?
虎杖的喉咙发紧,他拉上了一层纱帘,使窗外的景色变得模糊不清,但是灯光却依旧透了进来。屋内并没有开灯,室内的光线全部来源于窗外的夜景,但是虎杖还是看清楚了前辈的神色。
又是那种表情,好像在隐忍又好像在期待,虎杖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他朝幸菜走去,然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紧接着,他低下头,有些僵硬地去寻找前辈的嘴唇,身上的浴巾在彼此的动作摩擦下变得松松垮垮,但是幸菜已经无暇顾及这样危险的场景了,她抬起了手揽住虎杖,在亲吻的间隙,她又明知故问了一句:
“小虎,我们要解咒了是吗?”
“……嗯。如果前辈愿意的话。”
虎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停下来了。
两个人陷入到软绵绵的床铺中。舒适的被子贴住两个人的身体,虎杖试探地伸出手,幸菜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气息不稳,她揽着虎杖脖子的手收紧了,又忍不住问:
“解咒之后,我们会发生什么变化?”
“诅咒的蚕食会停下来,前辈会重新变得健康。不用再考虑诅咒带来的负面效果,记忆力也会恢复正常。”
“……是这样吗?只有这样吗?”
虎杖的手好像陷入到深处了,幸菜的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她忍不住挺直身子,又被虎杖轻轻地摁了下去。
面对这个问题,虎杖沉默了一下。他把头埋在幸菜的颈窝,小声道。
“我们会变得非常亲密,大概时刻都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幸菜屏住了呼吸,她想极力遏制住自己的声音。
虎杖继续说:“并且,除非死亡,大概也没有什么能再分开我们了。”
前辈一旦选择解除与他的链接,诅咒的蚕食就会卷土重来。
所以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感觉、和…结、结婚,一样。”
幸菜颤抖着声音回答了他。她的手向下抓去,只抓住虎杖的手腕。
其实比结婚什么的还要霸道吧……我们之间会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着彼此。
虎杖心想。
“可以的。”
幸菜在间隙中回答了他。
随着虎杖的动作,幸菜的声音变得尖细了,她尽力说着完整的句子:
“如果、是、是小虎的话…我很愿意……”
虎杖亲了亲她的眉心。他的视线落在幸菜的脸上,虎杖的观察力很好,他察觉到前辈大概在临界点了,但只是这样就到达了吗?
虎杖小声说:
“还请前辈再坚持一下。”
毕竟,他真的买了很多。
第100章 梅开四度
夜深之后,窗外的小雨夹杂了雪花,让玻璃外覆上一层浅浅的白霜。
室内火热的气息却并没有因此冷却半分,幸菜被弄得浑身上下都是汗,她有点提不起力气。
等虎杖收拾完在她的旁边躺下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幸菜翻了个身,她抱住虎杖的后背蹭了一下,困得眼皮上下打架。
虎杖却毫无睡意。
说实话,现在还没到他的极限。但是前辈说她困了,于是虎杖只能遗憾地停下了。
他在上床前整理了新生产的垃圾,将几个已经撕开的包装都装好丢进垃圾桶里,把卧室恢复成战斗前的状态了,虎杖才抱着激动的心躺下。
他的脑袋其实也有一些懵懵的,虎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时半会还没能消化他居然真的和前辈做到这一步的事实。
“小虎。”
区别于有点懵的虎杖,幸菜进行了aftercare,她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解咒成功了吗?
虎杖脑子一抽,他以为幸菜在问别的方面,纠结地呃了一声后,虎杖小声说:“……其实有点痛。”
时长和次数一叠加起来,哪怕是虎杖都会觉得好像有点糟糕。
他们是从几点开始的?总之当时一定刚天黑没多久,现在外面的太阳都要出来了。再过不久路上车流经过的声音就会变得密集起来。
虽然也可以用反转术式进行修复,从而达到左脚踩右脚不知疲倦的目的。但是这样一来前辈的处境就会变得危险了,如果虎杖真这么做了很有可能会意识不到做人是有极限的。
幸菜:“……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
她又小声说:“其实我也有点疼……”
讲道理,这种事情不可能只会有一方感到疼痛的。虽然是痛并快乐着。
虎杖很愧疚:“抱歉……”
幸菜并没放在心上:“但是以后就会适应了。所以不用道歉啦。”
“前辈……”
虎杖转过了身体,他抱住了幸菜。
“怎么说呢……还好楼下其实是我在居住吧。不然我们两个绝对会被投诉的。”
幸菜又小声吐槽。
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庆幸,虎杖家的床质量非常好。
否则幸菜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借口来解释这样的动静。抓老鼠吗?抓一百只都没有这么夸张吧!
虎杖的脸红红的,幸菜带点颜色的吐槽又让他不好意思了。明明此时胸肌也让幸菜感受了,腹肌也被摸了,甚至其他地方也……但是虎杖就是会因为幸菜说这种话而羞涩。
“如果前辈不喜欢发出动静的话,也可以试试站着?就像我们后来那样,我抱着前辈……”
幸菜捂住了虎杖的嘴。
这个家伙到底是真害羞还是假害羞?
话题怎么会歪到这个份上?!幸菜努力将画风掰正,她说:“就是,你有没有察觉到身体发生什么变化啦,关于我的术式之类的?”
据说自己的术式能够绑定二人,那么究竟是怎么个绑定法呢?幸菜对于咒力的了解并不多,她并不能及时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虎杖闻言,他的脑袋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寻找着那微妙的链接。很快虎杖边感受到了那一份特别的存在,仿佛有一条无法割断的绳子将二人链接,虎杖感受到的是一抹温暖的灵魂,那正是前辈。
只不过,比起自己,那灵魂所蕴含的咒力要小上许多。也许这就是五条老师所说的,二人如果想要共存下去,更强大的那方必须进行更小心、更细致的操作才行。
而前辈选择了信任他。
虎杖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操作着。他突然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他能够像五条老师那样精密地操控着咒力就好了。
待他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情,虎杖小心地询问幸菜:“有什么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吗?”
幸菜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她说:“没有啊。小虎全程都让我很舒服。”
虎杖:“……”
他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看前辈的神情似乎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虎杖松了一口气。
他听到窗外传来了鸟叫声,雨雪已经不知何时停了。虎杖摸了摸幸菜的脸,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两人一同睡去。
……
幸菜上班迟到了。
不过正如她所说,她是非常难得的究极劳动力,没有一个人责怪她。
而虎杖则是再度去往了咒术高专。感谢伏黑惠是一回事,除此之外,虎杖想去询问一下有关前辈记忆的事情。
家入老师和前辈似乎都认为记忆是情感的载体。前辈说见到自己的第一面时就有无法遏制的喜爱之情,这是否意味着先前的那些并没有从她的脑海中消失呢?
虎杖是非常希望前辈能恢复记忆的。
不仅仅是为了那些和自己相处时的记忆,虎杖不希望前辈再忘记重要的事情了。在谈论到自己没有可追溯的记忆时,前辈虽然表现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落寞的眼神还是会让人忍不住揪心。
然而,等他抵达了校医室门口的时候,虎杖又陷入一阵纠结。
他要怎么样才能超不经意地跟家入老师提起这件事啊!?
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解咒吧!
这种事是能说的吗!
可是前辈的事情非常重要。虎杖也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豁出去了,他推开门直直地朝里走去。
家入硝子正在翻看着书籍。走近了虎杖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本心理相关的书籍,说起来咒高最近确实变得注重起咒术师们的心理健康了。
咒术师都是疯子是一回事,但是疯过头了就想着杀掉所有人就是另一回事了吧!
总之每个规定背后都有血的教训。
虎杖忐忑地在家入硝子面前坐下了。对方头也没抬,零帧起手就是预判:
“是为了森中小姐来的吧?”
有这么明显吗?
虎杖:“……是。”
家入硝子:“是为了诅咒相关?”
虎杖:“是的,家入老师。”
“哦,”家入硝子说,“你们解咒了吗?”
虎杖:“……”
硝子也没有细问下去,看起来并不执着于从虎杖口中听到是与否的回答。
她只是起身去拿了一份资料,是上次幸菜来检查时留下的身体数据,硝子将这份报告递给了虎杖,对于有异常的地方她已经事先用笔圈了出来。
虎杖看着看着,眉头紧锁。
硝子说:“比起三年前的身体情况是变差了不少,不过仍在安全范围内,放心吧。只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毛病而已。”
虎杖:“这些本来可以在一开始就避免……”
如果他当初保护好前辈的话。
对方何必远走他乡三年,任由诅咒发展到这个程度呢?
“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还是聚焦于当下会更好哦?”
硝子说道。
虎杖点了点头。
硝子:“所以,你帮她解咒了吗?”
虎杖:“……”
怎么还有梅开二度环节啊!
家入硝子:“不方便回答的话也没关系。不过这诅咒确实已经在她的身上存在很长时间了,即使现在因为你的原因,诅咒的侵蚀停止了,过去因此被破坏掉的一切也不会因此就恢复原样。”
家入硝子:“所以,那些因为诅咒而消失的记忆,是无法回来的。”
虎杖:“……”
他没能说出什么话,只是眸光一下子变得黯淡了。
但是家入硝子的话又没说完:“不过,森中小姐此时身上,存在着不止一种诅咒。第二种是后来加上的,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一种「束缚」。五条悟应该没有告诉你,不过他和我探讨过。”
在虎杖看过来时,家入硝子叹了口气,说:“那家伙现在就是把一堆事情都甩给其他人啦。所以有关这个「束缚」的事情也是由我告诉你。”
“是……羂索吗?”
虎杖想到了这个。
那个从水族馆中拿回来的笔记上记录了森中前辈在遇到穿着袈裟的男人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她的记忆力流失加快了,并且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离开水族馆,甚至将有关咒高的一切都忘得干净。
“没错,”家入硝子说,“那家伙大概是以保证森中小姐能够在此次暴乱中存活为条件,使森中小姐无法再想起有关咒术的任何。目的应该是防止她进入结界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意外。”
毕竟恋爱脑的人是很可怕的。如果当时森中小姐冲进了结界,又或者是在涩谷事变时期就跑去与虎杖他们汇合了,这几个孩子说不定会爆发出空前的意志。
“但是那家伙已经死了。”
“嗯……毕竟是束缚这种复杂的事情呢。五条悟跟我说,羂索的死亡是无法影响束缚效果的。因为它已经成立并生效了。森中小姐确实活了下来。这大概也是她将咒术界相关的一切所忘掉的原因吧……不过也只是无法想起而已,虎杖,这些记忆并没有彻底从他的脑海中消失。”
“森中小姐在水族馆逗留期间,不间断地书写着什么来刺激自己。她始终残留着对相关事件的感情。即使是羂索也没办法做到将一段情感与记忆从他人的脑海中删除吧……这又不是「无为转变」。”
“而除了咒术相关的其他事情,则是由于她父亲所留下的诅咒的影响。双重作用下森中小姐才几乎失去了所有记忆。……不用露出这种神情,这不是你的错。”
家入硝子说到这里,她抽出几张纸递过去。虽然虎杖并没有哭,但他的神情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流下眼泪。
她只好说点什么来安慰他,她说:“而且这一切并不是毫无办法,一切会好起来。因为羂索而损失的记忆是能恢复的。”
虎杖抬起头,立刻希冀地看着她,他用无比期待和珍重的声音说:“请告诉我吧,家入老师。”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
然后,她梅开三度了:“所以,你们解咒了吗?”
虎杖:“……”
难道真的绕不开这个话题了吗!?
家入硝子无视了虎杖的僵硬,她说:“从笔记本的表现来看,羂索保证森中小姐存活下来的条件之一是不能在死灭洄游期间离开他划定的安全区域,也就是水族馆。或许你可以带着她去那里试试。”
“羂索的束缚内容应该是「在死灭洄游结束前,森中幸菜不得离开安全区域,也不得想起有关咒术界的一切从而破坏他的计划」,带上笔记本,尝试着让森中小姐在那个地方回想起当时的记忆,如果束缚因此进行反噬的话,虎杖,你需要替她承担。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因为承受反噬而受伤。”
所以,家入硝子梅开四度:“如果你们已经进行了解咒,可以这么试试。”
虎杖:……
还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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