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是姐们
虽然大概明白了如何帮前辈拿回一部分记忆,但是虎杖现在面临了新的难题。
由于之前的事故,水族馆的惨状引发了极大的社会舆论。整整三年,水族馆依旧是一个封闭状态,迟迟未对外公开。
以当时的情况来说,水族馆就此闭园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己要将前辈带到那种地方吗?如果需要她在水族馆回想起一切的话,前辈会不会又再一次被那恐怖的情绪所笼罩?
即使虎杖能帮忙承担束缚的反噬,可是对于那些清晰的痛苦,虎杖却无能为力。
虎杖很纠结。
纠结着纠结着,虎杖就一个人跑到了水族馆。这个地方不管是大门还是窗户都被封死了,虎杖只好翻到房顶,他找到了没有上锁的天窗,轻而易举地潜入到了馆内。
原来的鱼群基本上都已经被清理干净,现场也有过大面积扑杀消毒的痕迹,基本上没有什么尸体腐烂的臭味,只剩下绿苔生长的潮湿气息。
虎杖在这个地方转悠了很久。他找到曾经和前辈一起观光的水母馆,里面果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总结来说,这个地方已经完全不适合约会了。虽然没有奇怪的尸体和气息,但是从鱼缸边缘出生长出来的苔藓不免让人觉得怪异。空荡荡的场馆也没有什么安全感,走在这里面,呼吸的声音都仿佛回荡着。
说不定再过几年这个地方就会流传出什么恐怖的都市传说。一想到前辈原先就待在这里,处境甚至更加艰难和诡异的时候,虎杖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再次爬天窗离开了。
回到家中,和前辈见面后,虎杖有些闷闷不乐地跟她说了这件事。
下班后的幸菜正在试图把家里的一些东西搬过来。
对于刚开荤的人来说,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处在如胶似漆的阶段。
她把自己的洗漱用品在洗手台上一个个放好,回头看了一眼神情落寞的虎杖。
她说:“所以,虎杖觉得想要拿回记忆的话可能会经历比较痛苦的事情,希望我再考虑一下是吗?”
虎杖点了点头。
幸菜问:“那个针对我的坏人,现在怎么样了?”
虎杖说:“已经死掉了。”
幸菜又问:“那虎杖现在是什么实力?”
虎杖说:“目前是特级。就是很强的意思。”
幸菜挠了挠头:“那现在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吗?”
作恶的人死掉了,虎杖现在又强得不得了。
幸菜根本想不出来不去做的理由啊?
“……水族馆现在不太适合进去。环境不太好,前辈待在那里的话可能会不舒服。”
“所以,小虎现在的顾虑是担心我会产生什么不适对吧?”
幸菜一针见血地问。
虎杖点了点头,很直白地承认了。
“怎么说呢……我倒是非常能忍痛啦,但是不清楚前辈的承受能力这么样,即使有我分担可能没办法做到完全没有影响,所以会因此担心。”
“那我倒没有小虎想得那么脆弱……”
能一拳打穿墙壁,如果对疼痛非常敏感的话根本做不到这个程度。
即使虎杖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违反束缚会迎来怎样的下场谁也不知道。不过值得肯定的就是两个人起码不会因此当场暴毙。
那么,虎杖将压力给到了自己。
作为被前辈信任之人,虎杖一定要尽自己可能多为对方分担。
这一刻,虎杖暗下决心。
把自己常用的东西都在虎杖家里摆放好了之后,幸菜又觉得,择日不如撞日。捡回记忆这件事不如就在今天进行吧。
虽然一向知道前辈的思维跳脱,但是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虎杖还是有怔愣那么几秒。
虽然在回过神后他马上就答应了,不过虎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这么危险的、并且明确了会带来痛苦的事情,明明准备得越充分越好吧?
“因为,马上就要新年了。小虎,我想要一个全新的自己。”
幸菜很朴实无华地给出了理由。
没有那么多所谓……即使准备充分了该来的痛苦也不会减少半分。还不如趁这段时间尽早结束呢,到时候还能以全新的姿态迎来新的一年。
“……我明白了。”
虎杖表达了了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虎杖对于时间的感知变得麻木了。也许是从爷爷去世,也许是从自己踏入咒术界,也许是从前辈离开他身边时起。
经过幸菜这么一提醒,虎杖意识到,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到来了。
这会是他和前辈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如此一来,对于前辈所说的想要新的开始,虎杖完全能够理解了。
“那我们现在走吧。”
笔记本一直都在他这里。虎杖进入书房,将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装进了包中。
虽然事发突然,但二人对此早就下定决心。
……
不过正如虎杖先前去看过的那样,水族馆对外一直是封馆状态,没有什么人看守。虎杖示意幸菜趴到他的背上,在幸菜紧紧地抱住他后,虎杖托住她的大腿,随后蓄力一跳。
虽然早就知道男友不是一般人,但是真的像坐飞机一样轻而易举地就被带到了十几楼高度的幸菜还是震惊得不行。
——没有人会对此感到不震惊的吧!!
虎杖这家伙的体能,之前果然是让着自己了吧?一定是吧?
和这样一个能轻松跳到高楼的人比体力吗?哪怕是自诩叉车的幸菜都觉得这太可笑了!
而虎杖即使负重背着她,身体也轻盈地像猫科动物,在各种钢筋或者是窄小的地方前进自如。他甚至还很体贴地考虑到了幸菜可能会恐高,因此还叮嘱道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及时闭上眼睛。
睁开眼害怕闭上眼心慌。
幸菜现在处于这么个境地。
她只能收紧抱着虎杖的手,祈求对方千万不要一个脚滑掉下去。
虽然虎杖在建筑之间跳跃的身影轻盈得就像什么猫科动物一样,但即使是毛茸茸也有脚滑的时候啊!
等虎杖找到天窗钻进去,并最终将幸菜在地板上放下的时候,幸菜已经紧张得两只掌心全部湿润了。
虎杖落到她的身边,从口袋中掏出了手帕,细致地为她擦拭了手指。
两个人的决定做得突然,外面马上就要黑下来了。室内的光线更是昏暗得不得了,十分接近恐怖片的氛围。
幸菜突然有那么一刻后悔要现在就行动了,她是想尽快处理这件事情没错,但不是在这个氛围下啊!
虎杖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作为咒术师,比这恐怖的景象他见得多。但是幸菜的脸有点白,她凑近了虎杖,紧紧地牵着对方的手。
虎杖也后知后觉:“要不,改天?”
幸菜吞咽了一口唾沫。
她说:“来都来了。”
除了对这样空旷寂静却又幽深的场所的害怕以外,幸菜的内心又升起一抹隐秘的兴奋。
毕竟这个氛围除了很容易刷新出可怕的东西以外,也很适合做一些糟糕的事情。
幸菜把自己的脸贴在了虎杖的胸口,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声,问:“要在这里进行吗?”
“水族馆的电源是切断的状态,所以去哪里其实差别都不大啦……不过如果前辈想要休息的话,我们可以到有座位的地方去。”
“那还是就在这里吧,早点结束比较好。”
幸菜熄火了。
水族馆内充斥着消毒水的气息,与长久未有人进入的淡淡灰尘和霉味。
即使这个地方已经许久没有在展陈鱼了,仍旧有一股浓浓的潮气。幸菜好像闻到一股草木的味道,像她模糊记忆中,在京都的那个潮湿的家的味道。
“那需要前辈看看这个。”
虎杖抿了抿唇,他从包中掏出了一本有些陈旧的笔记本。
正是幸菜先前所写。
馆内的光线很昏暗,虎杖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他席地而坐,将幸菜放在自己的双腿形成的空隙之间,从身后揽住她。
幸菜握住了本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变得心神不宁了。
她迟迟没有翻开书页,虎杖抱住她的手收紧了,他轻声说了句:“我在。”
在虎杖的支撑下,幸菜鼓起勇气翻开了书。
她当然认识自己的字。
幸菜不爱学习,字迹有一点微妙的抽象。她过往写作的时候,遣词造句总是被老师评价为很奇特,但是当很多个由她所想的句子汇聚到一起,落在这本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笔记上时,幸菜有那么一刻被刺激得很想吐。
笔记本第一页,幸菜看到自己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写着“不要忘记”、“绝对要记住”等诸如此类的话语。
封皮的背面,是一连串的人名与对应的联系方式。
她深呼吸一口气,忍住心中的不适往后翻去。
后面的情况并没有有所好转。幸菜翻阅的速度逐渐变快,随着当时情况的恶化,书写这本笔记的人的记忆越来越混乱了。
每一页的纪事上,都被打上了密密麻麻的问号。仿佛笔记的主人正疑惑着这些事情是否属实、这些文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幸菜翻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她有点想吐。
正是因为是自己的文字,即使没有什么记忆,重新翻阅的那一刻幸菜还是能迅速理解这些文字所表达的含义。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如此空旷的场地里日复一日地探索、面对着怪异场景时发自内心诞生的恐惧。
虎杖一直抱着她,似乎想给她多一点的力量与勇气。但是幸菜还是无法自控地感觉到冷,非常冷,这股寒意由当初将她带到这里的男人给予。
羂索或许是幸菜目前为止所遇到的、对她最抱有恶意的人了。
因为特殊的原因,羂索并不打算就这样杀死幸菜,但他也没有让幸菜幸福活下去的兴致——除非她忘记一切。
如果幸菜没有将这些事情忘记,这份直面死亡与威胁的恐惧会如影随形,或许几年都不会消散。
而一旦她回想起来,羂索在她的精神世界所留下的创伤就会一刻不停地刺激着她。
可是——
害怕的同时,幸菜又感到生气。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就像摆弄玩具一样,玩弄她的情感和记忆。这家伙对素未谋面的自己都这样了,对待虎杖只会更加过分和糟糕。
虽然知道这个坏蛋的结局是死亡,但是幸菜此刻诞生了想把这家伙再从地狱拉出来扇上五百下的冲动。
“前辈。”
虎杖的手覆上了她的,他和幸菜一起拿起这本笔记。
“还要继续吗?”
他关切地问。
“要。”
幸菜坚定地答。
虽然她的身体在颤抖,并且即使被虎杖拥住也无法感到温暖,幸菜还是要坚持下去。
她继续翻动着书页,眉头紧紧地锁起。
就像虎杖所说的那样,在翻看这本笔记的同时,幸菜也在努力地回想起当初的一切。在虎杖为她分担了诅咒的情况下,这件事情变得会比之前轻松许多。
只是,绕是如此,当她试图去破坏羂索留下的束缚时,从大脑深处产生的疼痛还是让她有点头昏眼花。
但很快,这抹疼痛就消失了,虎杖又问:“你还好吗?”
是虎杖替她承担了这份痛苦。幸菜咬着牙继续。
她发现虎杖好像真的很能忍痛。每当她产生什么难以承受的不适时,这份过载的感官就立刻被转移了。虽然几乎替她承受了所有的痛苦,但虎杖一直一声不吭,只是不停地询问着她的状态。
既然如此,幸菜更加没有退缩的理由了。
羂索从她那里夺走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她忍不住揪紧虎杖的衣服,无意识地发出哼唧。
等到最后一块记忆碎片也拼合,幸菜的胸口蓦地一痛,她察觉到虎杖的身体也变得僵硬紧绷了。幸菜说不出话来,她的眼前阵阵发黑,这已经是虎杖最大程度地分担了她的痛苦的情况下。
虎杖的状态应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幸菜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粗沉,和自己相握的那只手也逐渐变得湿哒哒的。虎杖果然非常能忍痛,幸菜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但是他就很安静。
幸菜几乎完全失去力气,她靠在虎杖的怀里,大口地喘气以恢复自己的状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起伏的身体才平复下来,幸菜的呼吸重归于静。
虎杖沙哑着声音问:“前辈,你现在怎么样?”
幸菜:“……”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动,汗水已经被她的衣服濡湿了。
但是说话的力气还是有的。
幸菜忍着脑海中窜过的各种各样的记忆,她同样哑着声音说:
“小虎,你现在怎么住在我家啊?”
不仅住她家,还睡她的床,用她同款的各种香波。
她的手用力到发白,指甲在虎杖的手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幸菜气若游丝,但又惊恐,她问:“书房的东西,你都看过了吗……?”
那些信纸。
虎杖:“……”
完了。他想。
前辈真的全部都想起来了。
第102章 不要怜惜我啊
场面一度变得很尴尬。
幸菜闭上了眼睛。
很累是一回事,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家被偷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幸菜不想面对。
她的衣服她的床。
她的R1/8黄油,她的成/人小读物。
还有她放在床头柜里的小玩具啊!!
虎杖你这家伙怎么偷家啊!这人怎么这样!
而面对幸菜的质问,向来坦荡的虎杖变得支支吾吾,他有些汗流浃背地说:“那些东西…我都收起来了……”
如果说他刚才因为羂索束缚的反噬而陷入一阵痛苦,那么现在,虎杖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他还有活下来的风险吗?
“前辈的东西我都好好保存着,没有动过。”
事已至此,虎杖只能昧着良心说。
幸菜闭了闭眼。她又问:“那我的内/衣呢?你也收起来了吗?”
虎杖:“……”
虎杖这下子是真的觉得,他好像要死了。
比任何时刻都更加接近死亡。
在没有发出声音的时间里,虎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幕幕。原来这就是走马灯吗?他看到了好多重要的人。
“你……”
见虎杖没有说话,幸菜也觉得要死了,她问:“你不会拿去穿了吧?”
虎杖:“……”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其实是拿去炼亿魂幡了。
但这两种答案对虎杖来说,不过是选择一个自己更能接受的地狱而已。
两个人沉默着,继续待在空旷昏暗的场馆内。直到虎杖的手机电量不足,手电筒关闭了。虎杖才小心翼翼地问:“要回家吗,前辈?”
“……走吧。”
幸菜缓过劲来,也休息够了。
虎杖率先起身,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示意幸菜再次趴到自己背上的时候,虎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小声说:“回哪个家?”
严格来说,十楼和十一楼都是前辈的家。
幸菜:“……这种事情无所谓的啦!快走吧!”
衣服都被汗湿透了,这个家伙难道就不冷吗?!
很显然,比起肉体上的冰凉,虎杖此刻的内心才更像是坠入了极寒地狱。没人告诉他前辈会想起自己曾在十一楼居住的事情啊!
幸菜的脑子此刻还很混乱,有关咒术的相关还掺杂着零零散散的日常记忆,比方说虎杖曾经还伪装成重度烧伤的邻居先生潜伏在她家楼下。
——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和虎杖一路狂奔回家,幸菜立刻就钻进了浴室里。原先她还感慨虎杖的口味和自己真是如出一辙,不管是香波还是什么东西的牌子竟然都恰好和自己是同款,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心有灵犀啊!
是虎杖直接偷家了!
她有些无语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察觉到冷气的时候,她又小心地拉开了浴室门。
把无助地站在门外的虎杖也一起拉了进来。
“吹了那么久冷风,快来一起洗啦……”
等两个人折腾完从浴室里出来,虎杖依旧紧紧地跟在幸菜的身后,像做错事情等待着主人原谅的小动物。
但是幸菜已经没有闲心去管他了。
幸菜走向了床边,她佯装镇定地拉开了床头柜,哈哈,果然没有。
那些东西虎杖给放哪了?
幸菜欲言又止。明明更加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但一想到虎杖闷声不坑地住进她家不说,还把她的东西都探索过了一遍,这种底裤完全被掀开的感觉还是让幸菜老脸一直红。
就算是虎杖也不行!
“抱歉前辈……”
虎杖很局促地站在门口。
幸菜也没敢问那些东西的去向,虎杖说收起来了那就收起来了吧。她站在床边,一脸沉痛的表情。
虎杖看在眼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不一会儿,虎杖很快就返回了。这一次,他手里拿了幸菜想要的那些东西,问:
“是这些对吗?”
幸菜向他看过去。
这一眼,又是天塌了的感觉。
她是不是已经抵达了世界最深处?虎杖怎么会拿着那些东西一脸清爽又疑惑地问她是不是想要这些?
煎熬。
无比的煎熬。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虎杖还在解释:“我有用防尘布包裹起来,还特地在储存盒中放入了干燥剂。所以应该保存得还算不错,用消毒液之类的洗一下的话还能用的吧。”
都说了不要一脸爽朗地说这种话啊……!幸菜简直要两眼一翻晕过去。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虎杖的脸又红了,他说:“所以,今晚,要不要试试看……?”
幸菜:“……?”
她愣住。
但是仅用了三秒就通过了虎杖的提议。
幸菜:“……值得一试。”
……
等两个人折腾完毕,幸菜气也消了,那种被掀底裤的感觉也消失了,因为她真的掀了。
她躺在床上,觉得意识非常昏沉。今天经历的事情对她来说有点多了吧?下班之后就和虎杖一起去水族馆,折腾一翻后又回家来这一出……
对了,幸菜突然想到。
束缚所带来的反噬大部分都被虎杖承担了,她当时只是感觉到了痛苦。
这家伙那么快就恢复了?已经能和她酱酱酿酿了?
幸菜没忍住将疑惑问出了口。
虎杖说:“倒不用担心我什么啦,我的恢复能力确实特别强的!”
幸菜:“就算恢复力强也不会到这种程度吧……咦,这么一想简直比猩猩还夸张。”
虎杖:“以前我肝脏之类的地方被切成碎片也能立刻恢复,这种伤害真的没有什么。而且我已经提前保护起来了灵魂,所以完全没关系!”
幸菜:“???”
她抬起酸软的腰,支楞起身体,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虎杖。
对方完全是一脸轻松地说这些话,甚至神色之间还带着小幸福。幸菜突然有点听不懂人话了,什么叫做肝脏被切成碎片了也能立刻恢复啊?
这家伙还是人类吗?
这家伙的疼痛阈值还真是高得可怕……即使现在他一脸云淡风轻,但从幸菜的感受来看,虎杖在当时所承受的痛苦绝对非常人所能想象。只是他自身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处境而已。
说明虎杖经历过比这还痛苦百倍的事情。连肝脏被切成碎片都能怎么云淡风轻地说出来,幸菜简直不敢细想。
“……”
她有点心疼。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幸菜的心疼延迟时间有点长了。她又重新躺回了床上,翻个身抱住了虎杖,一言不发。
虎杖说:“不用担心我,也不用心疼我什么……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前辈,现在能在你的身边,我感觉很幸运。”
幸菜:“小虎,作为你的伴侣,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是很正常的。”
那倒也是。
虎杖挠了挠头。
但两个人一旦躺在一起,就自动解锁了黑的白的全部说成黄的本领,虎杖羞涩地说:“其实,前辈也可以对我不那么温柔……”
幸菜:“?”
虎杖:“那个什么。即使粗暴一点感觉也不坏……”
虽说你的疼痛阈值很高,但也没必要体现在这个方面吧?!
幸菜:“我明白你意思了。但是小虎,你好像也没怎么给我发挥的机会。”
虎杖学习能力极强,幸菜经常没多久就整个人都变得有点找不到东南西北了,整个人的节奏完全跟着对方走。对于虎杖的提议,幸菜只能说,她有心无力!
虎杖唔了一声,“那也许下次可以换个方式。”
两个人一本正经地探讨着。
幸菜忍不住握住了虎杖的手。她的手指慢慢地摩挲着对方的肌肤,虽然已经意识到了虎杖治疗好了自己,但是等她真的数清楚虎杖的手指一根都没少时,幸菜的内心还是充满了庆幸。
她捏了捏虎杖的手指,对方顺从地任由她把玩着,直到幸菜终于支撑不住,她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
临近新年,工地放假了。
幸菜入职没多久就喜提超长年假。虽然她是闲了下来,但是虎杖并没有。作为咒术师,临近年关的任务量反而激增。
在工作上闲下来的幸菜给自己安排了体检大礼包。恢复记忆后幸菜才想起自己和家入小姐曾约定好每个月体检一次的事情。
不仅如此,幸菜还想起了许多。比如说那个有特殊作用的御守,以及将御守送给她的人,还有和御守一起搭配使用的信纸。虎杖说他没有看过信纸,幸菜是万万不信的。
但她也没有勇气让虎杖重新把信纸掏出来,幸菜不敢去赌虎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那样社死的场景千万不要啊,就让这件事情烂在两个人的肚子里吧!
这,就是属于虎杖和幸菜的默契!
不过,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的朋友,但是幸菜很苦恼的是——她原来的社交平台已经登陆不上去了。
且先不说手机号码遗失三年,就算正常人也不会记住一个三年都不曾登陆的账号密码吧!
这不还是等于和以前的朋友是失联的状态吗?幸菜有点难过。
也不知道那位送给她御守的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等到逼近新年前几天,虎杖终于把能结束的工作都结束了。
幸菜也基本处于一个长时间住在虎杖家的状态。
她本来一开始并没有计划着这么快就同居,但是虎杖每天都会风雨无阻地赶回家做饭,幸菜就会去他家蹭饭,而吃完饭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年轻人就会忍不住躁动。
等折腾完,幸菜就顺势在虎杖家睡下了,毕竟那张床真的很舒服。
然后天一亮,虎杖再度出门工作,幸菜无所事事地待在家中打游戏。她以前留下的卡带也都在虎杖家里,虎杖生活的这几年没怎么改变房屋的布局,一切都按照幸菜曾经的习惯保留着。
简而言之,幸菜在虎杖家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享受。
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幸菜在思考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告诉惠美。
你女儿回国一趟,突然就和三年前的暧昧对象重逢并在一起了,且目前进度飞快,几乎已经到达了同居的地步。
有不被打死的风险吗?
但即便是这样,幸菜还是不想瞒着妈妈,在虎杖闲下来之后,她超不经意间提起:“小虎,你要见一下我妈妈吗?”
“……欸?”
正在剥橘子的虎杖愣住了。
明明他们上一秒还在讨论年假要去哪里玩的说……怎么突然就跳到见家长这事了?
是不是有些太快速了?
幸菜:“只是打个视频啦。我妈妈还在海外呢,今年都不一定回日本。”
即使是这样也让人很有压力啊!
虎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要不要去把头发染成黑色?自己这样看起来会不会太像不良了?
“不用这么紧张啦……小虎的外形条件绝对能够得到认可的。”
幸菜看着一下子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的虎杖,她安慰了一下。
平心而论,现在的虎杖处处透露着人夫的美丽。腰细肩宽扔还大,非常擅长做家务和料理的同时还很会照顾人……嗯,各种意义上。甚至赚钱能力也相当不错,品行也非常好,如此想来简直是世界上最适合结婚的男子。
幸菜想着想着,把自己想美了。
她居然真的届到了吗?
幸菜抓过虎杖的手轻轻摩挲,她搓了搓虎杖的掌心,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朝惠美弹去了视频电话。
“等、太快了吧?!”
虎杖被幸菜这刺客般的行为惊到了。
没等他火速逃离,电话就被接通了。那种和幸菜有几分相似的脸出现在了屏幕前,从她背后的景色看去,对方似乎正处在艳阳高照的南半球。
“怎么了,幸菜?”
惠美和幸菜的时间差已经缩小了,正常作息时间拨号过去不会发生怀民亦未寝这种事。
幸菜开门见山,她举起了自己和虎杖十指相扣的手,朝惠美灿烂一笑:
“妈妈,看!”
虎杖被迫入境。
他那张脸上写满了拘谨局促与紧张,郑重又笨拙地向惠美打了个招呼。
“阿阿阿阿阿姨好。”
惠美战术后仰了一下,随即,她也打了声招呼。
虽然自己一向很看脸,不过女儿找的这个男友也太带劲了吧?但是眼神看起来又是很乖巧的类型,想必幸菜并不会像自己一样那么倒霉地掉入人渣的陷阱。
幸菜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向惠美提起过虎杖。
也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幸菜说:“妈妈,这个是我在西中的学弟,虎杖悠仁。”
惠美:“……学弟?”
她的记忆好像松动了一下。
惠美想起了什么:“就是之前约定好等成年后再交往的那位?”
幸菜重重点头。
惠美:“……”
不是,真能行得通啊?!
没记错的话,这个孩子好像家里情况也比较可怜,据说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
居然真的在和幸菜交往?!欸?!这种一听就很奇怪的约定居然真的会有人遵守吗?!
惠美的世界观被刷新了一下。
真的假的?
她忍不住关爱了一下:“现在你们的情况怎么样?虎杖同学还好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幸菜说:“我们现在感情很稳定哦!至于小虎的话,他有一份薪水超高的工作,非常厉害!”
惠美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工作?”
幸菜:“是咒……”
等等。
她及时住嘴了。
咒术师是什么正经工作吗?
虎杖在一旁接过了话茬:“目前在做私家侦探。”
惠美:“噢噢噢,私家侦探吗……”
可是虎杖同学看起来好像并不是那种很聪慧的类型。
惠美把这句话咽下了。
又寒暄了几句,两个人挂断了电话。幸菜看向虎杖:“私家侦探?”
虎杖:“最近的任务也和这个差不多啦…反正都是由诅咒引发的什么各种需要跟踪调查的事件。”
幸菜:“这么说来,虎杖其实很擅长跟踪人咯?”
虎杖:“嗯,算是比较擅长……的……”
虎杖:“……”
虎杖:不好。
他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已知前辈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虎杖和幸菜说话的时候,处于一个很放松的状态,嘴在前面飞人在后面追的那种。
幸菜意味深长:“原来小虎真的是STK……”
虎杖:“请听我解释……”
他说:“我,当时,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前辈……”
幸菜捏了捏虎杖的手指,她把自己的手指挤入虎杖的指缝中,幸菜连连点头,一副你继续说吧的样子。
虎杖:……不要不信啊!
怎么又在这种地方表现出善解人意了!
第103章 求婚
在欢声笑语中,伏黑惠迎来了他的生日。
不过他以非常激烈的态度拒绝了众人要为他庆祝的提议。
虽然见不到人,幸菜还是买了新年礼物拜托钉崎转交给他。面对伏黑惠,幸菜有一丝微妙的愧疚……毕竟上次生日宴会的气氛都到这了,很难不让人继续做坏事吧。
会迫害伏黑惠也是人之常情!谁叫这小子平时都是一副死傲娇的模样,难得有真情流露的影片,换谁谁能把持住?
幸菜又唰唰唰买了一大堆东西。不知道咒术师有没有过新年的习惯,从小跟着妈妈长大的幸菜每年都会在新年到来之际买一大堆零食放在家里。不过就从虎杖的繁忙程度来看,咒术师有没有足够的年假都不好说。
置办年货什么的,还是交给她吧!
幸菜还预订了御节料理和荞麦面,思考了一下咒术师的人均饭量,幸菜超级加倍中。
这么一套下来,光是和店家沟通幸菜都力竭了,她现在只希望大家吃得开心。
一般要在年底的最后一天去神社参拜,等待零点的钟声敲响,从而辞旧迎新。但是幸菜觉得在那么寒冷的山上人挤人有点不太舒服,因此新年的前一天晚上,幸菜是在家和虎杖一起度过的。
虎杖从咒高回来,推门而入就看到幸菜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条厚厚的毯子,手里却拿着一碗刨冰。
客厅的暖气也打开了,虎天霸也趴在幸菜的腿上,一人一猫非常和谐。
虎杖走了过去,他替幸菜拿住了有点冻手的碗,在她的身边坐下。幸菜顺势将头枕在他的腿上,虎杖捏了捏幸菜的手,他仔细地摩挲过幸菜的每一根手指,忍不住说:
“前辈的手好冷啊,为什么要在这个天气吃刨冰?”
幸菜也捏住了虎杖的手,她说:“因为一想到,说不定此时另一个时空正处在炎热的夏季,所以就忍不住买了一碗。”
……说不上是前辈的思维离谱,还是这个天气竟然真的还有商家在卖刨冰更离谱。
虎杖虽然心里在吐槽,但是动作却很诚实。他用勺子剜起一口递到幸菜的唇边,看到她张口吃了下去。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另一个时空的事?”
虽然知道也许这只是前辈嘴馋的一个借口,不过虎杖还是感到好奇。
幸菜被冰得往外呵出一口气,她说:“这种假想也会有的嘛……假如我们在另一个世界是截然不同的身份,小虎还会喜欢我吗?”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虎杖出于谨慎,问:“是什么身份呢?”
幸菜:“比如说我们都是普通人,根本没有咒术师之类的什么东西。如果我们之间没有这一层身份,也不需要诅咒解咒什么的话……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呢?”
虎杖真的在认真思考。
他很快就思考完了:“不会有什么变化吧?依旧会是恋人、伴侣之类的。不过可能过程会变得曲折一下……但应该不算什么坏事。”
幸菜来了兴趣:“为什么过程会变得曲折?”
虎杖:“如果没有咒力的影响,前辈的记忆力会变得正常,力气也不会那么夸张……以我对前辈的了解,肯定也会有非常多的人喜欢你。追求你可能会变得比较有压力……”
幸菜:“……哈?”
幸菜愣了一下,这家伙在想什么呢?
虎杖见幸菜有点疑惑,继续说:“其实前辈一直都是很有魅力的那种类型。怎么说呢……做决定的时候不怎么会被其他声音干涉,也不太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而且又长得很漂亮,性格又很好……会吸引其他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幸菜这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夸她性格好。
不管是惠美还是学校里的老师,都委婉表达过幸菜的情商有那么一点吓人。
这是虎杖对她的滤镜吗?幸菜看向他。
虎杖又莫名其妙地脸红了,他移开目光:“我其实一直都觉得前辈的眼睛很漂亮……”
不管是在告白时,那双出于好奇而看向他的眼睛。
还是在他一筹莫展时,弯下腰来看他,充满了担忧与关怀的眼神。
虎杖悠仁真的觉得,如果他们到达了另一个时空,彼此之间谁都不认识谁,但只要被她那双干净的眼睛注视,他一定会立刻心动的。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小虎还是有些想多了,哪怕我真的被很多人喜欢,我也只会喜欢你一个的。”
幸菜摸着虎杖的手,她无所谓地说。
这算是哪门子的顾虑?
幸菜看着虎杖的手。他的左手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空荡荡的位置已经长回两根健康的手指。幸菜用手掌抓握住他的手指,若有所思。
虎杖的骨节比较粗大,对应他的骨架其实也不小。幸菜思考了一下,她默默地把虎杖的手塞到毯子底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把虎杖的手熨热。
虎杖没在意幸菜的小动作,他说:“前辈我有东西给你。”
他将刨冰放在了茶几上,空闲的手从自己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了什么,那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联系方式。
虎杖说:“前辈,这是村田小姐目前的联系……”
他话还没有说完,虎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躺在他腿上的前辈眨眨眼,一边这样带笑看着他,一边将什么冰凉的东西戴到了他的手指上。
手被前辈拉到了毯子底下,虽然肉眼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是虎杖很快就辨认出来,戴到他无名指上的是一个环状物体。
尺寸刚好,非常契合,一点都没有被勒住的感觉。虎杖身体僵硬不敢动弹,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失去了表情管理,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幸菜。
幸菜满意地掀开毯子,这是一枚漂亮的戒指,最顶上镶嵌着的切割完美的钻石在灯光下散发着漂亮的光。真的将戒指戴到虎杖的手上后,幸菜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尺寸没错。”
这可是她不停地自测虎杖的手指得到的数据。现在看来非常合适,幸菜很满意!
“前、前辈……”
虎杖完全愣住了,他呆呆地喊了一声。
幸菜双手捧着虎杖的左手,翻来覆去地观察。因为考虑到虎杖的工作性质,幸菜没有买个头夸张的钻戒,再者这只是用于求婚,幸菜再三思量,还是挑选了这个既美观又不特别夸张的戒指。
但是很适合虎杖!
“前辈……”
虎杖又叫了她一声。
幸菜向他的方向看去,才刚抬眸,一滴水就砸进了她的眼眶中,激得幸菜立刻闭上了眼睛。
虎杖的声音变得沙哑了,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大概怎么样都没想到幸菜居然会向自己求婚。
虽然很想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在当下,虎杖完全做不到。他哽咽着,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幸菜。
“这是村田小姐的最新联系方式,他们一家已经移居海外很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但是泪水还是无法自控地从眼眶中涌出,虎杖悠仁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怎么样都觉得不真实。
他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在经历了种种事情之后,自己居然真的能迎来属于自己的幸福吗?
而且……虎杖怎么样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前辈先向他求婚。难道她察觉到了自己的顾虑和胆怯了吗?虎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很该死。
他一愧疚,就什么都招了:“对不起,前辈……我不应该为我们的未来感到担忧而迟迟不行动的……即使、即使我无法生育,我也应该早点告诉前辈……”
幸菜:“哎呀,怎么哭得这么可怜,这又没有什么……等等?”
她听到了什么。
幸菜伸手为虎杖擦着眼泪,她怀疑自己好像听错了。
虎杖还在哽咽:“我应该更坚定一点的,对不起,我之前只是担心前辈会有所顾虑,我想要多给前辈一点选择的时间……”
“等一下?”
幸菜坐直了身子,她双手撑着沙发,睁大眼睛看着虎杖。
这家伙好像真的被感动惨了,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幸菜震惊了。
什么叫做无法生育啊?!
虎杖用手捂住脸,幸菜消化了震惊之后,她伸手拉开了虎杖的手,替他擦着眼泪。
虎杖抬起眼眸看她,只是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你先等等,”幸菜打断了他,她说:“我只是给你戴上了戒指,但是词还没说。”
虎杖勉强止住了眼泪:“……?”
幸菜握住虎杖的左手,虽然戒指已经戴上去了,但并不妨碍她说词:“小虎,你愿意和我结婚结为夫妻吗?愿意和我一辈子都不分离吗?”
虎杖把头点出了残影。
“好的。”
幸菜恢复了正常的坐姿,她抽出纸巾替虎杖擦了擦眼泪,在对方情绪平复下来之后问:“虎杖,无法生育是什么意思?”
虎杖小声:“……就是这个意思,我好像没有办法孕育后代。”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小心地观察着前辈的神色。
他看到前辈把眉拧起来了。虎杖的心抽了一下。
幸菜问:“为什么?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吗?需要治疗吗?”
虎杖说:“那倒不是生病之类的……就,好像是先天的。医院那边的解释是类似于无/精/症的症状……呃啊!但是不会影响身体健康,也不会影响到什么功能的!!”
虎杖急急地说道。
然后,他看见前辈的表情又一次变幻了。她的眉头舒展又蹙起,最后又彻底松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两颊似乎也慢慢红了。
“哦哦,那这是不是说明……”
即便是幸菜,这样的虎狼之词说出来也是需要掂量掂量的,她说:“我们可以不用做避/孕措施……?”
幸菜说得比较委婉。
但是虎杖瞬间就get了。
老实说……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虎杖也很不合时宜地想过。但是他又担忧前辈会因此选择和他分手,所以将这个秘密堆在了心底。
有时候,虎杖是真的很佩服前辈的淫/商。
他的脸一下子红得可怕。
幸菜知道虎杖明白了,她也就没有多说。两个人小脸红红地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幸菜发现了盲点:“不过小虎,你怎么会做这样的检查?”
虎杖:“算是为解咒所做的准备工作啦……”
其实虎杖只是去检查一下身体,确认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是任何一丝风险都要提前排查。
而到达医院后,虎杖心想着来都来了,就在医生的推荐下把能查的都查了,然后他就检查出了这样的重磅惊雷。
也由于自己的私心,在确认除了无法生育以外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虎杖就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
现在看来森中前辈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但是对于自己的隐瞒,虎杖还是觉得很内疚。
虎杖说:“在医院那边检查过后,我又重新找家入老师咨询了一下。”
虽然说在医生眼里这些都只是生理知识而已,但是在家入老师放下茶盏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哦,是为解咒做准备吗”的时候,虎杖还是羞耻得想要钻进地缝里。
家入老师拿起了他从医院带来的报告,简单看过之后,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快把虎杖看死了。
然后,对方告诉了他一个更炸裂的消息。
虎杖现在也在犹豫着,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幸菜:“……我好像和人类有生殖隔离。”
幸菜:“?”
幸菜:“???”
哈?!!!
哪怕是幸菜这样的大学渣,成绩无法提升之人,史上最不吃学业压力之人,也要被虎杖这句话弄爆炸了。
她只是学习不好,又不是没有常识!
生殖隔离???
她盯着虎杖的脸,心想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咒术师什么时候背着她转换物种了?!难道虎杖不是人类吗?!
幸菜已经惊得说不出什么话了,她的脑海中只窜过一句话:
原来谈的不止年下,还有人外啊!!!
第104章 叙旧
虎杖跟幸菜讲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有点不管她的死活了。
幸菜沉浸在自己谈了人外男友的震撼之中。
终于把堆积在心中的秘密告知,虎杖的心情产生了一丝此身分明的明媚。他看着呆呆地看着他的幸菜,说:
“家入老师说,我现在是半咒灵半人类的状态。”
幸菜听到这个词很恍惚。
虎杖又进行了更细致的解释,大概就是他体内封印了宿傩手指,是作为容器降生到这个世界的。
生下他的人对他没有什么喜爱之情,自己仅仅是被视作工具而已。
幸菜想起了那个穿着袈裟的男人。对方对自己说着什么犬子不才承蒙关照之类的话,确实非常诡异。原来那家伙真的是虎杖的母亲啊?!
已经不想再去思考咒术师的生育方式了,随便吧,咒术界你们赢了!
“所以,也就是说,虎杖现在是介于人类和咒灵之间,但其实除了体质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以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幸菜缓过劲来,她摸了摸下巴。
有一说一,日常和虎杖的相处中确实察觉不到什么非人类的地方。要说特别离谱的事情,就是这个家伙的身体确实好得不得了。
“目前来说……是吧。家入老师说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我这样的,没有经验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既然都好好长大到现在了,今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幸菜也不觉得这算什么问题。
虽然并非完全的人类,但就以心性来说,虎杖的善良与坦诚也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了。更别提他还有这样强大的力量,明明想要摧毁一切都很简单的吧。
但是虎杖抚摸虎天霸的动作很温柔。拨弄阳台上的盆栽时,虎杖的神情和动作又都很专注。
这家伙就是绝对的人类,甚至温柔善良到让人有些惊讶了。
幸菜摸着虎杖手上的钻戒,她说:“没关系哦,小虎说的这些我都不在意。我依旧想要和你结婚,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虎杖看起来又要哭了。
但是他非常快地憋住了,他吸了吸鼻子。
“可是……不能生育的话,前辈不会介意吗?”
“啊,就目前来说完全没有这个计划,所以没什么实感。但生与不生都会有遗憾的吧,所以专注于当下就好了,纠结那些事情不会有什么帮助的啦!”
关于这一点,幸菜其实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完美的答复。
毕竟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而且她和虎杖在一起又不是奔着生子的目的来的!
虎杖擦了擦自己的脸,似乎后知后觉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有些丢人。
他反复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幸菜又重新捞起那碗刨冰,她趁着冰块还没完全融化,赶紧尝了一口。
“婚、婚礼……”
过了一会儿,虎杖小声说。
幸菜没听清:“什么?”
虎杖:“所以,婚礼是决定办西式的对吧?地址和日期前辈有想好吗?没有想好的话……或许要拜托朋友们一起看看场所,说起来这种事情要怎么告诉他们?直接把戴了戒指的手拿到他们的面前晃会不会太令人羞耻了?”
这个人又在叽里咕噜地说一大堆了。
而虎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来被幸菜求婚这件事对他来说冲击力度非常大,虎杖的视线黏着在那枚尺寸相当契合的戒指上,过了一会儿,他抱住了幸菜。
幸菜三两下把刨冰吃完了,现在正是浑身冒冷气的时候。虎杖的靠近让她很受用,她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说:
“不过关于婚礼实际的操办问题我还没有想过。”
“那让我来吧。”
虎杖握住她的手。
虎杖说:“前辈如果觉得这些很麻烦的话,定场地之类的就交给我吧。婚纱什么的有喜欢的类型吗?这方面会不会叫钉崎陪同更好?”
“总感觉进度一下子被拉得好快……”
幸菜有些好笑地说。
“毕竟前辈求婚的时机也很让人始料未及……”
哪有人就这样一声不吭办大事的?甚至关于自己的指围前辈都自己亲力亲为……虎杖真的对此感到意外,虽然早就知道前辈思维跳脱且行动力极强,但谁能预料到这家伙说求婚就求婚了,而且是先戴上戒指后说词?
等等,这样一想,前辈是根本没有给他一点拒绝或者犹豫的余地吧?!虽然虎杖也会在她掏出戒指的那一刻就疯狂同意的。
在这一刻,虎杖对幸菜有了个微妙的认知。
前辈比自己想的要更加霸道一点。
但如果这种不讲理的霸道只对他的话,虎杖非常乐意。
幸菜想要,幸菜得到。
“小虎去操办的话我是很放心的啦……但是婚礼上要邀请的人你有想好吗?”
虎杖说:“大概也只有咒高的大家了。”
虎杖的交际非常简单。
幸菜也差不多:“其实我这边也没有什么人……”
除了惠美以外,还可以来参加她婚礼的人是……
幸菜突然恍惚了一下。她拿起虎杖先前塞过来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邮箱。
还有村田。
幸菜突然有点小内疚。高中的记忆大部分都模糊了,但是得益于她送的御守,幸菜对于村田由乃还有些许印象。
自己许久都没联系她了,三年后才发去一个邮箱会不会有点太突兀?再者,村田还记得自己吗?
事实上,对于自己曾经和村田是如何成为朋友的,幸菜也并没有什么印象。
没想到有朝一日,幸菜自己居然也会陷入朋友是否还记得自己的纠结之中……
虎杖在一旁鼓励她:“前辈,先大胆地打招呼吧?村田小姐一家在三年前就已经移居海外了,并且整个家族已经淡出咒术界许久。可即便是这样,村田小姐也有试图通过咒高寻找你的消息……”
幸菜因为羂索的原因失忆,进而与所有人失联时,紧张的可不仅仅是虎杖他们。
也因为村田小姐曾经的行为,虎杖还能追溯她正在使用的邮箱。
虽然后来没从咒高这里得到什么回复之后村田小姐就不再发什么消息了,但是虎杖觉得幸菜未必不可以一试。又不是什么因为误会从而断联的狗血事件,只要幸菜说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消失就可以了。
哪怕村田小姐的态度和他们预设的不一样,可是这样做总归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幸菜被虎杖说动了。但是她也想不出来要发送什么样的内容作为打招呼的内容,和虎杖商讨了一下,赶紧不管怎么发都会显得很生疏。
幸菜干脆拍了一张虎杖抱着虎天霸的照片,她没有把虎杖的脸拍进去,拍完之后,幸菜也是豁出去了,她直接编辑道:
【村田,这是我的男朋友虎杖悠仁哦。当初在学校里和我告白的那个男生,你还记得吗?】
然后点击了发送。
虎杖虽然很配合地拍了照片,但对于幸菜拿虎天霸打窝的行为,他有一些不解:“为什么是猫?”
幸菜:“如果一上来就问还记得我吗未免太刻意了吧!从小猫入手的话感觉会更合适一点。”
虎杖:“欸……”
他有些惊讶。
惊讶于前辈竟然会有这样的考量。
这还是当初那个聊天时不管别人死活的前辈吗?三年了,前辈的情商竟然高于了一根成年香蕉!
幸菜:“而且,虎天霸长得这么猎奇,绝对没有人能忍住不回复的!”
虎天霸:“喵!”
它很不满地叫了一声。
幸菜认为自己所言非虚,倒不是说虎天霸是丑猫,而是肌肉这么发达的橘猫真的很少见。尤其是它在虎杖的手下和他玩闹的时候,无意间露出的尖尖獠牙都会让人忍不住感叹这是谁家果蝠跑出来了。
虎杖:“……原来还是没变啊!”
只不过攻击的对象从人扩散到了动物而已!
幸菜:“什么没变?”
虎杖:“没什么!……欸!村田小姐好像回复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闪烁了一下,幸菜赶紧拿了起来。
第一条邮件,村田只回复了一个:【TT】
第二条很快就发过来了:【虎杖悠仁?!是那个虎杖悠仁吗?森中同学,你未免太强大了!!】
从回复上来看,对方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三年的失联而生出什么罅隙,幸菜稍微松了一口气。
等一下啊,她明明是拿虎天霸打窝的,为什么注意力会落到虎杖身上?
这家伙现在在咒术界是有多出名啊?!幸菜抬眸看了虎杖一眼。
虎杖挠了挠自己的侧脸,看起来有点心虚。……确实,现在的咒术界,应该不会有人没听说过他吧。自己的知名度几乎与五条老师齐名了,但至于是怎么出名的就别管了,虎杖低下了头。
显然,比幸菜的男友是虎杖悠仁这件事更要令人震惊的是,虎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虽然幸菜没有刻意去拍,但是虎杖却在镜头前超不经意地展示了一下。幸菜抓拍的照片中,不仅虎天霸猎奇得很突出,连虎杖手上的戒指都散发着炫目的光彩。
村田的下一条邮箱就刷屏了:
【啊!!森中同学,虽然能和你再次联系上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但是信息量未免太充足了吧!欸?虎杖悠仁?你和那个虎杖悠仁在交往吗?手上的戒指——你们结婚了吗?!什么时候!!(尖叫.jpg】
第105章 不要再空中飞人了
平心而论,幸菜相当能理解村田的尖锐爆鸣。
换位思考一下,许久没联系上的朋友突然发来了自己男友戴着戒指的照片,任谁都会觉得很突然吧?
但是,为什么——
在接下来的邮件轰炸中,幸菜逐渐睁大双眼。
“什么叫做小虎你是反复被判死刑之人啊?!”
幸菜对这个有印象,她以前还吐槽过虎杖是否太中二。
不是,来真的啊?!
幸菜怒了!
“那群坏蛋居然真的打算把你处以死刑吗?凭什么?!”
虽然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一想到虎杖曾经居然真的这么直面了死亡威胁,幸菜的拳头就变得非常痒。一股怒气在她的心中不断凝聚,她觉得自己现在能一拳打穿十堵墙。
这样的打抱不平未免有些太滞后了,幸菜非常生气的同时也有一丝内疚,要是她当初更强大一点……没有那么轻易地就受人限制就好了。
虎杖没想到幸菜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因为判他死刑的家伙早就已经先下地狱了,况且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多年,虎杖连忙说:“那群家伙早就已经被五条老师杀了!所以……已经没事了?”
啥?
你们咒术师是否太遵纪守法了一点?
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看到幸菜仍然担忧他的模样,虎杖突然觉得好像再来一次也没关系……算了吧!那种事情!现在只要能和前辈好好地在一起就可以了!
村田发邮件发累了,她缓和了情绪之后,再次和幸菜互相添加联系方式。
幸菜告诉她,自己和虎杖还没有结婚,只是才求婚成功而已。
村田要素察觉:【是森中同学求婚的吗?】
一般来说,求婚戒指只需要被求婚的那一方佩戴。
幸菜回复:【对啊。就在刚刚成功的。】
村田:【……】
森中同学还是像记忆中的那样一往无前。
虽然觉得很意外,但一想如果是森中同学的话又变得合理了。求婚对象还是那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虎杖悠仁呢……实在是太厉害了。
村田由衷地赞美:【不愧是你。】
幸菜谦虚道:【哪里哪里。】
叙旧之后,幸菜又在屏幕外面绞尽脑汁,发送了一段道歉信息,她讲述了一下自己由于羂索的原因将大家都忘记了,并且原来的社交账号也丢失了等等,她并没有想和村田断联,但如果对方因此选择埋怨她的话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村田表示:【啊,因为知道森中同学并不是会突然一声不响就断开联系的人,所以并没有觉得自己是被讨厌了,而且你的社交平台都那么久没更新了,我当然更不会觉得你是故意的!】
毕竟森中同学体质特殊。也不知道她总是失忆的问题解决了没有?如今她还能再联系上自己,村田又觉得很庆幸,她当初真的差点以为幸菜出什么事了。
一切都平安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虽然对方突然说自己要和虎杖悠仁结婚了什么的确实非常措手不及。
但不管怎么样,森中同学能获得幸福就好。
村田问:【结婚的日子有定下来吗?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
幸菜:【还没有!不过肯定要等天气暖和起来……到时候村田一定要来!】
就这样,幸菜这一边会来参加婚礼的嘉宾就确认下来了。
虎杖说:“现在难的是该怎么告诉钉崎他们……”
虽然众人一定会献上祝福,但虎杖有所预感,在他宣布自己被求婚了的同时,他也一定会陷入到某种地狱之中。
大家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的。虎杖似乎都能看到自己被众人簇拥住严刑逼供各种事情的样子。
虎杖摩挲着下巴,陷入深思。
想要从大家的手底下逃过一劫,在什么样的场景下宣布这件事比较好呢?毕竟虎杖已经知道闷声干大事的下场了,他上一次瞒着众人准备惊喜的结果是被肘到飞起。
幸菜:“吃饭吧。吃饭的时候宣布这件事情,大家就算想要揍你也要考虑一下隔着圆桌方不方便。”
虎杖:“这也太朴实无华了吧?!”
幸菜:“总不会真的有人吓到掀桌吧?!我想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得需要那种非常牢固并且有一定威慑力的桌子……烤肉?就吃烤肉吧!”
虎杖:“其实是前辈想吃吧!”
有些事情不需要戳破啦!
不愧是能够在战后也迅速恢复营业的烤肉店,那味道实在是令人魂牵梦萦。
不过,虎杖思索了一下,觉得未尝不可。
桌子里装着炭火的话大家就算想打他也会掂量一下。而且现在天气这么冷,吃点火热的东西也非常适合。
不管是前辈还是自己的目的都能够得到满足。而且吃肉的话,众人的心情说不定也会平和一点。
“那就这么决定了!等新年过后,就在烤肉店告诉大家吧!”
虎杖最终敲定。
其实他想要告诉所有人的心思早就藏不住了,虎杖很想把自己戴戒指的照片发给所有人,但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他丝毫不怀疑大家会立刻冲到家里真实他。
那种事情不要啊!
解决了心头一大患之后,虎杖的身体也松懈了下来。他同样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地方就变得有些拥挤,局外猫的虎天霸喵呜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离开,跳到了另一边的猫爬架上。
幸菜的后背紧紧地贴着虎杖的前胸,炽热的温度从身后传了过来。因为室内开着暖气,幸菜依旧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她手肘撑着沙发拖住自己的脑袋,令一只手切换着电视频道,问他:
“小虎想要看什么?”
“都可以啦。”
虎杖的外衣被他顺手脱掉了,只穿着背心的虎杖不仅上半身和幸菜贴得很紧,他还将腿压在了幸菜身上,手也搭在她的腰上,一副八爪鱼的样子。
幸菜于是切到了红白歌会频道,她将手一松,脑袋就枕在了虎杖的手臂上。
节目上,组成红白两队的歌手们陆续上场演出。
两个人叽里咕噜地讨论着要把票投给哪一组,时间慢慢推移,看着看着,幸菜的眼皮彻底一松,她枕着虎杖的手臂沉沉睡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昏沉前,幸菜似乎听到远方传来了钟声。虎杖抱着她的手收紧了,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新年快乐,前辈。”
……
翌日。
等幸菜一醒来,窗沿处不知何时已经堆起了大团的雪。
昨晚后半夜里下了场大雪,似乎将旧日的嘈杂都掩盖了。幸菜是在床上醒来的,身上的被子掖得平整又舒适,身旁的位置也早就空了。
幸菜看了眼时间,又睡到了大正午。屋外的阳光照耀在洁白的雪上,将一切都映衬得亮堂。
走出卧室,虎杖刚好将做好的食物端到了餐桌上,他说:“虽然现在是正午的时间,不过前辈才刚起床!所以还是当早饭来吃吧!”
虎杖已完全掌握了幸菜的生活习惯。
对于这样的安排幸菜没有任何异议,她坐在餐桌前吃完了虎杖为她准备的早午饭,然后问:“小虎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虎杖答:“和前辈待在一起。”
幸菜说:“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去进行初诣吧?”
虎杖心想,前辈果然察觉不到他在说情话啊……他点了点头,表示完全可以。
初诣是指新年中第一次去神社或者寺庙参拜,幸菜觉得以他们的情况非常适合,不如求签问一下结婚相关事宜。
等虎杖收拾了晚饭,幸菜也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她依旧穿得厚厚的,羽绒服从上到下裹了个严实。幸菜看了一眼虎杖的穿着,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她再年轻个三岁……好吧,也没法像虎杖这样抗冻。
虎杖在玄关处已经换好了鞋子,等幸菜走出,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两个人一起朝外面走去。
走进电梯的时候,虎杖突然想到:“前辈,你租的房子是不是可以退了?”
被这么一提醒,幸菜才想起来十楼也是她家。
但是她思索了一下,觉得不退也可以。
虎杖说:“家中没有人住的话得注意一下落灰情况。”
幸菜:“可是,我们晚上的动静好像有点大。如果楼下搬来新邻居的话说不定会因此感到困扰。”
虎杖:“……”
怎么老是猝不及防地说这种话啊!
幸菜还说:“而且就当是作为特殊情况的缓冲区嘛!一旦发生了什么事还可以躲到楼下去。”
虎杖对此感到好奇:“什么样的特殊情况?”
幸菜直言:“吵架的时候。”
虎杖震撼。
听这意思,如果他们俩吵架了前辈会把他扫地出门吗?
幸菜:“毕竟今后就要一起生活了,完全没有冲突也不太可能吧……?当然我是肯定不会把小虎赶出门的。”
那样太过分了。
虎杖也觉得很过分,他说:“可我也不会这么对前辈啊!”
幸菜:“我当然知道。我是想说,如果我们之间吵架了,小虎就不要再从十一楼飞出去冷静了吧?这难道是什么高专特色吗?如果不想看到彼此就到楼下冷静好了。”
虎杖:“……”
前辈好细心。
虎杖感动中。
虎杖:“其实只是觉得走这里更快而已……”
不然还有什么比走电梯和走楼梯更快的方式呢?
幸菜:“禁止。”
幸菜:“给我老老实实地走大门啊口牙,一直在窗外飞来飞去是想把这个地方变成什么神秘都市传说吗……!当然,一码归一码,小虎。”
幸菜握住虎杖的手,有些兴奋地说:
“可以带我尝试一下吗?我其实也很好奇是什么感觉……”
虎杖:“……”
第106章 相信科学!
虎杖深刻地意识到了,什么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回过神来连虎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起开始习惯用飞翔代替走路的。
好像就是从成为咒术师开始的……但是大家都不会对他这个行为说些什么啊?!甚至渐渐的,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个赶路方式。
虎杖汗流浃背了。
他说:“前辈,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么做了。”
带坏前辈什么的,这种事情不要啊!
幸菜:“?”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虎杖的自说自话了,话说回来,虎杖原来也算是内心戏比较丰富的类型。
初次见面的时候没有想过虎杖会这样呢。毕竟国中的他看起来呆呆的,整个人又很青涩的样子,还留着短短的粉头发……不像现在,虎杖确实很适合背头造型。
虽然是大学生的年纪,但是和校园里的人已经有很大的差别了。不光是体型上已经和发育成熟的成年人没什么区别,整个人的气质也很沉稳,虽然偶尔也会冒出向刚才那样的让人恍惚中好像回到了过去的话。
在现代社会中,即使法定年龄上已经成年,然而,在大学院读书的人们仍旧会被认定为是孩子。
因为是孩子,所以任性点也没关系。因为是孩子,所以有活力也很正常。因为是孩子,所以思想不成熟也情有可原。
但是刚成年的虎杖看起来已经是胸有成竹的大人了。
哪怕是高中一毕业就进入社会,普通人也很少会在这么点的时间里就发生极大的转变的吧?
虎杖已经完全腿去了往日青涩学弟的模样,变成很受欢迎的火辣男人了。
幸菜察觉到了这点。
尤其是他衣服穿得不多,即使是冬天也只穿春装的情况下,在人群中更是变得非常显眼,轻易就能和普通人做出区分。更别说他的长相,他的身高,他的身材……
幸菜表情严肃了起来。
有时候幸菜弄不懂虎杖为什么会蹦出一句没有前因后果的话,虎杖也会。
他看着幸菜突然变了神色,心想前辈又想到什么东西了。
幸菜只是握紧了虎杖的手,电梯到达,他们一起走出了公寓楼。幸菜严肃的表情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散了,她哇了一声,虎杖也没有想到外面风雪突然变大了,他很快就将幸菜拉回来室内:
“前辈先在楼下等我一下。我上楼去取一下围巾。”
没等幸菜回复,虎杖补充道:“很快的!我跑上去!”
决心戒掉走窗台的虎杖飞速钻进了楼梯间中,幸菜甚至都没听到什么脚步声,虎杖就已经像猫一样轻盈地消失了。
幸菜依言在楼下等待。没过一会儿,虎杖又光速出现了,他将手里拿着的围巾系到了幸菜的脖子上,几乎把她半张脸包住才放心。
幸菜:“@#¥……”
虎杖:“什么?”
幸菜:“%¥#……”
虎杖凑过去,把包住她脸的围巾稍微向下扯了一点,才听清楚幸菜在说什么。
幸菜说:“小虎,你好有人夫感哦。”
虎杖:“……”
这家伙突然在说些什么呢!
幸菜又继续说:“这样下去,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在另一个时空相遇的话,一定也会有非常多的人喜欢你的。”
虎杖投降了:“是因为我之前也这么对前辈说了吗?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幸菜:“我是认真的啦!小虎你身材那么火辣,做饭又那么好吃,各方面的技术又特别好……”
虎杖:“想夸赞的话还是回到家里吧!我们现在不是要去神社吗?”
小伙求饶中。
幸菜这才作罢,她重新挽住虎杖的手臂,两个人一同向外走去。
……
人们将摆放门松装饰的期间称为松之内,一般初诣也大多在这个时间内进行。新年第一天人潮更盛,虽然幸菜自己也有一头创飞路人的力气,虎杖仍然尽心尽力地用身躯替她抵挡了人流。
等穿过了鸟居,拥挤的人群终于疏散开来,幸菜和虎杖在手水舍前排队。在舀水净手前,幸菜朝手心呵了呵气。
毕竟有点冷。
等二人净完手,虎杖掏出手帕替幸菜将手上的水珠擦拭干净,然后将她变得冰凉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再接着,是到正殿前进行投钱并许愿。
幸菜并不是第一次做这么一套流程,但往年如果惠美出差不在身边的话,整个新年假期幸菜基本都会选择宅在家里,对她来说一个人做这些事情又不是很有必要,还不如多把时间留给心爱的游戏。
只是,和虎杖一起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幸菜的心情很微妙。
真的假的?这种明显只会和关系匪浅的人一起做的事情,她居然在和虎杖一起吗?
结束了这个流程,虎杖和她走到了一边,幸菜问:“小虎许了什么愿望?”
虎杖:“说出来会变得不灵的吧?不过,我的愿望应该非常容易就能猜到了……”
确实,想也知道虎杖的愿望一定和身边的人有关系。
如果有摁下去就能够让朋友获得幸福的按钮,幸菜丝毫不怀疑这个家伙会把按钮摁到冒烟。
这就是口碑。
幸菜:“既然说出来就会无效的话,那我也不说了。”
虎杖看着幸菜明显憋着笑的脸,忍不住想:前辈的愿望会和他有关吗?
不过从表情来看,恐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善良。
“接下来要去求签吗?”
“当然要去啦!还要问问我们结婚的事情呢!”
于是,二人又来到了求签的地方。
两个明显是情侣的年轻人想要求什么内容实在是再好懂不过了,在巫女笑眯眯的指引下,幸菜率先抽出了自己命运般的签文。
展开来看,一个大大的【凶】跃然纸上。
幸菜:“……”
她想问的可是婚姻相关。
虽然早就知道婚姻和单纯的恋爱不一样,自己也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也没必要上来就给这种签文吧?
虎杖安慰了一下明显看起来很失落的幸菜,他说:“一张签文而已啦,没关系的……而且不还有我吗?”
谈笑间,虎杖也展开了属于自己的报应。
【大凶】
虎杖:“……”
幸:“……你问什么了?”
虎杖:“感情问题之类的。”
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幸菜试图调理自己,她的眉头紧锁又松开,说:“我们要信奉科学,所以这两封签文……”
就当是一阵风吧。
虎杖:科学……吗?
跟咒术师说科学吗?
很显然,幸菜也意识到这个说辞并不能安慰到虎杖。
对于没能在新年第一签抽到顺利的签文,虎杖明显比她还在意。毕竟这可是婚礼相关的事情啊?如果没能得到神明的祝福,虎杖担心幸菜会因此感到不开心。
按照惯例,抽到的凶签要挂在指定的地方以求化解厄运。
但是幸菜看着这两张签文,轻轻啧了一声。她心里不是滋味。
一旁的巫女注意到了二人,在看过签文之后,她摩挲了一下下巴,说:“二位之前可有过什么约定?”
约定吗?
那种事情好像还挺多的吧?
情侣如果正处在热恋期的话,什么样的话都敢说出口的吧?光是让我养你这种话幸菜都说了几次了。
“不……我是说,更有束缚力的,愿力更加强大深厚的约定。”
面对幸菜的疑惑,巫女摇了摇头,她更加细致地解释。
她看着那两封签文,似乎也想是从业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巫女皱着眉说:“眼下的情况看来,二位目前的结合,恐怕是因为在过去许下了什么约定。虽是凶签,但并不代表不可逆转。事实上只要将这一关卡解决,辞旧迎新,二位就能迎来顺顺利利的圆满。”
所以到底是什么约定呢?幸菜皱着眉思考。
走下山后,她仍旧在为这个苦恼着。
虎杖说:“应该是有什么束缚吧……和巫女小姐所说的愿力大概是一个意思。”
可是,虎杖身上乱七八糟的束缚实在是太多了。
幸菜思考了一下:“我和小虎之间的束缚……都有什么呢?”
虎杖:“一时半会恐怕没办法捋清……毕竟我不是五条老师啦。只能慢慢去排查了,最近的话,求婚算是束缚吧?婚契也是约束呢。”
幸菜:“还有我的术式,呃……”
虎杖:“实在是太多了……”
不要去考查热恋期情侣之间的约定啦!
“总之先不用着急吧,反正结婚的日子还没有订下来不是吗?”
眼见着幸菜似乎变得有些焦虑,虎杖连忙岔开了话题:“今天中午就在外面吃吧?前辈有想吃的吗?”
虎杖说的也对,还是吃饱饭最重要。幸菜叹了一口气,她捏了捏从神社求来的代表姻缘的御守,蛮横地想:就算这个时候有人跟她说她和虎杖不能在一起,自己也绝对会无视风险继续安装的。
都到这一步了,哪里还有停下来的道理?!
想通了这一点,幸菜的眉头都舒展开了。二人在街边讨论了一下要去吃哪家餐厅,最终决定去吃一家专门做仙台乡土料理的餐厅。
幸菜和虎杖都不是什么挑食的人,两个人聚在一起胃口就好得像是什么都能吃得下。仙台的甜品很有特色,多以毛豆作为原料,将毛豆加糖捣成绿色的甜味酱,用作麻薯或者奶昔味道都非常清新且特别。
幸菜其实也很久没有吃过来自仙台的味道了。作为烤牛舌的发源地,这家店更是将这道菜的美味发挥到了极致。薄厚适中的牛舌裹着盐葱酱,经过火枪的炙烤,刚端上桌是还在滋滋冒油,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香气。
幸菜和虎杖还点了麦饭,米饭混合着大麦煮熟,口感非常奇特。牛尾汤也炖得鲜美至极,在寒冷的冬日喝非常合适。
这样朴实的味道让幸菜想起自己曾经在仙台的生活。在她升入高中部之前,惠美还会多在家里照顾她一段时间。后来幸菜的怪力逐渐发展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步,惠美大概觉得就算把幸菜一个人留在家里也很难遭遇什么意外了,才开始长期出差。
在幸菜读国中的时候,惠美偶尔也会这样做饭给她吃。
虽然记忆模糊了,但饭菜的味道一入口,幸菜就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什么。
有一说一,幸菜的厨艺其实是一脉相承。惠美做饭给她吃的时候,哪怕是幸菜这样的绝不浪费食物之人都吃沉默了。
也是因为如此,幸菜才对类似的饭菜印象深刻。
毕竟菜可以做毁了,米饭是真的没有再煮失败的余地了……吧。
幸菜想起来,为什么她和虎杖会在重逢的那一天就迅速确认关系。
自己喜欢是一回事,但是当时她的内心同时也在盘旋着一句话:
来了来了,大保底来了!
幸菜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虎杖,丝毫不顾他死活地说:“不会是因为我和小虎曾经许诺了三年后再谈恋爱这件事吧?说起来,如果没有这个约定的话,重逢的那一天我也不会那么莽撞地直接告白。”
因为——
一切都是约定好的!
约定好虎杖的十八岁要为她保留!
“噗咳——”
虎杖虎躯一震,呛到了。
“竟然是这个原因吗?!”
他感到了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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