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祝父子平安
幸菜第二天没有课,所以她放心地玩到了大半夜。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第二天有课,那么幸菜也会不安地玩到大半夜。
美滋滋地通关了年下小狗的剧情,幸菜一晚上做梦都是香甜的,她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连每日必吃的深夜小读物都没看。
直到第二天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到她的脸上,幸菜用手遮挡了一下无效,还是慢悠悠地爬了起来。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中午了。平时这个时候幸菜会继续在床上躺一会儿,然后美美地挑选想吃的外送,但是她想到了昨天和虎杖的对话。
如果中午也能吃到虎杖做的饭就好了……幸菜忍不住想。她收拾完自己后打开冰箱门,里面还放着几个鸡蛋,幸菜掏出来准备直接水煮了吃。
总之先快速填一下肚子,然后再挑选要吃什么吧!
她刚把鸡蛋放到蒸蛋机里,就听到门铃被摁响了。几乎是瞬间,幸菜就想到了来者是谁。
不是吧,难道虎杖真的给她送午饭来了?这家伙是不是有些体贴过头了?
幸菜跑向房门的脚步看起来有一丝雀跃,连猫眼都懒得看,幸菜果断打开了房门。在还没看到人的时候她的唇角就已经上扬了,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就是那位重度烧伤的邻居先生。
然而,在看清楚对方今日的装扮之后,幸菜也是愣了一下。
这家伙似乎终于意识到在闷热的季节把自己裹得像柯南里的小黑是多么离谱的一件事了,但话又说回来,不当犯罪嫌疑人了也没说让你去当忍者啊?
幸菜看着面前的虎杖,瞳孔地震。这家伙是在COS旗木卡卡西吗?
幸菜想要看到虎杖的心比较急切,她几乎是将门完全敞开了。虎杖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屋内的一切,充满了女性的生活气息。
他下意识地闭眼,然后又意识到自己现在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了,如果用这个表情面对前辈的话会很奇怪。于是虎杖又睁开了眼,只是视线乱窜,最后才勉勉强强地和幸菜对视。
“这个给你。今天中午做的是咖喱,晚上有想吃的吗?”
虎杖将饭盒塞到幸菜的手里。
依旧沉甸甸的,这家伙还真是担心她吃不饱啊。幸菜哦了一声,她并没有意识到向邻居点菜是一个很蹬鼻子上脸的行为,毕竟这个自称重度烧伤的家伙是虎杖,幸菜能够毫无压力地对他提要求。
“晚上想吃炸猪排。”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晚上吃这些会不会不舒服?毕竟现在是夏天来着。”
虎杖很认真地跟幸菜探讨食谱。
现在的天气很热,吃这样油腻的东西身体会不会有点负担?
幸菜嘶了一声。
虎杖言之有理。她摸着下巴思考,拿不定什么主意。
“我最近有注意到,炖牛肋条的时候加入苹果会非常香甜又软烂,晚上吃清炖牛肋条可以吗?”
那是相当的可以!虎杖料理果然非常有一手,幸菜双眼亮晶晶地点点头。
虎杖松了一口气,他晚上又可以见到前辈了。那么按理来说,他作为邻居先生的每日任务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可是一想到昨晚的事情,虎杖顿了顿,还是鼓起了勇气。
说起来,前辈确实缺少对陌生男性的防备了。
来见他的话也没必要完全把房门打开的吧?这样不就让人轻而易举见到屋内的装饰了吗。而且、而且,还穿着这样单薄的睡衣,虎杖甚至都不敢把视线从幸菜的脸上往下移。
哆啦A梦图案的睡衣还是太可爱了。
虎杖眼神可疑,脸上的装饰物很好地掩盖了面颊上的绯红。他用手指挠了挠脸颊,用有些心虚的声音说:
“……邻居小姐对我是不是太没防备了?”
幸菜:“?”
她下意识欸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大。
虎杖心一横,又说出后半段台词:“好、好歹,我也是个男人啊……!”
幸菜:“??”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幸菜下意识地向左右两边看了一下,然后又抬头看向天花板,甚至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后。
这里有第三个人吗?虎杖是在跟她说话吗?
她逐渐露出了佐助的表情:这家伙在说什么呢.jpg
虽然已经钝感到几乎读不懂什么氛围了,但是此刻的幸菜宛如突然开智了一般,感受到了一丝奇妙的、诡异的尴尬。
她一手拿着饭盒,另一只空着的手自动就贴到了后脑勺上。幸菜摸了摸头,又移到下巴处托了一下,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又捂着脸移开目光。
幸菜其实在很努力地绷住了。
虎杖是在和她说话吧?是的吧?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台词?有什么脏东西突然俯身这个家伙了吗?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诡异的一句话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幸菜真的非常困惑也非常想知道,她不停地转移着视线,此刻突然觉得除了虎杖的一切东西都非常有趣。
幸菜的一系列反应让虎杖悠仁也非常尴尬。好像有一阵火一下子从头顶烧到了全身,虎杖悠仁整个人都变得非常暖洋洋的,就像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穿羽绒服那样舒服。
他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虎杖突然觉得幸好自己全副武装了,他那快要报表的尴尬和羞耻还有最后一丝挽尊的机会。
没、没关系的,任务一结束,重度烧伤的邻居这个身份就会从世界上消失,虎杖再也不会提起这件事了,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邻居的真实身份,而前辈也绝对不会想到其实是虎杖对着她说出了那句:好歹我也是个男人啊。
他好想从这楼飞下去。
幸菜的情商发挥了此生的高光,她说:“……邻居先生,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快结束这一切吧虎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啊!
虎杖僵硬地说:“没事。那个什么,我大爷好像要生了,我先走了。”
幸菜僵硬地答:“哦哦、好的。父子平安。”
虎杖感觉自己离脑溢血仅差一步之遥,他勉强保持着人形走到电梯里。幸菜也很体面地关上了门,给虎杖留出了空间。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虎杖的魂就从身上飞走了。他像行尸走肉那般依靠在墙壁上,感觉自己的一生似乎也就到这里了。
为什么……怎么会……?
前辈难道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虎杖木讷地回到了家中,虽然颓废但是还记得给幸菜做饭,清炖牛肋条毕竟是道很耗费时间的菜,虎杖一边神游天外一边在水槽前处理食材,觉得自己好像这辈子就这样了。
求失忆教程。
说起来炖肉会用到的苹果还是前辈送的呢。虎杖从篮子中掏了出来洗干净放在一旁备用。
找到具体的事情做,虎杖的状态逐渐平复下来。虽然觉得很不礼貌并且有点地狱,但是虎杖的内心还是在祈祷:前辈不是记忆力不好吗?请忘记这件事情吧。
如果能让她忘记这件事的话,虎杖什么都会做的!
他一边留下悔恨的泪水(并没有),一边将肉分割成均匀大小。
*
幸菜送走虎杖,也扶着发懵的脑子坐到餐桌前。
所以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在送饭的时候说这句话啦?幸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她对男人毫无防备吗?无防备在哪里?
坏人敢和她的拳头硬碰硬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显然吃饭更重要。将盖子揭开后,泰式咖喱浓郁的香气钻入鼻腔,虎杖甚至还在咖喱汤里加了椰乳,辛辣的味道被中和,一口下去令人幸福无比。
虎杖这家伙还是太厉害了,得想个办法把他弄回家里。
幸菜一边吃一边感叹。这样的好男人究竟还要去哪里找!哪怕是妈妈那样的择偶标准,虎杖在对方的眼中也一定是优秀男人吧!
说起来,幸菜一直没跟惠美说过自己在跟学弟暧昧这件事情。一开始是觉得,惠美肯定会跟她嘀嘀咕咕一大堆找男人要谨慎什么的,但是现在相处下来,幸菜觉得虎杖非常可以。
相信惠美一定也会认可虎杖的!
只可惜算了算时差,惠美此刻应该正陷入梦乡之中。幸菜的介绍暧昧对象事情不得不先抛到脑后。
她心情极好地享受了美食,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昨天还没有看深夜小读物呢。
其实幸菜对最近两天的内容都没有什么印象,前天是因为她吃饭吃断片了,昨天是因为她打游戏打美了,而且虎杖就在自己的楼下,她那点莫名的求知欲就淡下去了些许。
毕竟比起信纸,幸菜更想接触的是活生生的虎杖。
她吃完饭把碗筷洗好,准备待会找个时间把东西送下去。
此时的幸菜还没有意识到她的好心情即将到头了。她甚至很有闲情逸致地挑选附近大型超市的外送,正在想要给虎杖置办点什么。
食材的话好像买多了也不太好,日用品的话幸菜又不知道要买什么。还是先用合理手段知道虎杖最近的需求吧!幸菜一边想着,一边进了卧室。
她拿着信纸到客厅坐下,顺便打开了电视。屋外的阳光正好,将整个室内都照得通透明亮,幸菜已经很有经验了,她在看虎杖的动态时不会再吃任何东西了!
她顺手拿起手柄调试着游戏,一边单手展开信纸。
看了一眼幸菜就将纸合上了。
然后又打开。
又合上。
幸菜:“……”
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
幸菜再次展开信纸。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用双手捂住头,觉得自己好像活到头了。
此时,暧昧的音乐再度从电视机中响起。这声音是如此得悠扬、悦耳,又是如此得少儿不宜。
她喜欢的角色正用着了不得的声线说些了不得的台词,勾/引着她快快选择自己。
幸菜红温了。
她啪的一下关掉了电视,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关掉游戏机,沉浸在自己社死的世界中久久不能回神。
好想跑下楼一边掐着虎杖的脖子晃来晃去一边问他到底要干什么,这家伙是不是完全忘记自己目前正在以另一个身份跟自己相处啊?你用这种人设说这种话到底是要闹哪样!
而且不是说只是来保护自己的吗,为什么会这么认真地倾听自己在干什么啊,非常变态啊虎杖同学,要不是幸菜知道虎杖没有恶意,不然她的拳头已经砸穿虎杖家的天花板直达他头顶了好吗。
这个变态,怎么净做一些会被条子抓走的事情!
想到这里,幸菜突然身体一震,像是有电流从全身上下窜过,她起了一身冷汗。
她突然想起自己也时常在被拷走的边缘大鹏展翅。
她玩大尺/度游戏被虎杖听见了。
虎杖对着她OO的事情也被自己知道了。
这算什么,互相有把柄吗?
……可怕。
幸菜突然诞生了,虎杖这个人好像就是为自己而来的错觉。
第52章 对他好一点吧
下午的时候,远在国外的惠美终于睡醒了,她回复了幸菜的消息。
在品尝着虎杖送来的咖喱时,幸菜简直开心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她非常想跟身边的人分享自己吃到了超美味家庭版泰式咖喱的事情,于是对虎杖送来的食物进行了三百六十度大摆拍,然后去骚扰了惠美。
没有告诉村田是因为,幸菜突然想起来,虎杖在咒术界中应该还算比较特殊的存在。村田虽然说过他们一家已经远离咒术界了,但幸菜还是难得地智商上线,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于是她的妈妈就成了倾诉对象。
幸菜拍照的技术非常一般。看得出来很想急头白脸地吃饭,但由于又太想跟旁人炫耀了,幸菜耐着性子拍了好几张发过去。
惠美的第一句回复是:【?】
幸菜秒回:【是加了椰浆的泰式咖喱,超级好吃!】
惠美:【看起来确实不错。是东京的餐厅吗?我回国后也去尝尝。】
幸菜得意地说:【不不不,是家庭版自制的!】
惠美仅用一秒钟就猜出这份咖喱绝对不是幸菜所制作,因为哪怕镜头摇晃且模糊,这道菜依旧看起来色泽诱人。金黄的咖喱浇在米饭上,肉块和蔬菜裹在浓稠的酱汁里。奶白的椰浆像小溪一般在徜徉在咖喱之间,说实话,惠美一开始真的以为是外送。
然而,关系好到能给幸菜下厨的朋友,惠美此前从未听女儿提起过。
并非她控制欲强,而是由于医生建议多关注幸菜的心理问题,所以惠美偶尔会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但幸菜一直都是喜欢独来独往的类型,所以惠美也并没有将她的人际关系很放在心上。
她仅仅是离开了这几个月,幸菜就交到了这样的好朋友吗。
惠美眼睛一眯,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但她怕打草惊蛇吓到幸菜,于是小心地试探:【是最近交到什么新朋友了吗?】
然而幸菜很爽快地交了大招:【嗯,是正在暧昧的男孩子做的。】
惠美:……
惠美:?
离开前幸菜还在学校里进行恐怖告白活动,让老师不得不打电话投诉。
无恶意,但是惠美还是有点想知道,那个男孩子知道自己正在和幸菜暧昧吗,惠美觉得幸菜会不会误会什么了,毕竟她曾经逢人就告白。
惠美也问得很直白:【你确定是正在和你暧昧的男孩子吗?】
幸菜:【是啊。对方还向我告白了呢。】
惠美:?
都告白了为什么还是暧昧对象,幸菜这孩子都做了什么?
她忍不住问得更仔细了一点:【告白?什么时候?他说了什么?】
幸菜:【我高中毕业时向我告白的啦!他说他喜欢我,只是担心毕业后再也见不到我了,所以想告诉我之类的。】
听内容倒还正常,可是惠美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因为,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幸菜也正处在狂暴撒网捞鱼模式。
幸菜:【不过,由于对方当时还是国中生,所以我拒绝了。现在他倒是也来东京上高中了的说。】
惠美:???
原来问题出在这!
惠美大受震撼:【哦、哦,难怪……确实不符合你的年龄要求,但是怎么现在又?你喜欢年下了吗?】
惠美继续发消息:【幸菜,你一定要非常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行哦!要是对方家长有什么不满的话……】
不行了。惠美总觉得女儿好像在大鹏展翅。
虽然她觉得以这个笨蛋的进度想要做出那种令人担心的事情不太可能,但对方家长可不一定这么想。
幸菜像被点醒了一样:【欸…这么一说的话,我好像从来没有听对方提过父母之类的。他之前倒是说过自己平时放学会给爷爷做饭,但他现在在东京读书,好像也没有在照顾爷爷了。】
幸菜好像发现了什么盲点。
惠美也发现了。
她打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幸菜也沉默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正在猜想的事情好像不太礼貌,可貌似这就是现实。
惠美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又转了一笔账。幸菜突然收到了账户金额变动的信息,她愣了一下,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惠美说:【对他好点吧。如果你认为是个不错的男孩子的话。】
幸菜:“……”
虎杖平时看着并不会为这种事情消沉,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过家里的环境,幸菜一直都没太在意。
可是现在一想想,虎杖来到东京之后,除了新交的朋友以外是不是只有自己了?在学校住宿的话,亲人也没办法一直待在身边吧?
难道这就是虎杖一直把家政技能点满的原因吗,可是听起来会不会让人……有些不忍了。虎杖是不是很少感受到亲人所传达给他的爱呢?
但是这个家伙的性格又好得出奇——
幸菜觉得直接去问虎杖相关情况好像不太好,但是又觉得自己的猜测貌似也挺奇怪的。本来之前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一点,但现在聊都聊到了,自己好像也没办法忽视了。
这样一来的话,虎杖是不是有点辛苦了?一个人要在东京读书生活,需要赚到足够的钱养活自己,还执行着很危险的任务,随时有死亡的风险。
幸菜忍不住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越想越觉得虎杖坚强又可怜。明明有很多可以抱怨的事情,但是这个家伙却好像从来没有表达出来过,就连性格都还是那么得正直。
这家伙简直像少年漫里的主角一样闪闪发光呀。
幸菜突然很想冲到楼下去抱抱虎杖悠仁。一个人走到这里很不容易吧?他的生活确实是幸菜无法想象的模样,明明可以大声喊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的,但是幸菜从来没见过虎杖有对他人展露出什么恶意。
这个家伙好歹说出什么抱怨的话啊。
虽然还是无法克制社死的羞耻,然而,在她点的外送的一系列东西到达之后,幸菜还是选择提着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楼了。
她轻轻叩响了虎杖家的门。住得近就是想到方便,想要见到他随时都可以。
里面依旧是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随后门被猛地拉开。看得出来虎杖是临时再次将自己打扮成了忍者,幸菜选择忽视从他头上衣服中所露出的,一点点粉红色头发。
她买了很多东西,但并没有第一时间交给虎杖,她问:“可以进去吗?”
虎杖欸?!了一声,差点没压住声线。
他手忙脚乱地拉开门,拘谨又热情地欢迎幸菜到来。
幸菜提着东西走到了客厅,然后往茶几上一放,拍了拍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肉香,正在严肃制作晚餐的虎杖将门关上,不太明白幸菜突然冲进他家是要做什么。但是他还是非常热情地去洗了点水果出来,放到幸菜的面前。
幸菜先从袋子里掏出饭盒给他,和虎杖裸露在外的眼睛对视后,幸菜眨了眨眼,努力遏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
奇怪……和虎杖单独在这样的空间相处时居然感觉有点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住所是非常隐私的地方吧,一想到这里完全是虎杖的地盘,幸菜竟然有一丝难得的腼腆。
这是在别人家,幸菜觉得自己不能太放肆。于是在虎杖的注视下,幸菜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她又很自然地拿起了一个橘子,问:“这是我之前送给邻居先生的吗?”
虎杖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他点点头。
然后也跑到幸菜的身边坐下,他稍作犹豫,还是鼓起勇气从幸菜的手中拿走了橘子。好在他刚才就在做料理,手上还戴着厨用手套,虎杖眼观鼻鼻观心地给幸菜剥橘子。
运动神经非常好、对着自己的身体有着绝对掌控权的虎杖,在剥橘子的时候竟然有些笨拙,他双手颤抖地甚至把橘子抠破了,把果肉上的经络剔除干净后,虎杖交到了幸菜的手里。
“谢谢。”
幸菜也很自然地接过。
虎杖双手交叠拧了一下,总觉得手上没事情做有点尴尬,然后又拿起第二个橘子。
他的余光看向幸菜的侧脸。看起来她没有嫌弃自己把橘子抠破了,这真是太好了。虎杖松了一口气。
他看到幸菜将橘肉分开,咬住一端后,像是先品尝流进口中的果汁是否清甜,然后就整瓣塞进口中。果汁在她的唇瓣上留下痕迹,看起来水润晶莹的,虎杖心虚地挪开了一下目光,但又很快落回来。
幸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个地方吃橘子,她吃完手上的一个,虎杖又递来了第二个。
幸菜:?
也行,她吃。
吃完第二个,还有第三个。
幸菜:??
她又把第三个吃完了,这次她吃得快,虎杖第四个还在剥。她连忙伸手按在了对方的手上,说:“你自己吃吧,邻居先生。”
吃太多她嗓子有点疼。
“噢、噢。”
虎杖傻傻地应道,他把橘子放下了。
幸菜这次过来是有正事要做的,她不是简单地来蹭饭的!虽然进门的时候已经顶级过肺了一波肉香味,但是幸菜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她伸手去捞自己刚才拿来的袋子,然后当着虎杖的面,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在对方有些疑惑的目光下,幸菜挠了挠脸,组织了一下语言。
“因为见邻居先生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所以想着有些东西说不定在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能快速用上。”
她摸出一盒止痛药,“这是止痛药。十分钟就起效的,如果身体有哪里觉得痛,可以根据说明书应急喝一包。记得要饭后吃,空腹就服用的话可能会胃痛。”
然后是一些补剂,例如鱼油、维生素、褪黑素之类的,幸菜说:“不知道邻居先生有没有吃补剂的习惯?这些都是很基础的保健品,可以每天都吃。”
再接着是一些用于外伤的药物。比如说什么止血绷带、创口贴、双氧水之类的。其实幸菜自己用得也少,她磕磕绊绊地背起自己临时搜索的使用教程,将这些东西放好,幸菜又去掏其他东西。
总之还有一些很日用基础的东西。上次幸菜去虎杖卧室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发现这些,她甚至连护肤品都买了,反正都是给虎杖的,有可能用上的东西通通购入购入。
把东西全部拿出来一一介绍之后,几乎要把整个茶几给占满了。
因为力气大所以拎着这些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全摆出来之后感觉是有些夸张。幸菜挠了挠头,在家里的时候惠美也基本都是买这些药物备着,不过她们母女俩都不怎么开火,所以烫伤膏纯属幸菜自己灵机一动新添加的。
她拿到虎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邻居先生经常做饭的话,应该很难避免烫伤吧?发生这种情况的话要及时用冷水冲洗,然后根据说明书使用药物。”
还有什么是能嘱咐的呢?
幸菜思考中。
惠美还经常对自己说什么来着?
——“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体很结实就随便去做些危险的事情哦?遇到伤心难过的事情也要及时说出来,不要硬撑着。要学会爱惜自己,总之那种会陷入险境的事情绝对不能做。”
幸菜一比一复述出来。
谢谢你,给钱很大方的惠美女士。
做完这些,幸菜觉得自己的任务也结束了。虎杖的家庭什么的确实让人非常在意,但是她总不能贴脸去问“你的家人还健在吗?”这种问题,不然哪怕是虎杖都会生气的吧。
幸菜只能尽力去让虎杖能活得稍微开心点。虽然都是很基础的用品,但是说不定也能在关键时刻帮上什么……而且这个做法也非常贴心和高情商,根本没有能冒犯到对方的地方,幸菜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真是太聪明了!
然而,得意洋洋的幸菜等了半天也没等来自己想要的感谢。
她转头向虎杖看去,发现对方的眸光非常非常复杂,像是内心正在做着什么挣扎。
好半天,他才用干涩的声音说:“好的,谢谢你,邻居小姐。”
这家伙的反应怎么回事?完全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真是琢磨不透的家伙!
幸菜心想。
紧接着,虎杖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挪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腿上的手。
所以要搞哪样啦?幸菜疑惑地看着他。
“如果,”虎杖吞咽了一口唾沫,“如果说,有人因为某件不得已的事情欺骗了邻居小姐的话……您会因此感到生气吗?”
他有些痛苦。
森中前辈果然是极其善良的人,哪怕是刚认识没多久的“邻居”,她都能这样大方地发散自己的善意。
可是,对虎杖来说,森中前辈的善意是建立在他真的是重度烧伤的邻居的基础上。
如果被前辈知道所谓的邻居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伪装,恐怕会对他相当失望和愤怒吧。
虎杖低下了头,不太敢和幸菜对视。
幸菜:我这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了。
他咋了?
怎么突然这么消沉?但她意识到虎杖问的问题似乎对他很重要,她摸了摸下巴,然后直言。
“分情况吧,一般来说我很少会被欺骗这种事情中伤。但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着善意的谎言这种事情。”
“如果对方是为了我好而不得不做出欺骗我的行为,我虽然会生气,但最终也可能会原谅吧。更重要的还是果然还是看对方是谁,即使有所隐瞒过去那些美好的记忆也并不会因此消失,更何况如果是出自善意,那我应该也不会责怪什么。”
她生成了一段宇宙级的免责声明。
这是她在看到明显有些失落的虎杖之后,大脑转得最快的一次。
所以这家伙到底咋了?她早就知道对方是谁了啊!
第53章 现在是幻想时间
幸菜确实无法理解此刻虎杖的失落。
毕竟在她看来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甚至于幸菜认为,虎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吸引她的小手段罢了。
但如果让她知道,对方现在正用高道德绑架自己的话,哪怕是幸菜恐怕都会一边大叫着一边后退的。
虎杖正为自己欺骗着幸菜而感到由衷的痛苦。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也不能摘下一切伪装大大方方地告诉前辈:自己就是虎杖悠仁。
是他懈怠了,明明是为了保护森中前辈的,却厚颜无耻地用这个身份接近了对方,还利用了她的善心。
如果某一天烧伤的邻居突然消失了的话,前辈一定会感到很难过的吧。
虎杖有些低沉地将幸菜掏出来的东西又一一塞回袋子里,在对方希冀的目光下,他用诚恳无比的语气回答:“谢谢您,邻居小姐。”
他没办法拒绝,可也无法用这个身份进行什么有力的回报。说起来,虎杖连自己这个任务需要执行多久都不清楚,他只能祈求待在前辈身边的时间能长一点。
幸菜说:“你家的收纳盒平时都放在哪里?”
还是收纳整齐比较方便。
她说着就站起身,向四周看了看。这么一看才觉得有些微妙啊,幸菜一眼就看到了挂在阳台上的某不明贴身衣物,啧,这家伙的尺码还真是……幸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虎杖好像从来没有预设过有客人拜访的情况,在幸菜四处打量的时候,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屋子里收拾得非常整齐,就像幸菜那天去他的卧室一样。只是偶尔还是有比较微妙的东西,幸菜瞟到了电视柜下的看起来基本非常可疑的书籍。
她嚯了一声,凑近了。
虎杖一下子跳了起来,他跟在幸菜的身后,慌乱地说:“这、这些是学习资料,没什么好看的……”
学习资料会在封面用这么可疑的配色吗?
幸菜已经从柜子里取了出来,她皱起的眉头在看到书封上的字以后僵住,渐渐的,她的表情变得空白了。
《~请向我告白吧!淫O的邻居先生~》
好劲爆的书名,如果幸菜平时在书店看到这种东西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购买的。但关键是这里并不是书店,这里是虎杖的家。
身后虎杖的声音一下子就没了,场面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幸菜又翻开看了一下,她把眼睛眯成细缝,大概翻了一下内容之后就火速把书合上了。不知怎的有点不愿面对了,幸菜总觉得自己现在不该在这里,她怎么会在虎杖的家里发现这种东西?
这不是很明显的女性向漫画吗?虎杖怎么会买这个来看?
而且这个书名、这个剧情,莫名都让幸菜有一种难言的即视感。……等等,这家伙昨天在听到她玩游戏之后,在信件里说他要好好学习。
这不会就是他的学习内容吧?!
这家伙刚才也亲口说了是学习资料了吧!
幸菜震惊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虎杖。
虎杖闭了闭眼,他说:“我记得我明明买的是学习资料,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家里。可能是有人偷偷溜进我家把资料换走了吧?”
幸菜更震撼了:“谁会偷偷溜进你家换这个?”
虎杖睁眼说瞎话:“说不定有的吧!那种人、那种……那种会顺着水管爬到家里,威胁你如果不看他推荐的书籍就把你杀掉之类的?”
幸菜:“?”
她把这本书塞到虎杖的手里。
虎杖像接烫手山芋一样接过,他不知所措地捧着这本书,显然已经放弃了思考。
幸菜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本。
这本是:
《~超劲爆!青春运动系学弟爱上笨蛋的我!心跳校园物语~》
哈?这家伙买的书是不是指向性太明显了?幸菜迅速翻看了一下,果不其然,这一本也是绝对不能让家长发现的神秘漫画之一。
幸菜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虎杖一样。
对方就像犯错被老师当场抓包的学生,比鹌鹑还要乖巧沉默地站着。虎杖已经完全不敢去看幸菜了,方才心中对于自己捏造身份欺骗幸菜的愧疚此刻已经荡然无存,虎杖自暴自弃地想,等任务一结束他绝对会立刻把这个糟糕的人设抛在脑后。
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他知五条老师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虎杖曾以这样的身份活过。
……的吧。
五条老师绝对没有把这件事跟别人说过吧?
幸菜又翻了好几本。
《欸?!每天操场偷看我的清纯学弟竟然是超绝运动系?》
《好想被笨蛋前辈夸奖!恋爱妄想全记录~》
……
这家伙……这家伙买书的品味也太好了吧。这种劲爆的内容幸菜最喜欢了。幸菜摇摇头,啧啧了几声,基本沉甸甸的书全摞在了她的手里,幸菜转过身看了虎杖一眼,然后把他手里的那本也抽了过来。
虎杖死死地低着头,无论如何都不敢抬头看她。
幸菜清了清嗓子,问:“邻居先生,这些都是被替换来的书籍吗?”
虎杖像犯人一样老实地点头:“……是的。”
她轻笑一声。
虎杖把头垂得更低。
她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怎么处理?虎杖的脑子有点木讷,他其实还没来得及全部看呢!只看完第一本虎杖就有些难以招架了,如果要像少女漫男主那样去和前辈相处的话,虎杖会羞耻得原地爆炸。
那种只是街道转角碰上就不小心kiss的剧情是要哪样啦!虎杖要是这么做的话绝对会被前辈一拳攮死的吧!
虎杖此刻特别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件事:漫画和现实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前辈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剧情,不代表自己本身也喜欢这样吧?虎杖的视线乱瞟,不敢落在幸菜的身上。而且那种事情……很显然虎杖此刻没有去实践的机会。
于是他更心虚了:“应该会扔掉吧?”
那正合幸菜的心意。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那交给我吧。”
虎杖:“……?”
他看向幸菜。
幸菜很一本正经地说:“如果邻居先生用这个样子去扔这些书,绝对会被当做变态的。所以我来帮忙扔掉就好了,这样也不会产生什么误会。”
好像非常有道理。虽然虎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但此刻他已经不想再把注意力放在这么让人社死的东西上了,他甚至很感激:“非常感谢您,邻居小姐……!”
前辈果然还是太善良了!看到他的家里放着这些东西,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质疑他,甚至还想着帮他处理掉!
幸菜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她觉得自己的借口完美无比!
虎杖去找了个袋子帮幸菜装书,像是为了掩盖刚才那尴尬的情况,虎杖开始转移话题:“话说回来,邻居小姐要不要看一下今晚的晚饭?虽然还在准备中……但是可以先来看看,说不定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幸菜这才想起,厨房里还在炖着美味的牛肋条。
诱人的肉香味已经弥漫在了屋子里,闻着令人食欲大开。
虎杖跑去阳台开了窗,他似乎这时候才发现阳台还挂着自己的四角内/裤,在内心惨叫过后,虎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藏了起来。
幸菜走到了灶台前,炖锅的缝隙中冒出雪白的水蒸气,她好奇地想要掀起锅盖,身后的虎杖啊了一声,有些着急地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不能直接这样碰啦!会很容易烫伤的!”
他站在幸菜的身后握住了她的小臂,几乎将对方困在了自己和灶台之间。虎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才反应过来,以他现在的身份做这个行为实在太越界,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幸菜就已经转过了头。
她侧仰着头,抬眸看他,有些不满地说:“我还没有这么笨啦!”
虎杖难道把她当成了会直接用手去摸超级烫的厨具的笨蛋吗?幸菜不高兴!
她刚刚其实只是想去用手拢一下水蒸气玩玩,毕竟在家里她和妈妈都很少开火,有这样的好奇也是人之常情吧!
虎杖一下被这近在咫尺的脸冲击得说不出话来,他猛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好几步,刚才这诡异的夫妻即视感令虎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声音都磕磕绊绊的:
“抱、抱歉,是我想多了……”
他想得确实有点多了。
幸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在装扮得像旗木卡卡西的情况下做这些事情真的很诡异啊?幸菜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握住的地方,不太在意地又从厨房转悠了出去。
她表现得非常自在,仿佛这就是自己家一样。
虽然理智上告诉自己,再怎么样这都是另一个男性的家中,但是幸菜却并没有感到什么压力,也并不觉得不安,她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打开了电视,挑选了一段录像,然后惊讶地发现:
“欸?你也爱看模仿冠军赛吗?”[注1]
“什么?”虎杖从厨房里钻出个头,在看到电视上的内容之后,他啊了一声说:“是的,非常喜欢!”
幸菜觉得很神奇,她没想到自己和虎杖居然会有这样的共同话题,她说:“虽然这个节目真的走出非常多的名人啦,但我其实还是奔着主持团队去看的,毕竟很搞笑……”
“欸?!”
虎杖第二次把头探出来:“其实是我也是!虽然会感叹各位嘉宾都非常厉害,但果然还是搞笑艺人的主持更能让我放松啊!”
幸菜觉得自己像找到知音了。
虎杖,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幸菜又以这个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和虎杖聊了一会儿,虎杖的声音总是断断续续地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满屋的飘香,有那么一刻,幸菜突然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很好。
这样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幸菜突然脸有些发烫。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到要吃饭的时候了,但是虎杖明显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和她一起用餐,幸菜提起那几本劲爆的书,打算先行离开。
“要走了吗?”
听到动静的虎杖从厨房追了出来。
他穿着红色的围裙,系在腰间的带子倒是将他的身材勾勒得很好,然而,在看到虎杖那宛如土匪般的头部装扮,幸菜又移开了目光。
“大概还差十几分钟饭就好了,那我等会给你送上去!”
虎杖说道。
虽然也很想让前辈留下来一起吃饭,但一想到自己此刻的人设,虎杖还是小有遗憾。
幸菜懂他意思,再者她也很想快点回家品鉴一下这几本劲爆的漫画,她说了句好就提着东西出门了。
目送她进电梯的虎杖松了一口气,把脸上的东西通通摘了下来。
快憋死他了。还是买点更清凉的能遮挡面部的东西吧,感觉这方面五条老师会更有经验,之后问问他好了。
虎杖恋恋不舍地关上门,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面颊。
该怎么说呢,当森中前辈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和他聊天,而自己正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虎杖忍不住浮想联翩。这一切美好得仿佛,他正在和森中前辈同居一样……
啊啊啊啊!虎杖悠仁,你怎么能这么想!可是……这种美好的事情未必没有机会吧?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好了,虎杖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顾前辈。他可以在厨房悄悄看前辈看电视的侧颜,可以亲手将剥好的橘子喂到她的口中,可以…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
虎杖红着脸准备盒饭。
第54章 冲绳走起!
眨眼之间,幸菜的暑假已经走过了将近一半了。平安度过期末之后,幸菜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留在家里,并非她宅,而是考虑到楼下有个几乎把自己当打卡点的怪邻居。
怪邻居似乎意识到在夏日维持这个装扮实在是太热了,某一天上门来的时候,换上了冰丝口罩和墨镜。
虽然看起来依旧很像可疑人士,但幸菜已经学会装瞎了。她真担心虎杖一时兴起买个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土匪头套戴上。
高中和大学的学期制不太一样,七月下旬的时候幸菜估摸着虎杖也应该放暑假了,这家伙也该放弃这奇怪的伪装了吧?
但是这个家伙看起来好像没有要改变的意思,居然连假期也要这么艰辛地执行任务吗,感觉所有社长最喜欢的应届毕业生但是三年工作经验的打工人就在这了。
可是幸菜已经不想等了。
大好的暑假!她想出去玩!再这样和虎杖玩过家家游戏幸菜旅游的机会就没了!
这个时候正是去冲绳的大好时机啊!夏天,海边,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时候美滋滋地吃上一瓣西瓜,幸菜老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在和虎杖玩角色扮演和美美度假之间来回摇摆。
其实幸菜想要邀请虎杖一起去的,不过对方的人设安排实在是太微妙了,一个被重度烧伤的人会愿意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吗?
幸菜感到一丝苦恼。她用了整整一晚的时间做思想搏斗,最后在手机不停推送的冲绳旅游攻略中,幸菜小手一点进入航空官网,给自己买了一张飞往海边的机票。
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虎杖,对方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应了声好。
然后又忍不住问:“邻居小姐打算在那边待多久?”
幸菜摸了摸下巴:“没有具体计划过……总之玩腻了就会回来吧,反正很闲!”
虎杖:“……”
可恶,有点羡慕。
虎杖说:“我知道了。那么我就…我就在这里等您回来!”
然后在当天晚上,虎杖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五条悟。
五条老师好像依旧在忙……这个点吗?虎杖看了眼时间,再次感叹未免太辛苦了。
“哦?悠仁?有什么事情吗?”
虎杖有些羞愧:“老师,保护前辈的计划可能进行不下去了……”
五条悟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偷税起来:“为什么,你伪装自己是重度烧伤患者的事情败露了吗?悠仁,我从一开始就说过行不通的啦……”
没有人知道五条悟在听到虎杖的伪装计划时到底笑成了什么形状。偏偏这个孩子还煞有其事,觉得这样就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能露脸,幸菜是什么反应五条悟不清楚,但是五条悟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真的差点笑傻了。
森中小姐反正也对虎杖的身份一清二楚,等于虎杖这孩子完全是自己一个人在笨拙地演着独角戏,五条悟只要一想到这点,无论在多么严肃的场合都能笑出声。
为此还总是被夜蛾批评在开会时不够严肃。
五条悟给手机开了静音,一直在笑。
虎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才不是啦!前辈一直没发现我是谁,毕竟她太没防备了。说自己最近要去冲绳度假,所以我才没办法继续执行任务。”
听到前半句话,五条悟还在笑。
他笑够了才回复:“那悠仁先给我汇报一下迄今为止的任务进度吧?我思考一下下一步怎么做。”
总觉得五条老师的声音很奇怪……算了这家伙最近一直这样。虎杖已经习惯对方那好像在压抑着什么的声音,他说:“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前辈的活动路线也很简单,出门不是为了购物就是去打小钢珠,偶尔会逛逛公园什么的。”
五条悟:“你一直在跟踪她吗?”
虎杖:“……这是保护的一环吧?不要用这么奇怪的说法啊!我只是在排除有没有潜在的危险!”
五条悟:“你跟踪她的时候一般都什么装扮?”
虎杖:“都说了不是跟踪啦!老师!装扮的话,基本都是戴帽子、墨镜、口罩之类的。”
五条悟:“难道没有人注意到你吗?”
虎杖:“当然有啊。不过只要前辈安全就没关系。”
五条悟:“悠仁呐。听起来,你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反而看上去更像对森中小姐有威胁的可疑人士吧?”
虎杖听出来老师是在调侃他了。
他弱小可怜又无助:“喂……”
听起来虎杖的状态真的好多了,五条悟至少对这点很满意。
虽然这个笨蛋明显路走歪了……嘛,森中小姐也乐在其中就行。这是这两个孩子的事情。
五条悟说:“那接下来悠仁就去冲绳继续保护森中小姐吧!恰好娜娜明也一直念叨着想去海边度假呢,你们就一起吧。”
虎杖:“欸???”
这么随意就定下来了吗?
虎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老师,我的任务真的是保护森中前辈吗?老师做这一切是为了让我转换心情吗?”
任务刚开始的时候,虎杖真的非常认真。
他买了各种也许可能用得上的装备,非常尽心地排查森中前辈生活范围中的可疑的一切。
森中前辈住所附近的治安很好,偶尔发现的为数不多的咒灵也都是弱小到一根手指头就能弹死的蝇头。他甚至跟随着前辈的脚步逛了她平时的生活路线,基本上都没发现可疑的存在。
那种“为了不惊动暗处的敌人”应该只是五条老师一时兴起的说法吧?不然虎杖并不觉得自己像无头苍蝇一般的搜查方式能比五条老师的调查速度还快。
并且在今天五条老师毫不在意地说让他也跟着去冲绳的时候,虎杖悠仁更加确定了这点。
“保护森中小姐是真的,但是想让悠仁散散心也是真的。有时候远离一下风暴中心,去接触真实的人,能够极大程度地减轻落在身上的痛楚哦。”
五条悟也爽快地承认了,关心学生当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了。
五条悟:“不过,悠仁。我确实没说过让你用这种方式吧,万一被误会成变态了怎么办?”
虎杖:“……不是你说的要隐藏身份吗。”
五条悟:“啊。我说了吗?话说冲绳那边的特产好像相当有名,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一份吗?”
虎杖:这话题转移得是不是太生硬了!
“我会给老师带的,谢谢老师。”但是虎杖仍旧认真地回答。
五条悟:“总之,森中小姐确实是被诅咒了,继续跟着保护肯定不会有错。”
五条悟:“其次,悠仁,下次买快递要看好地址,你买的很多奇怪的东西都送到我这来了……啊,怎么还有少儿不宜的女性向漫画?你都在干什么呢?”
虎杖:“……知道了!我知道错了!求求老师不要说出去!!”
*
幸菜依旧行动力很强,告知虎杖后的第二天她就已经在冲绳落地了。
迎面吹来的风还带着海水的气息,湿湿咸咸。对比起钢铁森林的东京,这的气温实在是让人舒适无比。幸菜是自己一个人来,她直接订的酒店,落地后先去安顿好了行李。
简单吃了点饭,幸菜先跑去商场买了几套合适的衣服,然后开始挑选可以送人的礼物。
一些首饰什么的都很有特色很漂亮,幸菜逛得非常开心,她还顺便拍了几张照发给另外两个高中生。
因为要和虎杖相处,幸菜基本都没怎么邀请他们两个出来玩。这么一想还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在他们的心中,虎杖已经去世了……恐怕两个小孩都在这沉默的日子里努力抚平着内心的伤痛吧。
钉崎非常捧场,在她把照片发进群聊后第一个出来点赞并夸奖,伏黑惠过了好一会儿才应和。
幸菜逛市场还看到了现开的新鲜海胆,她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品尝并再次拍照发群里,还艾特了伏黑惠。
伏黑惠:【?】
幸菜:【欸这个好好吃……你说,是谁发明的海胆呢?】
伏黑惠:【……】
伏黑惠:【喜欢吃就多吃点。】
她摸不太准两个高中生喜欢什么,不管自己拍什么发群里钉崎都大赞特赞非常捧场,而问伏黑惠喜不喜欢某个东西,他只会说都行。
笨蛋海胆头啊,跟女生这么聊天可是会被讨厌的!很明显钉崎也意识到了这点,不知道伏黑惠是否被钉崎线下肘击了一顿,幸菜再问类似的问题时,对方终于很不情愿地发了句:
【只要是前辈买的我都喜欢。】
幸菜很满意。
而为了回馈两个高中生的情绪价值,凡是发群里问的他们没说不喜欢的,幸菜都包了起来。
逛着逛着,幸菜甚至还有一丝怅惘。可惜不能光明正大地问虎杖喜欢什么,不然幸菜或许还能挑选给他的礼物。
幸菜提着包,走到了最后一个买首饰的店铺前。
她看上了一对由漂亮的天然石组成的手串。澄澈漂亮的水色宝石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幸菜在店家的热情推销下拿了起来,摸在手中是温凉的触感,毫无刺激性。
据店家介绍,这是由蝴蝶鱼作为灵感而设计的手串。
天然石珠子会在不同的角度下反出不同的色彩,像蝴蝶鱼身上的鳞片一样神奇。据说这是某种很特殊的工艺,幸菜又用手指摸了摸手环自带的小吊坠,她有些好奇:
“为什么是蝴蝶鱼?”
店家笑着说:“这其实是一对情侣手串,蝴蝶鱼是非常具有爱情色彩的海底生物啦~在摄影作品中,脱离族群的蝴蝶鱼基本都会成双成对地出现,两条小鱼在这样变幻莫测的海底世界中互帮互助,不离不弃,是对彼此非常真诚的海鱼!”
店家说:“久而久之,人们把对爱情的期待投射到了蝴蝶鱼的身上,小姐,您有男友吗?用这个作为礼物送给对方的话,真的相当合适哦~”
幸菜的脸一下红了:“没有男友……呃,总之还不是男友!”
店家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她说:“那现在是进行到哪个阶段了呢?能被您这么漂亮的人喜欢,真是羡慕对方呀!将这个送给对方的话,再胆小的男生也会勇敢起来的!”
不愧是旅游胜地的店家,说话实在是好听。幸菜沉浸在她一系列的彩虹屁中,被夸得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她脸红通通地将那一对手串递给店家,小声说:“帮我打包吧。”
幸菜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虎杖那个笨蛋倒不是什么胆小鬼……只是现在碍于某些事情,他们现在还没办法光明正大地确认关系而已。
但是幸菜知道,那一天一定不远了。
第55章 图穷匕见中
虎杖落地是在夜晚。
湿润的晚风迎面吹来时,虎杖真的很想像原始人一样大喊大叫。
身旁的可靠成熟男人也在感受到夜间清凉的风后发出一声喟叹,他拎着手上的行李,心中有种劫后余生般的不真实感。
他居然真的来心心念念的海边度假了。虽然仅仅为期一周。
这一切倒还多亏了五条先生和……身旁的宿傩容器。
七海拉住想要跑到别处的虎杖,一把将他揪了回来:“酒店安排的接驳车已经到了,别乱跑。”
被拽着兜帽回来的虎杖哦了一声,压制住了自己即将丢大脸的行为。只是他雀跃的心情还是体现在了脸上。
七海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他已经完全远离了工作,关注下班时间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了。他垂眸看了虎杖一眼,心中想起五条悟的话。
五条悟:“娜娜明?娜娜明!娜娜明——好过分啊这次我什么都没干只是路过而已啊?为什么还无视我?”
七海:“下意识的,抱歉。有什么事吗?我赶时间。”
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张机票,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我请你去冲绳玩啦!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七海眯了一下眼睛。
他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可是那张写着头等舱的机票实在是诱人,急着下班的七海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等待着五条悟的进一步表达。
“真的只是希望你好好放松放松啦?这段时间一直以来都辛苦了哦,请收好。”
七海表现得很铁面无私:“论辛苦程度的话,咒术界恐怕没有人比得过您了。”
“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那我去冲绳玩吧!接下来的工作需要娜娜明替我分担一下。”
七海:“……”
这个可恶的家伙实在是会拿捏人心。
他说:“所以是什么事?”
五条悟说:“就是有个学生需要娜娜明帮忙照看一下啦!不过放心,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简言之就是那孩子喜欢的女生去冲绳度假了,所以安排他也去冲绳玩,娜娜明不是正好也很想去海边吗?”
七海:“……?”
这段话中有让七海很不解的地方,他说:“只是小孩谈恋爱的话,五条先生为什么要插手?”
五条悟:“因为,很有趣啊。”
他嘴角的弧度上扬,笑着说:“嘛……娜娜明要是能看到两个人的相处场景大概也能理解了吧。不过你的首要目的还是以休息为主啦,悠仁那孩子不会太让你操心的~”
——总之,就是这样。
五条悟拿了一张飞往冲绳的机票给他,还提出了公费旅游全额报销。
完全让人无法拒绝。
七海知道虎杖的存在。虽然每次和五条悟相遇时自己都非常嫌弃,但所有人又都知道,七海建人是绝对的五条派。
那么对于这个被五条悟保护起来的学生,七海建人也会自然而然地担当起监护人的职责。
……在他不打扰自己休假的情况下。
七海建人将虎杖塞进了接驳车里。
坐在车上,他问:“虎杖,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
虎杖愣了一下:“什么?”
七海:“关于旅游攻略之类的计划。”
虎杖挠了挠头:“这个……没有欸。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就行了。”
七海:“行。”
七海:“那你第一天想做什么?”
虎杖:“去海边吧。”
“第二天呢?”
“……也是去海边吧。”
“第三天?”
“海边……”
七海:“……”
七海建人扶了一下眼镜,他说:“五条先生毕竟委托了我照顾你。如果你之后没有什么安排的话,跟着我的计划一起玩,有什么异议吗?”
虎杖一下就泪目了,好可靠的大人。他说:“那真是太好了!”
虎杖非常有觉悟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对七海所做的安排持任何相反意见,毕竟他是没做计划的那个人。
七海应了一声然后就闭目养神,冲绳的夜晚也仿佛带着海岛的热情,他听着窗外的声音,又忍不住悄悄掀起眼帘,看向一旁整张脸几乎都贴到车窗上的虎杖。
这家伙在谈恋爱吗?
虽然不想带有色眼镜看人,但是。七海忍不住想,和虎杖情投意合的女性会是什么样?也是学生吗?
还有,这个笨蛋一直把脸贴在窗户上难道感受不到震动吗?
果不其然,在七海这么想了之后,虎杖把头撤了回来。他的脸似乎还黏在了窗户上,扯下来的时候虎杖小声嘟囔了句一袋,他揉了揉脸,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回头看向七海的方向。
七海又迅速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了酒店,在前台的安排下两个人很快入住。
他们住的是套房,七海很照顾后辈地让他先去洗漱了。等七海自己也洗完澡从卫生间走出,就看到虎杖穿着纯白的浴袍,手上还拿着一个高脚杯笨拙地摇晃,里面的深色液体随着他生疏的动作还险些撒出来。
他故作忧郁地站在阳台上,俯瞰着夜景。
七海皱了皱眉头,他走过去:“你在喝酒吗?”
这恐怕也是个问题小孩。
虎杖听到声音回头,他茫然地说:“啊?这是可乐。”
七海:“……”
高脚杯里装可乐吗,那很优雅了。
七海看到了被丢在垃圾桶里的易拉罐。行吧。他走到虎杖的旁边,双手撑在栏杆上,问:“有心事吗?站在这里。”
他心想,毕竟是年纪轻轻就被一堆渣滓判了死刑的孩子。并且先前还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七海虽然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但是也无法对后辈这么明显的创伤做到无动于衷。
如果虎杖这孩子因此怀疑起自己的生存意义的话,七海建人的牙关收紧了一下。他会尽力去帮助的。
“因为,那个什么。”
虎杖的脸上带着一丝腼腆和兴奋:“感觉像这样站在这里俯视夜景……好帅气!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吧!”
“而且还穿着这样的浴袍,拿着高脚杯……感觉小说里的世界也不过如此了……”
七海:“……”
他转身就走了,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七海建人发现自己有点多余了。
他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拿起菜单准备叫餐。
至于虎杖。
他余光瞟到依旧站在阳台品鉴可乐的笨蛋高中生。
这家伙至少没笨到饿了也不会点餐的地步吧?七海建人翻看起菜单来。
*
幸菜正在酒店清点着自己的战利品。
她买的东西还蛮多的,幸菜分拣好礼物,又忍不住拿起那对手串仔细看了看。
她拿起女款戴在手腕上,不知道怎的心跳莫名快速。虽然对于虎杖的态度幸菜已经非常清楚了,可是亲手为他戴上自己准备的手串又是另一件事。
那个家伙一定会红着脸,像木头一样乖乖任她摆布吧。
幸菜将独属于虎杖的礼物小心翼翼地包装好,放进了包里最柔软的地方。幸菜整理行李比较匆忙,也没有带很多东西,闲下来后她想起来去看看虎杖现在正在干什么,但是翻遍了整个行李箱都没找到熟悉的信纸。
幸菜:“……”
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掉了!
幸菜捂住头,不愿面对。
其实除了信纸,幸菜还有手机。但是这家伙已经说过自己目前无法使用任何社交平台,并且在最开始手机就被当做遗物保管起来了,幸菜也没办法就这样突然一个电话打过去。
她坐在床上,有点抓耳挠腮了。
在东京的时候,虎杖就在自己的楼下。每天一到饭点对方就自动刷新在眼前了,一天可以聊上好几句,幸菜甚至那段时间里看信纸的次数都少了。但是这样一离开后,幸菜发现自己不能每天都看到虎杖的消息的话就不太舒服。
这种感觉就像一直追更的日更小说作者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一样,令人辗转反侧,无时无刻不在网页刷新,希望下一章能立刻出来。
幸菜也有点这样的感觉。
她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决定用食欲代替这莫名的惆怅。
就在她翻看着菜单时,她丢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来电,幸菜接起放到耳边:“莫西莫西?”
“啊…呃,那个,请问是森中前辈吗?”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幸菜将手机拿下,重新看了眼号码。
她这次开了免提,依旧把电话放在了耳边,这样就能更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声音了。
“虎杖?”
看来没有打错电话!
虎杖松了一口气,他捂住胸口,感激地看了一眼正在享用美食的七海建人。
“是我!这是我借用了他人的手机打来的!很抱歉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络前辈,请问最近一切还好吗?”
虎杖徐徐展开他的地图。
幸菜很配合地演戏:“还好吧,毕竟是暑假,没有什么很难过的事情。不过在虎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我真的没有一刻忘记你哦。”
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营造重度烧伤的人设不说,还每天打扮得像抢劫银行的土匪,就这样在楼上楼下窜来窜去,哪怕幸菜不知道这家伙是虎杖,也绝对不会忘记他的!
虎杖吃下直球一击,他捂住胸口感觉受创了。不过很快他也反击了回去:“我也非常想念前辈……!”
七海建人品尝了一口鹅肝,抬眸去看虎杖。
对方的脸上完全荡漾着幸福的笑容,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前辈最近的身体怎么样?睡眠如何?有吃到什么不喜欢的东西吗?有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讲吗?如果有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分享吗?”
果然恋爱还得学生去谈……吗?不过自己的学生时期也好像没有这么活力充沛的时刻。
他抿了一口送来的酒水,看到虎杖拿着自己的电话聊着聊着就跑到了阳台上,他收回视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
这一聊不知道要聊多久,嗓子难道不会痛吗?罢了,这种事情自己就没必要关心了。
七海建人打开电视,惬意地享受起了自己的度假时间。
而阳台外,吹着夜间的风,虎杖激动的内心似乎才缓解些许。虽然在此之前也几乎天天都待在一起,但是能像这样用自己的身份和前辈光明正大说话的感觉真好,虎杖觉得自己非常幸福。
好想一直这样下去……不对,不能仅仅止步于通过手机交流。
好想快点重新站到所有人的面前,告诉大家他回来了。不管是拳头还是眼泪,虎杖都会通通接住的。
幸菜似有所感,她突然看了眼阳台的方向。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虎杖的声音好像不止从手机里传出来的一样,灌进室内的风好像将虎杖的气息带了进来。
应该是她的幻觉吧。幸菜摸了摸额头,虎杖那家伙总不能跟着自己的后脚就来冲绳,然后还刚好和她一个酒店吧?这么想着,幸菜都笑了,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与此同时,虎杖的地图终于全部展示完毕了,他叽里咕噜地和幸菜聊了一大堆,停下来后才觉得嗓子干渴。
他回到室内,和七海建人对上视线。对方像是已经预判到了他进来的目的,将水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虎杖灌了一口水,开始图穷匕见。
“请问,前辈现在还在东京吗?假期有没有出去玩的打算?”
七海建人突然停止了进食。他看向虎杖,总觉得事情好像和自己所知道的不太一样。
幸菜回答:“现在在冲绳!”
虎杖开始了你不问我不说你一问我惊讶,他超夸张地欸了一声:“前辈现在在冲绳吗?我也在,好巧!”
七海建人:……
他握着酒杯的手突然收紧了。
五条先生可没说过,他们是瞒着那位小姐跟来冲绳的。……这真的不是跟踪吗?这两个人不是在谈恋爱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虎杖认为自己非常不擅长演戏,如果前辈此刻正在他的面前的话,一定能够一眼就拆穿他的谎言。
即使是隔着电话,虎杖仍旧心虚地拽紧身上的衣物,他的眼神四处乱瞟,正在笨拙地想要套出幸菜的信息。
而幸菜那边也反应过来了,她:“……”
不是,你来真的啊?
你怎么真的也来冲绳了!
幸菜震惊地想,难道这家伙真的当跟踪狂当上瘾了吗?
不过……
好耶!幸菜又忍不住欢呼。
沙滩!泳衣!虎杖悠仁!
好耶!!
第56章 此山非山
挂掉电话,虎杖幸福地将手机还给了七海。
成熟靠谱的大人接过了,然而,锐利的眼神却落在了虎杖身上。
虎杖打了个激灵,从甜蜜的氛围中清醒过来,他说:“怎么了,娜娜明?”
“事先声明,我对此事绝不知情。我并不知道森中小姐并不知晓你也抵达了冲绳这件事,我更不知道为什么你和五条先生会知道森中小姐来冲绳度假。”
七海建人发布一则免责声明。
“其次,”他犀利的眼神看着虎杖,“虎杖同学,你这是在跟踪吗?”
虎杖:“……?”
虎杖:“不是啦!来冲绳度假这种事情、是、是前辈亲口跟我讲的啦!”
那倒也没说错,这件事情确实是前辈亲口告诉他的……至于他当时是什么身份,就别管了!
七海其实也很想相信虎杖。
他看着对方青涩的脸庞和因为心虚而乱瞟的视线,最终叹了口气。
他想起临行前,五条悟还嘱咐他:“不过那两个孩子的相处方式你就别管了,大概就是一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另外一个全都心知肚明吧。”
起先七海建人还没太当一回事。
然而,在短暂的接触过后,七海建人突然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这么简单,两个人之间恐怕并不是那种过于默契而心照不宣的相处模式。
他已经看不懂年轻人了。
发表完免责声明,七海建人表示这件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虎杖支支吾吾地想要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形象,比如说:他真的不是变态、没有做过对不起森中前辈的事情(心虚之)、前辈其实对他也……
但是靠谱的大人只是指了指手上的手表,对他说:“该睡觉了,虎杖同学。”
虎杖闭了闭眼。
他说:“好。今天的事娜娜明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虎杖例行请求封口。
七海:“……”
*
幸菜睡到很晚。
毕竟她熬夜也熬得很晚。错过了上午的日光,幸菜在吃完饭后前往海边。
她穿上了特意买的漂亮衣服,海风吹拂在皮肤上的感觉非常好。幸菜找到了海边的观光餐厅,在支付了费用后美滋滋地在位置极好的沙滩椅上躺下。她点了超大杯刨冰,夏天果然还是要吃这种东西啊。
海边的人流量不算小,有各种各样的嬉闹声,非常热闹。幸菜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她看了一会儿不远处的沙排,觉得这些俊男靓女实在是赏心悦目。
这才对啊,人类就应该吃好吃的看好看的,然后舒舒服服地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就是要把时间花在这种地方啊!
幸菜开心地挖了一大勺刨冰送进嘴里。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和虎杖通话之后,表示自己今天会来海边玩耍。
不过二人最终没有明确敲定见面的时间,因为虎杖知道幸菜喜欢熬夜,再者是度假,如果要让幸菜按照计划见面赴约的话,虎杖会有种自己破坏了她休息的感觉。
而幸菜也突然意识到,如果见面的话自己要把情侣手串送出去,她突然为此感到一丝羞涩,没有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
明明面对学校里的那群男生都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告白,而这次只是把和自己同款的手串送给虎杖,幸菜居然觉得后者的难度太大了。
明知道以虎杖对她的态度,对方不可能会拒绝,但是幸菜就是觉得有点难为情。就像是上次那样,在被虎杖亲在嘴角之后,幸菜也是在那一刻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浓烈感情,吓得她直接飞速后退砰一下撞墙上。
要不是那栋楼的质量足够好,幸菜直接穿过墙壁飞出楼了也说不定。
真是奇了怪了,在幸菜的认知中,恋爱最难的一步应该就是在告白这个环节了,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如果出击结果必定是胜利,她依旧会为此感到忐忑和紧张呢?
谈恋爱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幸菜仔细想了一下身边的朋友,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能请教的对象。
好吧。
幸菜发现这件事只能自己摸索。
她躺在沙发椅上,甚至有点昏昏欲睡。刨冰剜去大半,剩下的她吃不动了,洁白的冰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融化,最终融成一碗水。
幸菜还是没抵抗住这过分舒适的感觉,她突然理解猫为什么这么喜欢晒太阳了,整个大脑都像融化了一样,让幸菜变得懒洋洋的。
她睡着了。
*
虎杖停下了脚步。
七海建人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然后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七海建人顿时了然,他说了句那我先去逛了,就将虎杖留在了原地。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阵阵海风吹拂,明明是非常舒适的温度,虎杖的手心却突然出汗了。他紧张地摊开手掌,希望清风能降低一下他掌心的温度。
虎杖的脚步落在沙子上简直悄无声息,他静静地走到幸菜的身边,在她的旁边蹲下身子。
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点,虎杖看到她紧紧闭着眼帘,睡得倒是安稳。
仅仅是这样蹲在旁边也觉得内心非常满足了,虎杖根本没有叫醒幸菜的想法。甚至,他脱下了自己的花衬衫,轻轻地盖在幸菜小腹以下的位置。他替幸菜取下了墨镜,折叠好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又调整了一下头顶的遮阳伞,确保幸菜能够睡得舒服安全。
然后他自己盘腿在沙子上坐下,什么也不干,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远处的人群。
湛蓝的海水、万里无云的晴空,从餐厅中逸散出的各式各样香甜的味道,人群的嬉笑打闹,都没能让虎杖的注意力从幸菜平稳棉匀的呼吸上转移。
他看到幸菜的手垂在了沙滩椅外,五指自然地敞开。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虎杖的内心就忍不住砰砰直跳。
他克制住自己这好像是在做坏事的紧张,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将幸菜的手轻轻地握在手里。虎杖不敢用力,他怕弄醒幸菜,因此只能轻轻地摸索着,感受着指腹下光滑的皮肤。
心跳像是传递到了手部一样,虎杖的掌心跟随着心跳轻轻颤动中。
渐渐的,他有点不满足于此。虎杖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和幸菜五指相扣。
请原谅他吧,虎杖心想,这是完全控制不住的事情。
要是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明明已经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但是虎杖的身上还是起了一层薄薄的汗。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扇了扇风,可内心的燥热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觉得自己或许也需要一杯冰饮了。可要让他就这样松开手离去有点不舍,虎杖仅用了一秒就结束了心理斗争,他选择继续坐着。
他一坐就坐了许久,日光晒在身上,让他也有种昏昏欲睡仿佛要融化了的感觉。好想也这样躺在椅子上睡觉啊……或者说,躺在前辈的身边睡觉……
虎杖稍微有些懈怠,他将身体依靠在了幸菜躺着的沙发椅上,像是趴在主人身边的大型动物,正轻松地眯着眼。
突然间,虎杖感受到掌心里的手动了动。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迅速松开了手。前辈要醒了吗?难道是因为他刚刚靠的这一下?
他紧张地盯着对方。虎杖看到幸菜收回了手,搭在自己的头顶,过程中肘击了虎杖一下。他害怕自己的头太硬把幸菜吓一跳,连忙捂着脑袋稍微直起了一点身子。
然后,幸菜又将手随意一甩,手背打在了虎杖的胸上,发出啪叽一声脆响。
虎杖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幸菜的睡颜,既希望幸菜能睁开眼睛看看他,又担心对方被自己搅了美梦。
但是幸菜感受到了。
这柔软无比的,又富有弹性的。
“嗯……?”
她迷迷糊糊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温暖舒适的环境,光线正好,气候宜人。置身海边脑海和身体都黏糊糊的,睡得令人难以清醒。
幸菜轻轻侧过了头。
她看到了两座山。
两座白白的,饱满的,看起来很迷人的山。
……?
那山近在咫尺,甚至触手可及。
幸菜什么也没想,只是凭借着本能地,将手搭了上去。
这山怎么还滑滑的。
她又闭上眼睛,感觉意识十分昏沉。这样的午睡实在是令人分外惬意,幸菜还不愿意醒来。但是她的手已经像开了自瞄一样,幸菜还以为自己是在捏棉花呢,手上劲有点没大没小的。
她听到一声轻轻的嘶。幸菜迷迷糊糊地想:山上难道还有蛇吗?
她甚至还抓到了什么小小的东西,向自己的方向扯了扯。然后那座山就光速地从她的手中撤离开了。
任凭幸菜怎么试探地甩着手,也再摸不到了。
好吧。真是一个奇怪的梦。
她长呼一口气,翻了个身,腿上好像覆盖着什么东西,但是幸菜并没有当一回事,她十分自然地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夹到了两/腿之间,一点也没有将东西归还原主的自觉。
幸菜又睡着了。
而虎杖悠仁捂着胸口,坐在远处惊魂未定。他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有点痛啊!前辈睡觉时力气也这么大吗,话说到底在梦里梦到了什么啊!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红红的印子……糟糕,看起来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虎杖努力想保持冷静。然而很快就以失败告终了。
他的脑子像被塞进了纳豆一样,所有东西都黏糊糊地搅和在一起。不敢去回想更具体的感受,虎杖悠仁低垂着脑袋,恨不得将头埋进土里去。
等大脑的温度稍微降下去一点,虎杖又抬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它被压在白皙的双/腿之间,虎杖不敢细看,他再次闭上了眼。
很显然,他的衬衫已经自由了。
在海边不穿上衣倒也正常,但要是等会和娜娜明会合了,他要怎么解释?虎杖苦恼地揪住头发。
哦对……还有这看起来一时半会消不下去的手印。虎杖摸了摸刚才被黑虎掏心的地方,心有余悸,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现在没有办法直面森中前辈了!要不然还是再多睡会吧!
虎杖甚至是有点连滚带爬地起身,他现在真的需要一杯冰饮来重置一下大脑温度。虎杖飞速地撤离了,奔向不远处卖食品的地方,他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幸菜也醒了。
她这个下午觉睡得够久,幸菜伸了个懒腰,觉得混沌的脑袋好像稍微清醒了一点。
今天还真是不错呀!度假的第二天,幸菜就觉得满身的疲惫好像都一扫而空了。土木工学带给她的伤害终于被驱散了一点。
她从沙滩椅上直起身子,不知怎的,下意识将左手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她皱起眉回想。
只记得很白、很软了,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是……山峰?她好像还抓住了山上的蛇。
可惜只捏住了蛇头,并且狡猾的蛇很快就跑了。
更多的幸菜回忆不起来,真是奇怪的梦。不过活到这个年龄,谁又没做过奇怪的梦呢,幸菜很快就抛在脑后。
她起身准备离开,一直被她忽略的衬衫又从腿上滑了下来。
幸菜:?
她弯腰伸手捞起,又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墨镜在桌子上。
原来她睡觉前把墨镜摘下来了吗?
话说这件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幸菜将衬衫举到面前,衣服倒是挺时髦的,不过为什么是红色?而且看起来尺码还挺大的,至少肩膀这边给的量很足,怎么看都是男性的衣服。
幸菜将衣服拿到身上比了比,更加确信这肯定不是自己的衣服,她就算记性再怎么不好也不会买这样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的!
那会是谁的呢?
幸菜挠了挠头,没弄明白。可能是哪个游客遗落的吧,刚好…呃,遗落到她身上?
幸菜干脆将衣服挂在了臂弯上,她好像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味道,毕竟她才刚睡醒。
算了,不管了。等会带到失物中心好了。幸菜再次拉伸了一下身体,随后拿着衣服向其他地方走去。
等虎杖拿着两杯冰饮回来的时候,沙滩椅上已经没有人了。
第57章 此乃定情信物
七海建人正在海边享受着日光。
如果虎杖没有带着两杯已经快融化完了的冰饮出现的话。
七海建人摘掉墨镜,看了眼对方手里看起来已经不好喝了的冰饮,又看向他胸前还红肿着的微妙的手印。
他戴回了墨镜,想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娜娜明……”
虎杖已经极其没有眼力见地凑了过来。
七海:“……”
他叹了口气:“怎么了?”
虎皮子讨封中:“借我件衣服穿……”
七海无语极了。他把手上的衣服甩给了他。好在他在衬衣里穿了件背心,不至于两个人都光着上身跑来跑去。
虎杖把冰饮在七海的面前放下,赶紧穿上衬衣,遮挡住身上罪恶的痕迹。他很担心七海会问他这个痕迹是怎么来的,事实上一路走到七海这边,虎杖已经接收到了不少路人微妙的目光。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七海,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把他当一回事,甚至身体朝向隐隐透露着一股嫌弃的意味。
虎杖松了一口气。其他人怎么想虎杖都无所谓,但是不要再被身边的人误会成变态就行,虎杖对自己的风评要求已经非常低了!
穿上衣服后,虎杖软趴趴地躺到了七海旁边的沙滩椅上。他叹了口气,好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冰淇淋麻团,毫无人形地沾在躺椅上。
七海觉得事情不妙,继续躺下去这个孩子会触发倾诉模式也说不定。虽然七海并不认为后辈的迷茫会给自己造成什么负担,但如果是恋情相关的话,不要。
七海从躺椅上起身。
他说:“我去附近转转。晚点在这里集合。”
虎杖整个身子朝下,脸埋在躺椅里。他伸手比了个OK,然后又无力地垂下了,啪嗒一声砸在沙子里。
七海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怎么看都非常微妙吧……举着两杯化了的冰饮回来,七海可不会认为其中一杯是专门买给自己的。穿在身上的衣服不见了,胸前还有那么奇怪的手印。整个人还无精打采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七海根本不愿意去细想。
他只求日后发生什么的时候血别溅自己身上。他真的只是来度假的啊!
七海建人收拾好心情离开了。
虎杖将背后晒得烫烫的,才翻了个身正面朝上。糟糕,没有遮阳伞的话好像有点刺眼。虎杖试图将自己晒烤得两面金黄酥脆,不过很快他就屈服在了遮阳伞之下。
他顺手捞起一杯冰块已经完全化开的饮料,变成常温之后,这杯颜色怪异的小甜水喝起来非常奇怪。
虎杖的胸好像还在隐隐作痛似的……或者说,那不是痛,是一种更加奇妙的感觉。只要一想起当时的场景,虎杖的大脑就会像充血了一样变得有些亢奋,他赶紧止住想象。
虎杖:“……”
他摸了摸人中的位置,果不其然看到了一手的红。
虎杖没招了。好在他随身带着帕子,捂住自己的鼻子之后,他的思绪一度放飞。
怎么说呢……虽然有点痛吧,但是。
就像是有电流从触碰的地方经过一样,这种感觉迅速传遍全身,让当时的虎杖一度愣在原地,无法作出更具体的反应。回过神来之后,虎杖甚至、甚至,有点想再来一次。
给鼻子止住了血,虎杖又垂头丧气地将第二杯冰饮一口闷了。
他丧气地低下头。
所以前辈现在又去哪里了呢?他只是去买了冰饮,怎么就刚好错过了呢?
*
七海建人正在海边散步。
他梦寐以求的海边度假,一切都如同自己想象的那样。远离高压的环境,在欢声笑语中,七海建人感受到了久违的松弛。
如果没有看到这只该死的咒灵的话。
他隔着墨镜,和被海浪冲上岸的、水母样的咒灵对视。
对方惨兮兮地叫嚷着:“圣剑……额滴圣剑掉到海里了啊……”
说实话,七海没听懂这是哪国的语言。但并不妨碍他皱起眉头,在度假的地方猝不及防看到和自己工作相关的东西,换做谁心情都不会美妙的。
咒灵继续叫嚷着,触手像是人类的手脚一般,缓慢地在沙地上匍匐前进。
是只等级非常低的咒灵,说实话不管也不会造成什么很大的影响。就像常见的蝇头那样,怎么样都做不到危害性命。
七海建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伸手捂住了口袋里的手机,萌生了一种要好好保护它的错觉。
冲绳毕竟是很著名的旅游胜地,有外国游客在这里遭遇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由负面情绪诞生了咒灵也并不是奇怪的事情,更何况这里是被天元结界所笼罩的日本。
在那只咒灵匍匐到七海的脚边时,他不动声色,抬起了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噗的一声,大喊着还我圣剑的咒灵就像葡萄一样在他的脚底炸开了,脏污的紫色血液溅到了七海的腿上,他轻轻啧了一声,准备用浪潮清洗一下被污染的部位。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时候,七海建人似有所感,眸光微移,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正好奇地看着他的女性。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然后很快顺着她的视线重新看向了自己。……在看他腿上的脏血吗?对方能看到咒灵?
七海建人又重新不着痕迹地看向对方。看起来只是一名平平无奇路过此地的女性游客而已,但七海建人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她,或许是在某一刻有过一面之缘,按理说他并不会记得这种缘分的路人,直到他看到了对方手臂上挂着的衣服。
那是一件有些眼熟的花衬衣。不久之前,这件衣服的主人还光着膀子问自己借了外套。
想来,这就是之前虎杖看到的躺在沙滩椅上的那个女生。
七海建人:……
这世界真小。
他重新看向对方。
首先,从外形上来看,对方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甚至和虎杖一样有着微妙的气质,至少看起来并不容易让人产生防备之心。
其次,她的眸光是不是有些过于直白了?
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脚,正常人很难直接忽视啊!七海建人只好问:“你好,有什么事吗?”
这就是那位和虎杖情投意合的女性吗?
两个人进行了一场很神秘的对话。
对方说:“刚才那是什么?”
七海也没有隐瞒的想法:“咒灵。”
幸菜:“这就是咒灵啊?长得还怪奇特的,居然还会说话……”
七海心想,她果然知道咒术界的存在,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毕竟她和虎杖还有那样一层关系。
也许对方认识自己也说不定,七海说:“会说话的咒灵属于比较少见的类型。通常情况下,由负面情绪诞生的咒灵的语言是很难被人听懂的。”
幸菜说:“欸?可是我刚才倒是听懂了……不过这家伙说的是中文啦。我上网的时候刷到过这句话!”
七海:“?”
幸菜:“它刚刚的意思是:它的手机掉进海里了!听起来非常可怜……”
七海:“……”
那确实是有点值得同情了。
幸菜:“既然是咒灵,说明还是坏东西吧,乖乖消失才是这东西的归宿!不过竟然是紫色的血,好神奇,为什么不是绿色蓝色黄色的呢……”
七海建人觉得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话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自说自话了?明明直到现在双方都没有互相介绍啊?
虎杖这个家伙也是这种情况,迅速地就跟自己熟络起来了,还叫自己娜娜明什么的。
他忍不住说:“请问您是?”
幸菜哦哦哦了一声,她说:“我叫森中幸菜!”
出于礼貌,七海建人也介绍了自己。
虽然已经判断出对方和虎杖之间的关系了,但是七海还是有点沉默。这家伙的性格和虎杖还真是有点重合,应该都是那种面对他人很有勇气的类型吧,明明在此之间完全没有见过面,和自己聊天的时候倒没见得一点不自在。
说不定虎杖告诉过她自己的存在。七海建人这么想着,就觉得事情变得有一些合理了。他礼貌地岔开话题,问:“虎杖没和你一起吗?”
哪想,对方突然大惊失色,后退了一步问道:“你怎么认识虎杖?欸?!难道你是他的朋友吗?”
七海建人:“……?”
他怔了一下。原来她不认识自己?那为什么会一上来就搭话!
日本境内竟有如此社交悍匪,完全忽略了大家默认的读空气礼仪,七海建人说不出心里的感觉,他心想,难道这就是年轻人吗?他真的有点跟不上脚步了。
对方很快就逻辑自洽并调理好了自己,对于七海认识虎杖这件事,幸菜仅花了不到五秒就接受了,她真正在意的是:“虎杖和你一起来的吗?为什么不在你旁边呀?”
七海建人下意识地想说:“他刚才……”
就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但话到嘴边,他吞了下去。
这一刻,成熟的大人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比如,明明两人已经碰面了,为什么虎杖会垂头丧气地回来找他,而眼前的这位小姐似乎对此毫不知情,她并不知道虎杖之前已经在她身边了吗?
这中间有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虎杖胸前的手印是怎么回事?
事情好像并不简单。七海建人意识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可能会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造成影响,成熟社畜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不介入他人的因果。
于是七海建人改口道:“他刚才就和我分道扬镳了,现在可能正在哪里闲逛吧。”
幸菜看起来有些失落:“好吧……”
看到她的反应,七海建人更加认为自己的做法是正确且安全的。他并不知道森中幸菜的真实性格如何,如果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陷入了自我怀疑又或者是其他,他要怎么承担住对方的情绪?
甚至就连她目前显而易见的失落,七海都只能选择强硬地视而不见。
然后下一秒幸菜又开心了:“那希望他也能快乐地玩耍吧!冲绳可是很有意思的!”
七海建人:“……”
这个女孩的情绪调节能力犹如滑动变阻器,丝滑得可怕。
七海建人好像突然理解了,在出发前五条悟的那番话。
——那两个孩子相处起来还蛮有意思的啦!七海说不定能从中学到什么,变得更加坦率和放松一点哦~
如果说是这种级别的“有趣”,那七海一辈子都学不来。他已经是个可悲的社畜了,和这群天真的孩子之间有一层厚厚的屏障。
自顾自就来和他搭上话的幸菜很快也打算自顾自地离开了,就在七海斟酌着该怎么开口走掉的时候,幸菜已经先他一步,说了句那我去其他地方逛逛了,然后就光明正大地溜走。
他愣了一下,目光还没从对方的身上收回来,就见对方刚迈出去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她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扭捏,这让刚认识她的七海本能地感到了一丝畏惧——这孩子怎么了?
然后,幸菜又跑了回来。
她用手指挠了挠脸颊,还是从随身的包中掏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塞到他的手里。
幸菜说:“本来想等见面之后亲自交给虎杖的……”
幸菜:“但不知道怎么的,一想到要这么做就有些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七海先生帮我转交给他吗?”
七海:“是定情信物吗?”
幸菜:“……!”
她突然红着脸退远了。
七海:?
面对陌生人能毫不在意地自说自话熟络起来,却对情投意合的男性这么羞涩吗?这家伙的坦率用在什么地方了?
幸菜:“就、就是在冲绳买的手串!和我手上的这个是一对的啦!欸?这个是定情信物吗?欸?是这样吗?居然……老板也没这么说啊……”
七海:“……”
幸菜自顾自地说:“原来这个就是定情信物……?把这个送给虎杖的话,是不是代表着我也向对方告白了?只是个普通的手串居然能有这样的效果,好神奇……”
你的脑回路才神奇吧!都是情侣手串了,为什么还会想不到这一点?
七海忍不住想。
他忍不住用手抹了把脸,用手指将墨镜顶起,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等逻辑闭环自洽之后,幸菜还是红着脸说:“不过还是麻烦七海先生帮我交给虎杖吧……那个,怎么说呢。毕竟冲绳也是很大的地方嘛,万一没能和虎杖碰面,这个手串就要一直被我带在身边了。”
七海已经来到了幸菜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阶段,就算她说天上有七个月亮自己也认了,他说:“好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幸菜的脸上露出感谢的笑容。
不过七海还是有点没忍住,他问:“森中小姐,请问您之前一直都这样吗?”
幸菜:“什么?”
七海:“就是可以随意地向陌生人搭话这点。”
幸菜噢了一声,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用习以为常的语气说:“因为我记性不好,只是有简单交集的人通常情况下过段时间就会被我忘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所以也就变得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反正都不记得,不记得就是没发生过,没发生过就是从来没社死过!
这,就是幸菜的为人处世之道!
这个回答倒是让七海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最终有些无奈了,可能就是这样神奇的人才会和虎杖那孩子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吧。
有时候缘分确实是很神奇的东西,但不知怎么的,他的内心竟然生出一丝平静。
因为他有些释怀了。
过去那些工作上所遇到的,刻意刁难他的甲方也好,上司也罢,能够那么随心所欲地做出让人头风发作的事情,也许就是因为那群人根本没把他人当一回事吧,伤害他人的事情随手就做了,反正过段时间也就忘记了,不会有什么负担。
早说了他已经是无奈的社畜了,和天真的孩子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可悲的屏障。
幸菜说完这番话之后,又多看了七海几眼,还是开口:“不过,七海先生,这个脏血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如果有细菌的话还是赶快回酒店仔细清理吧?如果你生病了,虎杖应该也会很担心的。”
七海建人笑笑,他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森中小姐。”
如果他也能将负担转瞬忘在脑后该有多好。七海建人拿着礼盒的手收紧了。
过去的遗憾已经无法挽回,但在当下,七海建人希望自己的后辈都能再幸福一点,更加幸福一点。最好悲伤永远都不要有追上来的时刻,保护世界是成年人的事情。
这就是他作为前辈而继续努力的原因。
第58章 你觉得开心吗
“欸?”
虎杖悠仁如遭雷击。
他接过七海递给他的东西,瞳孔地震:“娜娜明…遇到了…森中前辈……?”
为什么就他不行!
哦不对,他也遇到了,但是他还是错过了!
七海建人并不想直面虎杖破碎的眼神,他说:“总之这是森中小姐交给你的。”
虽然不太想提前剧透里面放了什么,但是七海还是补充:“应该是挺重要的东西的,整理好心情再打开。”
虎杖:“……!”
他横扫悲伤做回自己,一下子把礼盒珍贵地捧在胸前:“我会的!”
他看起来很开心,就好像手里拿着的是世界上最宝贵的礼物一样。七海摇了摇头,轻笑着去洗漱了。
虎杖坐在沙发上,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
他甚至点燃了檀香,在幽静与清香中,虎杖笨拙地拆开了礼盒,就连包装用的绸缎他都不忍心用力扯开,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幸菜的体温一般。
他忐忑又缓慢地揭开盒子,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虎杖看到了一串漂亮又精致的手环,看起来材质极佳的天然石散发着喜人的光泽,设计灵巧的蝴蝶鱼挂坠生动特别,他小心地将手串拿起,捧在掌心中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珍重地戴到手上。
寻常男性的腕围对他来说有点小,虎杖调节了一下松紧,然后对着手腕上的串珠发呆。
前辈送给他的礼物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吧?将它戴在手上的时候,仿佛能幻视幸菜站在展台前挑选它的样子。虎杖鼻头一酸,抹了抹自己不存在的泪花。
好感动,好开心。他死也会守护好这份心意的。
他反复抚摸着手腕上的礼物,心情激动无比。七海洗完澡从浴室走出,依旧看到虎杖正摸着手串傻笑。
不敢想要是他告诉了对方这个礼物的含义,虎杖今晚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这样的惊喜还是等他自己领悟,或者让森中小姐亲口告知吧。
虎杖呆呆地笑着。直到七海把菜单递给他问他要吃什么。
他咧着的嘴角才收回来了,虎杖翻看着菜单,问:“明天我们做什么,娜娜明?”
“我预约了景观很好的当地特色餐厅。”
他言简意赅。
“哦哦哦!”虎杖双眼发光,“好耶!不愧是你!”
*
幸菜找了家当地有名的餐厅。
旅游如果不享受当地的美食,对于幸菜来说将会变得毫无意义。她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上两口,也没有很忌嘴的东西,不管什么东西幸菜都只秉持着“和我的胃酸说去吧”的想法,就嗷呜一口塞肚子里了。
也因此,幸菜也蛮喜欢和虎杖吃饭的。那家伙的吃相很可爱,不管什么都能一口塞进口中,好像从来没有纠结过会不会是自己喜欢的口味之类的,也对自己的口腔容量相当有自信,不管多大一口饭都敢一口吃下去,然后把脸撑得鼓鼓的。
总之,和他一起用餐的话会很有食欲,吃得很放松,他好像也没有那种会觉得女生吃太多了不好的想法。幸菜和他吃饭很开心。
当时和虎杖一起吃烤肉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幸菜只觉得这家伙真的很可爱。
果然是时间会美化记忆吗?
不,幸菜否定了美化一说。这只是先前未被她发觉的事实罢了,虎杖确实就是这么可爱!她可是史上最实事求是之人!
她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实事求是、最真实的话来解释:虎杖就是很可爱啊!
幸菜去的是观光餐厅。简言之就是吃饭的同时还能看漂亮的海景,幸菜预约到了傍晚的时间,等她到的时候,餐厅里大部分位置都已经坐满了。
她预定的是单独的小包厢,被服务员领到餐桌前坐下,她用手托住下巴,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扭头看向玻璃外的世界。
包厢的景观非常非常好,巨大的落地窗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幸菜看到紫红色的夕阳将海水染成静谧的深色,银白的沙滩也在这样傍晚余晖的笼罩下看起来漂亮又梦幻。浪潮冲刷着奇形怪状的樵石,一次又一次翻打出雪白的泡沫。
坐在这个地方,幸菜仿佛都能听见海浪冲上沙滩的声音,沙沙作响。
包厢的门被轻轻叩响,服务员脸上带着微笑,将幸菜点的餐送了上来。
她点了一道塔可饭、一份冲绳牛排和一碟海葡萄。
调味碎牛肉扣在热气腾腾的饭上,色泽新鲜的生菜和番茄丁也铺在一旁。芝士已经完全融化了,在食材上四散开来,上面还撒了特制的沙拉酱,形状完美的糖心鸡蛋看起来吹弹可破。
牛排也正升腾着热气,在石板上滋啦滋啦作响,油脂的香气逸散了满屋。
幸菜兴冲冲地拍了几张照甩到群里,又分享给了惠美和村田,手指滑动到和虎杖的聊天框,虽然知道发在群里后他也能看到啦,但是幸菜还是很想再单独跟他分享这份美食。
可是虎杖说过自己现在还不能使用社交平台,恐怕原先的手机都还没在自己的身上。她要怎么做才能够不起疑心,不让人觉得其中有什么隐情呢?
幸菜思考了一下,她还是选择了发送。
并附带一句话:【虎杖,我有点想你。】
即使前半个暑假基本上天天都能见面,昨天也真的听到了对方原来的声音,但是此刻幸菜还是有点想他。别的不说,如果和虎杖一起吃饭的话,幸菜就能一口气点很多好吃的,然后每种都尝一尝。
这家伙绝对不能嫌弃她吃过的东西!
她用餐具挖起一大勺塔可饭,送入嘴中。
异国风味的料理充斥着口腔,牛肉自带的香辛料的香气简直把她香得说不上话来。
幸菜还是戳破了溏心蛋,将米饭、生菜、牛肉、蛋液以及芝士一同送进口中的,口感非常丰富,芝士的浓醇和蛋液的丝滑又使这些食材的味道层次递进,彼此之间互相衬托。
异国美食下料就是猛。
把这一口什么都有的食物吞下,幸菜又夹起一块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一如既往的汁水丰盈,牛油的香气瞬间扫荡了整个口腔内部,幸菜吃得满足又开心,她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夜色变得浓郁了,远处的海平面上,灯塔静静地亮起。
像要照亮什么人回家的归途,明亮的光线如流星般一遍又一遍地抚平着海面。
幸菜一边吃一边赏景,脑海中再度浮起那个想法。
要是、虎杖此刻就在身边的话——
——要是前辈就在身边的话。
虎杖抹了一把眼角,声音哽咽:“喂,这个超级好吃啊,娜娜明……”
他又大口往嘴里塞了一勺饭。非常复合的味道,能品尝出非常多香料的存在感,虎杖正在细嚼慢咽中,似乎想凭借自己被吐槽怎么什么都吃的味觉来解析出这道菜的制作过程。
如果森中前辈此刻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也会非常喜欢这道菜的。
虎杖仔细品尝着美食,回到东京后他还要继续这样给前辈做饭!想要把自己吃过的好吃的东西都做给前辈吃!
他吃着吃着,忍不住眺望远方。不愧是娜娜明挑选的地方啊,景色简直好看到吓人!从虎杖的角度看去,他还能看到一座静静矗立于海面的灯塔。
虎杖目睹了太阳下山的全过程,他看着天边的余晖一点一点变暗,属于夜晚的浓郁深邃渐渐地弥漫了上来,夜空着闪烁着星星点点,这样的星空虎杖在东京很少见到。
如果,前辈也在这里的话……
能和她一起看这样的风景就好了。他有些出神。
“你在听我说话吗?”
坐在虎杖对面的成年人放下了手机,他刚才似乎说了些什么,不过虎杖并没有注意。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七海忍不住再次开口提醒。
“欸?什么?”
虎杖回过神来,他又塞了一口饭,嘴巴里嚼嚼嚼着,面颊的一端鼓了起来,看起来不太聪明。
七海说:“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住在森中小姐的楼下是吗?”
虎杖:“是啊,为什么问这个?这是五条老师特意租的房子呢。”
七海的眼神变得锐利,他愈发觉得五条悟肯定对虎杖说了些什么,这家伙平时都在怂恿虎杖做什么呢?他问:“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虎杖思考:“平时主要是保护前辈为主。”
七海:“怎么个保护法?”
虎杖眼神飘忽:“就、排查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或者咒灵之类的……”
这家伙的眼神一看就在心虚着,事情肯定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光彩。七海建人已经看透了一切,他看向虎杖悠仁手腕上的那串天然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质疑的话吞下去了。
他说:“有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虎杖很想回答最有趣的事情就是每天琢磨做什么好吃的给森中前辈送去。但他有预料说出这话之后肯定会收获七海建人微妙的目光,虎杖很聪明地没有做会让自己社死的事情。
“有吧……比如说,附近有一家大型超市。那家超市养了一只超级胖的大橘猫,不过这只猫非常狡猾,平时它会在街头假装自己是流浪猫来亲近你,一旦被它这副模样欺骗了的话,不知不觉就会被带到那家超市去消费……”
“第一次被小动物这样欺骗的时候,怎么说呢,心中诞生了:怎么这样!的想法,但这家伙在吃完鳕鱼肠后还是会很给面子地来安抚你啦,也算是非常厉害的超市销售了。”
虎杖想起那只胖胖的大橘猫。撒娇手段非常了得,为了一口吃的会在你的脚边蹭来蹭去,不停用人类无法抵抗的声音来撒娇。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带到超市并且买了专门给宠物吃的鳕鱼肠了。
虎杖对于自己被超级大胖猫欺骗了这件事痛心疾首。
但是在那只被老板亲切地唤作“小虎”的大胖猫,事后又讨好地贴贴的时候,虎杖又忍不住想:这只是只小猫,它能有什么错?
七海问:“那,这段时间你觉得开心吗?”
虎杖意识到七海好像话中有话,他警惕起来:“怎么了?”
人在陷入幸福的回忆时,眉眼会变得很柔和。对于还藏不住心事的孩子来说,那份被柔软所包裹的心情会展现在脸上。
七海建人也很不想破坏这样美好的生活,但是他们是咒术师。
他说:“临时接到通知,我们的冲绳之旅将要在明天结束了。虎杖,明天下午我们要乘坐飞机回东京。”
他看到虎杖怔愣的神色,双手搭起托住下巴,语气有点严肃和无奈:“包括你和森中小姐做邻居的生活,也要结束了。我们有新的任务。”
虎杖是很能分得清孰轻孰重的人,他当即明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掩盖住了那份失落,虎杖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七海建人用叉子叉起牛排,美味的食物对于度假已然到了尽头的他来说也变得味同嚼蜡。
他说:“东京发生了不明【改造人】事件,能够接手此次任务的咒术师较少,而我是目前档期空闲的一级咒术师。”
明明自己已经忙得很夸张了,然而在打电话来通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五条悟那个家伙还是向自己说了声抱歉,承诺下次会直接赞助自己去马尔代夫玩。
不过,能够在忙碌的独角兽生活中抽出这么几天赶来冲绳,七海的内心还是得到了短暂的满足,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去责怪五条悟。
虎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我明白了。”
七海建人品了一口酒,用平静却又有些无奈的声音说:“明天,你还有最后一次和森中小姐见面的机会,我是说在冲绳。而回到东京后,你就需要从她的楼下搬走了,并且之后有极大的概率会变得忙碌起来。”
他顿了顿:“总之……尽量别留下遗憾吧。”
第59章 去回应爱他的人
熙攘的人群。
幸菜抵达水族馆的时候,心里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毕竟宣传手册上声称的全世界最大且最出色的水族馆之一,据说其中展示了710种海洋生物,听起来就非常厉害。
占地面积确实还蛮夸张的,不愧是著名的旅游景点。
也因为面积实在有点太夸张了,幸菜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根本找不到和虎杖的会合点。
她逛得有些出汗了,身体因此微微发热。腕上的手串散发着微凉的气息,似乎在提醒她不要操之过急。
昨晚接到虎杖的电话时,幸菜的内心真的非常喜悦。当时她正在餐厅享用着自己追加的饭后甜点,观赏着夜空中的星星。当虎杖的声音从手机的那一头响起时,幸菜不知怎的又产生了同样的错觉:仿佛虎杖就在附近一样。
在电话中,虎杖用雀跃的声音邀请她明天一起来参观美丽海水族馆。
幸菜当然知道这个地方,这也在她的游玩计划中。
不过,比起第二天要去哪里玩,幸菜更在意的是,虎杖似乎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以幸菜对虎杖的了解,这个家伙真正在兴奋的时候,说话的尾音会像撒娇一样上挑,并且语气抑扬顿挫的,会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热情,非常符合高中生的活力。
虽然现在说话的声音也很可爱啦,毕竟虎杖有在尽力伪装了嘛。不是幸菜想要戳穿他,而是她真的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虎杖要在自己面前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了吗?
这么想的,幸菜也这么问了。
对方沉默了。
在不说话的时间里,浪潮拍打在海岸上的声音好像都清晰可闻。没有办法具体地回复幸菜这个问题,虎杖只能用比较干涩的声音欲盖弥彰地答:“是关于任务之类的……!所以一时间没有办法具体告知前辈,很谢谢你关心我,但是我发誓,上次那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的。”
一提到任务,幸菜就警惕起来。她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不明不白就和虎杖断开联系的时候。
在不知道虎杖出事之前,幸菜以为自己被甩了。在明白对方当时“牺牲”之后,幸菜更加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从小到大经历的离别从来没有哪次是像这样直白的,大多数人只是逐渐从她的脑海中淡去而已,但虎杖偏偏在她记忆最深刻的时候“死掉了”。
一想到这些,幸菜甚至会有一种微妙的恐惧感。
这次虎杖能打赢复活赛,那下次呢?
幸菜:“……真的不能不做咒术师吗?”
虎杖:“这个、大概……不能吧。”
虎杖:“但、但是,我其实并不想让这些事情打扰前辈的好心情的!我只是想要离开之前能和前辈见一面!”
虽然虎杖有在很努力地把话题重新掰回来,但幸菜不吃压力。
她说:“所以这么快从冲绳离开果然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吧?而且很紧急对吗?”
话说不要在这种地方突然智商上线啊,虎杖看着远方的海景,觉得饭也不香了。他正襟危坐,惹得七海建人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这个表现太像犯了错从而被妻子拷打的丈夫了。
“是这样的没错……”
幸菜:“一定是什么很特殊的任务吧,危险性肯定很高。不然干什么还要把正在旅游的学生都给揪回去,咒术界没人了吗?”
虎杖:“……好犀利啊前辈。不过好像人手一直都不太充足来着。”
幸菜:“所以说是黑心工厂啊!那个词怎么说的……降本增效?把有限的员工压榨到极致?虎杖,不要再做咒术师了,我来养你吧!”
幸菜的声音有点大,虎杖慌乱地捂住了手机的扩音器,但是很不幸,七海建人还是听到了。
首先他很认同森中小姐的前半句话,咒术师就是狗屎。
其次,什么叫她来养虎杖?
这句话出现在这里冲击实在太大,七海建人的脑海里好像一瞬间闪过了非常多让人难以吐槽的电视剧情。
这两个小孩都在说什么呢?没有参加过社会生产的话,随口说出要养某个人之类的话还是太天真和自大了。
幸菜接着说:“我家里真的还蛮有钱的啦,大概我一辈子不工作都花不完吧,多加个虎杖的话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七海:“……”
原来是家底深厚。
虎杖脸红了:“欸?!但是……”
七海难以置信:你在心动什么啊?!
虎杖说:“但是这样一来不就变成前辈一直在照顾我了吗?我不想给前辈造成负担呀!”
七海梅开二度:“……”
是他想得太现实、太肮脏了。
够了,他说够了。他应该在海底而不是在这里直击两个小孩的恋爱现场。
幸菜:“可是你做……”饭很好吃。
她每天吃那些东西的时候都非常幸福,如果因此想要和虎杖在一起的话惠美也绝对能理解的。
不过话到嘴边,幸菜猛然想起这家伙还有个马甲。
她紧急改口:“可是你做家务什么的应该很熟练吧?”
虎杖:“是这样没错,但是…欸……?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
幸菜咬着牙。
那当然还不够了,单纯的做家务怎么行呢?至少要像漫画里那样,即使是做家务也要穿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围裙,把肩膀啊手臂啊胸肌啊之类通通露出来才行……
但是幸菜有所预感,自己要是这么说出来的话未来说不定会有某个律师一边大喊有罪一边拿着锤子追着她敲。
幸菜:“总之、好好考虑一下吧?又不是签了终身合同,要是想好的话我也可以帮忙虎杖转学的!”
虎杖:……不对啊!怎么不知不觉被带偏这么多了!
虽然前辈描述的,能够一直在一起无忧无虑生活的日子也很美好,但这和虎杖去做咒术师完全是两码事!
虎杖在七海看笨蛋的目光中意识到了自己一不留神就被牵着鼻子走了这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一听到前辈说话,他就什么反驳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已投降。
幸菜那边还在乘胜追击:“怎么样,虎杖,这个提议是不是非常不错?对于新学校有什么想法吗?”
虎杖硬着头皮浇了盆冷水:“……对不起,前辈。”
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一下子就淡下去了,虎杖的一颗心都揪起来了。
他知道前辈的出发点一定是为了他好,他知道,但是……
虎杖吐出一口气,还是很认真地说:“我知道前辈只是不希望我再受到什么伤害,但是,现在的生活方式其实也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只是不想为自己活着的方式后悔。”
“如果我作为咒术师,能够多派上些用途,能够多祓除一些诅咒,或许在看不见的地方就能有更多人因此获救。如果在明知道自己有能力却还是选择了逃跑的话,我会无法原谅自己的。无法忽视眼前正在求助的人——这样的心情,我想前辈一定也能够理解。”
就像他当初看着爷爷的病情诊断单,坐在公园长凳上僵硬得几乎无法行动时,那个记忆中的女孩向他递来了一块干净的手帕,然后用很平常的语气问:你看起来很不好,需要什么帮助吗?
无法忽视眼前正在求助的人——当时她也这么说了。然后用温和的眼神看着他,直到虎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地将那一份病情诊断单折叠好收起来。
虎杖一直都知道前辈是很善良的人。
他接受了他人的好意,因此也想这样传递下去。
虽然没办法像她提议的那样,干脆提桶从咒术界跑路,但是虎杖不想看到幸菜伤心的模样:“这次有非常靠谱的前辈一起,所以不会出什么事啦。而且,我会经常和前辈联络的,像上次那样突然失踪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手机另一端静悄悄的,虎杖真的有些忐忑。要是前辈又怒了他该怎么办?立刻跪下来道歉有用吗?不过隔着手机道歉也没什么效果吧?
好半天,幸菜才说:“经常是指什么?”
虎杖欸?了一声,说:“就是,会报备?如果要做什么事情没办法及时回复前辈的话。”
幸菜说:“平均多久一次?”
虎杖:“……这个没办法确定吧?得看任务程度。”
于是幸菜就愉快地决定了:“那就至少每天一次吧,虎杖!怎么样?能接受吧?”
虎杖:“欸?可以是可以啦……”
他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七海建人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他优雅地进餐中。果然,年轻人的世界他已经跟不上了,不过虎杖露出这种神色,些许是因为他觉得有点夸张吧?0恋爱经验的七海建人想不到除了工作的同事以外还有什么人有每日打卡的必要。
虎杖说:“但是这样的话,就称不上‘经常’了吧?频率会不会有点太低了?”
七海建人:?
森中幸菜:?
虎杖很认真地烧烤中:“只是每天一次的话根本称不上是报备啊!那只和游戏里的打卡一样吧!我想的是至少要三次吧,从早上醒来到晚上睡觉,早中晚都至少报备一次的话,前辈就能了解我一天中到底在干什么了!”
幸菜:这家伙会不会有点太不情感漠视了?
幸菜战术性后仰,将手机拿得远了一些。原来虎杖竟是这样的黏着系男子,这确实让幸菜有点惊讶。
但是如果一天能至少报备三次的话,幸菜是非常非常乐意的,她巴不得呢!自己现在已经吸取了教训,出门在外不敢随身携带信纸就怕发生一些“世界怎么这么小”的可怕剧情。
如果虎杖自己就能够跟她实时汇报…呸,这叫实时分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幸菜有一点顾虑:“我的作息有一点颠倒哦?上午的时间是完全留给睡眠的,如果虎杖在那个时候给我留言的话,我不能及时看到。”
关于这点,虎杖真是太清楚了。
他对幸菜正常情况下起床的时间已经手拿把掐,虽然是邻居,但虎杖已经完全掌握了幸菜的作息规律!
他说:“没问题,我知道的!那这个安排可以吗,前辈如果觉得我烦人了随时可以说!”
幸菜满意极了:“完全没问题,非常好!”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其乐融融地聊一些有的没的。
听了全程的七海建人只觉得非常神奇。话题到底是怎么拐到这方面来的?他刚才都已经做好两个人在电话中爆发争吵自己借口出去透气的准备了。
综合观察下来,这两个人要是彼此之间不能互相吸引都奇怪了。这个脑回路完全能聊到一起去啊!
虎杖又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把和幸菜第二天见面的地点和时间给定下来了。美丽水族馆相当出名,虎杖有点想复刻和幸菜在东京水族馆约会时的场景。
他挂掉电话,将手机还给七海,对方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虎杖悠仁用餐具戳了戳自己面前的食物,最终还是没什么食欲了。
他想起上次所见到的,无精打采的幸菜。
伊地知向她通知了自己的死讯之后,前辈一定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吧。自己之后赶过去的时候,对方眼下的乌青是那么明显,眼睛还有着肉眼可见的水肿,怎么看都很憔悴。
虽然在知道对方非常在乎自己的时候,虎杖有那么一刻感到很开心。但果然更多的还是自责,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对方这样伤心了许久。
尽管前辈什么也没说,也没有表达过苛责之类的,甚至还很关心他,但虎杖没办法无视这些曾经发生的事情。
森中幸菜很在乎他,他知道。
而他也因为自己的莽撞,导致许多人对自己倾注的感情落空了,如果那个时候他不那么天真地认为自己可以仰仗宿傩的话,或许很多事情都能避免。
一想到这里,虎杖甚至感到一丝负罪。
他要用加倍的热情,去回应好多好多爱他的人。
第60章 一定要等他
幸菜闲逛了好一会儿才从检票口进入,穿行至展馆内部后,幸菜看着手里的水族馆地图,又陷入一阵沉默。
虎杖和她沟通时用的是七海建人的手机,此刻信纸又不在身上,幸菜有些一筹莫展。她要怎么样才能在这么大的地方精准找到虎杖呢?
又不是共用一个大脑,怎么想都很难像吸铁石一样,冥冥之中向对方靠近吧?要知道现在连漫画里都很少画这种又老套又容易被读者吐槽的剧情了!
虽说二人有约定好见面的地方,但是幸菜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图,觉得有点悬。
虎杖貌似是下午的机票,为了能够早点见到对方,幸菜可是起了个大早。但是她还是忽略了美丽海水族馆的火爆程度,跟随着人流在馆内四处闲逛时,幸菜没由来地觉得,自己似乎和玻璃后面的海鱼没什么区别。
她顺着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前行。
虽然要在水族馆见面是虎杖提出来的,但是会合的地点算是幸菜的私心。她定在了蝴蝶鱼展馆,据说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原型玻璃水缸,从地面直达天花板,鱼群像龙卷风一样在这样的水缸里缠绕游行。
幸菜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场景下告诉虎杖手串的含义正好。
她想看到虎杖通红的脸,在得知自己戴着的手串是什么含义时一定会惊讶害羞得说不出话来吧。
除此之外,他还会有什么反应呢?是高兴地抱住她,还是说一些黏黏糊糊的话?或者又露出那种很落寞的神情,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承诺着什么?
但是这些都无所谓啦,幸菜只是想见到虎杖悠仁。幸菜和虎杖第一次约会时也是在水族馆,那个时候她还并没有意识到虎杖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她只是认为虎杖是自己的大保底而已,只是抱着想要稳住对方的想法,希望三年后他能遵守约定和自己谈恋爱。
现在再想想,水族馆那么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她和虎杖只是简单地牵手,实在是太可惜了。
幸菜,你要知道珍惜!她一本正经地对自己说。
这样青涩又阳光的高中生赏味期还能有多久?作为过来人,在同期的高中男生变得人嫌狗厌这件事情上,幸菜非常有经验。
有时候青春期的男生就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变坏啦……比如说觉得原来的形象不够酷炫、觉得自己这样不能获得女性的青睐,又或者是为了更好地融入某个群体,总之一切乱七八糟的理由,前一天看起来还乖巧老实的同学第二天就染了一头黄毛打了各种夸张的耳钉唇钉来上学的都有。
虽然,这种男生无一例外在自己的面前都表现得非常乖巧,但如果虎杖也变成那种样子的话,幸菜能气到吐血。
那可不行啊!虎杖你要一直这么阳光开朗充满活力啊!
幸菜觉得自己有必要管好虎杖。这绝对不是什么占有欲在作祟,这个家伙自己都提出了一天要至少报备三次吧?他们这是双向奔赴,你情我愿!
她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蝴蝶鱼展馆中,恢宏漂亮的水缸立在最中间。成群结队的海鱼们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顺着同一方向自在地游着。
幸菜情不自禁地驻足观望。在巨大的鱼群前,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鱼鳞在幽深的光线照耀下散发着绮丽的光彩,幸菜忍不住用手轻轻覆在玻璃上。
明知道自己离海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可是将手这样覆上时,幸菜有种自己好像离鱼群近在咫尺的感觉。甚至,她一度诞生了自己也正置身海洋的错觉,她仿佛也正像其中的蝴蝶鱼一样,在海水中沉沉浮浮,随波逐流地行动着。
幸菜的脚步开始跟着鱼群的方向,绕着玻璃缓慢地行走着。圆柱形状的水缸占地面积并不小,跟随着地形这样行动,会产生一种仿佛此地没有尽头的错觉。
一切就像怀表上行走的时针,周而复始,循着既定的轨迹行动。
她一边跟着鱼群缓缓地绕行,一边观察着。
运动的方向在海水中有了形状,卷起的水流中不时翻滚出几个不规则的泡沫,尔后又迅速消逝在水中。
幸菜看向了自己的手串。
她心想:虎杖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
“娜娜明,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吗?”
出发前,虎杖再次询问。
他正在悄悄地暗示中:如果娜娜明不和自己一起的话,自己就没办法用手机联络对方了。
然而七海完全忽略了来自后辈的暗示,他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墨镜,对着光线检查了一下是否还有没察觉到的污渍。七海说:“今天我还要去海边,你自己去水族馆吧。”
毕竟度假时间已经到头了,七海还是想把时间更多地花在感受海边自由的气息上。
虎杖:“但是……”
七海:“我不去。”
让他去看两个小孩的恋爱现场吗?放过他吧,七海并不想再继续质疑自己了。他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一个想要休息的社畜,一个零情感经验的可怜的007咒术师。
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琢磨爱情上,更没有精力去看两个脑回路奇怪的笨蛋谈恋爱,也不想因为这两个家伙随口一句令人震惊的话而就质疑起自己。
虽然知道虎杖是什么意思,但是七海心想:抱歉,他真的做不到。
虎杖:“……好吧。”
对方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临出门前,又再次可怜巴巴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七海建人依旧对着光线擦拭他那个已经被摸到抛光了的墨镜。
“记得去机场的时间。”
七海建人最终嘱咐道。
虎杖已经推门离去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七海建人终于放下了可怜的墨镜,他看向阳台。屋外的阳光实在是太好了,这样得明媚与刺眼,吹进屋内的微风也与东京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马尔代夫吗?
七海整理了一下着装,有些出神地想。
……如果能去那度假的话,真是再好不过了。
虎杖抵达美丽海水族馆的时间很早。
他提前买好了冰饮,甚至还仔细计算了前辈的生理期时间,确保这样两杯饮品不会给她的身体造成什么负担。
虎杖的体力也很好。知道自己早于约定时间非常多,他干脆就先在场馆内其他地方逛了逛,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评判标准来做等会要不要把前辈带到这个地方的决定。
之前在水母馆所发生的肢体接触是很让人心动啦……可是也是因为光线过于暗沉,虎杖没能及时察觉到幸菜流鼻血了,这让他有些懊恼。
要是有既适合约会又适合独处,既适合肢体互动又适合分享日常,既适合观景又适合注视彼此,总之就是做什么都特别合适特别完美的地方就好了……
不过如果伏黑知道他这么想的话,肯定会露出那种看笨蛋的眼神,毫不留情地说要做梦就回家睡觉吧。
水族馆是个很好的地方。虎杖可以在这里和前辈大方地牵手,一起看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鱼,买有趣的小东西。
但他没办法在这里旁若无人的用力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认真地说自己喜欢她,把她的手一直按在自己的胸前感受一下他的心跳声到底有多快。
在差不多时间的时候,虎杖到达了目的地。
他看到了成群结队的、令人瞠目结舌的海鱼。一旁的指示牌上,用简洁易懂的文字介绍道,这是一种名叫蝴蝶鱼的生物。
值得一提的是,在告示牌的最末端,虎杖看到这样一行字:蝴蝶鱼多成对出现,是海洋中的模范夫妻,对伴侣忠贞不渝,实行着稳定的一夫一妻制。[注1]
欸……?
不知道该惊讶于海鱼竟有这样近似人类的社会行为,还是羞涩地思考前辈将会合地点定在此处的用意,虎杖还没来得及再仔细看看告示牌,就为后来进入的游客让了位置。
这个点人流量开始变大了。
他的心跳有些紊乱,顺着鱼群游动的方向缓慢绕行着。
这、这不会是他多想了吧?前辈会想到这一点吗?
他用手托住下巴,有些拿不定主意。
微凉的串珠随着他的动作提升了存在感,虎杖悠仁愣了一下,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这条设计特别的手串,然后目光微移,看向身旁玻璃之内的游鱼。
相似的配色,与蝴蝶鱼的形状并无太大区别的小吊坠。虎杖的心跳停滞了一下,随后,快速又热烈地搏动了起来。
他视线落在这一串漂亮的天然石上,目光在游鱼与自己的手腕上来回比对着,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成对出现的蝴蝶鱼、被称作是海底模范夫妻的蝴蝶鱼、象征着对爱情忠贞不渝的蝴蝶鱼……
好像,前辈就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明明在告诉自己不要那么快下定论,如果误会了什么之后可能会导致一些难以收场的尴尬场面,可是虎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是这个意思吧?
前辈送他这样的礼物,又将会合的地点定在这里,绝对就是他所想的意思吧?
这个难道是——定情信物吗?都用上蝴蝶鱼这样的比喻了!
虎杖的心跳快得可怕,他抬头看着缓慢游动的鱼群,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
壮观的、在海水中聚集得宛如龙卷风一般的鱼群,在虎杖看来突然变得太过宁静与安分了。水流的涌动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虎杖过快的心跳,此时的他突然好想一头扎进海中,告诉所有人自己获得了什么。
就像是顺应着他的想法一般,缓缓游动的鱼群中似乎突然发生了什么,规律的海鱼突然四散开来,就像是有人往水中投入了一颗巨石。
鱼尾快速又剧烈地摆动,玻璃罩中的水流方向肉眼可见得变得乱七八糟起来,成群结队的蝴蝶鱼被冲散,虎杖看到,有两条漂亮又可怜的小鱼正努力逆着水流向彼此游去。
然而,这股骚乱并没有到此为止。那两条蝴蝶鱼仿佛下一秒就要靠到一起了,孩童尖锐的哭声又再次响起,水中的宁静被彻底打乱。
虎杖的心高高悬起。那对努力的海鱼不断被一波又一波的水流冲散,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向对方靠去,却还是如同两条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各自身处的暗流卷走,丢入更深更乱的鱼群之中,彻底从彼此的视线中消失了。
龙卷风一般的鱼群四散开来,视线也变得开阔。在混乱扭曲的水波中,隔着玻璃,虎杖似乎看到,在自己的正对方,一个熟悉的人影也正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中咯噔一声,转身想要去找对方,然而身后的人流已经蜂拥而至,虎杖只能继续向前走。
四散的鱼群又聚拢了,虎杖的视线中失去了幸菜的视野。
他有些焦急地往前挤去,方才因为哭声而惊动了鱼群的孩童就在不远处。虎杖猛然间感受到了什么不对劲,他朝那个方向看去,就见孩童正用手指着什么方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怪、怪物……”
家长焦头烂额地蹲在他的身侧,温声细语地安抚着他,可是顺着孩子所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
但虎杖看见了。
那是一只模样怪异的咒灵,看起来并不强大。然而,即使如此,在这样人员密度的地方存在着可能会威胁安全的诅咒,虎杖没办法坐视不理。
他的大脑极快地拉扯了一下,脚步还是本能地转换方向。放弃绕着玻璃柱前行,虎杖朝着咒灵的方向跑去。
那诅咒似有所感,在见到虎杖神情严肃地朝自己袭来时,浑身一颤,立刻遁入墙角跑走了。
“可恶……!”
虎杖啊了一声,追了上去。
他回头看了正在缓慢恢复秩序的鱼群一眼,不知道刚才那对海鱼是否已经回到了彼此身边,更不知道森中前辈,是否还会继续在这里等他。
虎杖的内心有些许忐忑,却是头也不回地追咒灵去了。
一定要等他。他会回来的。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