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搜刮圣遗物
幸菜从来不知道,如果虎杖从学校里出来见她的话,需要走这么长一段路。
虽然也很符合那种神秘学校的选址就是了。等幸菜到达咒术高专的时候,她的期待都已经被磨灭得差不多了。
从外表来看这只是一所很普通的宗教学校……陈设老旧,即使是现代,建筑也大多都是木制。绿化倒是做得非常非常好,甚至有些好得过头了,在现在的天气下,幸菜甚至能看到一些聚集在花坛里的飞虫。
虎杖就在这样的地方上学吗?
虽然不知道教学内容和质量如何,但是幸菜本能地觉得,这好像有点苦吧。
她跟随着辅助监督一起进入校内。远远的,幸菜看到了两个拘谨的身影。
棕发女生放在伏黑身后的手微微发力,伏黑一个趔趄,被迫迈开了第一步。
幸菜的心咚咚直跳,不知是否是因为自己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原本只是普通人的学弟原来是一直游走在暗处的咒术师,还在这样的学校里学习战斗……听起来非常少年漫。
“前辈。”
伏黑走到幸菜的面前站定,他非常心虚和尴尬,目前也只是在绅士风度的支撑下问:“需要帮你背包吗?”
幸菜说:“不用了,我自己背就行。”
她是来打副本搜刮虎杖圣遗物的……哦,不对。她是来拿本该属于自己的、虎杖也说会送给她的卡带的!
但是幸菜依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高兴。
稍微有点长的刘海压住了幸菜的眉眼,因为这几日她都很消沉,即使现在重新振作起来,幸菜还是没来得及修剪头发。从禅院家出来的人在露出阴翳表情时会有些微妙的相似……钉崎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时间有些语塞。
原来前辈在不开心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但是她想说……这不就是伏黑平时的样子吗?
钉崎看了伏黑惠好几眼。
再消沉重力的森中前辈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伏黑惠罢了。
伏黑惠:“……”
总觉得钉崎看自己的眼神很不礼貌,但是又没办法在现在这个时刻指责什么。
反正这家伙脑子里肯定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接到幸菜后,发现对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歇斯底里,伏黑惠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伊地知交给前辈的资料他当然已经提前看过。在得知对方和自己有血缘关系,是自己的姐姐时,伏黑惠还是感到惊讶。[注1]
原来同一个家族出身也能够有截然不同的命运,自小在普通人社会中长大的森中幸菜看起来和他们确实很不一样。若非她此刻露出了如此无精打采的神情,正常情况下,应该很少会有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可是现在,这个从小作为普通人成长的森中前辈,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咒术师男友(临门一脚版)死去的事实。
实在是……
伏黑惠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宁愿不情不愿地叫虎杖姐夫,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伏黑惠和钉崎选择先带幸菜四处逛逛。毕竟,如果一上来就直奔收拾遗物的主题,他们担心幸菜承受不住。
满心想刷圣遗物的幸菜就这样跟在两个人身后。虽然她确实抱着实地考察的心思来的,但从进门到现在,幸菜已经判断出这是个比较古老的学校,其余并没有什么很吸引她的地方。
除了建筑比较有特色以外,幸菜觉得好像高专和外面的学校没什么区别。
直到一个扛着长枪的女生大大咧咧地从她面前经过。
幸菜:“……?”
这种武器是能在学校里见到的吗?
钉崎野蔷薇腰间别着的包哐当一声,一把锤子从里面掉了出来,伴随着叮铃哐啷的声响,幸菜还看到几根长钉也一起掉落了出来。
钉崎道了声歉弯腰去捡,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重新塞回了包中。
幸菜一瞬间汗流浃背了。
这是个什么学校,这些是什么学生?
那个背着长桥的女生在路过他们时抬手打了个招呼,似乎对幸菜有点兴趣,对方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伏黑惠担心出什么岔子,抢先一步说:“这位就是森中前辈,虎杖的……学姐。”
“……啊。”
戴眼镜的女生应了一声。
她看向幸菜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但最终,真希还是向她点头问好。
和幸菜礼貌寒暄后,真希又看向伏黑:“那个在你那吧?拿出来给我一下。”
所以那个是哪个啦?
为什么这群家伙说话都这么令人难以琢磨?
伏黑惠还在叹气,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所有人都觉得彼此之间很有默契的奇怪氛围。伏黑惠俯身从影子中抽出一大把武器,给真希挑选。
看得幸菜在旁边睁大眼睛:“???”
不是,伏黑你也?!
你们这群家伙平时都在身上带什么呢,真的是学生吗?一个二个就这样揣着危险武器出门吗喂,这到底是什么学校啊!
幸菜不懂,但是幸菜大受震撼。
她瞳孔地震中。
等真希挑选完心仪的武器,伏黑又把这一大堆泛着冷光的兵器塞回了影子中。事到如今,令幸菜震惊的东西实在太多,她甚至连伏黑能够像变魔术一样在影子里拿东西都不觉得奇怪了,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震撼到她了。
这时,一个毛茸茸的、黑白花色的不明物体,圆滚滚地从远处跑来。
幸菜:“?”
那个毛茸茸的生物在他们几人面前停下了,对方凑到伏黑惠的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伏黑一脸不耐烦地点了点头,这个神秘生物一副被雷击中的样子。
然后,它朝幸菜打了声招呼。
“森中前辈你好,我是熊猫。”
幸菜:“???”
为什么你们学校里会有一只能说话的熊猫啊!!
这真的不犯法吗?熊猫是保护动物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为什么它会说话啊!*2
幸菜的内心无声尖叫中。
虎杖你都在什么地方上学啊,这地方真的是学校吗?她是不是中了什么神秘幻术了?
学生们提着各种危险的武器到处跑,熊猫能口吐人言,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虎杖应该跟您介绍过,刚才那两位,包括那只熊猫,是二年级的前辈们。”
继续领着幸菜向前走,伏黑惠向陷入一阵沉默的幸菜说道。
幸菜:不,虎杖没有介绍过。
那家伙关于自己的同期说得最详细的一句话是:伏黑没满十八岁,不符合前辈的要求。
所以那家伙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啊可恶!幸菜难道看着是会向低年级后辈们下手的人吗,迄今为止她届到的后辈也只有虎杖一个好吧!
这个时候,就算伏黑惠突然指着路过的一个盲人说这是他们的老师幸菜也会信了,她觉得什么都可能在咒高里发生。
这地方根本就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去评价,幸菜承认自己的声音一开始有点大了,咒高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总之大家都是值得信任的伙伴……前辈,您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要休息一下吗?”
伏黑惠正想把幸菜往教室领去,他眼尖地发现幸菜有些脸色苍白,不由得停下脚步,关切地问道。
身后的钉崎立刻跟了上来,她扶住幸菜的手臂:“不要紧吗?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伏黑,家入老师这时候在吗?”
“应该在医务室。家入老师是重要后勤人员,一般很少出去。”
钉崎和伏黑拉着幸菜到一旁坐下,伏黑思考了一下,说道。
幸菜确实有点不舒服。其实她自从感冒之后,好像出现了微妙的畏寒症状。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冷,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一般动一动让身体暖起来,或者是多穿点衣服就好了。
只是普通的免疫力下降吧?毕竟幸菜为了追更经常熬大夜……该死,她以前是高中生的时候也这么活力无限。
等这群高中生到她这个年纪就懂啦!身体的巅峰状态和少年心气都是无法再生之物,既然是高中生就给我好好享受青春和生活啊,拯救世界的事情交给大人去做不就好了吗!
“发烧了吗?”
钉崎摸了摸幸菜的额头。
幸菜幽幽吐出了一口气:“我觉得应该是被吓得。”
拜托,咒高真的很神奇好不好?
伏黑惠:“……”
伏黑惠想到了什么:“那个不是真正的熊猫。那是夜蛾校长制作的咒骸,您就理解成会动的玩偶就行了。”
钉崎吐槽:“……这么说更可疑了吧?”
伏黑惠:“那不然还能怎么解释。”
钉崎:“嗯…只是披着熊猫皮的人?但是胖达前辈好像挺讨厌人类的,虽然我觉得它的日常行为已经和熊猫沾不上边了。”
伏黑惠:“喂这不是更恐怖了吗。”
钉崎:“抱歉。”
伏黑惠:“说到底现在根本不是讨论胖达前辈究竟算不算人类的时候,这种问题太哲学了吧。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带前辈去医务室。”
钉崎哦哦了一声,然后看向幸菜,似乎是想观察她的状态。
幸菜这么坐了一会儿,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其实已经好多了。她揉了揉因为太阳直射而有点发酸的眼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你们说的家入老师是很厉害的医生吗?”
“至少,在治疗身体的方面很强。咒术师的治疗手段本来就不能和正常医生一概而论,但无论如何,我认为很值得让家入老师给前辈会诊一下。”
伏黑惠回答。
幸菜眨了眨眼。
她继续问:“那个……我其实一直有失忆的困扰,但是普通医院都查不出什么。能让家入老师给我看看吗?”
第42章 探索特殊场景
幸菜有些紧张地坐在沙发上。
深发的女医生将手放在幸菜的脑袋两端,她来回转了转。幸菜就像木偶一样任她摆弄,医用手套冰凉的触感划过脸颊,结束检查后,硝子将手套脱下。
然后她问:“医院仪器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幸菜:“一切正常?没有被什么东西击中脑袋过,医生的诊断是失忆原因不明,考虑是心理因素。”
硝子:“那你的心理状态如何?”
幸菜迟疑了一下:“算是……比较好的类型?至少肯定比伏黑好。”
伏黑惠:“……哈?”
怎么拐到他了?
硝子笑了:“确实,听说你和伏黑系姐弟关系。你们两个的状态差别还是挺大的。”
硝子笑完又说:“我本来还以为禅院家自带这样的重力基因……看来只是生长环境问题而已。”
伏黑惠:“……”
他忍。
但是他说:“别把我和禅院家扯在一起,说起来我从小也并不是在禅院家长大的。”
硝子点点头:“那看来成为咒术师就会自动觉醒重力基因。”
伏黑惠:“……”
他没招了。
不过看得出来家入老师只是想让森中前辈更放松一点,伏黑惠抹了把脸,决定忍耐一下突然插进自己膝盖的箭。
幸菜紧张又乖巧地等待着硝子的宣判,女医师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根棒棒糖拆开,塞进口中。她顿了顿,用调侃的声音说:“总觉得禅院家的小孩用这样的眼神看人真的很不可思议,你再这样盯着我我会很出戏的。”
幸菜哦了一声,老实地移开目光。
伏黑惠问:“所以,前辈的失忆是因为……?”
“根据医院那边的检查结果,首先可以排除大脑病变问题。”
家入硝子切入正题:“毕竟我这边也没有很先进的医疗器械,不过,经过检查下来,森中小姐身上确实存在着一定问题。”
幸菜吞咽了一口唾沫,认真地看着她。
家入硝子转了一下口中的棒棒糖,说。
“森中小姐,你被诅咒了。”
幸菜歪了一下头,她还没有理解诅咒这个概念,一旁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就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情况?”
伏黑惠皱起眉头。
“放心吧,不是什么很大的事。要类比的话,就像普通人得了慢性病那样吧,对于咒术师来说算是相当温和的诅咒了。”
幸菜的内心咯噔一声:“慢性病?比如?”
家入硝子想了一下,她随即说的话带着近乎残忍的漫不经心:“类似于慢性肾炎?糖尿病?之类的吧。不会在当下立刻死去,对于咒术师来说确实不算大事了。”
幸菜:……???
不是,这些病是小事吗?
你们咒术师到底是个怎样的高危职业啊!为什么会觉得没有在下一秒就死掉就算小事了啊!
就算生死面前无大事也不能用在这个地方吧喂,横竖都是生病给我重视起来啊!
幸菜这种人最精了,平时往死里熬夜的时候都在赌自己会不会猝死,然而真告诉她生病了之后比谁都害怕。
“不用这么紧张,都说了是类比,实际上并没有这么棘手。再者,既然是诅咒,找到解咒的方法就好了。”
家入硝子坐回到自己的旋转椅上,她翘起二郎腿,堵住了几个人接下来的发问。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解咒并不是我的特长,这方面你们就问问五条吧,那家伙的眼睛什么都能看出来。”
看得出来她并不想花很多时间在这件事上,就如她所说,幸菜身上所背负的诅咒并不算什么大事。
幸菜还是忍不住多问:“那我身上的这个诅咒,会给我造成什么影响呢?”
家入硝子嗯了一声,思考了一会儿。
“大概就是会让你逐渐变得虚弱吧?表现在精神方面的话,会变得容易遗忘。现在看来这个诅咒已经在你的身上存在很长时间了,至少有几年了吧。所以你目前才会被失忆的问题困扰。”
“身体方面的话……嗯,因为森中小姐一直有在下意识地抵抗,所以情况还算不错。你应该自己也有所感觉,只是免疫力下降这方面之类的。”
幸菜听得有些胆颤心惊。
原来她已经被诅咒很久了,但是这些年来,幸菜其实并没有觉得自己生活有什么不方便或者不幸。看来诅咒她的人也是属于比较鸡肋的存在。
但问题是,谁会诅咒她这么久啊?!
幸菜真正担心的是这个。
那个躲在暗处诅咒她的家伙,会不会盯上的不仅仅是自己?万一对方朝她的妈妈下手,又或者是身边的朋友……虽然现在身边环绕的都是一群咒术师,但一想到有这么个家伙正虎视眈眈,幸菜就不太开心。
她的拳头隐隐发痒,很想把那个人揪出来一顿铁拳伺候。
伏黑惠拍了拍她的肩,神色有点凝重。
“前辈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会帮你的。”
幸菜:……哦哦哦!真是可靠的欧豆豆啊!
“嗯,所以。”
家入硝子朝他们笑道:“放轻松。森中小姐只要还像之前那样,用咒力强化身体抵抗诅咒就行了。找到解咒方法后,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钉崎看了幸菜好几眼。
原来森中前辈一直都在用咒力强化身体,如此一来,对于她所表现出来的大力出奇迹也就不奇怪了。毕竟虎杖说过前辈能够一拳击穿墙壁……
幸菜听得云里雾里。其实,幸菜根本不会咒力操作。
然而成熟的医师只是朝她眨了眨眼,“这都是你无意识的行为,不用刻意去寻找,继续保持原来的生活方式就行了。”
幸菜安心许多。
从医务室走出,钉崎的脸色有些莫名,她蹩脚地安慰。
“前辈现实中是非常好的人,那个诅咒你的家伙绝对是自己心里太过阴暗,这根本不是前辈的错。”
毕竟贸然得知被诅咒了好几年,正常人都会疑惑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恨自己吧?要是由此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话……钉崎最讨厌看到这种事情。
说到底受到伤害什么的根本就是加害者的错!每个人都没有当完美受害人的义务!
幸菜说:“啊?这我当然知道啊,我肯定是非常好的人。”
钉崎的话哽住了。
幸菜说:“毕竟我身边的朋友也总是很好嘛。不管是钉崎还是伏黑,甚至是虎杖,大家都是很善良的人,愿意和我交往的话说明我本身也是很好的人啊?”
钉崎:不是,这种时候也能直球攻击?!
你这家伙究竟是在夸自己还是夸别人啊!
幸菜:“有时候世界上大概就是会有莫名其妙的恨吧,就像我面对小钢珠的时候,连续数十次都投不进的时候,我也会生出很阴暗的想法,比如说想要摇晃机子作弊之类的。”
钉崎:……不是能这么类比的吧!
幸菜:“但是小钢珠并没有错,它只是静静地待在机子里而已。是我的欲望淹没了我自己,所以我才对无辜的它产生了恨。人与人之间诞生这种感情实在是太正常了,我不会因此感到失落的,钉崎。”
这家伙为什么能过程全错但是结果全对啊?!
伏黑惠捂住脑袋。森中前辈确实是直白到让人难以理解的大猩猩了。
……这真的是笨蛋。
不过,连面对自己被诅咒都能这么自洽的话,好像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虎杖会这么喜欢她。
伏黑甚至觉得,津美纪和森中前辈都有点相似。
都是两个有坚定人性的人。
想到这,伏黑惠觉得自己好像更不舒服了。和津美纪有着相同特性的人,却要面对恋人死亡的事情……啧。
伏黑惠当真希望,哪怕自己叫虎杖姐夫也无所谓,他并不想从这类人的脸上看到伤心的表情。
伏黑惠又开始重力了。
周围的气压好像在降低,钉崎肘击了他一下,对方才恢复正常。
“……抱歉。”
伏黑惠被打断了技能,终于清醒过来。
小伙结束了重力时间。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心情复杂。
在其他二人的注视下,伏黑惠缓缓拉开了虎杖的宿舍门。
他紧抿着唇,好像这样心中那股莫名的低落就能消失些许。
空气中还漂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光。钉崎野蔷薇扭过了头,她好像没办法在这样的场景里无动于衷。
已经不想再去思考森中前辈的反应了,钉崎压制住了从喉咙处泛上来的酸涩,她转身离开,朝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我先回去了,你们收拾完了再来叫我吧。”
钉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沉默地目视钉崎的离去,伏黑惠轻轻叹气,他不太敢去看幸菜的表情。率先一步迈入房间后,伏黑惠低沉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幸菜走进。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紧张。
心脏砰砰直跳,哪怕这个房间的主人已经许久没有回来,空气中似乎依旧残留着,属于虎杖身上的那股独特的气息。
就好像自己进入了一个完全属于虎杖的地盘一样,仿佛全身心都被对方包裹住了。
在这里,幸菜可以找到虎杖相关的一切。他的生活习性,他常用的物品,他在意的东西都将一览无余。
幸菜赌上了自己作为前辈的尊严,此刻千万千万不能流鼻血。
幸菜:探索特殊场景吗,哦嚯嚯……
第43章 笨蛋,回来啊。
伏黑惠正在谨慎地观察四周。
这个笨蛋平时在房间里叮铃哐啷地制造噪音,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但是伏黑惠知道一定不是好事。
如果只有自己来收拾遗物就算了,但现在森中前辈也在这里,这家伙可千万别在房间的角落制造什么惊喜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来是森中前辈已经开始收拾了。伏黑惠竟然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待在哪里,毕竟在这种地方触景生情也是很正常的吧?万一前辈没忍住哭了怎么办,难道要他安慰吗?
别开玩笑了吧,伏黑惠对自己的嘴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他一边假装无事发生,一边向阳台走去。
还是躲到阳台比较好。
然而,在他路过书桌,正准备打开阳台门的时候,伏黑惠身体猛地一震。
他发现虎杖的书桌上正大咧咧地摆了一本时尚杂志!
哦对,这个笨蛋说过,自己为了研究约会穿搭专门买了杂志回来,想来这本就是虎杖用来借鉴穿搭的资料。
但是!
伏黑惠手疾眼快地将杂志捞起。
这种时尚杂志上必定也有女模特,现在虎杖已经死了,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让前辈看到了产生误会怎么办?
伏黑惠摸了摸自己额角流下的汗,庆幸自己幸好还在这里。
要是只让前辈一个人来收拾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伏黑惠确保幸菜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他将时尚杂志塞进自己的衣服中,心中又生出几丝难言的无语。
有朝一日他竟然要做这种事。
唉。
他叹了口气。
他拉开了阳台门,回头准备告诉幸菜自己去阳台看一下,然而,在转身的那一刻,伏黑惠再次发现。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虎杖的床底下装了个可疑的纸箱子。
伏黑惠:“……”
虽然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伏黑惠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个笨蛋!到底在房间里藏了多少东西啊喂,到底一天到晚都在房间里干什么?!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自然地把这箱东西拿走啊?不管怎么说前辈都肯定会感到好奇的吧!
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啊!虎杖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守护他的形象真的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吗?伏黑惠,这么大的重担真的要落到你的肩膀上吗?
*
幸菜正观察着虎杖挂在墙壁上的照片。
各种各样的都有,在仙台和同学的合照也在,上次拍大头照的照片也在,但好像自己和虎杖的合照并没有出现在这上面,是放到哪里了吗?
她发现虎杖这人其实还挺会生活的,他的墙上甚至还挂着一个小白板,上面写着今日心情和任务,只不过最后一次的内容停留在了他们约会当天而已。
白板上写着:今天要和森中前辈见面了,好开心。一定不能把事情搞砸,虎杖!
幸菜这样静静地看着。
突然间,她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幸菜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然后吃了一惊。
她看到伏黑惠以一种极其不符合他酷哥形象的姿势跪在地上,前半个身子几乎都钻到床底下去了,似乎在拿什么。
幸菜吓一跳:“怎么了,伏黑?”
正在掏床底的伏黑惠身体一僵。他手疾眼快地将一箱不明物体都收进影子中,然后,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床底下传出来:
“有、有老鼠……我钻进来看一下……不用管我……”
幸菜:“……?!”
幸菜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能看出来咒高是一个比较失于修缮的古老学校,但没想到连鼠灾都没能治理好。
她嘶了一声:“实在不行,要不我让我妈妈赞助一点吧……?连老鼠都束手无策吗,你们不是咒术师吗?”
伏黑惠:“……”
他咬牙切齿地从床底下退出来,在面向幸菜的时候迅速转换好了表情,一副无事发生的冷淡样。
伏黑惠:“鼠灾一般只出现在虎杖的房间里。”
幸菜:“?”
这是什么话,老鼠还知道挑软柿子捏吗?
不过,联想到虎杖的身材,幸菜又觉得,虎杖应该不算软柿子吧?
真奇怪。咒术高专还是太神奇了,像是一个有自己特点的规则类怪谈。
伏黑惠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神色如常地站起身。
他真的只能做到这了,剩下的就看虎杖自己的造化吧,他不管了!
这个笨蛋!
伏黑惠走上阳台:“我去这里看看,前辈。”
幸菜应了一声好。伏黑惠能把这片空间留给她,幸菜还求之不得呢。毕竟她的目的又没那么光彩。
粗略地将房间大概看了看,幸菜来到虎杖的书架前。这家伙到底把钱花在哪里了,怎么那么多漫画书……虽然幸菜也这么做就是了。她翻了翻虎杖一直追的漫画系列,忍不住点点头。
这家伙的品味还真不错。
还有一些动漫手办,也小心翼翼地摆放整齐。基本上都是一些很常见的景品手办,通常都是商家放在抓娃娃机里吸引顾客的,想也知道肯定是虎杖这个游戏高手顺手拿下的。
可恶,这家伙还真是游戏厅之神啊。
幸菜看得心里酸酸的。她的目光自上往下,直到在下排看到了一个用来收纳游戏卡带的箱子。
她伸去的手都已经触摸到了箱子的表面,然而意识到自己即将做什么,幸菜还是迟疑了。
她这样自助真的好吗?虽然虎杖也说过会送给她,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可是虎杖又说他现在不会登陆社交账号,要伪装自己已经死透了的假象。幸菜没办法用常规手段联系到虎杖说明这件事情,她的内心非常纠结。
这么罪恶的事情还是找个人来分担吧!这样一份罪恶就被平分成两份罪恶,幸菜的内心就舒服多了!
于是,幸菜跑到阳台把望风的伏黑惠重新拽了回来。
伏黑惠顶着满脸问号,但是又无法拒绝幸菜,就这样不情不愿地回到了现场。
幸菜觉得做事要留痕,她今天拿这些东西不仅是经过原主的内心同意,还有个见证人哦?她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架好机位后才对伏黑惠说:
“我想要记录下来点什么,说不定未来某一天,虎杖能知道这些也说不定。”
伏黑惠:“……”
幸菜一说这种话,他的内心就很不忍。
就如他无法放任津美纪获得不幸一样,伏黑惠也没办法看着自己这个后来的姐姐也陷入低谷之中。
他再次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他说。
就当是饯别,伏黑惠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一切的。
于是幸菜心安理得地打开了箱子,她翻找起自己心心念念的卡带。
她手上的动作其实很轻,将卡带拿出来在手中端详,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后就放到伏黑惠的手中,然后演一下:
“原来虎杖还喜欢这个游戏。”
摸到下一个卡带,她又说:“其实我也玩这个,如果能和他好好交流就好了。”
“这个我知道,啊……这家伙的游戏品味真的相当好啊,要是我能早点认识就好了。”
“唔……如果一开始还在高中时就能认识彼此的话,说不定现在就不一样了。”
幸菜真的只是纯感叹。虽然情绪上有演的成分,但是说的话倒是都发自内心。她其实早就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了。
虎杖笨笨的,如果早点认识的话,幸菜就不会是周围人默认的智商洼地。
虎杖还喜欢打小钢珠,幸菜也很喜欢。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还可以一起讨论游戏技术呢。
但是不知道是哪些话触动了伏黑惠,这个家伙的头越来越低,甚至又触发了重力模式。
明明是在干燥的屋内,伏黑惠的表情却像是被淋湿了那般令人不忍。他紧紧地皱着眉,上翘的头发看起来都失去了活力。
“笨蛋……”
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紧。
幸菜察觉到什么不对,她向伏黑惠看去。
他的眼睫低垂着,眉宇却紧紧皱起。明明是这样有些可怕的表情,却又因为他有些颤抖的嘴角而看起来有一些脆弱。
对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像是不愿意自己此刻的样子被看到。
伏黑惠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莫名让人有些心碎。
“笨蛋,回来啊……就算要我叫你姐夫也无所谓了。不要就这样自说自话地死去啊。”
幸菜觉得自己此刻不该在这里,她应该在床底。伏黑看起来真的很伤心……其实刚才钉崎也是这样吧,因为无法直视有虎杖生存痕迹的卧室,所以选择离开了。
幸菜也很想挤出眼泪。
在知道虎杖死讯的那一刻,幸菜也发自真心地痛苦着。那个时候,她觉得世界上一切声音都变淡了,只剩下耳边令人心烦意乱的电流声,她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以后来在发现虎杖又复活的时候,幸菜一下子炸膛了,同时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但问题是她现在没办法把真相告诉伏黑他们啊!
虎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可是大家的痛苦和沉默都是实打实的。每个人都有难言的事情,幸菜知道自己不能替其中任何一方做决定。
她刚好掏出了那个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宝O梦卡带。幸菜静静地看着它,用手指抚摸着外包装。
要不当没看见?
其实幸菜也不怎么会安慰人,难道她此刻要一边拍着伏黑惠的背,一边对他说:“没关系的,说不定那家伙是诈死,有一天会突然从包装精美的礼盒中跳出来吓所有人一大跳呢?”
这听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像在安慰人!
幸菜有些僵硬地捧着卡带,不敢动。
伏黑惠尽力控制着自己。几次粗重的呼吸过后,他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冷淡。
他看到幸菜用手小心翼翼地反复摸着那个卡带。伏黑惠认识这个,虎杖说他打算在这次约会时送给前辈。
伏黑惠移开了目光,尽量不让自己去看到这些东西。
他说:“这个卡带,你拿走吧。本来也是虎杖打算交给你的东西。”
伏黑惠闭上眼,再睁开眼睛时,眸中全是复杂的情绪。
“如果他知道你拿走了这个,应该也会很开心的。”
第44章 海胆头摆烂中
幸菜沉默但又快速地把卡带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既然伏黑都这么说了,那再不拿走倒显得幸菜不识抬举。
……嘿嘿。
幸菜把卡带在包里放好,拉上拉链,将之前翻出来的东西又全部放好收纳好,重新塞到书柜底下。
她想到了什么事情:“伏黑,你们整理遗物的话,是打算全部扔掉吗?”
“……也没有别的处理方法了吧。尸体交给五条老师处理了,如果选择安葬的话目前我也不清楚是在哪里。不过,我想……”
大概,虎杖的死亡没办法像正常人那样处理。
毕竟他是宿傩容器。
但是后面的话伏黑惠没有说出来。
在幸菜好奇的眼神中,他僵硬地扭过头,选择不去和她对视。
幸菜知道虎杖还活着,这么多宝贵的东西如果被扔掉了肯定会很心痛的。她争取了一下:“就不能什么都不动,让一切保持原样吗?”
“就像,虎杖还活着那样。”
“……”伏黑惠说,“我会向老师申请的,尽量争取。”
算是抱住了虎杖的财产吧?幸菜松了一口气。她抬手把手机拿回来,关掉了视频录制。之后和虎杖见面的时候干脆把视频给他看看好了,伏黑毕竟那么伤心。
幸菜拿回手机后,一屁股坐到了虎杖的床上。
她的手撑在床铺上,棉织品的手感和她家里买的并没有什么很大区别,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让幸菜内心发痒,觉得很神奇。
她的手在床上摸了一下,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虎杖残留的体温。
伏黑惠就这样看着她,一时之间没想明白幸菜想干什么,直到幸菜的手一个不留神地滑到了虎杖的枕头底下。
她好像摸到了什么,咦了一声。
突然反应过来的伏黑惠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书桌上的东西收走了,床底下的箱子也藏好了,但是他完全忘记了检查床铺。
完全,忘!记!了!
这种地方很容易刷新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吧,虎杖这个笨蛋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伏黑惠好希望时空倒流。
如果此刻有时光机就好了,伏黑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的!
他伸出了手,想要徒劳地去阻止一下幸菜,然而他的动作是那么得苍白,那么得无力。
有那么一刻他好想什么都不要管了,要是森中前辈真的摸出了奇怪的东西那么伏黑惠会瞬间冲上阳台跳下去。
他不想管了啊!就让虎杖这个笨蛋颜面扫地吧!
伏黑惠的手猛地拍在了自己的脸上,他抹了一把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手指的缝隙间,伏黑惠看到幸菜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条……手帕?
手帕?
从图案来看是非常明显的女款,虎杖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伏黑惠怔在原地。
幸菜也愣住。
她看了看手里拿出来的那块手帕,又看向伏黑惠,恰好和手指缝间的那双眼睛对视。
哈?
伏黑惠的大脑一片空白,森中前辈是想问他为什么虎杖会有这个东西吗?可是他也完全不知道啊!
伏黑惠再次有了自己中无量空处的感觉。
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总是处在这种位置?
难道这块手帕是其他女生的吗,除了森中前辈以外,虎杖这个笨蛋难道还在和其他女孩往来吗?
伏黑惠的身体僵硬极了。
他把手从脸上挪开,又放到后脖颈上。挠了挠后脖颈,伏黑惠又极其小心地朝幸菜投去目光。他的手实在是无处安放了,最后干脆转过身,去擦书桌上的灰。
他不管了。
他为什么要救虎杖?就让那家伙死在那吧。
伏黑惠彻底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即使他有召唤魔虚罗的本事,此刻也无法应付这样的场面。
幸菜倒是没有想到伏黑惠会直接进入一个无响应的状态,你们DK是不是都有超过阈值就自动开启防御的代码?幸菜只是拿起手帕而已,她还什么都没说啊!
你们到底都自己脑补了些什么啊!
幸菜将那一小块织品放在手中。她倒不是觉得虎杖在外面有其他人,而是觉得……
这条手帕怎么那么眼熟?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抽出自己常用的那条手帕。
放在一起对比的话,完全就是同一个款式吧?幸菜有自己常用的品牌,惠美毕竟什么都要给她安排好的,她觉得单纯和虎杖撞牌子的可能性好像不大。
而且,这条手帕怎么看都不是新的。
幸菜的心中有股怪异感。
从认识虎杖以来,幸菜的手帕并没有丢失的情况。哪怕是换新,她都确保自己绝对是扔在垃圾袋里分类好丢进公共的垃圾桶了。
难道虎杖会是翻垃圾桶的类型?
……不至于吧!
那家伙做过最过分的事情也就是对着她的照片OO而已,怎么会做出翻垃圾桶这么变态的事情。
等等。
幸菜灵光一闪,仿佛福至心灵。
她想起来,虎杖有时候O欲大爆发的时候,信纸上会提到:【虎杖悠仁看着照片里的前辈,感受着对方的气息,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这个感受气息,幸菜起先一直以为是玩抽象呢,结果虎杖来真的?!
难道这条手帕真的是幸菜曾经使用过的某一条?!
什么时候,这条手帕是什么时候流落到虎杖手里的,清纯学弟一下子变成可疑人士了喂!
幸菜不敢妄下定论,但此刻内心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她有些纠结地皱起眉,喊了伏黑惠一声。
“伏黑。”
伏黑惠身体一颤。书桌都快要被他擦抛光了,这个时候突然冲到阳台跳下去再怎么说都太欲盖弥彰了吧。
他的身体僵硬,只能尴尬地说出免责声明:“这个手帕是虎杖入学前就有的也说不定,我和他认识以来并没有见过他和其他女生有过联系……”
再多的他真的不知道了。
伏黑惠已力竭。
幸菜眯起眼睛,起手就是惊天难题:“伏黑,一般男生把女生的手帕塞到枕头底下,是什么意思?”
伏黑惠:“……”
为什么问他。
他说:“呃、我不太清楚……可能是这条手帕有比较特殊的意义?又或者是手帕的主人比较特别?”
幸菜唔了一声,继续问:“那一般男生会用这条手帕做什么呢?”
伏黑惠:“……我不知道。”
这么糟糕的问题能不能别问他了?
幸菜继续说:“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这条手帕的主人并没有送给过男生这个东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条手帕为什么会出现在男生的手上,并且很大概率,在双方还没有互相认识的时候,男生就已经拿到这条手帕了。”
幸菜:“这又是什么意思?”
伏黑惠:“……哈?”
哈?!
他转过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看着幸菜。
幸菜的手里拿着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手帕,神色有点疑惑。
“伏黑,这个手帕好像是我的耶。但是我没有送过虎杖这个,而且这条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使用的了。”
伏黑惠:“……”
伏黑惠:“…………”
本来以为是虎杖瞒着前辈有和其他女性往来的这种可怕的事情。
但是没想到,一切都比伏黑惠想象的还要糟糕。
伏黑惠真的想从阳台飞下去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啊?他明明只是陪前辈来收一下死去的同期的遗物而已,为什么现在会像置身地狱那样痛苦?
死去的同期是前辈的变态跟踪狂?伏黑惠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那他现在该做什么反应?伏黑惠震惊地看着幸菜,看着看着,他再次把头转了回去,伏黑惠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他非常认真仔细地擦拭着桌面。
仿佛这样,刚才涌进耳朵的污言秽语就都能消失了。
伏黑惠摆烂中。
幸菜走到他的身后,歪过身子看他的动作,感到不解:“怎么了,为什么还在擦桌子?”
伏黑惠:“……别管我了。”
但幸菜并不是一个见好就收的人。她无视了伏黑惠的抗拒,继续说:“但是我在想一个可能啊,是不是我从前和虎杖认识呢?只不过因为诅咒的原因,我忘记了他,而在过去认识的时候,我把这条手帕送给了他,所以这条帕子才会出现在这里?”
幸菜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毕竟我还不认识虎杖的时候,这个家伙就突然莽上来告白了。怎么想以前都可能认识我嘛,这样一来的话好像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伏黑惠:“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他的心脏真的在玩跳楼机。
从一开始以为虎杖有其他正在暧昧的女孩,到以为虎杖是变态跟踪狂。现在森中前辈告诉他,也许是因为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
……这种话能不能早点说?为什么还要问他那么长一串会让人心跳骤停的问题?
伏黑惠好无力。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擦了把脸,觉得人生也不算太糟糕。
然而,随着他的松懈,先前被他塞进衣服里的杂志从他的衣摆下方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幸菜嗯?了一声,手疾眼快地弯腰捡起。
幸菜好奇地翻看了几页。虽然是时尚杂志,但里面也有超多身材很棒的男生和女生,幸菜看着看着就眯起了眼睛。
嚯……高中生。啧。
幸菜轻轻咋舌。
她用那种“你怎么还看这个”的眼神看着伏黑惠。
伏黑惠:“……”
伏黑惠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他用无悲无喜的声音说。
“对,是我看的。这个杂志是我买的,和虎杖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45章 加油吧虎杖
虎杖打了个喷嚏。
他最近一直在打喷嚏,虽然已经练成了即使打喷嚏也不会疏于控制咒力的本领,但还是引起了五条悟的注意。
彼时,白发的教师正将双腿搭在办公桌上,他的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听到声响后头也不抬地说:
“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这两天好像打喷嚏的次数是有点多。
而且虎杖也没找到过敏原究竟是什么。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
有种看不见的地方好像已经着火并且烧到他屁股了,但是一回头却什么都没发现的感觉。
好令人心慌。虎杖才刚刚这么想,怀里的咒骸就已经自动识别到了他的出神,一拳猛砸在了脸上。
他被打得噗了一声,捂住脸无力地瘫在沙发里。
五条悟翻了一下手中的资料,轻笑一声。
咒骸还在虎杖悠仁的怀里摩拳擦掌,像是随时要来给他下一击。虎杖悠仁不敢装死太久,揉了揉脸,他又重新进入状态。
“不用吧……感觉也不是身体上的原因。”
虎杖悠仁回答了五条悟的话。
五条悟:“那悠仁是因为什么事情心神不宁呢?”
虎杖悠仁陷入沉思。
其实他也很难描述具体的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穿浴衣时,有冒昧的家伙钻到了他的裙底。
游泳时,一只冒昧的螃蟹从身后勾住了他的泳裤。
总之就是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丝不挂了,但仔细一看衣服都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虎杖:“老师的六眼能做到哪种程度?”
五条悟:“什么意思?”
虎杖:“听说视力非常好,所以我想问这方面的。嗯……能通过一个人的外貌就判断出他的内在吗?或者更抽象点的说话,单看外表的话,就能看出这个人身材怎么样了吗?”
五条悟:“……”
他终于抬起了头,语气很平静:“悠仁,你不觉得这番话显得我很像变态吗?”
虎杖:“对不起!”
虎杖:“所以可以吗?”
五条悟:“真是的。不要问这种容易让老师被炎上的话题好不好?一不小心可是很容易引发社会舆论的哦。”
虎杖:“抱歉……但是这里不就只有我们两个吗?”
五条悟:“一个自觉的good looking guy就是会时时刻刻都注意自己的言行啦。”
虎杖:“……”
老师在说什么呢?
这家伙莫名其妙的偶像包袱是从哪里来的啊!
“好啦,开玩笑的。很多事情老师都有能力做到,区别只是想不想而已,虽然并不想讨论这种明显会被炎上的话题啦,但既然你都问了。所以话说回来,悠仁是有种自己好像被看穿了的苦恼吗?”
还是五条老师概括能力强。虎杖悠仁嗯了一声,总觉得身体虚虚的:“就是,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很可怕的事情好像已经在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
五条悟:“很遗憾地告诉你,悠仁。你所担心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并且已经发生了。”
五条悟的嘴角向上勾起,终于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虎杖顿时脊背一凉,他知道大事不妙了。
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发生什么事了?”
五条悟的嘴巴一张一合,宣判了虎杖的死刑:“前两天,森中小姐拜访了咒术高专。并且和伏黑他们一起,专门进入你的房间替你收拾了遗物。”
虎杖:“……?”
他怔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谁?什么时候?进入了哪里?
看到虎杖呆愣的表情,五条悟的笑声越来越克制不住。
他捂住肚子,还是放声大笑了出来。
“后来我遇到了惠,他在给你烧遗物,你知道……知道他都在烧什么吗?”
咒骸狠狠地痛击了虎杖,虎杖麻木地重新控制住咒力,将手摁在咒骸的头顶,面如死灰地看着五条悟。
“那家伙……哈哈哈、他啊,他在烧你之前囤积在宿舍里的一堆著名女星的海报啊!!”
虎杖悠仁:“……”
那一堆……海报吗……
他苍白地解释:“是以前买游戏和杂志送的……”
然而五条悟不管。
他夸张地捂着肚子大笑,整个人在工位上笑得已经失去了人形。
虎杖也要失去人形了,他简直要化作雪白的灰。
五条悟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说话的时候语调还是忍不住跑偏:“你知道惠那个家伙为了你做了多少吗?那箱海报是他在森中小姐的注视下钻床底藏起来的。”
一听到幸菜还在场,虎杖的神情更是死得不能再死:“这样吗?真是谢谢伏黑,但是,只有这样吗……”
虎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好像已经抵达了咒术高专的最深处。
连虎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房间到底还藏了什么东西了。平时大家为了帮他追求森中前辈出谋划策,经常聚在他的房间里。虎杖已经非常非常收敛了。
他把所有能一眼看到的糟糕的东西全都藏了起来,但他唯独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死而复生,还无法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正常生活这件事。
他的房间里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那种地方被人随意进出吗?虎杖简直逐渐失去意识。
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又要控制情绪又要控制咒力,虎杖的自控能力显然已经到达了巅峰。
原来这几天的,好像有什么地方失火的感觉,是因为这个。
就像他下海游泳,被可恶的螃蟹一钳勾住了泳裤,在自己慌乱地回头拯救裤子时,发现一堆人正站在他的身后直勾勾地看着他。
是吗,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虎杖安静地去了。他躺在沙发上,神情很安宁。
五条悟笑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重新站起身,才说:“不过……至少安心啦。森中小姐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哦。”
“啊,除了你藏在枕头下的那条手帕。悠仁啊,我之前就问过你这是干什么用的吧?”
还不如不要告诉他这个消息呢。
虎杖神色灰白:“那老师之前为什么不顺手帮我带过来呢?”
他的身上有前辈的照片、前辈送的御守,但唯独前辈的手帕没有拿过来。
五条悟很朴实无华:“你没说呀。”
虎杖悠仁:“……”
老师的坏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了。
五条悟又说:“惠好像为了守护你的形象真的付出了不少呢。听说还被森中小姐误会成会偷偷买杂志一边看一边做奇怪事情的笨蛋高中生了。总之,那家伙现在好像对你恨得咬牙切齿。”
虎杖悠仁依旧无力:“其实那本杂志也只是我买来学习穿搭的……”
五条悟:“嗯嗯嗯。”
虎杖悠仁:“……”
继续面如死灰中。
谢谢你,伏黑。虎杖心想,等他复活后他一定会献上全身家当好好宴请伏黑惠的。
事已至此,虎杖的体面和清白已经通通不在了。他在沙发上躺尸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直起身子。
五条悟还是在笑,他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嘴角一直上翘着,快速浏览着手中的资料。
虎杖找回一点神智,他将电影摁下暂停键,问道:“老师在看什么?”
五条老师一般不会出现在这里,他是超级大忙人。就算偶尔来看看虎杖的近况,也是嘱咐几句就很快走了,像这样坐下来办公真的是非常少见。
虎杖觉得老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五条悟将看完的资料整理到一旁,他说:“是关于森中小姐的事啦。”
触发了关键词,虎杖立刻竖起了耳朵。五条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干嘛……
虎杖的脸上又露出了这个表情。
“森中小姐拜访高专的时候,顺便去硝子那里做了检查,因为她有失忆的烦恼。这点你应该清楚吧?毕竟你一开始就说过,森中小姐记性不好。”
“是的……欸?这难道不是普通的生病吗?”
“很遗憾,并不是。”
五条悟朝他扬了一下手里的资料,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话有多么吓人。
“硝子告诉我,森中小姐被诅咒了。”
“并且,”看着虎杖愣住,五条悟继续有些冷酷地说,“那是个无解的诅咒。”
“它像毒素一样存在森中小姐的身体里,蚕食着森中小姐的生命。虽然森中小姐有在用咒力抵抗侵蚀啦,但是虎杖,你知道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吗?”
虎杖愣愣地看着他。
会发生什么呢?答案好像呼之欲出,可是真的要将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虎杖发现自己怎么样都不能发出声音。
怎么会这样?
一阵酸涩涌上了心头,虎杖如鲠在喉般,他感受到了难以忽视的痛苦。
“会死的。”
五条悟补全了最后几个字。
虎杖:“……”
五条悟:“怎么露出那种要哭出来的表情?是很残忍啦……但是老师也没有骗你的打算。不过你放心,硝子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森中小姐。”
虎杖低下头,叫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五条悟:“死亡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啦。森中小姐体内的诅咒,就像慢性病一样侵蚀着正常人的健康。但是——这种情况也很常见的吧?得了慢性病的患者经过非常好的控制,活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
五条悟:“森中小姐的情况也差不多吧。只要好好控制,也许等我们都变成老爷爷老奶奶了,森中小姐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威胁。”
虎杖:“……”
五条悟:“而且,我可没说我对这件事情束手无策哦。悠仁,老师正在寻找拯救森中小姐的办法。”
对面的粉发男生吸了一下鼻子,他伸手狠狠地擦过了眼睛的位置。再抬起头时,坚定又充满希冀地看着五条老师。
五条悟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纸:“现在正在着手调查森中小姐的相关情况。虽然始终因为时间问题没能见上对方一面,但是悠仁,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
虎杖斩钉截铁地说。
“哟西。那么虎杖,你现在有新任务了!”
五条悟拍了拍手。
虎杖悠仁:“?”
五条悟:“现在老师正在排查可能给她下咒的人,这件事情老师并不想交给其他人去做。毕竟,森中小姐是出自禅院家,为了保证她现在平静的生活,一切都需要低调行事哦。”
五条悟:“不过我确实很忙啦,一时半会可能也不能查特别透彻,更何况可能和禅院家有关系。那么悠仁,你的任务就是潜伏在森中小姐的周围,在未来一段时间里观察她的身边有没有奇怪的人,顺便保护她的安全。”
虎杖悠仁:“??”
他的表情有点空白,这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老师帮你在森中小姐的同一小区租了房子哦!悠仁,为了不惊动可能藏在暗处的敌人,不被当成变态跟踪狂抓起来,你要努力隐藏自己的身份,将自己伪装成毫不相关的路人,能做到吗?”
五条悟替他回答了:“能做到的吧!加油!”
虎杖悠仁:“???”
哈?!老师在说什么呢?!
第46章 重度烧伤的邻居先生
楼下居然搬来了新邻居。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幸菜的内心竟有一点小小的失落。这意味着她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地大晚上蹦迪了。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幸菜挂在阳台的衣服飘到楼下阳台去了,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知道自己楼下那层是空着的,因此准备联系物业去取回来。
但是从阳台走进客厅后,在看到自己的游戏手柄正在沙发上勾引着自己、而电视也恰到好处地亮着游戏界面的时候,幸菜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她畅快地玩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下来才想起自己遗落的衣物。
现在物业肯定都下班了,幸菜本想着天亮了再联系。然而在她开门去取外送的时候,发现自己掉下去的衣服正非常整齐地叠放在自己的房门口,甚至还贴心地在外面包装了一层塑料袋,将衣服还给她的人甚至还贴了张便签。
【您的衣服掉到我的阳台上了,很抱歉未经您的允许将衣服收起来归还您,还请您不要生气。】
——对方留了这些字。
幸菜在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陷入诡异的沉默。
回过神来的时候,幸菜的背后已经起了一身冷汗。她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
幸好掉下去的只是普通衣物,不是幸菜的贴身内衣。
一想到总有个平行时空掉下去的可能是内衣,幸菜的心就砰砰直跳。这还是太恐怖了,哪怕是幸菜都没办法直面这样的克苏鲁场景。
还好这样可怕的事情并未发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幸菜在内心告诫自己,一定要注意这些事情。
她回到家从冰箱翻找出了一些新鲜的水果,拿礼袋装好,提着东西气势汹汹地就冲到了楼下……感谢去了。
只是奇怪的是,摁响门铃后,幸菜分明看到门缝处亮起了光,她甚至听到了逼近门口的脚步声,但屋子的主人却迟迟不肯出来见她,仿佛就静静地站在门口,通过什么东西观察着幸菜一样。
幸菜又摁了一下门铃。
她想的是,如果这次摁响之后里面的人还不理她,她就放下水果离开。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门内的人似乎终于做好了心里建设,就在幸菜准备放下东西就走的时候,吱嘎一声。
一个全副武装的人从门缝中露出半张脸,除了眼睛以外的地方全被黑色的布包裹,就这样可怕地看着她。
幸菜:“……”
这种不亚于恐怖片似的场景是怎么回事。
幸菜已经做好了来一场自由搏击的准备。
然后门内的人只是轻咳了一声,声音听起来非常低沉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似的。
对方说:“抱歉,我的脸上重度烧伤了,所以没办法正常见人……”
幸菜:“……”
原来是这样吗,她突然对先前的猜测感到羞愧。抱歉,因为这个场景下,对方看上去真的很像什么可疑的连环杀人犯。
这下真是半夜睡觉都会突然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了。
她不知所措地将水果塞了过去,对方伸出来的手也毫无疑问地全部裹在黑色的衣物里,根本看不到他真正的样子。
对方将水果接过去后,不知道是不是幸菜的错觉,她看到对方露在外面的眼睛似乎弯了一下,像是裹在这些布料下面的人朝她笑了一下,倒显得他看上去没那么可怕了。
然而这笑意稍纵即逝,由这抹笑容带来的暖意也很快消失了,对方接过水果后朝她说了声谢谢。
幸菜见东西拿走了,她本来也就是意思意思,于是也干脆地离开了。
*
等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消失了,虎杖才松了一口气,背靠着门滑坐下来。
老实说,他根本没有料到前辈会专门来感谢他。当他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谁时,虎杖的内心一片凌乱。
他急急地扯过挂在玄关的外衣,从上到下把自己包个严实。又嫌不够,把沙发罩子也扯了过来缠在手上,才敢小心翼翼地开门,向外看去。
穿着家居服的前辈看起来和平时真的很不一样,没有上次见面的颓废,已经恢复活力和元气的前辈就像是蜜糖一样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虎杖藏在面料下的嘴角无法遏制地勾起,没办法啦,一看到前辈的时候内心就被某种柔软的情感填满了,这种事情根本藏不住啊?虎杖只能不停警告自己,不要露出太可疑的破绽,他是来保护前辈的,不能引起注意!
然后他就说:“我的脸被重度烧伤了。”
——虎杖,你是天才吗?!这样的话把脸藏起来什么的不就有非常完美的理由了吗!
在看到森中前辈飘忽的眼神,对方好像因为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而有些心虚时,虎杖一直在拼命压抑自己过快的心跳。
等等,这样下去他不就真成变态了吗?!他是来保护前辈的啊!
明明前辈只是登门感谢一下他帮忙送回衣服而已,为什么会弄得那么微妙啊!虎杖悠仁,你都在干什么!
一股脑把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扯掉,虎杖悠仁在内心疯狂告诉自己,你不是来当跟踪狂的,你是来保护森中前辈的!
可是……
他看向了自己买来准备用于伪装的物资。
那些东西都装在箱子里,安静地放在客厅里。
一眼看过去,里面装了鸭舌帽、背包、口罩、墨镜、相机等等……
虎杖悠仁:“……”
他挠了挠头发。
确定没有哪里搞错了吧?
如果是为了保护森中前辈又不被发现、还要时刻留意她身边的人的话,买这些东西没错吧?
算了,反正东西买都买了,五条老师也赞助了住所,自己还是先考虑一下之后要做的事情。
虎杖悠仁走到沙发上坐下,坐着坐着,他又用手捂住了下半张脸。
前辈的衣服很好闻。他捡到的时候绝对没有刻意放到鼻子下!
只是拿到手上的时候那股气息就逸散开来了,虎杖一下就识别出是幸菜身上的香味。也是因为这个,他才知道掉到自己阳台上的衣服是谁的。
感觉好奇妙……明明之前连约会都要精挑细选档期,出来见森中前辈一次要坐好久的车,但现在,只要虎杖想,他只需要出门乘坐电梯上楼,就能拥抱到对方。
五条老师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甚至对方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虎杖只要用心去聆听都能捕捉到,他的五感可以经过咒力强化而无限放大。
前辈离自己近在咫尺。
他们的生活将完全交叉重叠,虎杖的思念将不再无处安放,他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多日来的郁结仿佛在此刻一扫而空了,虎杖向后一瘫,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什么死刑,什么咒力,好像在此刻都离他远去了。
在舒适的环境里,现在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想好好地守护着前辈。
*
幸菜独立完成了和邻居社交的任务,她觉得自己十分了不起,如果惠美此刻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为她流下感动的泪水。
毕竟对方可是亲自把东西送到她的家门口了,不意思意思实在说不过去。
而且对方自己在重度烧伤不愿意见人的情况下,竟然还出门还她的衣服……想到这里,幸菜觉得自己真该死啊。楼下的邻居一定是个善良温柔的人,想到自己先前还在想他是不是什么可疑的罪犯,幸菜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幸菜当时都做好冲进屋里把人摁地上然后报警的准备了。抱歉,在普通人中高武力值就是这么为所欲为。
还好自己没有冲动,糟糕的事情才没有发生。……但不知怎的,回想起邻居先生在接过水果之后,露出笑意的那双眼睛,幸菜竟然莫名得觉得有点熟悉。
虽然整个人都打扮得很奇怪,但是那双眼睛一笑起来,那种让人有些忌惮的感觉就散去了。如果没有重度烧伤的话,邻居先生现实中是个温柔的人也说不定。
为他人感到可惜的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最终在幸菜重新拿起游戏手柄的时候消失了。幸菜玩到半夜才停了下来。
不愧是绝版卡带,能够探索的小彩蛋简直不要太多,幸菜一边玩一边在内心感激虎杖悠仁。
能和他认识真是太好了!
幸菜给自己接了杯温水,洗漱完回到卧室。她的身心前所未有地舒畅,幸菜拿起了她追读的深夜成/人小读物。
不知道虎杖又在干什么呢?这个时候有在想她吗?
……不过这家伙每次深夜想自己准没好事就是了。
幸菜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虎杖最多也就是又在看着她的照片起飞而已,她都习惯了。
然而,在看到最新的文字时,幸菜刚刚灌入口中的温水一个没忍住,全部喷了出来。
她啊了一声试图拯救一下被子,然而为时已晚,水珠被极快地吸收了。
她跪趴在床上,陷入一阵难言的沉默。有那么一刻,幸菜想一拳打穿地板,把头谈下去问问这个家伙到底是要闹哪样。
【搬入到森中幸菜的楼下后,虎杖悠仁内心的激动就从来没平复过。他沉浸在自己离前辈更近一步的喜悦之中,又暗自发誓一定要藏好这一切,他是为了保护森中前辈的安全才来到此处的。】
【可是,尽管做了好觉悟,虎杖悠仁还是难以冷静下来。虽然一直在告诫自己,他绝对不是变态跟踪狂,但是此情此景下,虎杖悠仁想不出他看起来像正常人的理由。……今天还和前辈见面了,她会觉得自己是怪人吗?】
【不,不行。虎杖,你必须振作。必须十分重视这次保护任务。】
【绝对不能让奇怪的人靠近森中前辈,也绝对不能被森中前辈发现,新搬来的邻居就是自己!】
幸菜:……现在,我身边最奇怪的人,就是你啊!!!
重度烧伤的邻居先生!!
第47章 谁是真正的变态
“你把虎杖弄到哪里去了?”
会议室里,硝子找了个位置坐下。和五条悟一样,她的坐姿算不上多么端庄,整个人慵懒得像一只名贵的猫,懒洋洋地陷在椅子柔软的软包中。
“给他找了点事情做,毕竟他最近一段时间看起来有些消沉。”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
硝子不用想也知道虎杖那孩子肯定被骗去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毕竟五条悟是这样的。
“好伤心,硝子是用什么眼神看我?我可是非常为学生着想的 Great Teacher Gojo 啊。”
“对我就没有必要继续装了吧?”
硝子无视了五条悟的伪装,她掏出手机刷起最新的资讯,任凭五条悟表演。
五条悟呜哇了一声,干脆把自己的脚翘到了桌子上,整个人毫无坐相。
他说:“青春啊!恋爱啊!真是让人羡慕的东西呀,年轻人果然还是很有活力!”
五条悟:“我真的非常为他着想哦?我知道悠仁肯定非常在意森中小姐的情况,所以干脆把他派过去保护对方了嘛,我还帮他在森中小姐的楼下租了房子欸?那地方的租金还蛮夸张的。”
五条悟:“说不定,悠仁能因此度过一个非常幸福美满的假期,对于自己的未来会更有自信一点,如果能顺便放松放松那更好了。”
硝子轻笑一声。
五条悟:“真的啦。”
硝子:“虎杖买快递是用的你的联系方式吧?快递派送到学校这边后,伊地知转交给了我,拜托我给你。你知道虎杖都买了什么吗?”
五条悟:“?”
硝子:“嗯……望远镜、听诊器、监控、手电筒,还有回形针之类的一些小物件。”
硝子:“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你真的只是单纯派他去保护森中小姐吗?”
五条悟:“……”
他脸上的表情收敛了。
“伊地知把快递交给你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你放心,对方并不知道这其实是虎杖买的。他只是一脸难色地问我:五条先生最近是不是染上了什么不良嗜好,他让我提醒你注意分寸。”
五条悟:“……你没反驳吗?”
家入硝子:“我说,如果是那家伙的话就不奇怪了。”
五条悟好像在某一刻突然理解了伏黑惠。原来是这种感觉啊,他明白了。
擅长拱火的五条悟沉默了。
“你确定你只是让虎杖保护她,而不是跟踪她?”
五条悟有些委屈地说:“我有提醒过啦,不要被当成变态跟踪狂抓起来什么的。但没想到悠仁这孩子的脑回路真是……”
他或许是出自真心地想要排查森中幸菜身边可疑的人。
为了能够揪出可能潜伏在幸菜身边的坏人,虎杖首先要知道和她往来的都有谁。
那么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这些可疑的快递好像就能解释了。
这孩子倒是意外得很认真呀,五条悟并不指望虎杖真的能查出点什么,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大人来做啊?他只是想让他放松一点,至于让虎杖隐藏身份什么的,纯属五条悟的恶趣味。
毕竟,只要御守还在那孩子的身上,虎杖就不可能在幸菜面前瞒得住什么。
五条悟很喜欢看两个幼稚的小孩为了不惊扰对方而互相演戏,未来的某一天虎杖也许会知道御守的真正用途,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但是他也太认真了!认真到真的有跟踪狂的潜质了喂!
这也就算了,虎杖这孩子买快递忘记换地址了吧,送到他这边来的话……那其他人不就误以为真正的变态跟踪狂是他了吗?!
虽然并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但一想到自己被认成变态,五条悟也有一种好像吃到麻辣味喜久福的无语。
还是加麻加辣超级重口 plus 版。
硝子幸灾乐祸道:“活该。”
五条悟冷漠:“别说这些了硝子,你是了解我为人的吧?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虽然也很想这么告诉所有人,但是,算了吧。”
五条悟耸耸肩:“悠仁玩得开心就行了。如今他不得不假死隐瞒复生消息的处境,本来也有我的一份责任。”
是因为他出门在外未能及时照看自己羽翼未丰的学生,高层将对付他的手段用在了几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也不用这么勉强自己,别忘了,每个咒术师都是为了自己,这群入读咒高的孩子们也是。”
但是硝子又补充:“不过你被当成变态的局面我真的喜闻乐见。”
五条悟:“……”
他叹了口气。
和往日同窗的闲聊时间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还有要紧的事情做。五条悟用脚抵住办公桌,用力一蹬,身下的椅子转出很远,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休息时间过得真快呀,我继续忙去了。森中小姐的事情还需要硝子多留意一下,虽然目前能用咒力抵抗侵蚀,但当身体的疲惫积累到了一种难以忽视的程度,咒力的抵抗也会有所下降吧。”
“我明白,交给我吧。”
硝子关上手机,看向他:“我会经常和那孩子联络的。”
*
幸菜正在严肃观察信纸。
虎杖这个家伙怎么突然搬来她家楼下了?说要保护她又是什么意思,有谁要暗杀她吗?
还是因为诅咒的事情?
但是虎杖会解咒吗就派他来,这个人不是经常嘟囔着什么自己身上有诅咒之王之类的,难道诅咒这东西还能以毒攻毒了。
虽然觉得有点疑惑,甚至还有点无语——幸菜不太明白为什么虎杖要弄个重度烧伤的人设,害幸菜白自责了。但是,一想到虎杖此刻就在楼下,幸菜的内心还是挺高兴的。
抽象就抽象吧,高中生都这样。幸菜决定静静地看虎杖表演。
她叹了口气,把被自己一口喷湿的被套换了下来送去清洗。重新套上被套后,幸菜已经很困了,几乎有点睁不开眼。
自从硝子说她身上有诅咒后,幸菜那叫一个惜命。她从前都是凌晨两三点才睡,现在已经自律到十二点就上床睡觉了。
将信纸在床头柜叠放好,幸菜关上灯进入梦乡。
不知怎的,也许是因为知道楼下的新邻居就是虎杖的原因,她的内心竟然感到分外平静,幸菜一夜无梦。
翌日,幸菜又早早地起床出门上学去了。她乘坐电梯下去,特意按了十楼的楼层,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幸菜甚至有些紧张。
只可惜,她想见到的人并没有如自己想象那般出现在电梯门口,幸菜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调解好了。
在她从一楼离开时,躲在安全通道的神秘人士才悄悄探出个头。
其实也不能说是躲吧,虎杖这么告诉自己,他只是今天不想坐电梯,所以选择走楼梯而已。而他走楼梯的速度呢,又刚好和电梯的速度差不多。
绝对没有刻意控制的意思。
虎杖并不打算和幸菜直接对上,因此他的装扮还算正常。只是戴了顶稍微压得有些低的鸭舌帽而已,口罩和墨镜都放在包裹里以备不时之需。他看到前辈向外奔去,心中一惊,也连忙跟上。
怎么突然这么匆忙?
跟出去之后才发现前辈是赶车去了,这个公寓离地铁站很近,虎杖跟着幸菜一路刷卡过闸,早高峰的班车不必说,人山人海,被吵嚷的人群挤来挤去,虎杖险些跟丢。
他艰难挤上地铁,还要小心不要伤到别人。这里实在是人多眼杂,如果有什么可疑人士接近前辈的话……
虎杖掏出口罩和墨镜,将自己全副武装。然后,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下,虎杖一边说着私密马赛一边向幸菜的方向挤去。
幸菜的运气还算好,她成功抢到了座位,抱着自己的书包低垂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虎杖昨晚其实没怎么睡着,既然是为了随身保护森中前辈,至少要同一作息吧?为了防止自己和幸菜的活动时间错过,虎杖就这样躺在床上,静静地盯着天花板。
等到天亮之后,听到楼上传来动静,虎杖才像待机又被触发了那样回过神来。他发现森中前辈的睡眠时间并不长,也不知道熬到那么晚是为了什么,第二天还要这么早起来去上学,感觉有点好笑。
虎杖意识到森中前辈好像真的不太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
他根据楼上的动静把控自己的出门时间,本想提前乘坐电梯先到楼下,但是他慢了一步,在看到电梯停在十一楼的时候,虎杖突然没有勇气继续站在电梯门口,他闪身跑进了一旁的安全通道,躲在楼道里,心脏砰砰直跳。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虎杖才像飞一样向楼下跑去。
其实之前托钉崎的福,虎杖已经知道了幸菜就读的大学。但是像现在这样,跟随着前辈的脚步去往那个地方,这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虎杖努力挤过人群,在幸菜的不远处停下。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就刚刚好。既能看到前辈可爱的侧颜,又能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哪怕对方此刻突然惊醒,想必也不会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虎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此时,列车到站,车厢的广播响起。幸菜的头向下重重一点后又猛地清醒过来,她抬头看向站台标记,幸好幸好,还没到站点。
然后,幸菜眸光向周围看了看,立刻就聚焦在了某个明显过度防护的笨蛋身上。
虽然没看到脸,但是幸菜就是觉得自己知道那是谁。
幸菜:“……”
太明显了吧,这个笨蛋!
在那人身体一僵的时候,幸菜又爆发了此生最好的演技。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仿佛刚才那眼只是惊鸿一瞥。
一颗心都提起来的虎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呼,安全。
看来前辈还没发现他。
第48章 美味近在眼前
幸菜的大学无需预约也能顺利入校。
虽然很想看看虎杖要耍什么花招,但是幸菜的早上第一节课快开始了,她不敢有什么怠慢。
这学期的课程已经来到了尾声,此刻是在老师面前刷脸的关键时刻,也是决定了幸菜期末能否顺利结束的时刻,幸菜不敢像以前那样嚣张地翘课了。
幸菜也不敢再把信纸带出来,她害怕又发生上次海洋馆的那件事,说来说去都是自己把路走窄了啊!
虎杖做的那些事情只能等回家之后再品鉴了,当务之急是快去上课。
幸菜的身影极速消失在了教学楼中。虎杖只到教学楼门口就没继续跟进去了,他的过度装扮已经引起很多人注意了,虎杖很有分寸地停了下来。
他摘掉口罩和墨镜,走到校内的一处长凳坐下,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好,截至目前为止都算安全。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闭上眼睛感受校园内的空气。
原来大学是这样的地方啊,和咒高是不一样的感觉,和国中也不一样。
虎杖看到好多个性分明的学生从自己的面前走过,看着看着,不知怎的,他的内心竟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世界上也有人能用这样的方式活着,看起来无忧无虑。虎杖感到一丝庆幸,因为至少目前为止,前辈就过着这样平静又安全的生活。
她可以熬夜熬到很晚,不用考虑是否会因此影响到第二天的任务或者训练。
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前辈的家庭也很好,她可以尽情地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
如果前辈不是咒术师的话。
如果没有那个诅咒的话……
如果……
虎杖抬起头,就这样看着天空。鸭舌帽替他遮挡住了会刺痛眼睛的日光,视线范围内还有一旁花坛中的树木枝杈。
连虎杖都有一丝不确定,如果前辈真的是纯粹的普通人的话,此刻的他和对方还会有什么交集吗?
恐怕会在她毕业之后就各奔东西,也许直到死后都再难以见上一面了吧。
虎杖确实没再见过以前的同学了。
说不上此刻是庆幸居多还是忧虑居多,虎杖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他有点热。
他好像确实不是特别无私的人。因为,如果给虎杖选择的话。
明知道幸菜做个完全远离咒术界的普通人会更好,可是一旦有了其他的的选择,虎杖竟然会私心地觉得,现在就很好。现在就很好。
有机会的话,虎杖会向幸菜好好说声对不起的。明知道幸菜目前的处境可能会遭遇危险,可是虎杖还是无法彻底地割舍开来,他该向幸菜道歉。
如果是五条老师的话会怎么做?
啊——感觉答案好像呼之欲出了。五条老师一定能够好好地保护身边的所有人吧,他根本不会有这种后悔选择某一条道路的想法吧?
自己果然还是太不成熟了,不管是思想上,还是实力上。说到底前辈现在陷入这种危险的处境,难道不是因为他太弱小了没办法彻底铲除那些潜在的忧患吗?
虎杖开始压力自己。
不管前辈选择哪一种活法,那一定都是出自她自己的意志。虎杖,你要做的并不是左右前辈的想法,而是确保前辈能够遵从自己内心地、幸福地活下去。
虎杖疯狂给自己上压力。
他严肃地坐在长凳上,姿态像极了什么著名的哲学家。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五条老师要派他来保护森中前辈了。——一定是想叫他看清楚自己当下的弱小和懈怠吧?五条老师真是用心良苦!
一开始还在思考老师是不是想让自己转换心情的虎杖悠仁恍然大悟,他真是太天真了。和诅咒战斗这种事情,怎么能怠慢?!
为了背负诅咒的自己,为了寄予厚望的五条老师,为了让森中前辈能够幸福活着,自己也应该拼尽全力去成长啊!
虎杖悟了,大悟(雾)特悟(雾)!
哲学的光辉似乎洒在了他的身上,虎杖察觉到自己的身周仿佛亮起了光,他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身前一切都变得刺眼无比,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天堂。
对的,是这样的,五条老师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虎杖悠仁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里。
“那个人怎么了?为什么身体这么亮?”
与此同时,有路过的人对他指指点点,说话的人总觉得虎杖好像有点奇怪,忍不住低声问了问身旁的同伴。
小伙伴抬头四处张望,嘶了一声。
“……好像是教学楼的玻璃反射阳光到他身上了!这家伙不热吗,没中暑吗?!”
“喂!他身上冒烟了啊!!人还好吗!!”
“快快快,谁上去查看一下情况啊!”
*
幸菜下课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听路过的同学说,校园里好像有个笨蛋坐在玻璃反射的阳光下,整个人都冒起了白烟还无动于衷。
幸菜:“?”
我们学校还有这种神人?
继下雨了会往家跑,又多出来个热了学会乘凉了吗?
能在太阳底下待到身上冒烟的家伙,得是个多么、多么,呃……血条多么厚的家伙啊?难道不会中暑吗?
她有点好奇,忍不住不着声色地跟在同学身后,继续听着八卦。
“不过那家伙长得还挺帅气的,怎么说呢,感觉是很阳光的类型……”
“欸?你还见过他?”
“不不不,我也是听说,听说那家伙在被人上前询问有没有事的时候很慌张地戴上墨镜和口罩跑掉了,所以倒是没有人真的拍下什么正面照片……”
“但是学校里有人上传拍到的背影照啦,你看,看起来很像身材很不错吧?”
幸菜:“?”
等等,这个描述听起来不太对吧?
“但是帅气归帅气,好像给人一种不太聪明的感觉……”
“这是当然的吧?什么人能在这么热的时候在太阳底下待这么久啊,更何况那还是玻璃反射的光……”
幸菜一脸难以置信。
虎杖?那家伙不至于吧?
就算知道对方恐怕比自己还笨,但是在听到这样的事情时,幸菜还是震惊了。
她掏出手机找到学校论坛,从最新的 HOT 帖中,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幸菜:……怎么还真是这家伙。
幸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她想找虎杖说点什么,但又没什么条件。想了想,幸菜只能用账号在帖子下面猜测虎杖是不是变态的留言下弱弱回复:
【不是的,这个人是我的朋友,他真的只是比较笨而已……】
她就只能帮到这了,虎杖。
没关系,网络话题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段时间过后,虎杖的神秘背影只会变成这个学校的不可思议传说,不会有人记得真实发生的事情的。
而虎杖大概率也不会来这个学校读书吧。应该。
幸菜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有点力竭了呀。
虎杖这个家伙还是太笨了,幸菜觉得自己有必要保护他。起码得让他知道,人不能,至少不应该随便从三楼跳下去。也不能在学校里 COS 哲学圣人装深沉。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呢,脑子真的没坏吗?
幸菜一边困惑着,一边走向食堂。也不知道这个家伙跑到哪去了,居然真的跟她来到学校了吗。那他的午饭要怎么解决?
真不是幸菜事多了,她非常怀疑虎杖当下这个状态,是否还能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虎杖同学,你是否清醒?
实在不行的话……之后回家的时候给他带一份饭好了。就以想和邻居熟络的借口?
幸菜摇摇头,觉得这个笨蛋没救了。她走进食堂,前往熟悉的窗口要了份热量大爆炸的美味汉堡肉套餐。
幸菜对美食的接受度其实非常高,但是她首选的还是垃圾食品。毕竟越不健康的食物越美味,虽说吃多了也会有厌烦的感觉。
幸菜吃饭的时候也产生了一丝犹豫。
要不要稍微试着做点什么健康的食物吃吃?租的房子也完全有这个条件,而且家入小姐不是说了吗,她现在身上还背负着诅咒呢。
或许调整一下生活方式会更好?
幸菜做决定的速度很快。她说干就干,在当天下午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之后,幸菜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去逛了生鲜超市,提了一大袋食物回家,看着干净得没有一丝油烟气的厨房,幸菜撸了撸袖子。
她可以!她能行!
历时将近三个小时的料理大战,幸菜自信满满地端出了一锅不可名状。她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在将菜肴盛到碗里时,幸菜突然意识到自己做多了,至少绝对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吃完的份量。
新手做饭就是没轻没重的,幸菜灵机一动,翻箱倒柜找出崭新的饭盒,将吃不完的部分打了进去,她打算下楼送给虎杖尝尝。
那家伙这么笨,肯定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吧?幸菜简直被自己感动了,上天入地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她这么好的邻居?
摁响了虎杖家的门铃,幸菜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她出门急,身上又一股油烟气,没有去卧室看信纸。但虎杖应该已经到家了吧?如果这家伙的行程完全向自己看齐的话。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虎杖才开门见她。他依旧用一堆黑色的东西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幸菜懒得吐槽他这离谱的包装,直接把手里的饭菜递了过去。
“我做的!邻居先生,您尝尝吧,好吃的话我下次再做来给你!”
幸菜开门见山地说,她的脸上扬起一个乐于助人的笑容,看得虎杖心中狠狠一动。
他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喜爱之情好像要从身上各个地方冒出来了。虎杖用残存的理智压低声音,很真诚地感谢了她。
对方的眼神简直像要拉丝了一样,然而,完全沉浸在自己厨艺中的幸菜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想让虎杖快点尝尝,然后狠狠地夸赞她。
随便闲聊了几句,幸菜就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她那品尝过无数美食的舌头好像在今晚失灵了,她大快朵颐地享受着那堆不可名状,完全被自己的厨艺打动了,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完美的人吗。
将东西吃完,收拾完厨房,又去洗澡收拾了自己,幸菜把自己丢到了卧室的大床上,只觉得快哉快哉。
她伸手捞过放着的信纸,只想快速看到虎杖对她饭菜的评价,幸菜直接看向最下方。
【虎杖悠仁虔诚地接过森中前辈送来的饭菜,他几乎感动得要哭了。森中前辈是多么善良又温柔的人啊,虎杖发誓要用自己的一辈子去守护她。】
【虎杖拿着前辈送给他的饭菜,坐到了餐桌前。他确实一天都没有吃什么,此刻有点饿了。然而,即使是这样,虎杖悠仁的内心仍然诞生了不舍之情。想把前辈送给他的东西好好珍藏起来,这么珍贵的东西被自己一口吃下去了,是不是太浪费了?】
【但如果自己不吃的话,前辈也会很失望吧。虎杖双手合十,大声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揭开了饭盒!】
【……那一瞬间,虎杖以为自己再度陷入了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之中。】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完全发自内心地诞生了恐怖的情绪。如果他是个普通人的话,此刻对于这盘菜的恐惧应该也能制造出一个特级咒灵了。虎杖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要吃吗?姨妈大?扣扣哇?】[注1]
【可是这是前辈做的……可是这真的不是克苏鲁吗……可是……虎杖陷入了如此的纠结之中。】
【虎杖幻想着前辈的笑脸,视死如归地夹起了一口。他送入口中。】
【哦哦哦!是前辈做的饭菜!好幸福……呕呕呕……好幸福,是前辈满含…呕…满含爱意的…但是…呕呕呕……不行…不能辜负前辈,可…呕呕呕呕呕……】
【如果说在此之前,虎杖认为最难吃的东西是宿傩的手指。那么此刻,最难吃的东西已经变成了眼前的这堆不可名状!】
幸菜:???
幸菜勃然大怒:这是什么意思!!
第49章 美味美味
虎杖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就像是梦魇一般,当虎杖猛然清醒的那一刻,他立刻弹射坐起,大口大口地呼吸。
欸、这里是……?
他呼吸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卧室里。没有什么生得领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虎杖难得觉得头有点疼。他捂住了脑袋,终于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天,他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将前辈送来的、满含爱意的盒饭全吃完了。
吃完之后,虎杖的灵魂和肉体好像就分离开了。他以上帝视角看着自己木讷地收拾了碗筷,如行尸走肉般洗漱完毕,然后躺到了床上。
虎杖不知道从哪里了解过这样一个知识点:当大脑所承受的创伤远超自己的阈值之后,为了保护自己,身体很有可能会开启解离模式。
虎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咽喉,他这是差点被前辈的饭干出走马灯了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虎杖甚至此刻还有种身体正在冒冷汗的感觉,他去洗手间洗漱完毕,然后哀嚎一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他大意了。这样一来,不就失去前辈的的行踪了吗?
虎杖竖着耳朵倾听,发现楼上也寂静无比。看来对方已经出门了。
虎杖有些挫败。这才是第二天,自己怎么就跟丢…呸,失职了?
不过虎杖很快就从消沉的状态里走了出来,因为他觉得,现在有比掌握前辈行踪更重要的事情——虎杖走到客厅,出门前,他将鸭舌帽扣在脑袋上,还顺手拿起了购物袋。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洗净放在餐桌上的饭盒,心一横,推开门走了出去。
如果继续吃这样的东西,不管是自己还是前辈恐怕都会迎来很可怕的结局。虎杖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经足够自信了,但是昨晚浑浑噩噩的状态还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虎杖要去买菜。他决定,从今往后,由自己亲手做好健康美味的食物再给森中前辈送过去。他希望对方千万千万别再研究料理了。
不过能够投喂前辈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虎杖绝对不是因为感觉到了恐惧。他依旧不敢乘坐电梯,怕出什么意外和前辈碰面,虎杖还是选择了从楼梯飞速往下跑。
附近的商圈分布在搬进来的第一天虎杖就摸透了,他表现得并不像初来乍到的新人,虎杖甚至还有很干劲地去抢一些热销商品。
前辈好像不怎么挑食,那就什么都尝试一下吧?多做几次大概就能摸清楚对方的口味了,虎杖一边琢磨着食材一边把购物篮塞得满满当当。
这种突然成为家庭煮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但是莫名还让人觉得蛮幸福的……如果前辈真的能喜欢吃他的料理的话。
虎杖的手艺确实相当不错,不管是他还是爷爷似乎都在烹饪上有一定天赋,甚至就连五条老师都曾对他做的丸子火锅赞不绝口。
如果前辈也能喜欢就好了。
这么想着的虎杖,脸上情不自禁地荡漾起笑容。
在人多的超市里突然露出这样的笑容还是太诡异了,身边一同挑食品的路人看了他好几眼,选择默默地远离。
等虎杖从超市杀出来回到家,午饭时间已经到了。他依旧在客厅观察等待了一下,发现楼上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看来今天的森中前辈也很忙碌呀?那自己就给她做晚饭好了……然后之后就顺势提出连她的每日午餐也一起承包,这样如何?
但是会不会有点可疑?毕竟自己在对方的眼里是新搬来的还不算特别熟悉的陌生人,而且身上还有重度烧伤,突然提出要给她做饭还是太奇怪了吧,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借口呢?
虎杖一边站在水槽前处理着新鲜的食材,一边苦恼地想着。
他中午就准备随便做点什么。但是晚上的话,虎杖想要做炖菜给森中前辈尝尝。对他来说今天晚上的饭尤其重要,如果能因此俘获森中前辈的胃,自己接下来想做的事情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一想到这里,虎杖简直干劲十足。
他都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进行这么有生活气息的劳动是什么时候了?自从爷爷去世以后,虎杖一直以咒术师的身份进行生活和学习,这些能够增加幸福感的日常劳动他几乎再也没做过。
平淡的日常才是抚慰人心的良药,虎杖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样的时间能够多一些,再多一些就好了。
*
幸菜醒了。
她从床上惊恐地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
屋外的太阳已经沉了下去,漂亮的晚霞弥漫在天际。
居然一觉睡到了傍晚吗?幸菜有些震惊,她都干什么了?
她的头有点痛。幸菜揪紧自己的头发,发现始终无法从混沌的大脑中提炼出什么关键的信息。
她只记得,自己昨晚在吃完饭后,肚子突然很痛。明明吃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肠胃夸张的叫声好像是在提醒她:你做的饭菜未免有些过于美味了。
那之后她是如何处理腹痛,又是如何爬到床上睡觉的,幸菜通通都不记得了。
她居然断片了。
因为自己做的饭。
这是能真实存在的事情吗?幸菜惊呆了。
她也没在饭菜里加什么吧……好吧,幸菜骗不了自己,吃完之后她的肠胃反应很剧烈。想来是这份饭菜里有了太多人体所不需要的营养元素了。
幸菜有些狼狈地下了床。把自己毒到第二天傍晚才醒这件事还是太震撼了,震撼中带着一丝诡异,诡异中又带着几许丢脸。
她收拾完自己,觉得肚子有点饿,她拉开冰箱准备掏一点零食吃吃,然而在看到先前买来的没消耗完的食材时,幸菜沉默了一下。
其实她是黑暗厨神这件事早有端倪了,惠美以前出远门的时候会专门嘱咐她饿了就点外送,学校里家政课的老师也早就把她当成了空气人,并不关注她的实际成绩。
然而像昨天这样把自己毒狠了的情况还真是头一次发生,幸菜拿了一瓶果汁出来,有些惆怅了。
总感觉扔掉很浪费欸?但是要她再炒制吗,算了吧。
人就应该发挥自己的长处,扬长避短。幸菜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她把没用完的食材通通拿出来打包好,准备等会出门扔掉。
也是这时,幸菜突然想到了虎杖悠仁。
虽然自己做的确实是黑暗料理……但是这个家伙一边吃一边呕又是什么意思?
好吧。幸菜回想了一下昨天的场景。抛开滤镜来看,幸菜现在愿意承认自己做的东西好像看起来不太美妙了,吃起来或许也有那么一丝丝地难以下咽。
从虎杖的视角来看,明明他把这些东西全部倒掉都没有关系,可这个家伙还是一边喊着吃前辈的料理好幸福,一边胃袋和大脑产生激烈的斗争,就这样一边呕一边全吃完了。
幸菜:“……”
他好爱我。
虎杖太仁义了。
也幸好她送的是虎杖悠仁,幸菜觉得以对方的体质应该不会轻而易举地就这样被自己毒死的,这免去了幸菜的牢狱之灾。
这么一来幸菜都有点愧疚了。她觉得自己没办法直视他了……这个笨蛋啊,只是难吃的饭菜而已,没必要像当成宝物一样一点都舍不得浪费吧?明明他想要什么自己都可以尽力地送给他啊。
笨蛋笨蛋笨蛋。
幸菜的内心洋溢着感动的情绪。她提起一大包食材,正准备出门丢掉时,门铃突然被人摁响了。
幸菜咦了一声,提着手中的东西去开门。
门外,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虎杖正有些拘谨地站着。幸菜愣了一下,就见虎杖用刻意压低的声音说:
“昨天…谢谢你送的食物,很好吃。”
幸菜:“……”
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虎杖一和她说话就情不自禁地想笑,但他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打造阴沉邻居的人设。若不是他把眼睛以外的地方通通遮住了,幸菜一定能够观察到他诡异的面部肌肉走向。
虎杖将那个饭盒递给了她。
“还给你。”
幸菜哦了一声连忙接过,然而拿到手里才发现这个饭盒沉甸甸的,食物的温度通过容器传到了她的手上。她惊讶。
虎杖:“我也做了炖菜,想要给你尝尝。谢谢你的照顾。”
幸菜:“……”
幸菜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什么意思,虎杖这也是做了黑暗料理,准备来报复她吗?她汗流浃背了,总觉得手里的饭盒好像有千斤重。
她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
虎杖注意到了她手里提的重物。塑料袋将幸菜的手指勒红了,虽然并不觉得这算什么负担,然而在虎杖看过来的时候,幸菜还是有点不自在。
昨天还送了饭,今天就把食材都扔了,那不明摆着有问题吗?
虎杖虽然已看穿一切,并且觉得有点好笑,但内心却是实打实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森中前辈果然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他说:“这些你都不要了吗?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来处理吗?”
幸菜在他话音刚落时就把一堆食材都塞到了他的怀里:“当然可以!”
不用下楼了,好耶。
两个人又各自心怀鬼胎地闲聊了一会儿,最终虎杖提着食材回家,而幸菜拿着虎杖送回来的饭盒,关上了门。
坐到餐桌上,幸菜沉默地看着虎杖送来的东西。
毕竟自己吃完之后都断片了,昨天虎杖恐怕也不太舒服吧……想要报复回来也是人之常情。
幸菜安慰自己别太慌张。她觉得虎杖的厨艺应该是比自己好的,下手也不会像自己这样没轻没重。换言之就是,这样吃应该是吃不死的……吧。
幸菜拿来了餐具。
她吐出一口气,默念别紧张,然后,缓慢地揭开了盖子。
属于法式炖菜的浓郁香气逸散了出来,带着蔬菜的清甜与奶油的香醇。浓稠奶白的汤汁上漂浮着细小的油花,幸菜一勺子下去,底下软烂的肉块就翻了上来,看着非常有食欲。
幸菜感到些许震撼,这,这是虎杖做的吗?虎杖的厨艺居然这么厉害吗?
她慢慢地将勺子送入口中。几秒过后,眼睛发光。
这绝对是不输餐厅水平的料理,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是虎杖做的,幸菜觉得这道菜比自己先前吃过的任何一道都更加美味,简直惊为天人。
虎杖悠仁,你好有本事!
第50章 知识都学杂了
虎杖悠仁认为,照顾幸菜的饮食也是保护的一部分。
虽然外送是很方便,但是口感味道什么的都会大打折扣吧?而且前辈的三餐时间应该是不固定的,这可不是健康的饮食习惯。
幸菜将吃完的饭盒清洗干净,虽说这是她的东西,但在尝过虎杖的料理之后,她有点念念不忘了。
虎杖令她惦记的东西又多了一个。这个男生这么居家,不要命啦?
经过一个小时的思想斗争,幸菜又提了一大篮水果和零食,敲响了虎杖家的门。
对方依旧是经典皮肤迎接她,幸菜把水果塞到他的手里,虎杖现在露在外面的只有眼睛,所以幸菜也就这样认真地和他对视。
“邻居先生,你做的饭非常非常好吃,好吃到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谢谢……欸?”
这是什么比喻?
幸菜就这样握住他的手,眼神真挚。隔着有些粗糙的布料,虎杖手上的温度就这样传了过来。其实虎杖的手并不算柔软,因为他体脂率低,双手摸上去就像骨头外面裹了层薄薄的皮肉,因此凸起的青筋也能很轻易地感受到。
幸菜真是好久没摸虎杖的手了,尽管隔着一层织品,幸菜还是感觉到一丝满足。
说起来,她真的蛮喜欢虎杖一直在自己眼前晃的,看到之后心情都会变好。哪怕现在对方简直夸张地把自己打扮成了木乃伊,但只要确认眼前这个存在是虎杖悠仁,幸菜就觉得他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幸菜趁机捏了捏虎杖的手掌,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
这样的人情世故真是令人畅快啊。原来心怀鬼胎的人心虚是那么明显,幸菜居然头一次有了自己能够看穿人心的错觉。她就说自己应该早点认识虎杖的。
幸菜本想送完东西就走掉,但是虎杖在她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叫住了她。
“那个……邻居小姐。”
按照人设,虎杖此刻并不知道幸菜的名字。他于是沿用了幸菜对他的叫法,但不知怎的,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来时,虎杖突然察觉到了这种叫法的戏谑感。
像是熟络又陌生一般矛盾,用着平常社交时根本不会有的遣词造句。彼此之间互相这么称呼的话,更像是在嬉笑打闹一样。可是明明,前辈不认识现在的他啊。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不严谨,虎杖反应过来,是他一直以来都忘记介绍自己了,这简直是伪装工作的一个重大失误。
虎杖有些后怕,还好他察觉到了。不然长此以往前辈肯定会对他起疑心吧。
可是如果要介绍自己的话,虎杖应该给自己取什么名字呢?他根本没有预想过这个场景!
他决定先把这件事情往后放放,虎杖说:“如果你喜欢的话,之后可以请你经常吃我做的料理吗?”
对的,就是这样!
虎杖悠仁,你做得好啊!就这样一点一点抓住前辈的胃吧!
幸菜战术性后仰了一下,经常蹭饭吗?这会不会有点太幸福了?
她以退为进:“这不好吧……”
虎杖有点着急:“我一个人经常做多的!啊不过并不是把小姐您当垃圾桶的意思,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能经常给您送饭吗?看到别人喜欢我的料理我真的会很高兴!”
幸菜秒答:“好啊,我真的觉得很好吃。那以后食材的钱就我来出吧!”
眼见自己真的说服前辈了,虎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居然有些激动。虽然不是以光明正大的身份照顾前辈,但光是这样也很幸福了,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每天都去和前辈打招呼聊天。
虎杖的眼睛都弯了起来,然而意识到自己此刻是个重度烧伤的神秘犹豫男子,他又很快收敛了笑容。
幸菜松开了虎杖的手,她摸爽了。接下来是她拥抱游戏的时间,和虎杖说了声再见之后,幸菜又往楼上走去。
将门关上,虎杖松了一口气。他把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伪装给扯了下来,像是重获新生般大口大口呼吸。
yes!
虎杖连连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感觉非常好!虎杖,就这样一点一点摸透前辈的喜好吧,你一定能够做到的吧!
此刻他很想狠狠地做几十个俯卧撑,甚至又有去楼下静一静的想法。不过从十楼飞下去的话估计容易出事,被人看到的话会陷入麻烦之中。
他赶紧去冲了个澡重置大脑温度,收拾完自己后,虎杖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总觉得一切像梦一样……好想告诉前辈自己到底是谁,可是五条老师交给他的任务又不能破坏。一切都是为了揪出藏在暗处的坏人,虎杖告诉自己必须忍耐。
一安静下来,楼上的声音就会听得更清楚。
啪嗒啪嗒的轻快脚步声,虎杖就这样静静听着,前辈从客厅走到厨房,应该是去取了什么东西,之后又悠哉悠哉地在沙发上坐下,就在虎杖的正上方。
然后是游戏启动的声音。
说实话,这栋公寓的隔音确实不错,但虎杖是咒术师。
还是个不知道为什么肉体莫名强悍的咒术师。如果不去做点别的什么时候转移注意力的的话,虎杖轻而易举地就能听到楼上的动静,但这绝对不是他刻意为之的。
但他确实想知道前辈喜欢玩什么样的游戏。宝O梦这个话题虎杖绝对不会再碰了,他想学一点新知识,他实在太想进步了。
然后,虎杖就听到一阵旖旎暧昧的音乐,紧接着是各种各样的男声,傲娇的清纯的腼腆的霸道的……
虎杖:“?”
此乃何物?
幸菜熟练地打开游戏菜单,点进她先前的存档。
吃完饭陷在沙发里,一边吃小甜点一边用电视机玩乙女游戏该多么是一件美事啊。幸菜感到惬意极了。
以前在仙台的时候,因为是和妈妈一起住,幸菜还不敢嚣张地直接在客厅里玩。
但现在整个家里都只有她一个,她就算投屏看博主的onlyfans也没有人知道。
幸菜心大地拿着手柄,整个人在沙发里瘫成张饼。对于乙女游戏,幸菜向来秉持着好看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原则,她翘着二郎腿哼着歌,在看到男主的立绘出来时会心一笑。
“就对我这么没有防备吗?好歹我……也是个男人啊。姐姐。”
游戏里的男主红着脸说道。
这款是幸菜最喜欢的年下小狗,热情大方立绘还漂亮,平时喜欢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
前置剧情是什么来着?
哦……是小狗的父母出差了,因为不放心所以临行前拜托女主替他们照顾小狗。总之这样那样的原因和小狗同住一段时间,一次夜晚,在目睹姐姐穿着清凉的睡衣到客厅喝水时,小狗还是忍不住红着脸说出了名台词。
这样下去就要打出少儿不宜的cg了,幸菜心情激动,捶了一下沙发。
她拿起汽水灌了一口,缓了缓乱七八糟的心跳,才继续操作下去。
而楼下。
虎杖在听到奇怪的声音时,陷入了沉思。
前辈是在打游戏吧?为什么游戏会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
好像是两个人在亲吻的样子,然后发出黏黏糊糊的音效,说着那些很奇怪的台词。
欸?前辈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好歹我也是个男人啊。
这种,听起来,会让人有些尴尬的羞耻的台词,前辈喜欢这种吗?
虎杖大受震撼。
很奇怪啊,这听着真的非常奇怪啊!他有种自己好像陷入无量空处的错觉,先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塞进了脑袋,重塑着他的世界观。
而且前辈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手一直在激动地拍着沙发欸?
话说声优是不是太拼命了,这种音效也是能配出来的吗?人类接吻真的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吗?
一想到幸菜恐怕正在玩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而虎杖此刻正像变态一样偷听墙角,他的大脑就嗡的一声,陷入一片空白。他突然觉得鼻腔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虎杖呃啊一声惨叫,满屋子找纸巾。可是楼上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那种黏糊糊的东西被搅动的声音更大了。
虎杖的家里像犯罪现场那样可怕。
他头昏脑胀地找不到纸巾的所在地,鼻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嘀嗒嘀嗒落在地板上,被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虎杖踩得到处都是印子。
他真的很不想去猜前辈在干什么,但是这声音怎么听都太奇怪了吧?!
虎杖终于走进了卫生间里,他拧开水龙头冲了好几把脸,理智才回笼。
首先,冷静一点。
虎杖捧起水打在自己发烫的脸上。
前辈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喜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对方是在自己的家里玩游戏,根本没打扰到任何人,说来说去虎杖才是坏蛋,他不应该去倾听的。
虎杖忍不住唾弃自己。
其次。
他的脸从洗手盆中抬起,水珠顺着面颊滴落,虎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眼神从迷茫到羞耻再到坚定。
既然前辈喜欢的话,那他就要这么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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