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只要是和你一起就好
夏季最炎热的日子已经悄然过去,日历上的数字已经来到了八月的尾声。幸菜前前后后在冲绳逗留了几近一个月,不止市区,连附近的一些出名的小岛幸菜也都玩遍了。
她已经非常习惯一个人看这些风景了,不管是吃饭也好,娱乐也罢,甚至是去逛一些景点,看到里面的人都是成群结队时,幸菜的内心都已经毫无波澜。
包括当初在美丽海水族馆时也是。
不出意外的,虎杖没能来赴约。幸菜的内心也没有什么责怪的想法,毕竟那家伙是咒术师嘛?或许又发生什么意外事件了。
她不像上次那样忐忑又不安,在确认了虎杖不会再来之后,幸菜就自己一个人去逛了美丽海水族馆。
这个水族馆超级大,哪怕幸菜步履不停,一天下来也没能全部逛完。她在下午的时候接到虎杖的电话,对方的声音超级愧疚,告诉她自己现在要回东京了。
他说:“因为发现水族馆中有咒灵,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事件,所以优先去解决了,结果因此没能赶上……抱歉!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也能理解啦。幸菜表示这完全没有什么,只是不能在冲绳见面而已,等回到东京之后,他们还会有很多个明天的。
不过,以虎杖的性格来看,即使他不做咒术师了说不定也会从事一些去拯救他人的职业……会是什么呢?幸菜忍不住思维发散,例如警察,或者消防员之类?这么一想,这个家伙真的很了不起。
安抚了虎杖一会儿,对方说要登机了,只能无奈地挂掉电话。幸菜打开日历规划了一下,觉得自己再在冲绳逗留一会儿也没事,反正听虎杖的意思,他回到东京之后也要忙碌一阵时间,期间恐怕见面的机会会很少。
于是幸菜这一留,就接近一个月。
直到逼近学校开学,幸菜才订了返程的机票。
她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仿佛她只是在等一个回去的信号而已。
虎杖确实向她承诺的那样,每天都会打来电话或者是发来信息告知自己的动向,有时候是七海先生的电话,有时候又是另一个陌生人的,不过幸菜后来知道,另一个将手机借给虎杖悠仁的人叫五条悟。
可是这也恰恰证明了,虎杖还没办法恢复身份不是吗?一想到这点,幸菜就不知怎的变得不太愿意面对,虽然能够像这样每天频繁地联系很幸福,但是幸菜不能毫无顾忌地大声告诉对方自己真的很想他也很喜欢他之类的,毕竟这可是别人的手机,将这样的记录留下来不太好。
一直到暑假结束,幸菜才回到了东京。
她在冲绳买了大包小包的特产,通通打包好,该送人的送人,该收藏的收藏。
回到自己先前所住的公寓,推门进入,因为长时间没有人生活,盖在家具上的防尘布上已经落了不少的灰,幸菜找人来把家里打扫了一番,后知后觉地想起,虎杖还住在她家楼下吗?
那个家伙在联络时并没有提过这点,虽然内心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但是在敲门等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也没有回应的时候,幸菜还是难免感到了失落。
又不死心地联络了物业,得到楼下的邻居确实已经搬走了的答复后,幸菜靠在虎杖家的门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
明明这家伙也在东京,自己也正和他保持着联系,但不知怎的,幸菜的内心总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总觉得这样的联系就像蚕丝一样,轻而易举地就能被摧毁了。在现代社会,除非两个人铁了心的老死不相往来,这种失联的事情很少发生吧?
幸菜重新回到家中。她跑到卧室,拿起那堆放在一起的信纸,先前为了防止意外,幸菜都是一次性将非常多的信纸叠在一起。但是这次离开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幸菜翻看了几张,发现字迹基本都重叠到一起,想要阅读起来非常非常困难,她就放弃了。
这段时间一直有在和虎杖联系,所以就算失去这部分内容倒也没有什么。幸菜将已经无法看清的内容整理出来,但是加上先前的一合计,幸菜这才发现,因为自己的粗心已经浪费了非常多的纸了。
她有点小心痛。
虽然村田寄来的信纸数量还够用啦……但是自己怎么总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只是想保存和虎杖有关的东西而已,怎么一直不成功呢?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粗心了吧!幸菜干脆把所有信纸都放到了一起。她以后就不在卧室看了,只在书房看,看完就将所有信纸继续堆放在一起,这样保证就不会出什么意外。
幸菜又翻出了学校相关的信息看了看。说来惭愧,上个学期学的那些东西她都已经忘了不少了,首先本来一大部分就是为了应付考试而硬塞的机械记忆,其次,她真的读不来工科啊!
幸菜觉得自己在这个行业最大的成就大概就是她一夫当关,一个人在工地上就能发挥出叉车的作用。她力气超大的,不开玩笑的说,哪怕某一天家里没落了,幸菜一个人在工地上搬砖都能致富。
虽然她这么说了之后,惠美立刻笑出声,说需要幸菜去干体力活才能养活家里的事情不会发生。不过如果幸菜拥有能够自己养活自己的能力,她也会感到非常骄傲。
幸菜现在只想顺利毕业。……她都交学费了,学校就不能直接发毕业证书吗!她上学就是为此而来的啊!
幸菜整理好了课表。那种即使前一天熬到非常晚第二天也不得不去上早课的日子又开始了,幸菜两眼泪汪汪。
有了学校分散注意力,幸菜对于虎杖的思念才减缓些许。
明明每天都在听到对方的声音,但是思念却不减反增,实在是令人苦恼。
但是,即使是隔着电子设备,幸菜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虎杖每次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依旧充满活力,可是能分享的内容却越来越少了。幸菜知道并不是对方厌倦了,而是他经历的事情越来越让人难以开口了。
那些无法向他人倾诉的苦闷,堆积在心口的悲伤与愤懑,使虎杖能够分享的日常越来越少。
明知道对方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而已,但是感受着虎杖这样的变化,幸菜还是不能接受。高中生就该给我无忧无虑地度过学生时代啊!到底在往肩上背负些什么啊,未成年人保护法真的管不到咒术界吗!
可是稍微问得深一点,虎杖就会笨拙地转移话题,什么都不愿意多说了。
……这个家伙真的很不会撒谎啦!总是逃避问题说自己一切都好、前辈不用担心,这是完全认为自己不了解对方吗?幸菜一眼就能识破这个人绝对有心事,肯定发生了什么非常冲击他的事情!
但——
就算幸菜怒气冲冲,想要给虎杖一拳纠正对方这种报喜不报忧的,看似很为自己着想的行为。
做到这件事情的前提,是幸菜要先见到虎杖啊!
她课业繁忙,挤出的空闲时间里,虎杖又无法及时联络上。哪怕她有一整天的空闲时间,虎杖似乎也没办法立刻抽出时间来见她。
……怎么会这样?
幸菜忍不住在内心反复问自己。他们两个应该没有人在上班吧?怎么会时间错开得如此完美?
这个笨蛋,干嘛要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啊!难道东京离开了他就没有人能保护了吗,难道有什么敌人是只能让虎杖去解决的吗?
幸菜也只能在内心如此疑惑着。向虎杖发泄似的询问这些问题,只会给对方增加负担而已。
她想从信纸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但由于信纸只记录与她有关的信息,这段时间以来,大部分的内容都在描述虎杖是如何得思念她,又是如何因为自己的隐瞒而感到愧疚。
幸菜观察了非常久,他发现这个家伙连最喜欢的深夜OO都不做了,居然这样清心寡欲了这么久。
连飞机都不打了,这说明虎杖最近真的是遇到了非常非常难过的事情。一想到这点,幸菜感到担忧的同时,更不想去给虎杖增加任何压力。
从现在起,她只想好好学习(存疑),努力赚钱,将虎杖接到自己身边来。
*
入秋以来,东京的气温持续走低。
在夏季的时候还看不出幸菜和周围人的区别,入秋以后,天稍微刮风或者下雨,在身边的人还穿着短袖感叹这样的温度刚刚好的时候,幸菜就会穿上明显比身边人的要保暖许多的长袖。
据家入小姐所说,畏寒似乎是一个很典型的症状,说明她的免疫力确实下降了。
家入小姐似乎对自己身上的诅咒还挺上心的,幸菜试探地问:“难道这个诅咒真的很严重吗?”
不是说是类似于慢性病那种的吗……?意思是不会像急症那样突然产生生命危险,但肯定也不容小觑的吧!
家入硝子:“嗯……就当做医生对慢性病患者的定期回访吧?每个月一次的频率有打扰到你吗?”
幸菜:“完全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幸菜:“只是,迄今为止好像也不知道解咒的办法……”
上次去咒高的时候,家入小姐说解咒并不是她的特长。说是要她去找五条悟什么的。
但眼下看来好像也没这个条件,自己身上的问题又不是什么很紧急的事情,而且五条悟似乎也非常忙。
家人:“不用这么着急,请安心地交给我吧,森中小姐。”
像是一眼看穿了幸菜心中的那些焦虑,医师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恰到好处地抚平了幸菜的焦躁。她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家入小姐非常靠谱!
她现在听从家入硝子的话,每月定期去医院做各种程度的体检,然后将体检报告发到对方的邮箱里。家入小姐在处理完一天的工作之后,会用空闲时间查看她的身体报告,然后打电话跟她沟通一些相关事宜。
这些日子以来,幸菜听到的最多的批评是:“是不是经常熬夜?虽然你这个年纪的孩子熬夜很正常,但是别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诅咒哦?稍微收敛点吧。”
然后幸菜会因为这批评心虚地早睡晚起两天。
接着又继续熬大夜。
不熬夜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不熬夜的,熬夜又快乐又刺激,深夜的网友说话个个都有才,她超喜欢熬夜的。
家入硝子也只是象征性地批评两句,平心而论,幸菜的身体数据看起来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毕竟是诅咒,如果能这么轻易地就被现代医学检查出来,那幸菜估计也不会被失忆困扰这么久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诅咒对身体的侵蚀已经到了连医疗器械都能轻易察觉的地步,说明情况已经相当严峻。家入硝子让幸菜定期检查,除了是让幸菜本人能够安心一点以外,也是提防着是否诅咒的侵蚀已触及红线。
不过家入硝子当然不会将这么残酷的事实告诉幸菜。事实上,她能够察觉到幸菜最近心理上的一些不安,应该是和虎杖那孩子有关。
在聊完身体状况后,幸菜会用拙劣的话术若有若无地打探起虎杖的近况。或者是隔天又借口身体好像不舒服,再次和家入硝子煲电话粥,目的依旧是想知道虎杖的一些什么。
为什么说幸菜的话术很拙劣呢,因为她不敢明确自己是否知道虎杖还活着这件事情,只敢用很模棱两可的话来说:
“哎呀…家入小姐,咒术高专有没有和我一样身体特别好的学生呀?那个家伙如果遇到我这种情况,会怎么办呢?”
聪明的医师一下就能看穿这番话背后的目的。是想问虎杖吧?想知道虎杖那孩子是否和自己一样遇到了一些没办法短时间内解决的事情?
恋爱还是得年轻人来谈。家入硝子不得不感叹,她进入高专以来很少再见到这么善良…嗯…这么,单纯的原教旨高中生了。
家入硝子想起自己的魔丸同期,有感而发。
也因此,若要将你难逃一死的事实告诉对方,似乎有些残忍。解咒的事情就交给更擅长的人吧,家入硝子的任务就是稳定好森中幸菜的情况。
那么,偶尔关心一下后辈的心理健康也是情有可原。
在幸菜今天又借口肚子痛打来电话时,家入硝子平静地说完应急方法后并没有立刻挂掉电话,她只是很平静地问:“需要聊聊吗?”
“欸?什么……?”
家入硝子轻笑:“你一直很想知道的事情。不过我也没办法全部告诉你,有些事情需要保密。不过和你聊聊天当然没问题,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比如恋情上的困扰?”
她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有些揶揄。
家入听到手机另一端发出好几声闷响,似乎是幸菜从凳子上摔了下去,手机也砸在了地上。
等她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把手机举到耳边的时候,家入硝子甚至已经给自己倒好了一杯茶,等待着幸菜的表演。
果不其然,她从羞涩起手:“什、什么恋情困扰……?”
家入硝子:“你和虎杖没在谈恋爱吗?”
幸菜:“……没正式确认关系的话,应该不算吧?”
家入硝子有点兴致,她问:“那你们迄今为止都做了什么?”
幸菜被这个问题吓到了:“绝对没有!没有做任何奇怪的事情!没有说过奇怪的话!一切都是虎杖自愿的,我什么都没干!”
家入:“……”
她喝了口茶。
啊,年轻人。
家入硝子:“虽然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但和我问的应该不是同一件事。不过……算了。我姑且相信你的说辞。”
幸菜:“……”
她的脸红红的,久违地感到了社死。
家入硝子:“所以?你和虎杖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幸菜心想,家入小姐果然是知情人。但硬要说她和虎杖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的话也没有,虎杖那个家伙真是好到不能再好了,即使是有心想要挑刺也找不到什么毛病。
这家伙不管什么形态都已经相当完美了!
幸菜扭捏了一下:“那倒没有……”
家入硝子:“没有发生什么直接的矛盾是吗?那我问一句,森中小姐,你最近对虎杖的不满,是他的原因,还是你的原因?”
不愧是成年人,好犀利啊。被家入硝子这样稍微深入地问了一句,幸菜也不得不开始思考。
虎杖的错吗?不,不可能,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有错?
那是自己的错?……欸?幸菜又怒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有错!
她说:“仔细想了想,我和虎杖好像都没有错。我只是…我只是很担忧他,想要知道关于他的更细致的事情,想要分担不管是愤怒也好伤心也好的情绪。但是有关这方面的东西,虎杖并不想跟我说,他好像一直不愿意把不开心的事情告诉我。”
家入硝子又喝了口茶。
唉,年轻人。
家入硝子说:“坦诚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品质,森中小姐。我很高兴你能这么直白地把心里的想法告诉我,也很建议你这样直白地告诉对方。”
家入硝子:“即使是相同的一件事情,止步于心中和真的实际做出来,导致的后果也很可能天差地别。能够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的状态,并坦诚直白地给予关心,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情。”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摩挲着杯壁的手指顿了顿,神情变得些许恍惚,像是通过茶杯中平静的水面而看到了过去。
那些深藏着的记忆,如潮水般再度涌来。
幸菜说:“意思是要我直接跟虎杖说,不管是伤心的还是开心的事,都要分享给我吗?但是这样会不会加重他的负担?”
幸菜待人处事时,很少有这样的犹豫。面对虎杖,她不得不压制一下自己野兽般的直觉,去思考自己的言语会不会加重对方身上的压力。
家入硝子轻笑:“我很支持这么做。”
幸菜:“可……”
家入硝子:“所以你也可以要求对方,如果觉得说出来很有负担的话,要告诉你。”
不要去猜。
更不要不去想、不去听、不去看、不去问。
也更加不要,在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后,又将这份伤痛深藏于心,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下去。难过是会积累的,情绪是需要及时发泄的,但如果她能早点意识到这些,或许很多人的命运都能就此发生改变。
安抚完森中幸菜,家入硝子挂掉电话,她抬眸看向提着伴手礼走进医务室的五条悟。
对方惊讶地问:“在给学生做心理辅导?还是做恋爱咨询?”
家入硝子:“都有吧。”
五条悟更震惊了,他说:“我们这一群独身主义的咒术师去给后辈做恋爱咨询吗?这真的不会误导什么吗?”
家入硝子:“一码归一码。”
她接过五条悟递来的伴手礼,粗略扫了一眼礼盒中的内容。
“去国外出差了?真是大忙人。”
“是呀,偶尔也要关心一下在海外的学生嘛。”
五条悟长腿勾过来一张椅子坐下,他将手叠放在椅背上,像是在感慨。
“有时候,我会觉得,培养学生就像是在修正着曾经的自己。看着这群孩子时会突然意识到,原来过去的我是这个样子。”
“是听到我刚才那段话有感而发了吧。”
“确实。硝子不考虑开设个心理咨询室吗?感觉还是很专业的。”
“你想毁了我吗?听你们这群咒术师吐苦水,不出两天我也能制造一个特级咒灵了吧。”
五条悟接过硝子递过来的茶水,他说:“开玩笑的。”
“少说这种会让人消失的话。”
家入硝子一边拆伴手礼的外包装,一边吐槽道。
“所以?关于森中小姐的解咒一事?”
“啊,这个啊。大概率确实没办法从给她下咒的人身上下手了。虽然听起来很丧心病狂,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诅咒森中小姐的人或许正是她的生父,禅院家那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
“不算意外。毕竟那是禅院。”
家入硝子锐评,她又问:“无法解咒是因为?”
“那家伙已经死了啦。早就。大概是用尽全身力气诅咒了自己的女儿后就惨淡地去世了吧。”
家入硝子:“……”
“人与人之间的恨有时候就像爱一样莫名其妙。森中小姐的降生也许并没有满足那个家伙的期待,而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使这个父亲恨到恨不得杀死自己的女儿就不得而知了。”
五条悟的脑海里闪过非常多人的名字。说起来,真希她们的处境或许也差不多,不被期待的降生,未能满足成人的贪欲而一直在如履薄冰地成长。
大概率也是因为森中小姐并没有觉醒期待中的术式吧?没有出众的做咒术师的才能?这个扭曲的地方就是能因此极力打压自己的子嗣,甚至因为怪罪对方没能满足自己的愿望而毫不犹豫地恨上。
五条悟也感叹:“禅院,真是一种感觉啊。”
家入硝子:“那果然接下来只能多加注意森中小姐的各项指标了,不过已经是绝症了,或许生活中的一些控制也不能过于苛刻……”
“停一下。”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家入硝子,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他说:“我只是说没办法从下咒的人那里入手,但没说过完全对此束手无策吧?我在忙完之后抽空去看了森中小姐一眼,虽然对方完全没注意到我,不过我已经知道办法了。”
家入硝子:“……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表达的意思有什么区别吗?”
但她还是问:“所以解决方法是什么?”
五条悟突然很谨慎地四处看了看,虽然这在家入硝子看来实在是很多此一举。
他又将医务室的门关上,还将窗户也合了起来,窗帘也全部拉上,总之一副非常谨慎的做派——如果忽略他在做这些事的途中,因为按捺不住内心的想法而疯狂嘴角上扬露出坏笑的话。
家入硝子一脸莫名地看着他,直到他重新在自己的面前坐下。
“我目前只跟硝子一个人说,毕竟是你现在在和森中小姐联络嘛。但是你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说哦?一定要保密哦?至少要等大家都成长起来。”
“到底是什么?”
家入硝子的耐心都要耗尽了。
五条悟用一只手挡住侧脸,像女高中生之间说悄悄话那样,他压低声音说了一段话。
伴随着五条悟的叙述,家入硝子的神情也变幻莫测了起来,她的眉头反复皱起又舒展开,表情非常精彩,甚至一度失去了表情管理。
“……总之就是这样。”
五条悟说完了,他的唇角依旧上扬,露出一个让人看了就觉得不怀好意的坏笑。
家入硝子扶住额头,一时间语塞。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反反复复,最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惆怅地撕开塞入口中。
五条悟:“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哦?就当是为了大家好嘛。连森中小姐那边都不能这么快地告诉。”
“知道了……”
家入硝子无力地说。
五条悟:“我想想……起码要保密三年吧。这三年不出意外的话,森中小姐肯定是不会死的,这是我的六眼判断的!”
家入硝子:“……就算过了三年也完全没办法让人说出来啊!”
这个答案实在是太震撼了。
难怪眼前的这个家伙会完全变成乐子人,要是被当事人知道的话,家入硝子也毫不怀疑幸菜会因为这件事情破防个三天三夜,要是因此完全无法直视五条悟而想一拳肘死这个家伙的话,她绝对双手双脚赞成。
家入硝子反复思考,最终说:“嘛……算了。”
她说:“以当前事态的发展来看,就算什么都不管,只需要顺其自然,就能……顺利解决吧。”
五条悟:“嗯嗯嗯。”
家入硝子:“……”
她看着明显心里藏着坏事的五条悟,诞生了想把这家伙肘出医务室的冲动。
还不如不要把这个办法告诉她,现在家入硝子也无法直视这一切了。
……可恶的五条悟。恐怕就是自己也受到了冲击,又无论如何都很想找人分担这个秘密,才会在回来之后提着伴手礼假惺惺地跑来医务室找自己吧。
可恶的人渣……!
*
幸菜从家入硝子那里得到了强化,下一个回合给到她,该是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她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等虎杖下次打电话来,她一定立刻凶神恶煞地要求虎杖必须把心事说出来。
管你这那的,不能对自己有隐瞒,而且不是一早就承诺过,只要她想知道就都会告诉她吗!
现在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啊!
幸菜晚上洗漱完之后,就一直守着手机。就连打游戏的时候也时不时地掏出手机看一眼,大概晚上九点的时候,幸菜终于如愿以偿地接到了电话。
她火速接通。
迎面而来就是虎杖的道歉:“抱歉,今天有事情耽误了一下,所以晚上迟到了!虽然觉得直接发短信也可以,但是果然还是更想听到前辈的声音,前辈最近还好吗?我有打扰你吗?”
幸菜:“你来的正好。”
她赶紧把发出奇怪声音的游戏暂停了。
虎杖:“?”
幸菜:“虎杖,我现在很生气。因为你做了让我不开心的事情。”
虎杖仅思考了一秒就直接滑跪:“对不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请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请原谅我吧……”
幸菜冷哼一声:“你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吗?”
虎杖不能锁定范围,他汗如雨下,战战兢兢地问:“什么?”
幸菜大声喊道:“你明明说过!只要我想知道你的近况!你就会全部告诉我吧!全部!”
声音超级响,甚至炸麦了。可是又觉得很可爱,虎杖在耳朵遭受到攻击的同时又舍不得把手机拿太远。
但是在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之后,虎杖大惊失色:“欸——?!”
说起来,好、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对!他的确答应过前辈,只要她想知道,自己都会告诉她的。
但是用在这个场合——?!
虎杖:“有点狡猾了吧!”
幸菜没听清,她哈?了一声,问:“什么?”
虎杖:“我是说,前辈的记忆力真好!不愧是前辈……”
怎么办?虎杖表情空白。
他最近经历的那些事情吗?可就是因为不想将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告诉她,虎杖才会拙劣地撒谎和转移话题。其实他也真的很想再多和前辈聊会天啊?但只要话题一转到这些,苦涩的味道就会从舌根蔓延开来,根本不知道让人怎么办是好……
说起来这些事情也跟前辈没有什么关系,如果这样分享的话,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负担。虎杖也明白将难过的事情分享出去,这份难过就会被分走一部分,可要是承担这部分情绪的人是前辈的话,虎杖什么也不会说的。
幸菜打断了他,认真地说:“虎杖,其实我的记忆力一点都不好。”
虎杖:“这个我知道……”
他擦了擦汗,拿不准幸菜说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
幸菜接下来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委屈,也有些真情实感地生气了:“所以,把那些悲伤的事情跟我说,我真的不会记得……”
和她没关系的事情只会从她光滑的大脑皮层溜走。她不会记得虎杖跟她讲了什么,但真的会记得虎杖的隐瞒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超生气,非常生气,生气到都去骚扰家入小姐了,很丢人!
听到幸菜这么说,虎杖突然有种喉咙发紧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可是……”
幸菜:“还是说,虎杖觉得我很脆弱完全承受不住这些吗?是在小瞧我吗?”
这样一个死亡问句实在是太让人害怕了,虎杖连忙回答:“当然不是!前辈真的非常厉害也非常勇敢,我从来不觉得前辈有做不到的事情!”
幸菜:“那你告诉我。”
虎杖:“但……”
幸菜:“告诉我啦!”
虎杖:“可是……”
幸菜:“虎!杖!悠!仁!”
虎杖又滑跪了:“对不起,接下来我会用最直白最诚实最不绕弯子的语言告诉前辈,我最近遇到的事情的,请不要生气!”
幸菜觉得这才对。
虎杖:“但是,在此之前,能再那个一次吗……?”
幸菜:“什么?”
虎杖扭捏了一下:“就是那个,那个……再像刚刚那样,大声地喊我的名字……”
因为感觉,非常可爱……
虎杖用手捂住胸口。
幸菜:“……?”
她露出诧异的神情,但还是照做了。
这家伙怎么了?
虎杖避开七海无语的眼神。他拿着手机跑到了无人的角落。
酝酿了一下,虎杖还是开口。
“最近的话……在任务途中,交到了新朋友。但是这个朋友好像有一些不好的经历……”
听到虎杖断断续续的描述,幸菜皱起眉。
虎杖有些如鲠在喉,他说:“对方好像遭遇了很严重的校园霸凌。即使我一时间帮他出头了,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的话,好像没办法一直这样保护他。或者说,就算那群人因为畏惧我不敢再对朋友下手,也会有新的人成为受害者……”
……简直是世纪难题。
幸菜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抱歉虎杖,我好像没有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同学都很老实本分……”
虎杖:“……”
想起来了,前辈以前可是叫西中之狮,谁敢在她面前放肆。
“但是,”幸菜说,“我也不觉得这该是虎杖和虎杖的朋友该独自承担的事情!说到底学生之间存在着这样的事情,老师、学校和一切有能力的成年人需要负的责任才更大吧?为什么要让被霸凌者自己去解决这些呢?虎杖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过其他人吗?”
虎杖:“……好像还真没有。”
幸菜:“那你就和那个朋友一起去报警吧!虽然我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怎么样,但是求助有能力的成年人肯定没有错!然后要带朋友去看心理医生哦?发生这种事情绝对是那群坏蛋的问题,千万不要因此苛责自己!”
虎杖:“好,我记下了。”
虽然虎杖终于能和自己分享了,幸菜很开心。但是她本能地觉得,事情应该不止如此。
她狐疑地问:“虎杖还有事情瞒着我吧?”
虎杖全身像是有电流一样经过。他的眼前闪过那些痛苦地流着泪的改造人,用破碎的声音求他杀了自己。
虎杖:“……没有了。”
幸菜:“真的没有了吗?”
虎杖:“真的。”
幸菜佯装生气:“真的吗?我有点不相信。”
虎杖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但是他的语气又尽量平常,他说:“没有!真的没有了!”
幸菜:……行吧。
那她勉强相信吧。
幸菜:“不过,虎杖上次推荐的电影我去看了。是叫《蚯蚓人》对吧。”
虎杖:“对的,前辈感觉怎么样?”
幸菜的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感觉有点烂。因为想着是虎杖喜欢的电影那一定有可取之处,所以强撑着看完了。……但是抱歉,真的好烂哦。”
虎杖:“……”宋娜。
不过一想到,自己由于咒术训练真的看了非常多稀奇古怪的电影,口味已经变得让五条老师都忍不住感叹:现在无论看到什么样的电影悠仁应该都能处变不惊了吧,虎杖就觉得森中前辈的吐槽或许有那么一丝道理。
他挽尊了一下:“那下一次,下一次一起去看电影院新上映的电影吧?去挑那些口碑非常不错的!”
幸菜欣然应允:“没问题!”
其实只要和虎杖一起看,哪怕电影的结局是主角乘坐一只奥尔良味的烤鸡飞走了,幸菜都能接受了。
只要是和虎杖一起就好!
第62章 可怜的海胆头
眨眼之间,九月也接近了尾声。
属于夏季的余韵终于在街头发黄的枝叶中散去,幸菜因为课业简直忙得晕头转向。
虽然和虎杖约好了之后要一起看电影,但总是没有能调整出合适的时间。
虎杖有几次给幸菜打电话落空了,之后就改成了以发信息为主。两个人实时交流的时间变少,幸菜告诉自己:只要虎杖彻底打赢复活赛就好了。
所以这家伙还要假死到什么时候啦?她面对钉崎和伏黑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尴尬了!
为了把从冲绳带回来的伴手礼交到两个人的手里,幸菜专门约了他们两个出来一趟。
高中生们不知道怀抱着怎样的心情赴约,幸菜带他们去吃饭。在餐桌上,幸菜掏出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开始一件又一件地往外掏东西。
反正只要是认识的人,幸菜都带了一份,甚至连五条悟的都有,尽管她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是毕竟对方是虎杖的老师嘛,幸菜觉得不能这么怠慢。
幸亏伏黑的影子里能放东西,两个人不必在聚餐结束后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对钉崎来说,这顿饭吃得难受极了,并不是和幸菜相处不自在,也不是饭菜不好吃,而是因为,钉崎眼尖地发现了幸菜手腕上的那个装饰品。
以她独特锐利的眼光来看,那绝对是情侣款。
如果前辈戴了女款的话,男款由谁来戴呢?
换做以前,这个答案简直呼之欲出。可是在钉崎的认知中,最有可能戴上男款的那个笨蛋已经去世了!
钉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吓得整个饭局都在观察着幸菜的状态。她生怕对方是想不开了,居然为已经死了的人戴上情侣手串。
钉崎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幸菜脸上的表情。发现对方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什么悲伤的情绪,似乎也没有因为看到他们两个高专生而触景生情时,钉崎的内心又悲又喜。
喜的是前辈并没有沉湎于过去,并没有深陷在伤痛中无法走出。
悲的是,她嗑的CP真的BE了,整个结局坏得不能再坏,实在是过于现实和真实。
虎杖去世了,前辈大概率也找到了新的喜欢的人。
看起来一切好像都回归到正轨,所有人都在向前走,但是她的内心怎么这么难过呢。
吃完饭后,两个人又坐上赶回咒高的车。钉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车上连连叹气。她惆怅地揪紧自己宝贵的头发,内心的郁结如何都发泄不出。
“说起来,也两个月了……”
她喃喃道。
离虎杖去世,已经两个月了。这两个月简直是她有史以来度过的最苦闷的夏日,明明已经置身于便利繁华的东京,但整个暑期,钉崎一点都提不起四处游玩的心思。
看到那些繁华,她会想起隐藏在这些喧闹下的诅咒。这些诅咒夺去了她同伴的生命,夺走了尊敬的前辈的笑容,还夺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嗑的CP。
伏黑惠对于这些话题已经能够面无表情了。只是内心的苦闷一点都没比别人少多少。
他想起了更加难过的事情:“你知道森中前辈的诅咒情况吗?”
“听说现在一直是家入老师负责跟踪。怎么了?”
伏黑惠想起那天五条悟随口对自己的一句吐槽。
他说:御三家这个地方呀,为了所谓的传承已经对自己的子嗣毫无怜爱之心了。惠当初如果进入禅院家的话,虽然会因为术式得到重用,但恐怕也会被培养出非常讨厌的性格呢。
伏黑惠当时不知道他突然提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他看着匆匆整理了一把资料便又要离去的五条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五条悟推开门,言简意赅地说:“森中小姐是被自己的父亲诅咒了,那个禅院家的私生子。目前看来无法解咒了,嘛,先这样吧。”
然后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伏黑惠一个人凌乱。
他反应过来后,也是痛苦地捂住脸。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更悲情更无力的方向滑去了?
伏黑惠本想试探一下钉崎是否知情,如果知情的话,他满心的苦闷或许有人诉说。但是钉崎一脸“又发生什么了吗?”的惊恐表情。
……算了。
伏黑惠心想,算了,让他来承担吧。
他有些隐隐的释怀。
这样一来,他在那两个人面前的社死都已经无关紧要。他只想在有限的日子里,可以让大家都更开心、再开心一点。
于是,伏黑惠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说:“……我们一起录个回忆录吧。”
钉崎没听懂:“什么?”
伏黑惠:“我的意思是,一起录个视频。讲讲我们对虎杖的思念,和…对前辈的一些祝福什么的。”
他没敢说得太直白。
但这好像是为数不多能留下亲朋好友的相关信息的手段了。
朋友们会继续在生者的记忆中活下去,只有当他们都忘记了,逝去的人才会迎来最彻底的死亡。
钉崎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她觉得伏黑惠有点ooc了。
虽然是个很好的甚至让人鼻头发酸的提议,但是由伏黑惠说出来就很奇怪,这个总是臭着脸的海胆头吗?
钉崎在内心抱歉了一万次,这样揣度别人真的非常不好非常不礼貌,伏黑惠也只是有感而发而已,他的内心也很痛苦。
但是钉崎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会突然想到录这个?”
伏黑惠说:“五条老师说,他那边有闲置的录像设备。似乎是别人买错了送到他那里的,全新没有用过,问我需不需要录一些真正想说的内容。”
他意识到了钉崎的问题隐含的意思,额头青筋一跳,忍着隐秘的怒气转过头。
在这家伙眼中,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伏黑惠有些咬牙切齿:“总之录不录?”
“……录。”
钉崎坚定又缓慢地应下。
为了纪念死去的同期,为了纪念自己那消逝的CP。
*
接下来的几天,伏黑惠破天荒的,拿着录像机硬着头皮和各位学长们沟通。
起先听到伏黑惠是为了录下纪念虎杖的视频时,被录像的人大多都会露出微妙的神情。倒不是不愿意,而是不约而同地想——伏黑惠,原来你还会做这种事吗?
把伏黑惠气得牙痒痒。
所以他在这群人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真希没有什么特别多的话想说,她性格直爽,沉浸在学弟死亡的伤痛中一蹶不振也实在不像她。只是对着镜头时,这个总是提着武器大咧咧从所有人面前经过的女生还是停顿了一下,才潇洒地说:
“哟,到了下面也要幸福哦。”
伏黑惠:“没了?”
真希:“没了。”
伏黑惠:“不能多说点吗?”
真希:“……还能说什么?难道你说了很多吗?给我看看。”
伏黑惠躲过真希想要抢走相机的手,他说:“没有就算了,我去找狗卷前辈了。”
真希:“哦。啧,你那是什么态度?要叫我姐姐啊。”
伏黑惠听到这个词就本能地额角一跳,他最近真是不想听到这个词。果不其然,真希说完这句话后就露出打趣的神情,她说:“听说那个女生——是叫森中幸菜吧?和我们也有亲属关系是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一提到幸菜他就心痛难过失落苦闷。一个已经死去的同期和一个注定会死去的姐姐,两个人还好巧不巧地阴差阳错、恋人未满。
伏黑惠觉得所有电视剧里的狗血都向自己泼来,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漫天的赤红,真是天都要塌了。
真希停顿了一下:“她和虎杖是情侣?”
伏黑惠:“……本来。”
真希也沉默了一下:“那我再加句话吧。”
伏黑惠重新架起相机:“说吧。”
真希说:“虎杖,你错过了好女人,不要哭鼻子哦。”
伏黑惠果断地收起相机走了:“我会删掉这段。”
不准在他的眼皮底下拆散那两个家伙……!
真希:“喂。”
真希看着伏黑惠莫名生闷气的背影,不太理解,她用手摸了摸下巴,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最终,她也悠悠叹了口气。
让一切随风而去吧。
而伏黑惠第二个找的人就是狗卷学长。
但是当他举起相机,录了好几分钟的饭团语+手语的混合双打后,伏黑惠有点力竭了。
说是担心即使是录像咒言也会生效,所以没办法正常说话。就这样看着对方比划了好久,似乎真的讲了一大堆话之后,伏黑导演打断了他:“要不,之后,狗卷前辈写一封信吧?”
狗卷棘也力竭了,他连连点头。
最后他还是对着镜头比了好几个心。
伏黑惠看着相机里的一些录像,总觉得这一段回忆录拼合到一起会变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算了。大家只是有各自的情感表达方式而已。
如果说,在录制回忆录期间,伏黑惠担当的是导演一职。
那么熊猫前辈,简直就是最卖力的演员。
一开始说着什么“欸?我才不要像人类一样录这种东西啦,很恶心”,然而当摄像头真的对准它之后,熊猫还是演技大爆发了。
又哭又闹,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说着什么虎杖不要走啊之类的话,看起来非常假。伏黑惠在录制完,回头翻看视频的时候,甚至还发现这家伙趁自己没注意悄悄地朝镜头卖萌。
伏黑惠:“……”
坐在电脑前的他,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
最后还没来得及掐断录制的地方,是伏黑惠忍无可忍地制止了动物表演。熊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从地上站起来,摇晃的镜头中,熊猫问:“惠导,这样就可以了吗?”
伏黑惠听到自己的声音传出来:“别这么叫我。”
“哦,”对于自己的表演没有被肯定这件事,熊猫有点失落,但它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不过,不希望虎杖离开是发自真心的。”
对于自己拥有和人类相似的感情这件事,熊猫勉强坦率接受。
它的语气变低了,耳朵也垂了下来:“……总之大家都很想你啦!虎杖!”
伏黑惠放在键盘上的手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删掉这一段。
……可恶。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他将镜头对准自己,按下录制。
伏黑惠没有打草稿,他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他面对镜头时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是羞于将这样坦诚的自己在镜头前剖析。深呼吸一口气,伏黑惠说。
“虎杖……不,姐夫。”
他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让他叫虎杖姐夫,伏黑惠是真的很为难。他设想了无数次自己真的将这个词说出来的场景,却没想到是在这种地方。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嘲弄的表情。但不知怎的,肩膀却松懈下来了,开了一次口之后,后面的事情就会变得轻松许多。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你,也是最后一次吧,虎杖。”
他最终还是看向了镜头,嘴唇开开合合,说出那些若是在生前自己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话。说来可笑,只有对着死人的时候,自己才能这么坦诚。
等他录制完毕,看着内存卡剩下的空间,伏黑惠心想,下一棒该交到五条老师手里了。
钉崎是第一个录制的。录制完毕后,她揪着伏黑惠的领子,凶神恶煞地威胁他绝对不能偷看内容,敢偷听一个字他都完蛋了。
伏黑惠揉了揉眉心,他当真没去翻钉崎的影像,因为他很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一想到下一棒是五条悟,而在作为纪念意义的视频中,五条悟又是必不能缺席的一份子,伏黑惠就毛骨悚然。……那个家伙绝对会一边笑得像个白痴一边把大家的视频从头到尾都看一遍的,绝对。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伏黑惠甚至头皮发麻。以他对五条悟的了解,这家伙一定会在仔细看完所有人的录像后,又记住什么台词,一有机会就对他们说。
……虽然这是一个有关逝者的纪念视频。
但不知怎的,伏黑惠觉得五条悟一定会这么做。
这个家伙已经完全无法取得他的尊敬了!
伏黑惠做了十足的心理斗争才将相机交到五条悟的手里。这种时刻倒也顾不上自己的颜面了,他只想在忘记故人之前留下点什么。
伏黑惠迎着五条悟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总之,最后一棒交给你。有空的时候你就录下来吧。是关于虎杖的纪念视频。”
五条悟接过相机,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果不其然,他下一刻就去翻前面的视频了,听到自己的声音出现,伏黑惠差点吐出一口血。
他凶狠却又嘶声力竭:“给我暂停!不准翻前面的视频,否则就杀了你!”
五条悟暂停了,他说:“欸?作为最后一棒也不能看吗,哪怕是老师?”
“不能!不然!杀了你!”
伏黑惠再次僵硬地重复。
看着伏黑惠的脸色,五条悟心情大好,他大发慈悲地在明面上放过了学生。
“好的,老师明白了。那么老师多余问一嘴,这个视频最后录制完是给谁看的呢?老师不准看的话,其他人呢?”
伏黑惠依旧僵硬:“都!不能!不准看!”
五条悟唔了一声:“哪怕是被纪念的主人,虎杖也不能看吗?”
因为这句话,伏黑惠的大脑终于恢复运转了。
他生气地说:“虎杖都已经去世了,怎么可能看到?能别开这种玩笑吗!”
语闭,伏黑惠又补充。
“不过!即使!那家伙!也不行!”
要是真被那家伙看到自己录了这种内容,伏黑惠绝对会不管不顾地当即从阳台飞出去!
第63章 还有第二关
“我有话跟你说。”
傍晚,同学们从训练场回宿舍的路上,钉崎一脸严肃地拦住了伏黑惠。
伏黑惠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他的牙关发紧,大概知道钉崎想说什么了。
和前辈们告别后,伏黑惠和钉崎一起走向了教学楼的方向。
钉崎问:“那个相机你已经交给了五条老师吗?里面的视频,你打算……?”
伏黑惠嗯了一声。他说:“除了五条老师的那份视频,其他的我都已经拷贝复制了一份。打算之后发到前辈的邮箱里。”
钉崎眯起了眼。
她要说的就是这个。
“关于前辈……”
钉崎斟酌着开口。
前辈看起来,已经走出阴影,去拥抱新的人了。
再把纪念虎杖的视频发给她是不是不太好?
伏黑惠啊了一声,他的状态看起来有些低沉。
他说:“你知道了?”
关于前辈身上的诅咒无解这件事。
然后两个人陷入相顾无言的沉默。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为难了。钉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担心伏黑惠无法接受。毕竟他看起来挺认可这两个人的……
她只能模棱两可地说:“我觉得,也许这视频并不是前辈现在想看到的呢?”
伏黑惠皱起眉:“有一定道理。毕竟距离虎杖去世也没多久……”
也许前辈看到这样的视频会觉得非常伤心。当下她身上出现的诅咒无法掌控,或许稳住心态才是长久之策。
钉崎觉得好像有一点不对,她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啦。毕竟虎杖已经去世了,前辈总不能一直被困在回忆里。”
所以、即使,她的CP已经走到了尽头,钉崎也会支持森中幸菜去过新生活。换做是谁她都会这么想的。
“或许应该问问她的意见。”
伏黑惠思考。
钉崎睁大了眼睛:“这种事情还需要去问意见吗?和贴脸挑衅没什么区别吧?”
前辈都已经和其他男人戴上情侣手串了,明显已经放下过去了。这个时候跑去问她想不想看旧人的纪念视频,怎么想都是在贴脸开大啊!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连前辈的新恋情都想破坏吗?
伏黑惠的表情空白了一下:“挑衅?怎么会?”
只是问一下她现在想不想看到虎杖相关的事情吧,为什么会和挑衅扯上关系?
两个人这样互相干瞪眼了一会儿,突然齐齐意识到了什么。
钉崎的表情皲裂了。不是吧,还有第二关?!
伏黑惠也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这两个人已经够倒霉了,到底又怎么了?
钉崎呃啊一声惨叫,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好希望自己当场失忆啊。她这两个月来因为虎杖去世的事情真的已经受够了,现在前辈那边还有新的问题,钉崎真的感到非常无助。
而伏黑惠的心脏也砰砰直跳,他完全想象不出到底还能有什么新的意外。
“一起说吗?倒数三下?”
钉崎破罐子破摔中。
伏黑惠沉重地点点头:“行。”
“三、二、一……”
“前辈有新的喜欢的人了。”
“前辈身上的诅咒是无解的。”
两个人齐齐开口。
互相对视。
表情空白。
接着惨叫的惨叫,捂脸的捂脸,纷纷从对方提供的信息中收获了暴击。
钉崎其实真的很想什么都不管了,但是当发现幸菜可能终究难逃一死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剧烈颤抖起来。明明,明明好不容易放下过去,可以拥抱新人生了的……命运为什么很要这样摆弄一笔?!
就算是最狗血的小说也不能这么写的吧,把男女主都安排死了这正确吗?双死即是HE那一套不要用到现实世界中来啊!
如果她所处的世界真的是一本小说,钉崎真的很想一锤敲死该死的作者。都在写些什么东西啊?给我删了重写!
而伏黑惠也正瞳孔地震中。
前辈……有新的喜欢的人了?他要有新的姐夫了吗?
不、不,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前辈知道自己身上的诅咒是无解的吗?她知道自己就像慢性病患者那样,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发生异常去世了吗?
在她做好准备迎接新生的时候,要告诉她这么残忍的消息吗?
如果前辈现在已经调整好了自己,去迎接新的幸福。那他录制的视频还有必要发给她吗?要去打扰她吗?甚至按理来说,他和钉崎,甚至有关咒术界的一切都该从她的世界中退出了,可是她身上的诅咒真的就能完全不去管了吗?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吸气)他最后悔的事!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那天信了虎杖的鬼话!真的放任这个家伙独自去面对特级咒灵!
虎杖根本不该死!他没有什么错!伏黑惠并不希望虎杖掏心掏肺,最后把一颗心脏掏出来!不需要他证明,为了珍视的人他可以毫不畏惧地去死!
伏黑惠简直要释放忍术了。
“要是有能够失忆的方法就好了,拜托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钉崎有气无力地说。
事情已经变得复杂了起来。
伏黑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活了十几年,他所有的罪孽都该随着这件事一笔勾销了。他已此身分明,再不欠什么了。
伏黑惠:“总之,即使前辈已经开启了新生活,我们也要守护好。”
钉崎:“对。”
伏黑惠:“关于诅咒的事情,一定还有什么办法……就算不能,在此期间也要尽可能地让前辈幸福一些。”
钉崎:“……对。”
伏黑惠:“那么,从今天开始,虎杖就是过去式了。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森中前辈。”
钉崎再次艰难地说了声对。
伏黑惠的手收紧了。但是他录制的视频绝对不会毫无意义,即使他们所有人最后都能走出伤痛去面对新生活,虎杖也绝不会就此从他们的世界消失。这个笨蛋只是换了个方式生活在他们的身边而已——
突然间,伏黑惠的脚步停顿了。
他的神情变得恍惚了一下,突然之间不知晓自己是身处哪里了。天堂?地狱?他这是突然到哪个地方了吗?不然怎么会听到绝不该听到的声音?
他好像听到尸体在说话。
钉崎见伏黑惠突然停顿住,一副迷蒙的表情,不由得疑惑地肘击了他一下。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钉崎也突然身体一震,陷入巨大的震颤之中。
“可是老师,这个箱子好像有点小,这样强行挤进去不太舒服欸……”
——钉崎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这么说着。
“过几天就是交流会了嘛,现在重新定制礼盒也来不及了。总之你可是要在这次交流会上闪亮亮相,就这么一点时间,稍微忍耐一下吧~”
然后,是某个靠谱的成年教师的声音。
……哈?
伏黑惠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此刻冻住了。
“好吧……嘶……话说,用这种方式登场真的不会出事吗?大家不会被我这个本该死掉的人吓出问题吗?”
那道声音还在发力。语气听着清澈愚蠢抱有一丝怀疑,却又含着隐隐的兴奋。
“不会啦悠仁!大家都会很开心的啦!哦对了,我家的老鼠好像要生了,我先走了。”
“欸?!老师?老师?人呢?”
“怎么突然——”
话说老鼠生了是什么意思?五条老师家里的鼠灾很严重吗,最强难道连老鼠的预产期都能知道吗?不过消失得好快啊!总觉得另有隐情!
蹲在礼盒里,试着箱子大小的虎杖挠了挠头,不太明白五条悟走得这么着急是因为什么。
就好像下一秒要撞见什么可怕的生物一样。老师都已经是最强咒术师了,还会有害怕的怪物吗?
虎杖想着想着,突然笑出了声。因为实在想象不到五条老师会害怕什么的样子嘛!虎杖从礼盒里直起身子,他一条腿跨出了箱子,转了个身,准备将用来藏身的超大礼盒藏起来。
然而,一旁的绿化带中突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虎杖的耳朵动了动,朝那个方向看去。
从旁边的林荫小道上,两个熟悉的身影钻了出来。三人彼此互相对视着。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虎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甚至也没有什么情绪,连带着身上也没有任何色彩,仿佛整个人已经化作雪白的灰,只是堪堪维持着人形。
他只是突然有点遗憾。
遗憾刚才没能跟着五条悟一起走。
遗憾……在迎来真正的死亡之前,虎杖没有写下什么遗书交代后事。抱歉森中前辈,他好像又要离开了。
在这种静谧、美好、安详得仿佛所有人都成了一张画的场面,钉崎笑了。她终于笑了,那笑容驱散了先前的阴霾,使她整个人看起来阳光明媚又热情。
热情……热情过头了啊!
虎杖回过神来,大喊大叫着后退。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这样真的是有原因的!五条老师能帮我解释!”
“五条老师?五条老师?!喂怎么真的彻底走了啊!!”
虎杖快吓死了。
“钉崎!伏黑!听我说!你们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
“很红啊!脸真的很红啊!!等一下,头上怎么还冒烟了喂!!好像真的很严重了!先停一下啊!!”
“我求你们了!!”
虎杖急哭了。
没有人回应他,没有人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的生病。
在火红的晚霞漫天的傍晚,虎杖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样的风景。说来真是可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之前本该和前辈一起欣赏这样的风景的。
虎杖的心静悄悄的,他突然发现,将上眼皮和下眼皮合上会非常舒服。说起来,他的灵魂好像也与那漫天的彩霞更接近了呢……哦哦,其实是他飞起来了吗?原来如此。
人类……也可以飞这么高吗……?
……
……
虎杖顶着满头的包,老实巴交地跪坐在地上。
他不敢说话,更不敢有其他的动作。任由钉崎一脚将五条悟买来的超大礼盒踢飞了。
道歉吗?他也不敢。只要自己一发出什么声音,两个人就会用超级恐怖的眼神看着他。
肚子咕噜噜叫了好几声,虎杖实在是饿了。这个点正是吃完饭的时间啊,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发现由于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自己一时半会并看不清同期们的神情。
又或者说,两个同期目前的状态已与暗物质无异,所以肉眼根本无法看清。
虎杖只能低下头继续装鹌鹑。他非常能理解朋友们的愤怒,早就说这样肯定会吓到对方啦!五条老师还一个劲地说没事这可是大惊喜……
这不是只有惊吓吗?!
虎杖悄悄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包。
大家、没有打他的脸,真是太好了……
两个人好像一直在交谈着什么。还是那句话,在虎杖眼里,此刻同期们的状态已经接近暗物质了,说话的声音又快又低,虎杖根本听不清,也不敢去听清。
虎杖就这样一直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他的肚子一直在咕噜噜叫个不停,对于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来说,一顿的摄入量没跟上都会饿得慌。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的叫声实在是太响了,终于唤回了两个接近暗物质的人的良心,虎杖听到不知道是谁很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自己被拎着后脖颈提了起来。
“吃饭去吧。”
是钉崎的声音。
虎杖惊喜地扭过头看他:“你不生我气了吗,钉崎?”
钉崎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虎杖连忙把头转回去了。
看着对方满头的包和一身的脚印,联想到这家伙刚才挨打时也很乖巧一点都没反抗,虽然自己也没用什么力啦……但是算了。
好多好多复杂的情感在胸腔间交织。发泄过后,钉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家伙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恋情泡汤了。
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前辈已经有新的恋人了。
一想到这点,再愤怒的心情也变得微妙了。说起来,虎杖肯定也不是故意去死的,这一切都只能用该死的命运去解释。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初恋没了,也是抓马得让人无法用语言描述。
综合来想,钉崎哄好了自己,选择放虎杖一条生路。
这家伙也不容易……
虎杖如释重负,他实在太感谢同期们的手下留情了。伏黑惠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同样平复下来心情后,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不知道的宽慰与放松:“晚饭想吃什么?我请你。”
“噢、这个……”
晚餐的话,学校里的食堂应该已经不提供了。
虎杖摸出了自己失而复得的手机,他点亮了屏幕,看了眼时间。
“我想去居酒屋……!”
狠狠地吃烧鸟!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身后的两个同期又一次陷入了静谧的沉默。静悄悄的,仿佛再度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虎杖心头一震,总有种又要完蛋的感觉。又怎么了嘛?他又干什么了,大家刚刚的态度难道不是已经原谅他了吗!
“喂,我说。”
钉崎的声音发紧。
被愤怒冲昏头脑时,也因为天色迅速暗沉下来,钉崎没能及时观察到虎杖身上的异样。
但是借着刚才手机屏幕的光亮,她分明看得清楚。
在夜风中,钉崎的声音好像来自地狱。
“你手腕上戴的那个是什么?之前没有这东西吧?”
虎杖的身体猛然僵住了,他觉得好像有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脏。
钉崎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次好像已经成了更高维度的生物,总觉得她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处不在,让虎杖无处可逃。
她说:
“那东西,和前辈手上的,是情侣款,对吗——?”
第64章 他先去往那颗星星了
虎杖度过了他自入读咒高以来的,最难忘的一夜。
这一夜,他终于明白,五条老师的提议真的不要随便相信,也不要随便去执行。
而同样的,这一静谧的只剩下虎杖惨叫的夜晚,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终于达成了一个共识——
虎杖和森中前辈的事情,再也不要去管了!
这两个笨蛋无论发生什么都和他们没关系了!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已经深深意识到了成为小情侣play中的一环的可怕之处,这两个家伙都各自把秘密捂得严严实实的,就看着他们两个人破碎来破碎去啊!
尤其是想到,自己当时在虎杖的寝室里,当着前辈的面说了一些肉麻的话。
伏黑惠的鸡皮疙瘩就都起来了。
接近凌晨时,终于如愿以偿坐在居酒屋吃上饭的虎杖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去招惹两位同期。
他头上的包更多更肿更大了。
三个高中生的饭局,餐桌上根本不会出现酒精这样的东西。三杯咕噜噜冒着气泡的碳酸汽水在房间里发出悦耳的声响,气泡噼里啪啦地在空气中炸开。
伏黑惠带着满身的疲惫,揍完虎杖之后他确实有点累了,这个家伙好像变得结实了不少,是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好好地努力了吧?
他灌了一大口汽水,感受着各种酸爽,开始盘算着如果虎杖回来之后自己要干什么。
首先,很庆幸虎杖的寝室没有被收拾得一干二净。虽然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前辈提议要保留寝室的布局留作纪念确实很可疑,但是伏黑惠知道,森中前辈肯定也是有苦说不出。
说来说去,还是虎杖这个笨蛋的问题吧!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瞒得那么死,还有五条悟那个家伙,他再次重申一遍,这个家伙已经完全失去了他的尊敬!
那么,既然寝室没有什么变动,这个家伙直接住进去就可以了,一切都能回到原来的轨道,除了……
除了……
伏黑惠:“……”
在虎杖和钉崎的注视下,他突然伸手探进了自己的影子里,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脸越来越黑,表情越来越恐怖。
等他真的摸到了遗漏掉的没能全部销赃的物品时,伏黑惠猛地抽了出来。在钉崎还没看过来的时候,伏黑惠迅速将这张海报攥成一团,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目睹了全过程的虎杖:“……”
他在那一瞬间冷汗直流,皮肤上的每个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
钉崎问:“怎么了?”
伏黑惠咬牙切齿地回答:“没什么。”
然后一把将它拍进了虎杖的怀里,吓得虎杖一口串没怎么嚼就赶紧咽了下去。
他迅速地把那一团纸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抬头朝钉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意思是:求你别再问了。
随后,虎杖抽出纸张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说:“那个什么啊,那个,我的房间,有人进去过吗?”
钉崎说:“之前森中前辈有来高专,和伏黑一起去你房间收拾遗物了。不过最终你的房间也被保留下来了……呵呵呵,所以说森中前辈果然是知情的吧。”
虎杖:“是我要求前辈不要告诉大家的。”
他如鲠在喉似的回答,又抽出纸张擦了擦汗,随后像是求助一般地看向伏黑惠。
虎杖:“你们、你们都收拾了哪些东西?”
伏黑惠气笑了。
伏黑惠说:“前辈拿走了你的卡带。”
虎杖:“噢、噢。然后呢?还有什么吗?”
他有些绝望。
伏黑惠也有些绝望。
两个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看得坐在他们对面的钉崎嫌弃得不得了,她几乎用脚想都能猜到为什么这两个男生会在她的面前说话犹犹豫豫,于是她语出惊人:“这个笨蛋绝对在房间里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吧?被森中前辈看到了吗?”
伏黑惠又猛喝了一大口汽水。
他说:“没有。在前辈发现之前,我把奇怪的东西收起来了。但是那本杂志还是没能幸免,被前辈误会成是我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额角的青筋紧绷,非常明显。
虽然已经从五条老师那边听说过这件事情,但是听伏黑惠自己这么讲出来。虎杖简直前所未有的感动,感动到要哭出来。
永远的好兄弟,伏黑惠!
从此以后他定会为了伏黑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
然后伏黑惠很快就说:“既然这个家伙没有死,那我就要把这个误会解开。说到底根本不是我买的东西,为什么要算到我的头上?”
虎杖吓飞了。
“不要啊伏黑!那种事情不要啊!”
“你这家伙往寝室里藏那么一堆奇怪的东西时就该想到这一天吧?!谁管你啊!我要去跟前辈说!”
“呀咩咯!!”
紧接着,伏黑惠打开手机,他迅速翻找出了四人群聊,准备还自己一个清白。
虎杖试图摁住他的手:“我真的知道错了伏黑!不过退一步来说,难道你真的没有看过类似的东西吗?不要说谎!”
伏黑惠差点炸了:“你这笨蛋说什么呢?!”
虎杖:“所以是看过吧!绝对的吧!”
这两个人已经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钉崎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
呵呵,男高中生。
虽然很想把这混乱的样子录下来发给前辈,但是这两个家伙争吵的话题换谁听到都会觉得无语的吧?
她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儿ins,突然间,手机屏幕的最上方弹出一条通话。她定睛看了一眼,然后大惊失色:“喂!你们别打了,误触到群聊电话了,快关掉!”
都已经这个点了,在群里打电话肯定会吵到前辈睡眠的,这两个家伙难道想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吗?!
伏黑和虎杖在钉崎出声的那一瞬间就停下了纠缠,伏黑惠这才发现自己误触了通话,正当他想要快速结束的时候,滴的一声,森中幸菜加入了通话。
她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
两个男高中生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虎杖抓住伏黑的袖子,用那种祈求的眼神看着他,用口型说着“呀咩咯!”
要说吗?在这里?
伏黑惠的嘴唇动了动,虎杖抓住他衣服的手一下子收紧了,把他的小臂勒得紧紧的,伏黑丝毫不怀疑这么下去的话,自己的衣服会被撕碎。
他用口型无声说:【放开。】
虎杖:【那你先答应我,不要说!】
两个高中生再次进行了顶级智斗。
“莫西莫西?”
幸菜又问了一遍。
她看向手中的信纸,心想这群高中生在干嘛呢。
虎杖怎么慌成这个样子了?有什么事是她森中幸菜不能知道的?她眯起了眼睛。
“晚上好,前辈。”
也不知道这场智斗到底谁胜出了,伏黑惠甩开了虎杖的手,他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幸菜看了看时间。接近凌晨两点了,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就为了跟她说声晚上好吗?
很显然,伏黑惠也知道这很不合适。于是他又说:“这么晚了,前辈还没睡吗?”
——打电话把人吵醒,然后说这句话吗?
这和挑衅有什么区别?
伏黑惠捂了捂脸。
幸菜诚实回答:“还没有。喜欢的小说更新了,所以熬得晚了点。”
至于小说的作者是谁,就别管了。
【虎杖坐在伏黑惠的身旁,听到森中前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他的心高高悬起了,一方面为能听到前辈的声音而高兴,另一方面,他十分害怕伏黑惠将他暴露出去。】
幸菜问:“你有话跟我讲吗?伏黑?”
“呃……这个……”
伏黑惠的手摸向自己的衣领。
虎杖简直要当场给他跪下,双手合十求他的样子怎么看都很可怜。
……算了吧。反正这件事情都过去了。
伏黑惠有那么一刻觉得于心不忍。将这件事情披露出去后,自己在前辈心中的形象会变好吗?
伏黑惠吐出一口浊气。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在六本木的时候,伏黑惠交好的人并不多,他那个时候喜欢独来独往,像现在这样身边有三俩好友的情况确实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就当是……为了朋友?
虎杖那个家伙不也可以为了他们掏心吗?
伏黑惠说:“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上次那本杂志确实是我买的,前辈不要误会了。”
他觉得自己今晚也许也是喝大了,明明点的碳酸饮料里没有任何酒精,为什么自己会有种晕乎乎的感觉,大脑混沌到难以思考。
他松了松衣领,原来是刚才缠斗时被虎杖揪住了衣领,差点被对方勒死了。
【伏黑惠,好兄弟,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谢谢你在前辈面前为我所做的一切,从此以后我任你差遣。森中前辈,请您就这样相信伏黑吧,千万不要觉得那本可疑的杂志是我买的啊!】
幸菜看着信纸上出现的这样一行话,恍惚了一下。
什么杂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和虎杖相关的事情不至于那么快忘得一干二净。费力地在脑海中挖掘了一阵,幸菜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是那件事。
幸菜:“……”
她有点无语。
伏黑惠试探的声音传来:“……前辈?”
【森中前辈,您说句话啊!不要就这样一声不吭啊!求求你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专门打电话过来说的必要吗?!
看到前面的内容时,幸菜本来还在傻乐。虎杖这家伙心里喊着什么绝对不能让森中前辈对自己的印象变坏就冲上去和伏黑打成一团了,幸菜当时还想男高中生真有意思,深夜追更果然很对。
下一刻,她就知道为啥这两个笨蛋会打起来了。
幸菜:“我明白了,伏黑。这件事情是你做的,我不会误会成其他人。是伏黑自己买了可疑的杂志,还随身带着,说不定会在没人的地方悄悄翻阅,是这样吗?”
伏黑惠:“……”
他的拳头握紧了。
他的心中好像有两个小人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一个大喊:我为什么要救他?就让他死在那好了!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可是虎杖为了救你都能掏心啊!只是社死一下能怎么了!
而幸菜还在拱火:“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吗?伏黑同学看起来很冷淡正经的样子,实际上是会把这样的杂志带在身上,随时翻看获得满足的那种类型吗?”
此时此刻,虎杖想跪下来求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不要在这种时候变得这么犀利啊!
【虽然毒舌和坏心眼的样子也非常可爱,但是前辈!呀咩咯!请住嘴吧!这样下去我会消失的啊!放过伏黑惠吧!】
伏黑惠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要把牙齿咬碎了。
他心中的恶魔终于战胜了善良人格,他说:“其实,那本杂志……”
“啊啊啊!”
虎杖惨叫着扑了上来,他夺走了险些被伏黑惠捏碎的手机。
在说话的那一刻,虎杖突然冷静了下来:“晚上好前辈,请问你现在怎么样?”
看热闹的钉崎:“?”
差点昏头的伏黑:“?”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一秒切换人格的啊?!
幸菜看了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眼手中的信纸。
【啊。】
这人在“啊”什么?
幸菜:“欸?是虎杖吗?”
虎杖:“是我,前辈。我现在正在和伏黑他们一起。”
【啊。啊啊。】
这人怎么了?
幸菜:“挺好的,所以一起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虎杖:“就是想知道前辈的近况而已啦!毕竟……因为我的事情,好像给前辈带去了很多困扰。现在我回来了,也想这样聊聊天解除一下误会什么的——”
钉崎觉得很神奇。她看向伏黑惠,挤眉弄眼:这家伙的脑子能转这么快吗?
【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这家伙到底在“啊”什么啦?!
幸菜说:“是什么误会呢?我知道虎杖这段时间肯定很辛苦啦,如果是钉崎和伏黑在埋怨我没有及时告诉他们的话,我会好好道歉的!再找个时间一起出来吃饭好吗?这次我会订非常好的餐厅!”
伏黑惠渐渐冷静下来。听到这话,他捂了一下脸,愧疚感重新袭来。
说的也对,关于这件事,大家其实都身不由己。前辈没有错,虎杖没有错,虽然这个笨蛋想要吓唬自己纯粹是想死,但是死亡这种事难道是他的错吗?
虎杖:“我觉得可以呀,关于吃饭的话,我想大家应该会很喜欢吃意大利面拌42号混凝土之类的,说起来我之前也尝过这个,感觉非常不错,孩子很爱吃,用完之后皮肤变光滑了……”
所有人:“???”
这个家伙在说什么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此刻,虎杖正神游天外。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去往了异世界。他现在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只觉得眼前有好多颗星星在转,虎杖要化作流星飞走了。在走之前还能听到前辈的声音,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呀。】
……这家伙!完全!丧失意志了啊!
第65章 极品情侣ID有
幸菜听到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在虎杖说出混凝土这个词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家伙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行了。伏黑惠将手机接过,说了句抱歉就挂断了电话,按照幸菜的猜想,两个人接下来应该是对虎杖进行了重启开机等一系列操作。
这个笨蛋。
幸菜觉得好笑。
虎杖的形象在自己这里已经够赤/裸了,这家伙深夜对着自己OO的事情做得还少吗!
她放下信纸,再熬下去幸菜也要失去意识了。
不过虎杖能够恢复身份这件事,幸菜真的很开心。她再也不用藏着掖着,生怕自己发去的消息会被持有虎杖手机的、不怀好意的人看到并进行多余的联想,虎杖回来之后,幸菜可以像以前那样想发什么就发什么了!
怀抱着这样美好的心情,幸菜躺回到卧室的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
幸菜依旧睡到大中午才起床,她今天没有早课,所以昨晚才这样熬大夜。
有一件事她有些纠结,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虎杖。幸菜的生日还有一个月就到了,往年她都是自己一个人过,买一个很美味很好吃的蛋糕,再点上一堆喜欢的外送,待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里,一边看电视节目一边享用这些。
惠美很忙,不一定每年都能在她生日当天空出时间。但是妈妈的关爱会化作一笔丰厚的转账,让幸菜一点遗憾都没有。
想要让虎杖陪自己过生日是幸菜的私心。
但是虎杖好像真的很忙。而且看了看日历,幸菜发现,在生日附近的那几天,自己有考试要面对。
世界上简直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事情。
不至于会因为生日只有自己这件事而感到孤独,不过在现在有了几个联系还算紧密的朋友的当下,幸菜觉得没能聚在一起会有些遗憾。
家里的水果和零食已经吃完了,幸菜拿了购物袋出门,去往附近的超市。
她又一次被拦路虎骚扰了。那只胖胖的大橘猫在她的脚边蹭了蹭去,幸菜蹲下来陪它玩了一会儿,手掌覆盖在它油光水滑的皮毛上,幸菜忍不住问它:
“你是不是又吃胖了?你又哄骗了多少个路人啊?”
超级大胖猫在她脚边猛地一蹭,然后躺在地上。用那种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拒绝的声音喵喵叫着,像正在醒发的牛角包面团一样扭来扭去。
和它混熟后,幸菜被允许摸它的肚子。在它已经胖到毛发稀疏的肚子上揉了一下,幸菜的手向上,摸到了它颈间的项圈。
以前都没有这个东西,大概是这家伙最近骗饭骗得越来越嚣张了,超市的老板不得已给它戴了个项圈,以防不时之需。
幸菜摸到那个刻了名字的小吊坠,翻出来一看。
“……小虎?”
她轻轻喊了一声。
超级大胖猫也喵了一下,胖嘟嘟得像一只四脚朝天的王八,就这么萌萌地盯着她。
“你叫小虎啊?倒是挺符合的。”
幸菜又在它的下巴处挠了挠。
不过这家伙已经馋到不管你叫什么它都会回应的地步了,完全是食物导向的坏猫!幸菜太了解这只大肥猫了,现在她摸了这么久,它肯定马上就要起来把自己往超市的方向带了。
果不其然,觉得自己已经支付了足够的酬劳,现在是需要幸菜回报的时刻的大胖猫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始一步三回头地示意幸菜跟上它。
人类还要被猫这种萌物控制多久?幸菜在心中这样愤愤地想着,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橘猫走了。
到达超市后,只需要一个眼神,老板就懂了她的意思。对方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鳕鱼肠,在小虎的面前晃了晃,然后递给了幸菜。
幸菜动作熟练地扒开肠衣喂它,老板看着这样人慈猫孝的场景,突然用有些感慨又有些吃味的语气说:“小虎果然很喜欢森中小姐您呢,我想是因为您一直对它很大方吧。”
“没办法啦,谁叫这家伙那么可爱。”
幸菜摸了摸大胖猫的脑袋,有些无奈地说。
而且只是鳕鱼肠而已,这只大胖猫就这样被俘获了?小动物的爱实在是纯粹,哪怕是有目的靠近,也可以在付出微不足道的代价之后立刻将信任交付出来。
“话说回来,小虎多大了?”
“年龄的话,是一岁以上,下个月就两岁了。”
“生日在十月份吗?”
幸菜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好巧,她的生日也是在十月份。
不过说是十月份,其实说是十一月份也没有什么问题。幸菜出生在两个月份交接的时刻,她是10月31号晚23点出生的。
“下个月请你吃大餐。”
幸菜摸了摸猫猫头,起身去超市里挑选东西了。
等她把购物篮装得满满当当,豪迈地将所有东西放上收银台的时候,老板已经见怪不怪地开始扫描商品。幸菜从口袋里抽出自己一直常用的非常结实的购物袋,把这些放在一起就会变得巨沉无比的东西往里面装。
因为此刻并不是高峰期,老板的动作也并不急,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幸菜闲聊起来。
“其实,别看小虎一直在到处问别人要吃的,能真正被它亲近的人可不多哦?这家伙也是有着自己的心眼和筛选标准的,是非常狡猾的猫咪。”
“那我还挺幸运的。”
“嗯嗯……不过之前的话,有一位新搬来附近的先生也和小虎玩得很好。那位先生也是很善良的人啊,每次过来买点什么都要给小虎。只是可惜,他每次来总是戴着帽子和口罩,就连眼睛的部分也都用墨镜遮盖住了,似乎不愿意见人的样子。”
幸菜听到这个描述,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最后一件商品扫描完,老板将它放进幸菜的购物袋中。她终于图穷匕见,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那位先生好像已经搬走了,在搬走之前他特意来嘱咐,把卡中剩下的金额全都转存到森中小姐的名下~森中小姐,请问那是您的男朋友吗?”
幸菜:“……”
虎杖那家伙!
老板捂住嘴轻轻地笑:“卡中的余额完全足够呢,已经结清这次的费用了!”
她又感叹:“虽然从外表看不出什么,但是他言行举止都很礼貌,每次来店里也都会和小虎玩上一段时间,感觉是个很善良的孩子。”
明明被夸的是虎杖,但幸菜却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她的眸光躲闪了一下,说:“……确实。”
虎杖确实是个很善良的人。大概也嫌少有负能量和给别人添麻烦的时刻,明明还是个学生的说……言行举止之间的懂事未免让人有些心疼。
感觉读咒高的那帮孩子好像都这样,和自己在正常学校遇到的高中生不太一样。想来是因为过早地进入社会了吧?即使身上还会保留着高中生的活泼与天性,但日常中却已经会很好地用责任来约束自己。
越是这样想,那种让虎杖干脆脱离咒术界和自己一起生活的想法就更加浓烈了。其他人她是不清楚啦,但是虎杖才刚成为咒术师没多久吧?到底是有多么身不由己,才不得不一直浸泡在这样的浑水之中呢?
看到幸菜有些腼腆的样子,老板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继续兴致冲冲地问:“那位先生叫什么呀?”
幸菜看了一眼倒在她脚边的超级大胖猫。
小虎这个名字还是很可爱的……虎杖有时候给她的感觉也像毛茸茸的动物。而人类所追求的爱与忠诚就藏在小动物的脑袋里。
只不过要将那家伙认同为小猫咪还是太夸张了,不管是进食的样子还是结实的身体,都很明显是更大型、更厉害的生物。
幸菜说:“叫超能虎天霸!”
老板:“……?”
幸菜轻松提起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一边笑着一边离开,她的声音逐渐变远:“我是说这个名字也很适合小虎啦!”
回到家中,那种开心的感觉还是没有散去。超能虎天霸?她是什么取名天才吗?!
幸菜简单收纳了一下新买的东西,就给虎杖发去了信息。
幸菜:【超能虎天霸!】
虎杖秒回:【?】
幸菜:【从今往后你就叫这个了!】
虎杖:【欸……?】
幸菜:【虎天霸。】
虎杖:【了解。】
他发了个OK表情,然后迅速地把自己的平台ID换掉了。
这个家伙真是超乎想象的听话。但是幸菜很满意他的上道,她想了想,也给自己取了个极品ID。
无敌狮天王。
极品情侣ID有。
换完之后,虎杖好像也反应过来,虽然这个名字看起来有些抽象,但是前辈竟然和他取了对称的名字……!虎杖的心咚咚跳着,感觉很害羞。
一旁的钉崎凑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嫌弃地缩回去了。
所以说,搞不懂笨蛋的脑回路!
她拍了拍桌子,试图让两个各有心事的高中生回神。她说:“都给我集中注意力一点啊!马上就是姐妹校交流赛了吧,难道你们完全不担心会发生什么吗?!”
虎杖还沉浸在使用情侣名的喜悦中:“那种事情不重要吧……”
“你闭嘴。”
钉崎冷酷地说。
虎杖噤声了。
她又看向伏黑惠:“你呢,伏黑?”
被她询问的人正低垂着眼眸,看起来神情肃穆。好像正在思考什么非常严峻的事情。
钉崎敏锐地注意到,伏黑惠搭在桌子上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她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京都校那群人有这么恐怖吗?居然让这个家伙害怕地抖个不停?!
更加仔细地观察伏黑,发现他的鬓角处甚至有汗水往下流。整个人好像陷入到什么莫大的恐惧之中,仿佛有什么事情将会在下一刻就夺走他的性命。
钉崎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活了十几年,她将在接下来的交流赛中面临最恐怖的挑战吗?不过能把伏黑惠吓成这样也实在是太……钉崎赶紧眼神示意虎杖。
愣着干什么?拍下来啊!
这家伙一副难受得仿佛便秘的样子,身上的冷汗可是在流个不停欸?此时不记录下来更待何时?
虎杖表示了解,正拿出手机准备录像时,伏黑惠就像四面八方都长了眼睛似的,精准无比地伸出手,捏住了虎杖的手机。
把虎杖吓了一跳:“欸?轻点啊,手机会坏掉的!”
“事先声明,我之前做的所有蠢事都是建立在你已经死掉的前提下……不。就当做出那些事情的不是我好了,就当我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伏黑惠用非常阴沉的声音说。
他的颤抖却依旧没有停止,脸上的冷汗流得更夸张了。
“五条老师……不、五条悟那个家伙。一直以来,他绝对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在我们之间游走着的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虎杖还在萌萌中:“什么意思?”
钉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脸也一瞬间黑了下来,双手握拳砸在了桌面上,同样冷汗直流。
“之前……录的……那些……”
那些用以纪念虎杖的视频。
因为想着五条悟应该很忙,不一定能抽出时间专门录制视频。所以伏黑惠选择将最后一棒交给他,这家伙只要在空闲的时候能想起来就可以了。
现在想想,相机是对方提供的,录视频也是这个家伙若有似无地先提起的,而自己又将所有人的视频都存在了内存卡里,连带着相机一起给了他。
那、那不就代表着——
所·有·人·的·影·像都在这家伙手里吗?!
所有人的,包括伏黑惠的,包括钉崎的!
那些肺腑之言,为了纪念已死之人而真情流露的一切,恐怕都被这个邪恶的家伙捂着肚子一边大笑一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吧?!
而一想到,自己甚至还在视频里叫了虎杖姐夫。伏黑惠就头疼欲裂,颅压高得像是随时都要爆炸了。
伏黑惠真是太天真了,以为五条悟会在这件事情上保有一丝人性。……不,假如说虎杖如果是真的死掉了的话,五条悟或许会有那么几丝犹怜草木青的情感的。但是这个家伙彻头彻尾就是在耍他们啊!!用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诱导着他们做些什么的时候,这家伙绝对是抱着坏心思的吧!!
其他人也就算了,真希前辈本来就话少,狗卷前辈更是未言人语,熊猫那家伙更不用提。但是他和钉崎可是真的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大堆啊?!!
现在,他和钉崎的命门已经完全落入了全世界最善良最诚实最最不爱嘲笑他人的五条悟手里!!
伏黑惠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恨不得自己能当场去世。
被那个家伙看完视频的话也就算了,万一他没把住关,把这些东西朝身边的人分享了——
伏黑惠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头顶上转了一下。
一些超规格的东西像是要挣扎着从他的影子里跑出来了。
“等等!伏黑!你在念什么啊!什么是布瑠布?”
“停一下!冷静一点!你要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66章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的话
虎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正身处风暴中心。
他的两位同期此刻正大声密谋着,该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个罪恶的相机拿走并销毁。
这不对吧?!这两个人想干什么呢!
“有一定的概率会和他正面碰上……获胜的可能性,为零。”
伏黑惠非常认真地分析。
“这家伙不是经常出差吗?挑那种时间去办公室搜寻就可以了。不过不确定的是,如果对方把相机随身携带的话就麻烦了……”
钉崎也在认真地思考着。
“如果真的被当场抓住的话,一定不能和那个家伙起冲突。”
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伏黑惠捂住额头嘶了一声,“那家伙下手真的没轻没重的,虽说有家入小姐在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果然还是让人很不爽。”
虎杖听得胆颤心惊。
作为五条老师的学生,虎杖觉得自己有必要捍卫一下他的隐私。然而作为伏黑和钉崎的同期,虎杖更不想要看到他们消失。
他拦了一下:“这个、感觉不太好吧?”
伏黑惠转过了头,用那种“还不都是因为你”的眼神盯着他。
“所以你们到底在视频里说什么了?”
为什么会紧张成这个样子?
已经头脑发昏到想要从五条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抢走东西了,这不是完全分不清大小王了吗!
钉崎挠了挠头,有些咬牙切齿。她说:“其实真要追究起来也没什么,我怎么可能会真的把让自己丢脸的东西留在世界上?不过只是美少女的真情流露罢了……女人的眼泪!可是!非常珍贵的!但一想到那家伙未来某一天很有可能将这样的影像公之于众,就很……”
锤子就很痒了。
她纠结地反复思考,弄乱了自己的头发。
“虽然确实算不上很丢人,但是……”
太羞耻了!
那种事情不要啊!
“不过从五条悟手里抢走相机确实太难了。”
她说。
很想把那个一直在逗学生玩的混蛋教师揍一顿。
但是打不过。
别说打不过了,甚至在训练课上,自己拼尽全力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无力的事情吗?黑历史被一个自己完全拿他没办法的家伙牢牢掌握在手中。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说服自己接受黑历史或许比和五条老师战斗更有胜算一点。
有那么一刻,钉崎甚至诞生了要不就这样放弃的念头。
她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用试探的目光看向伏黑惠。
然后吓了一大跳。
……这家伙的表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还算是人类了吧?!
钉崎:“你这家伙到底在录像里说了什么啊?!难道一想到是给死人的录像视频就完全放飞自我了吗,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吗?!”
虎杖:“是啊是啊,说了什么?话说回来,这个视频原来是为我录制的吗,那我能不能——”也看看呢?
伏黑惠像特级咒灵一般迅速逼近了。
那双比深渊更黑暗恐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虎杖:“——能不能加入你们,一起销毁视频?”
他的话紧急转了个弯。
……伏黑失去理智的样子未免也太恐怖了!完全像恶灵一样!
如果放在普通的学校里的话,这家伙肯定会被当成校园不可思议流传下去的,真是可怕的家伙!
“那么时间就定在今晚。明天京都校的人就要过来了,我们要做好这家伙可能会把视频在那群人面前公开的最坏的打算。因此一刻都不能耽搁。”
伏黑惠已经定下策略。
“具体时间有吗?”
虎杖问。
“八点钟开始吧。这家伙好像八点之后就要去开很多会议了。不出意外的话,和高层那群人的会面地点应该不在这里,我们可以潜入他的办公室去找。”
八点钟啊……
虎杖思考了一下。
“可不可以稍微晚一点?八点钟我有事情。”
伏黑惠再次向他投去了可怖的眼神,那模样像是在说:还有什么比这更紧急的事情?
虎杖有些羞涩。他说:“这个点是我和前辈聊天的时间啦……”
是报备。
之前借用五条老师或者娜娜明的手机时,虎杖只能言简意赅,用最精炼的语言告诉对方自己都做了什么,毕竟他不可能长时间占用别人的东西。
但拿回自己的手机之后,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和前辈聊天了。
伏黑惠往外散发的黑气被虎杖这句充满粉红泡泡的话给打断了一下,他的头顶浮起一个问号,很快就变成了一串无语的省略号。
他的表情像是突然吞了苍蝇那样无语又无助,欲言又止,又实在吐不出什么话。
他勉强问:“你要聊多久?”
虎杖:“不太确定?有很多想要说的话,打电话的话至少两三个小时吧……啊不过!今晚我会收敛的!可能最多就聊半个小时这样!”
伏黑惠:……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
人和人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多话要聊?
他不可置信:“前辈不是知情你没死吗?这两个月里你都干什么了,没和她在一起吗?”
虎杖:“啊……这……”
确实是待在一起。
但至于是用什么身份相处的,这就别管了。
他挠了挠头,想要避开这个话题。但是伏黑惠眯了眯眼睛,在虎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他确实有很多疑惑。
他说:“所以,这个暑期你在干什么?除了做咒术训练以外,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出任务?”
确实是有跟着娜娜明做一些事情,但是那些事……
一些尖锐又嘈杂的声音好像再度浮现,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虎杖的表情稍微淡了一点,他扬起一个笑容:“没什么啦。”
这话绝对是在说谎吧。
虽然语气很轻松,脸上也挂着笑容,但是眼神却像是哭过一样,带着仿佛被雾水清洗过后的悲伤和平静。
这家伙绝对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虎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不过我提前和前辈打电话也是可以的!今晚还是八点钟行动吗?”
伏黑惠收回目光,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对,还是八点。尽量快去快回吧,不要被那家伙发现了。”
*
幸菜接到了虎杖的电话。
她看了眼时间,这不是才六点钟吗?在这个季节里天都还没完全黑下来呢,自己的外送也还在路上。
虎杖怎么这么早就给她打电话了?
幸菜还在玩游戏呢。她给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旁,询问道:“所以发生什么事了吗?”
按照之前说好的报备时间,虎杖应该是有事情要分享。她已经做好了听他兴奋地说一堆事情的准备。
然而,不知怎的,虎杖一开口就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前辈。”
幸菜一听就知道不对劲了,这家伙的声音又变得平平淡淡的,简直就跟下一秒就要赴死了一样。
幸菜皱起眉,她暂停游戏跑进书房,翻出最新的信纸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
【虎杖悠仁觉得这真是个漫长的夜晚。在他原本的设想中,自己本该在深夜和前辈打电话,然后两个人幸幸福福缠缠绵绵,最后互道晚安各自睡去。然而,由于伏黑惠的计划,虎杖不得不将打电话的时间提前了。】
“你怎么了?”
幸菜不知道虎杖要去干什么。
伏黑惠的计划?那小子要做什么?
“很抱歉这个点打扰前辈,希望没有妨碍到你……只是,我突然很想听前辈的声音。”
【虎杖忍不住想,今晚他这么一去,去偷五条老师的东西,被发现后还能活着回来吗?啊……五条老师不是会手下留情的类型吧。不然伏黑也不会这么谨慎了。可恶……好想一直这样和前辈打电话啊。】
这家伙的语气简直就像在讲临终遗言。
幸菜的内心产生些许疑惑……咒高难道会体罚学生?不过联想到咒术师的工作内容,会产生肢体上的切磋好像也是在所难免的了。
幸菜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不是真的会出人命的事情。首先伏黑惠看起来还挺靠谱的,他应该不会拉着虎杖去拼命吧,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在吃压力之后立刻就原地爆炸了。
幸菜说:“没关系啦,正好这个时候我也没什么事,虎杖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游戏随时都可以再玩,虎杖的电话要是错过了……重新打一个就好了。
虎杖开始絮絮叨叨地分享他今天遇到的事。
比如说,在学校里躲着高年级的前辈们偷偷行动,感觉很刺激。
比如说,为了瞒住自己还没复活这件事,虎杖在其他人都去上课的时候还躺在寝室里,这种翘课的感觉非常美好,简直让人想一直翘下去。
幸菜对此表示赞同。
人一旦摸过鱼,这辈子就定型了。早早地尝过了别人在拼命而自己在休息的好,品味和智力都会被抬到一个新的高度,起码少走了几十年弯路。
虎杖也不知道时间为什么会过得这么快,不过是和前辈分享了一点日常,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来到了约定好的八点。
他身体一震,悲壮地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最后像前往战场、仿佛不会再归家的战士一样,对幸菜说:“那么前辈,我先去……我是说,我先挂了。”
幸菜已经坐在餐桌前啃着饭后的水果了。她翘着二郎腿,随意地哦了一声。
虎杖心一横,还是说:“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是这次我还是很想再告诉前辈……我真的很想你!非常!”
只是去拿个东西而已,完全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幸菜啃了一口苹果,又嗯嗯地应道。她的视线已经黏在了客厅的电视上。
虎杖:“如果…如果我能活着回来的话……”
虎杖:“万水千山……”
幸菜:“电视节目开始了,我先挂了虎杖!有事情再联系我!”
随着节目劲爆的开场音乐,幸菜挂掉了电话。站在阳台上的虎杖愣了一下,然后揪住自己的头发,连连叹气。
隔壁房间传来了异动,伏黑惠从他房间的阳台门探出头来,用平静幽深的眼睛看着他。
虎杖明白,今晚的战斗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掉了。他摸了摸一直被好好地放在胸前口袋里的御守,只能在心中默念:前辈,请等我。
随后,他用手撑住阳台翻身而下,以最快的速度落到了一楼地面,伏黑惠紧随其后。
等他迅速奔走到教学楼的时候,钉崎的身影也从一旁的树影中浮现出来。
昏暗的光线下,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明明看不清彼此的脸,心中却已默默下定决定。
“走吧。”
虎杖吐出一口浊气。
“嗯。时间都记住了吗?最晚十点前我们一定要撤离,十点过后那家伙应该就要返回办公室整理教案之类的东西了,不要碰上。”
钉崎:“那家伙原来真的会备课吗?”
伏黑惠:“我见过他整理那些文档。不过他更喜欢在纸上画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就是了。”
虎杖:“所以,这次搜查的主要目的地是办公室?员工宿舍呢?”
伏黑惠:“他的睡觉时间很少……大概。具体的作息我不太清楚,不过那地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落脚的中转站而已。正常情况下,他不会把多余的东西带回去的。”
说完这话,伏黑惠沉默了一下。虽然大家都在吐槽五条悟日常实在是讨人嫌,但谁都无法否认,最辛苦的人就是他了。
但是一码归一码。
录像那种东西,绝对不能长久地被五条悟掌握在手中。
“考虑到他出任务的频次,那么大一个相机应该也是不会带在身上的。放心吧,有很大概率在办公室里。”
“该放心的是你才对吧……话说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变得健谈起来了……”
虎杖小声吐槽。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
虎杖:“绝不辱命!”
“好了,现在行动吧。钉崎,你负责最外围的搜索顺便望风,如果有什么异动一定要及时通知。虎杖,你和我深入内部。如果遇到办公桌锁起来的情况,需要你用力打开。”
“欸?损坏公物,这不好吧……”
“没关系。这种莫名其妙的修缮夜蛾已经很习惯了。这个地方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需要维修的。”
“伏黑,在这种时刻表现出这么强的决策力真的很奇怪吧,难道你当过变态跟踪狂……”
“……没有。闭嘴。快点行动。”
第67章 多事之秋
从七月份以来,幸菜已经很久没有去游戏厅了。她今天心血来潮,收拾了一番去和小钢珠破镜重圆。
店长看到她的时候非常震惊。你很难想象一个热血中年男子忍着泪意对她说欢迎回来的场面,尤其是在这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摇滚艺术越陷越深的情况下。
顶着满脸的钉子,店长哽咽道:“我还以为森中小姐放弃追逐小钢珠的至高之道了……”
幸菜被他说得一阵愧疚,她说:“怎么可能?!我是不会放弃小钢珠的!”
店长:“那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
提到这个,幸菜略有心虚:“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陪喜欢的男生,想要和他多相处一会儿,所以才没有时间来打小钢珠。”
那个时候虎杖还保持着重度烧伤的人设,每天哼哧哼哧地给她做饭吃。
一谈到这个,店长的伤心和难过也都飞走了,他那扎满钉子的眉眼看起来非常凶神恶煞:“欸?上次那个欺骗你的男生吗,你们居然还有联系……?”
幸菜:“是他没错啦,不过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坏人!”
店长用那种语气说:“啊,我懂。森中小姐现在正是不允许别人反驳自己喜欢的人的阶段,我明白的。不过,如果那家伙又像之前那样伤害了你,我随时可以出手替森中小姐讨回公道。”
不要说的好像她被坏男人迷惑了一样!
幸菜转移话题:“不过你为什么满脸钉子了?”
很明显是新打上去的吧,有些地方都还没消肿呢,看起来红红的。
说到这个,店长就忍不住挺起胸膛,他用非常骄傲的声音说:“当然是为万圣节做准备了!”
他说:“在过去的街道比赛中,我一直很遗憾我和我的员工没能拿到万圣节惊悚装扮第一名。想来,是过去的装扮都太不够用心了,所以我决定更真实一点。”
幸菜:“……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太厉害了!”
他呵呵呵笑了几声,又说到自己今年已经去进修了人体彩绘技术,绝对会给所有人一个震撼。
幸菜:“所以今年你打算装扮成什么样?”
店长说:“银O里的屁怒吕吧。准备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注1]
幸菜:“……那家伙脸上完全没有钉子吧!”
而且COS那家伙的话也完全不用进修什么人体彩绘技术吧!拿绿颜料把自己全身涂一遍不就好了吗!
总之,这个家伙绝对只是因为自己想穿孔,万圣节什么的只是借口而已。
幸菜和他聊了一会儿,便捧着满满当当的游戏币到机子前坐下了。
好久没打她确实已经生疏了,即使是前三年风雨无阻地去打卡,一旦长时间没有接触,肢体也会忘记曾经的记忆。……不只是游戏,其实人也一样。
幸菜将硬币投进去。
伴随着游戏音,她眼神专注地看着屏幕,等待操作的时机。
但是这种短暂的生疏都是没关系的啦。只要心中有着彼此,一旦现实中能够见到面,双方也能很快地重新熟络起来的。因为那两颗心始终没有分开过。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店长倒了一杯茶走到幸菜的旁边递给她。
幸菜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有着追逐小钢珠至高理想的笨蛋简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对于幸菜的状态,店长感觉很心痛。
幸菜在他眼中完全是种子选手。如果世界上有小钢珠大赛的话,虽然眼前的这个家伙的技术不一定能立刻走到巅峰,但是凭借着她的热情与坚持,这个家伙也一定能够站到最巅峰,领略小钢珠最美丽的风景。
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想到了什么,但是看着店长陶醉且扭曲的神色,幸菜的手突然痒痒的,诞生了想要肘什么的想法。
他咋了?
作为知音,店长清了清嗓子。帮助种子选手恢复状态也是他的职责之一,他问:“是恋情发展又出现新的阻碍了吗?”
幸菜哽了一下,她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方。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神变得心虚了起来:“……很明显吗?”
“不过也不能算作阻碍吧……至少问题不是出在人身上。”
她挠了挠侧脸,不太敢去看店长深邃的目光。
脸上打满钉子还没消肿的成年人用脚勾来一张凳子,在她的旁边坐下。他悠悠叹了口气:“唉,年轻人啊……”
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八卦了起来。
“你们遇到什么事了?那家伙欺负你没有?需不需要我去为你讨回公道?”
他说着这话,自己也撸起了袖子,向幸菜展示了一下自己长期锻炼的成果。
就从视觉效果上来说,这人确实蛮适合COS屁怒吕的。幸菜多嘴问了句你能一拳打穿墙壁吗,对方露出了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幸菜就知道这事没戏。
……开玩笑的,就算对方真的像自己一样能够穿墙,幸菜也不会带着他去闹事的啊!对方可是一群咒术师啊,能从她家阳台飞下去还毫发无伤的那种!
“总之没关系啦。”
幸菜转移了话题。
她和虎杖之前没出什么大问题。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很久没见面了。明明都在东京生活,结果却像异地一样辛苦。
虎杖的学校好像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运动会……虽然对方报备的内容里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说和大家见面交流很开心,但是幸菜却从信纸中看到点不一样的地方。
貌似有一个叫东堂葵的家伙,问虎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这个问题之后,信纸就被幸菜的名字刷屏了。那家伙乱七八糟的想法冒出来一大堆,提炼一下的话,大概就是:
【喜欢的女人?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森中前辈!几乎是问出这句话的下一刻,虎杖就毫不犹豫地告诉了他,自己喜欢的女性叫森中幸菜。】
【这个名叫东堂葵的男人还问自己为了心爱的女人都做了什么,虎杖悠仁挠挠头,觉得很不好意思。他说:我目前能做的也只有默默支持和守护了吧……?然后,虎杖就看到对方流泪了。】
【东堂葵说着什么好兄弟,我们做男人的就要有这样为心爱的女人豁出一切的胸襟,用最热烈的爱意去支持对方什么的……总之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之后,虎杖的内心也受到了震荡。】
【他的心脏狠狠一动。有一股得到了认同的感觉。绝对的兄弟,由此而生的默契,教会虎杖爱的是……?】
然后两个人就喊着什么羁绊啊友情啊就打在一起了。
看得幸菜满头雾水。
不过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再怎么令人费解都不是幸菜该关心的事情。
她在意的是,虎杖好像又在这次运动会中受伤了。
……所以你们咒术师的运动会到底是什么样的啦!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结果啊!
运动会的那几天,虎杖没法长时间打电话报备,两个人只能在通过信息简短地交流。
幸菜正好也在为学校里的事情忙碌着,没有很在意。但是等她忙碌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她发现虎杖好像依旧在忙碌着。
好像总是在承接各种委托和执行任务之类的……?太辛苦了吧!
在对方这么忙碌的情况下,幸菜也没办法告诉对方自己生日这件事。从聊天中,幸菜得知,咒术师是没办法按照普世的节假日安排那样放假的。
甚至,在各种热闹的假期活动里,咒术师们的工作量可能会因为人群的聚集而提升数倍。
联想到自己的生日日期,幸菜更无奈了。她生日当天正好是万圣节,要求虎杖放下工作来陪自己未免太自私。
幸菜确实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需要面对这样的难题。怎么说呢,关于如何平衡生活与工作的课题?
她的问题一说出来,店长也不免觉得有一丝棘手了。
店长:“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正在追求你的男孩,虽然是个高中生,但实际已经在进行忙碌的工作了。薪水不低的同时,工作量也不小,没办法在你的生日来陪你,对吗?”
幸菜:“对。是这个意思。”
店长:“那这样不应该报警吗!哪个单位能这样聘用高中生啊?!”
幸菜:“……那什么。警察…大概…管不到吧……”
店长:“……是正经职业吗?”
幸菜:“是吧。有比较完善的单位结构之类的。”
店长:“所以,能告诉我究竟是做什么的吗?”
幸菜:“不能。”
店长眯起了眼。
不能公之于众的职业,警察无法监管到的三无地带……?欸?这样听起来非常危险,超级危险啊!!
店长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旁敲侧击地问:“这个职业,有活下来的风险吗?”
这是什么问题?幸菜没想明白。但是咒术师的话,好像确实都有死掉的可能。
她说:“有吧。好像死亡率确实蛮高的。”
店长:“……”
他已经在疯狂思索要不要报警了。
森中小姐绝对是被黑/手/党蒙骗了吧?搞不好那家伙连高中生身份都是假的,据他所知,森中小姐应该是有着非常深厚的家底。盯上森中小姐的那帮坏蛋绝对不怀好意!是想要谋财害命也说不定!!
他的大脑陷入混乱之中,正在思索着如何以巧劲将森中小姐拉出泥潭而自己又不被黑/手/党们记恨上。
但是想来想去都觉得非常困难!脸上打满钉子的中年大叔对此感到无能为力!
虽然将烦恼说出来后,心情好了不少。但是幸菜的心中仍然感到不快。
要是她能一拳把那些压榨虎杖的坏蛋都打失忆就好了。
她起身环顾了一下游戏厅,然后拿着自己取的一筐硬币走向了新的游戏设施。店长看到她在拳力测试器前停了下来,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他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看起来应该是心情不好所以想要发泄吧?店长抱臂站在幸菜的背后,他看着对方投币,然后戴上手套。
然后幸菜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表情就像是在说:你要站这么近吗?小心受伤哦。
店长不明所以地搓了搓手臂,但还是有所预感般地稍微拉开了点距离。调整好自己的姿势之后,幸菜觉得还是不能太过分,只是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而已,没必要把机器也砸坏。
店长一直以来都蛮关心她的,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话虽如此,挥拳的那一刻,幸菜的大脑还是放空了。她收了点力道,不至于像打穿墙壁那样把机器砸坏,但是一阵巨响之后,机器上的数字开始疯狂地跳动。
身后的店长被她吓了一跳,他捂住了耳朵,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这声简直堪比后厨爆炸的响声是怎么回事,一抬头就看到数字上的机器简直跟乱码了一样,往一个人类难以理解的数值奔去了。
幸菜脱下了手套,后坐力使她的整条手臂都有种酥麻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也很快就消退了。
她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最终跳转到了临界点,变成了9999,叹了口气。
都说这个机器能够很好地发泄情绪,但是幸菜并不这么认为。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硬币筐,重新走回到小钢珠的机子前坐下了。
店长在恍惚中回神。
他的目光来来回回地落在机器和幸菜的身上。
是故障吗?……是吗?
正常人怎么会打出这么恐怖的数字?
他在机器前伫立了几分钟。思考了一下,他还是拔掉了电源。
比起相信那个看起来温温和和甚至还有点笨的森中小姐一拳能把机器干到顶,店长觉得还是机器坏了更能让他接受一点。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店长觉得自己担心对方在感情中受到欺负完全是多此一举。又或者说,哪怕对方真的受了委屈,自己这点力量恐怕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森中小姐看起来像有把他拎起来当摔炮玩的能力。
店长深刻意识到,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事并不是自己能插手的。
怪力女和黑/手/党吗?那很王牌对王牌了。
幸菜一整天都在游戏厅里找手感,等玩得差不多了,她才从位置上站起来。
期间有和虎杖简短地通信过,不过如她所料的,对方依旧在忙碌中。也不知道虎杖是怎么养成报喜不报忧的性格的,一直都在尽力地说着快乐的事情,如果不是幸菜有信纸恐怕就要被他骗过去了。
有一说一,这家伙如果心情不好,发泄的方法几乎都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
为什么他有压力会OO啊?!恐怕只有真的伤心到毫无欲望了才会禁欲吧……可怕的家伙,可怕的高中生!
因此可以得出一个公式。
虎杖越开心,越喜欢OO。
虎杖越有压力,越喜欢OO。
虎杖越开心=虎杖越有压力。
这不完全左脚踩着右脚飞升了吗?!
作为一个曾经执着于和18岁男子交往、而四处广撒网告白的正常女性,森中幸菜其实幻想过自己未来的伴侣可能的样子。其中一个设想,是对方如果是柏拉图该怎么办。
她当时还贷款苦恼,觉得如果男朋友是清心寡欲的类型可就不好办了。要是交往期间的肢体接触仅限于牵手之类的话,自己估计会郁闷死的。
连这方面都和自己如此相似吗?虎杖你这家伙!
从游戏厅走出后,幸菜思考了一下接下来要干什么。回家?还是继续闲逛?总觉得自己这样非常像社会闲散人士,和忙碌的高中生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她左右摇摆了一下,决定去附近的商城吃饭。
*
虎杖逮到那只咒灵的时候,恰巧在森中前辈的家附近。
他夸张地从居民楼的屋顶奔走,将那只作乱的咒灵祓除时,离他曾经居住的那个高档公寓很近了。
虎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森中前辈是否正在家中,忙碌了这么久,这好像是第一次在任务途中能够离她更近一些。
趁着这次机会去拜访一下她好了。经过暑期的那段经历,正常情况下,森中前辈这个点应该正在家中打游戏。
他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形象,虽然穿着校服无论如何也没有多时尚就是了。然后虎杖轻车熟路地绕过安保系统,在傍晚的暮色中,他轻松跳进二楼走廊敞开的窗户里,身法利落地窜到了安全通道,顺着楼梯向十一楼爬去。
这样出场的方法好像是有点奇怪,虎杖捂了一下脸,心想反正前辈见不到自己这么鬼鬼祟祟的样子。他也不打算提前通知对方,想要就这样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等他迅速爬到楼层,站在房门前,他难得有些情怯。但很快,他就鼓起勇气,摁响了前辈家的门铃。
他等了一会儿。
没有什么声音,虎杖又不死心地再摁响了一次。
这一次,他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去捕捉屋内的动静。
只可惜,依旧没什么声音。
好吧。看来前辈不在家中。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虎杖的肩膀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之前的紧张什么的褪去了,只留下了失落的情绪。
虽然很想在这里等一会儿,但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像是在提醒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虎杖掏出手机,发现是钉崎发来一则定位,说是任务相关的事情。虎杖不敢耽误什么,他跑到走廊的窗前,用手撑住窗台,翻出去之前又回头看了那间屋子一眼。
要是下一刻前辈就能从里面打开门,探头出来查看情况就好了。
虎杖轻轻叹了一口气,从窗户翻了下去。
而在他走后大概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沉在一楼的电梯动了。电子屏上表示楼层的数字在跳跃着,最终到达了十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幸菜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站在房门前用指纹解锁门锁,然咔哒一声之后,幸菜像是感觉到什么,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奇怪,她走之前这里是打开的吗?
应该是物业来做清洁时,顺手推开通风的吧?
幸菜没有多想,她很快就进了屋子,并反手将门关上了。然而由于她的粗心大意,幸菜在冲绳买的手串在关门时被门把手狠狠地刮蹭了一下,幸菜听到一声脆响,低头去看的时候差点心疼地哭出来。
她龇牙咧嘴地摸了摸那个被撞出缺口的蝴蝶鱼吊坠,蹲下身试图寻找从上面分离开来的碎片。
这种东西在破碎后也不知道能分成多少份,幸菜搜寻了一会儿也只找出几个明显不能填补缺口的碎片,她呆呆地看着手上的吊坠,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去检查珠子有没有破损。
最近还真是诸事不顺啊,她想。以前惠美也经常念叨着什么多事之秋,现在想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秋天真是个让人无力的季节。对她来说。
*
“这边!”
钉崎朝虎杖的方向挥了挥手。
对方以极快的速度赶来了,简直就像什么导弹一样。钉崎语速极快地说:“有人质。所以单靠我一个人没办法完成……不过伏黑已经潜伏到建筑内部去了,你和我需要打配合。”
钉崎:“你就像之前那样,出其不意地从诅咒身后打穿墙壁把人救下就行了!”
虎杖说:“明白!”
虎杖将那些惆怅的情绪抛在脑后,几个小时后,将受到惊吓的人质送到辅助监督那里,三人小组终于结束了今天的全部工作。
钉崎长舒一口气,她瘫在路边的长凳上,忍不住抱怨最近怎么任务这么多。
虎杖:“因为那个什么吧,怎么说来的,因为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所以也会伴随着一堆焦头烂额的事情?”
伏黑:“你是想说多事之秋吧?”
虎杖:“对的对的!”
伏黑:“所以都叫你们自己写作业……”
钉崎:“单纯是东京校这边人手不够吧!真是的,既然学校坐落在东京这样的城市里就多调动些人手过来啊,实在不行高专就不能扩招吗?”
伏黑惠也感觉烦了,他说:“如果招来了一批没有足够才能或者觉悟的家伙,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而已……”
钉崎:“那就给我提高薪水啊可恶!!”
几个人抱怨了一会儿,钉崎打开手机刷起了社交平台。她现在必须看点什么才能让自己的心情变好起来,然而,在看到了什么东西之后,她很快地坐直了身体。
“虎杖,你来看这个。”
她向虎杖悠仁招了一下手。
对方顺着她的动作看过来,钉崎指着幸菜的社交平台资料卡,说:“这是新更新上去的信息吧?前辈补齐了自己的生日年月唉,居然就在月底吗?”
虎杖:“还真是……甚至还是万圣节欸。之前为什么一直都没说过呢?”
“这个啊,”钉崎又将手机面对自己,她分析道:“大概是因为,生日和节日重合的话,就没有特别分开的必要了吧?反正不管怎么样大家都会在这个时候庆祝的,即使特别注明是自己的生日,应该也不会得到很特殊的对待……我是说在身边朋友不多的情况下。”
她说:“在节日出生的人是会有这个烦恼呢……有些敏感的人大概会纠结,朋友们到底是为自己庆生呢,还是单纯地庆祝节日呢?有人会对自己生日的喜悦大于对节日吗?不过前辈应该不是会纠结这些的类型。”
钉崎没有把话说完整,她只是单纯觉得森中前辈没有察觉到这些细腻区别的观察力。
也因此,突然在这个时候更新资料卡就非常微妙了。
一个向来不在乎自己的生日是否被重视的人,为什么在社交平台提到这点了?
森中前辈的社交账号是私人的,做这些改变肯定是给身边的人看的。只要这么一想,这个行为是在提醒谁简直不言而喻……
钉崎看了一眼还在呆愣状态的虎杖,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他的头一下。
“笨蛋,前辈这是在提醒你给她过生日啊!还发什么呆,距离万圣节也没多少时间了!”
虎杖回过神来,摸了摸被锤的地方,情绪不高地应了一声。
钉崎发现他的失落,问了句:“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
虎杖有些停顿。
他摸了摸胸口,觉得不太舒服。
因为生日和节日是重合的,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向其他人强调过“其实万圣节也是我的生日哦!”这种事吗?是觉得自己的生日不重要吗,还是觉得反正都是庆祝,是不是为自己庆祝完全无所谓?
前辈好像一直都很习惯自己一个人。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特地为自己诞生日而庆祝一番的想法都没有吗,明明她的降生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虎杖不开心。要是让前辈就这样自己一个人的话,他会很难过的。
“你这家伙真是什么想法都在脸上啊……喂,把你的想法告诉前辈吧?去告诉她,今年的生日你一定会陪她!”
“但是这样会不会就没有惊喜感了?”
“嘶……说的也是。如果一早就告诉对方生日那天你会和她待在一起的话,反而会拉高期待吧?要是做的事情没能满足对方,高期待必定也会高失落的……”
“啊啊啊…所以说很纠结啊……”
“那就先这样。这段时间我们所有人都努努力,把所有可能在生日当天冒头的麻烦都给掐掉!绝对不要有乱七八糟的咒灵冒出来影响心情!喂,伏黑,你也给我表态啊,你这家伙也必须要努力吧?森中前辈可是你的姐姐。”
被点名的伏黑惠挠了挠头。一脸不爽地回答。
“我知道啦……我会尽力帮忙的。”
“不是尽力,而是要竭尽全力!”
“不要在这种无谓的字眼上那么执着啊!”
第68章 想见就见
幸菜遇到了奇怪的人。
也不能说是奇怪吧,毕竟看她们也不像成年了的样子,还在穿着jk制服出街,看起来更像是个性比较鲜明的高中生。
两姐妹坐在幸菜常去的那家公园的长椅上,在幸菜遛弯路过她们的时候,用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幸菜散步走过第一圈的时候盯着,第二圈的时候还盯着,第三圈第四圈……这两个小女孩大概没有料到幸菜真的能宛如进入无人之境那般忽略他人的目光,终于在她路过第五次的时候叫住了她。
“喂!那边那个!”
浅色头发的女孩率先出声,她站起身,紧紧地捏着手里的手机,盯着幸菜。
幸菜停下脚步和她对视。这种被自己毫无印象的人叫住的场景她实在是遇到太多次了,毕竟自己的记忆力很不好。过去那些被她遗忘的人找上门的时候,也会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愤怒、质疑、不甘等等等等,因此在看到两个高中生态度并不算友善的时候,幸菜也接受良好。
她问:“怎么了?”
那个浅色头发的女生逼近了她,看起来两个女生中,她的性格要更张扬一点。
不等两个女生说话,幸菜先开口:“那个什么啊,我的记忆力不太好。刚才也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还是没能找出关于你们两个的记忆。”
她一副很擅长处理情债的模样。
实际上是因为被她遗忘的人,哪怕因此对她产生怨恨咒骂她,过了几天幸菜也就淡忘了。
但话又说回来,即使记性不好,莫名其妙被人拦住骂上两句也会感到不快的。在两个女生爆炸前,幸菜说:“你们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餐厅?”
她知道离这很近的一家餐厅。
那个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女生脸上露出了恐怖的表情:“谁会为了吃饭这种事情专门来找……”
幸菜:“哦,那家餐厅有最近超级火的巨无霸草莓巴菲塔,也可以自己DIY,总之很好吃很时髦,还很适合打卡拍照呢,你不去吗?”
幸菜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虽然是高中生打扮的样子,但是手上的皮肤算不上很细腻……看起来像是经常干活或者运动的类型,总之肯定不是普通女高中生。
那个女孩看起来已经失去了耐心,还想说些什么。身后一直保持沉默的深色头发女孩突然上前一步拽了拽她的衣摆,这个女孩顿时一副惊讶的表情:“美美子,难道你想吃吗?”
被称作美美子的女孩说:“菜菜子,那家餐厅很不好预约。”
幸菜补充:“我是VIP客户,随时都有位置。”
总之,不管有多么紧急的事情,大家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一起吃饭吧!幸菜抱着这样的想法,将两个明显来者不善的女孩带到了那家餐厅。
抵达餐厅之后,幸菜真的在很努力思考自己过去和不和这两个女生认识。看起来倒是和虎杖差不多年纪,难道是西中的后辈吗?但是完全没有印象……或者问问虎杖?没头没尾地问一句你认不认识两个女生也太突然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果然被这超级大的草莓巴菲塔吸引了。用幸菜的话来说,这种分量的巴菲吃下去后再去大海里游泳的话能把所有海洋生物都变成冰镇小海鲜。
在她们拍照的期间,幸菜悄悄将她们的名字在自己的联系人平台中搜了搜。
菜菜子和美美子。
没有相关信息。
名字倒是蛮可爱的……和自己不见得是多么亲近的关系。所以更让人琢磨不透这两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幸菜喝了一口饮料,菜菜子拍完照之后翻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她捏紧手机,在幸菜一边嗦着小甜水一边观察她的时候,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你应该知道咒术界吧?我是夏油一派的诅咒师,老实说,如果你只是只普通的猴子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被我杀了。”
幸菜:“?”
她咳噗一声,被饮料呛到了。
她起身去抽纸,菜菜子立刻压低声音,凶狠地说:“不想这里发生惨案的话,就给我老实一点。只要你敢反抗我们,我和美美子会立刻无差别击杀周围的猴子。”
幸菜拿到纸了才听到这番话,她不明所以地睁大眼睛,在对方的注视中缓慢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擦了擦嘴。
看着这两个女孩近似冰冷又病态的眼神,幸菜突然意识到,她们没有在开玩笑。
猴子。指的是旁边的这些普通人吗?为什么要这么称呼他们?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幸菜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卷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她沉默了一下,摸向口袋中的手机,菜菜子立刻冷笑一声:“想向其他人求救吗?你最好掂量掂量,是他们来得快,还是我们杀得快。”
……好残暴啊!
幸菜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膛中冲出来了。但是她面上倒是没看出什么异常,幸菜说:“那什么,我忘带现金了。等会付款的时候总要用到手机嘛……还是说你们带钱了?”
简直就是大猩猩最聪明的一集。
幸菜看了眼旁边的菜单。
今天这顿消费应该不在高中生的承受范围里吧?
果不其然,原本气势汹汹的菜菜子卡壳了一下,美美子说:“我身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要我们自己付的话,恐怕要求助真奈美了……”
菜菜子想也不想地拒绝了:“那不行。我们本来就是背着家人独自行动的。”
这两个人还不至于因为一顿饭钱就在普通社会里大闹一顿引起注意,因此在得到默许后,幸菜打开了手机。她像模像样地找到支付软件,问了句大家都吃完了吗,在两个未成年阴沉的目光中,幸菜僵硬地走向收银台。
两个女生立刻跟了上来,幸菜心里想的是无论如何至少都要先远离人群,付过钱后,两个人又一左一右地贴在她的身侧,可以说是把她架了出去。
菜菜子压低声音,靠近她的后颈说话。温热的吐息铺洒在她的皮肤上,简直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应该向咒术师们通风报信了吧?你求助了谁呢?”
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弄让幸菜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几乎被双胞胎胁迫着走向人越来越少的地方,幸菜问:“你们的目的是虎杖吗?”
两个女孩没有回答她,大概是觉得幸菜的问题实在是太愚蠢。幸菜思考了一下自己会被盯上的理由。
家里是很有钱没错,但是东京这个地方比她富有的人多了去了。
和咒术界扯上关系的话……啊,她迄今为止联系比较亲密的咒术师们也就只有那三个家伙了。其中和她关系最好的就是虎杖悠仁。
所以,果然是冲着虎杖来的。
两个女高中生抱着她的手臂,一副亲昵的样子。三个人简直就像好朋友一样黏黏糊糊地走着,幸菜越走,心里越不得劲。
所以这两个孩子是想通过胁迫自己逼虎杖出面吗?然后呢?虎杖来了之后她们要做什么呢?
她们要伤害虎杖吗?
幸菜没有想到狗血小说里的剧情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按照小说里的剧情发展,自己应该就是无助可怜流着泪等待救援的女主。
然后男主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但是绑架她的人是诅咒师啊!
那种男主一出现战况就变得明朗的情况不会在这里出现的吧?再者,既然对方是冲着虎杖来的,幸菜怎么可能让她们如愿。
三个人一起走了一会儿,幸菜被带进一条几乎没什么人的胡同里。
菜菜子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了。她几乎是强硬地制衡着幸菜,也逐渐失去了耐心,所有行动似乎都在告诉着幸菜:如果她所求助的人再不快点来的话,那么自己真的会杀死她。
幸菜怒了。
她的手也突然用力起来,将两个高中生的手紧紧地箍住。什么狗屁诅咒师……完全不懂得尊重他人,内部的教育恐怕也是乱七八糟,两个未成年的小孩怎么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她发力得很突然,最初的错愕之后,两个高中生顿时反应过来。幸菜感到了一阵窒息,像是有什么东西缠绕上了脖子一般,定睛看去,似乎是美美子做了什么,她的手里紧紧地拽着麻绳。
幸菜干呕一声。窒息感铺天盖地。她捏紧拳头,发挥出极大的力气,将两个女生猛地扯到了一起,然后将两个人压在地上。
在菜菜子错愕的目光中,她猛地握住对方拿着手机的手腕,死死地捏紧,逼迫她五指松开。然后幸菜一把将手机拿起,向远处丢掷。
她实在是不擅长战斗,也从来没跟诅咒师战斗过。美美子的手猛地一扯,幸菜就感觉到眼前跟冒出了星星似的,一下子卸了手上的力气,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美美子,快松开!”
要是幸菜真的死在这里,她们的计划反而会泡汤了。菜菜子顾不上被丢远的手机,对付幸菜这样的人即使不发动术式也足够……话说,力气真的好大啊?!菜菜子摸着自己几乎被捏断的腕骨,有些难以置信。
美美子松开之后,幸菜两眼昏花地喘了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总有种那里好像已经被勒断的错觉。她抬起眼看了看两个人,这两个家伙还在向她逼近。
幸菜往后退了几步,最终,她作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在恢复了点力气之后,幸菜突然铆足了劲,猛地向身后的墙壁冲去。
毫无疑问,以她这样的气势撞上去,只会把俺自己撞得脑浆四射支离破碎。菜菜子皱起了眉,还没等她出手决定做些什么,就听轰隆一声。
烟尘四起,尘土一瞬间遮盖了视线,两个女生轻咳着挥舞双臂,想要将这呛人的尘土扇走。等一阵风过去,墙壁的惨状映入眼帘。
幸菜撞开了墙壁,以一种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逃跑路线溜走了。
“真假的?”
菜菜子睁大了眼睛,她捂着胀痛的手腕,跑到那堵被撞穿的墙壁面前。
虽然这里面也没有什么钢材,但是正常人能这样穿过去吗?那家伙的身体强度居然到这个地步吗?
她回头看向美美子,美美子猛地收紧了手中的麻绳,然而没有什么反应。她摇了摇头,幸菜已经跑远了。
*
幸菜一路狂奔。
方才穿墙的尘土还附着在她的衣物上,一口气跑出去超远之后,她才像是理智回笼一般停下来,又干呕了好几下。
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幸菜看着自己还放在聊天框里的求救信息,一时间心情有点沉重。
虎杖这家伙到底是面对着怎样的世界啦?为了把这个家伙找出来居然不惜对自己下手……真是一群可怕的家伙。
她摸着自己的喉咙,还是觉得恶心异常。即便如此,幸菜还是不敢怠慢,她干脆地拨通了电话,一边往更繁华的区域跑去。
等虎杖那边接通后,幸菜大声喊道:“虎杖!事态紧急,我要找你!”
“总之是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现在在哪?我要去找你——”
虎杖带着钉崎和伏黑惠匆匆赶来,等汇合后,幸菜看到许久不见的虎杖,呜哇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搞什么啊……原来见面并不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吗?只需要自己更强硬一点、更不管不顾一点,虎杖这个家伙也根本不会有任何迟疑,只要说一声想见他就能立刻见到。
紧紧抱住虎杖的时候,幸菜突然有点想不明白自己之前都在干什么了。她的那点体贴还是不要用在这种地方了,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想要待在一起的时候大声说出来就好了。
猝不及防被抱住的虎杖也很茫然,反应过来之后,他脸色爆红,手忙脚乱地回拥了回去。
“怎、怎么了?前辈?”
话说回来,怎么风尘仆仆的?衣服上有好多灰,头发上也是,发生什么事了?
钉崎和伏黑啧了一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子,当没看见这一幕。
等狂跳的心脏稍微缓和下来,幸菜才松开了虎杖。在对方羞涩又震惊的目光中,幸菜拉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快看!”
她刚刚差点被勒死了!
虎杖的手触摸上幸菜光滑的皮肤,他的大脑放空了一瞬。但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有一片皮肤的温度高得可怕,甚至还肿胀起来了一般,虎杖的视线从幸菜那双眼睛下移,直到看到脖颈间触目惊心的勒痕。
虎杖顿时感到好像有一阵寒气从脚底冲向了头顶,他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迟迟不能反应过来在幸菜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幸菜用手拍了拍他的脸,然后拉着他走向另外两个人。
没有时间再去关心僵硬的虎杖了!接下来更重要的是——
“你们两个转回来啊,怎么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她又把两个看门一般的高中生给拉了回来,在两人聚过来的时候,同样指了指自己脖颈间的痕迹,然后说:
“刚才,有两个高中生模样的诅咒师,想要通过威胁我把虎杖约出来。”
第69章 懂我意思吧
幸菜被带到了高专的医务室里。
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实在是太吓人,三个高中生说什么也要把她带到家入小姐面前。
成年医师对于加班这件事已经熟门熟路,她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哈欠,叫幸菜在病床上躺好,随手就拿起旁边的器械给她箍上。
幸菜的手指被夹住了,似乎是检测心率的什么工具。监护仪就在她的床位边,她平缓的心跳被传了上去。家入小姐还给她使用了颈托,总之看起来还是挺专业的。
家入硝子又在她的身上四处按了按,似乎是在做什么检查,她的神色看起来很平淡,对上幸菜好奇的目光,她一边摆弄着她的四肢一边问:
“听说你是把整个墙壁撞穿了逃走的?”
幸菜说:“是的。幸好那是没有钢筋的墙壁,所以很轻易地就突破了。”
家入硝又问:“没有哪里疼吗?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幸菜说:“刚撞上去的时候身体还是挺麻木的,但是很快就缓过来了。要说实在有什么的感觉的话……墙壁倒塌的时候激起了好多尘土,好像吸到喉咙里了,很痒,还很痛。”
家入硝子:“也有可能是因为你的颈部遭受了攻击……总之你现在先少说话吧。虽然反转术式能够治愈皮肉伤,但毕竟是很危险的位置,如果伤到了更精密的神经就麻烦了。”
幸菜:“哦……好的。”
幸菜住嘴了。
她睁着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家入硝子。眼下的乌青感觉好严重啊,不止是学生吧,这个学校的工作人员都很辛苦的样子。
看着电子屏上的心率起伏,估摸着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家入硝子对幸菜安抚性地笑了笑,然后掀开了遮住病床的帘子,找来一张椅子在她的床边坐下。
将她送过来之后,虎杖他们因为要将这件事情上报就先行离开了。
家入硝子和幸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她说:“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万圣节这天。你不用回复我,先保护嗓子,听我说话就行了。”
她双腿交叠在一起,用手支在床沿的护栏上,感叹道。
“年轻人的恋爱果然就是好啊……应该是想尽力多解决一些麻烦吧?那三个孩子在最近一段时间非常辛苦地执行任务,想来是为了在生日当天不出什么意外。”
幸菜有些惊讶,她试图仰卧起坐:“欸?!居然是这样吗?”
难怪这几天虎杖忙到飞起了。
正如硝子所说,她的颈部受到了伤害。此刻说话时,声音有一点微妙的沙哑。
硝子说:“嗓子不痛吗?和虎杖他们碰面的时候你也大喊大叫了吧?”
幸菜:“……痛。”
硝子:“所以先好好休息。”
她又说:“大概是为了在生日当天能够好好约会吧?哈…年轻人就是会为了这样的事情充满激情。这几天连受伤的次数都变多了,看来这件事情真的有十足的吸引力,就像钓在兔子面前的萝卜一样,一直在吸引着人前进呢。”
幸菜没说话。她静静地躺着,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家入硝子听到了滴滴的警报声。她抬眸向心电监护仪看去,发现幸菜的心跳频率加快了。
她轻笑一声。
幸菜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总之,是有人想要对虎杖做点什么对吧?你们没有什么应对的方法吗?”
硝子说:“我是后方人员,消息没有那么及时。不过,我希望森中小姐能多相信我们一些。”
唉,说的也是。
幸菜又闭嘴了。从那两个高中生手里逃脱之后,她一边狂奔一边打电话,见到人之后还大喊大叫。
现在的嗓子确实火辣辣地疼,虽然家入小姐已经替她治疗了——那种温热的感觉流进皮肤里,幸菜仿佛都能听到皮肉之间互相拉扯再生的声音,从外表看去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但家入硝子还是要求她留下来多观察一会儿。
咒高的大家都非常厉害。家入小姐的能力更是幸菜前所未闻的,她觉得自己贷款焦虑也没有什么用,索性就不想了,反正她该告诉的都告诉了。
只是……
幸菜的思绪有些飘忽。
原来她附近真的有怪人啊。看来虎杖当时是真的在保护她。
在发呆中,她的心率又渐渐平缓下来,一切恢复正常。
硝子就这样静静看着,直到医务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一个匆忙的身影慌张地钻了进来,直奔病床前:“前辈!”
幸菜回过神来。
家入硝子的目光投向仪器。
虎杖已经奔到了病床边,他握住了幸菜的手,目光牢牢地落在幸菜的脸上,看到她的颈托之后,虎杖的自责简直要溢出来了:
“抱歉,都是我的原因,将前辈卷进来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看起来自责又痛苦。
离幸菜很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浅浅的雾,蓄满了悲伤与愧疚。
幸菜:“喔、喔,我没事……”
……嚯。
硝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监护仪。
幸菜的心率正在以一个不容忽视的速度攀升中。
虎杖低下头,他紧紧地握住幸菜的手,他无法想象幸菜遭受了怎样的痛苦。脖子上能留下那样的痕迹,只要有点闪失,说不定前辈会陷入到更危险的处境之中……
他将幸菜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闭上眼睛,简直就是电视剧里的经典姿势。
幸菜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家入硝子该治疗的都治疗过了。现在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那么多仪器也只是顺着医生的要求,看着好像很严重但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啊!
但、但是……
虎杖这样一副忏悔的样子,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愿意松开,还用脸这样黏糊地蹭着她的掌心,简直就像做错事情等待主人原谅的某种大型动物……
幸菜连续眨了好几次眼。
滴滴、滴滴……
家入硝子又听到仪器发出警报。
哇噻……这个心率已经达到了无氧的区间了吧?
幸菜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她忍不住动了动手指,虎杖立刻松开了她的手,用那种关切的眼神看着她。幸菜的手从虎杖的侧脸慢慢上移,手指接触的地方好像有电流经过一般,虎杖忍住这微妙的感觉。最终,幸菜揉了揉对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嘛,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感受着手下略有些粗糙的手感,幸菜忍不住说。
“前辈……?”
对方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幸菜:“虎杖根本就不是坏人,我也相信虎杖不会去做坏事。一直以高道德标准要求自己是很了不起啦……但是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不要揽到自己身上啊?会很累的。”
虎杖的发质很硬,又很有韧劲。真好,感觉是三天不洗头都不会油的类型,幸菜有些羡慕。
她的手又顺着对方的侧脸往下,捏了捏他的耳朵。
耳垂也很有肉感……
硝子轻悄悄地退远了,她贴心地将床帘拉上。
“前辈……”
虎杖的耳垂在幸菜的揉捏下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目光略有些躲闪,但是最后还是定定地落在幸菜的脸上。虎杖鼓起勇气,伸手抓住了幸菜的手腕,他像是有些抱怨似的说:“不要这么弄啦……”
明明捏的是耳垂,心里却也有种发痒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羽毛在轻轻地搔弄着一般,虚无缥缈的、让人难以驱散这种奇怪的感觉。
幸菜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越来越快了。在一层薄薄的、还透着光的纯白床帘后面,虎杖就在她的床前,弯着腰,用那种小动物一般的眼神看着她。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对了。幸菜也觉得心痒难耐,她努了努嘴,小声说:“你凑近点。”
“哦?哦哦哦。”
虎杖听清楚后连忙照做。
凑近点,然后呢?
幸菜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的嘴唇上。她这样静静地凝视几秒,又抬眸看他,那眼神完全就是在说:你懂的吧?
虎杖的心也剧烈跳动起来。……是那个意思吧?绝对是吧?他没有会错意吧?
虎杖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倾去,离得越近,前辈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就更明显了,令人头晕目眩,简直无法做出正常反应。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问:这样可以吗?
但是前辈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也在为接下来可能的事情感到羞涩,眼尾泛起了一点晶莹,脸颊也慢慢地红了。
在这里……?
虎杖的大脑晕乎乎的,他的手撑住护栏,上半身几乎已经覆在了床上。
滴滴。
监护仪发出轻轻的声响,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不用抬头去看也知道肯定是前辈心率过快了,到这个距离,虎杖仿佛都能听到咚咚的心跳声。
虎杖已经闭上了眼睛。
……
“悠仁——你在吗?”
突然,医务室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某个熟悉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地传了过来。
虎杖撑着护栏的手一滑,整个人猛地砸在了幸菜的身上。
与此同时,心电监护仪突然尖锐爆鸣,发出了一声超级拉长的“滴——”
家入硝子皱眉,她猛地拉开了床帘。第一眼没看见虎杖,第二眼就看到幸菜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副被吓得僵直的样子。
家入硝子抬手想要查看她的情况,下一刻,监护仪的警报声又淡了下去,屏幕上的心率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幸菜后知后觉地吐出一口魂,她眨巴了几下眼睛,缓过神来。刚才是谁用那么大的声音说话啊?!吓死她了!
嘴唇被这样猛地磕碰了一下,疼得厉害,一定又红又肿了。幸菜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希望不要被人看出端倪。
刚刚手忙脚乱从她身上撤离从而不幸跌坐在地上的虎杖也慢慢地爬了起来,他的脸实在红得可疑。
“怎、怎么了,五条老师?”
虎杖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脖子,他把另一只手插进口袋里,不敢去看幸菜,慌忙从病床的位置走了出去。
五条悟踹开门后就没进来。他站在医务室门口,有些沉默。
他来得非常不是时候。
不管是硝子谴责的眼神,还是虎杖那副怎么看都有猫腻的样子。
“抱歉悠仁,打扰你了吗?是我的问题,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吧。啊,硝子,要不你也出来?”
五条悟语速极快,他转身就要离去。只是离开前,他忍不住回头叫了一声硝子。
硝子坐着旋转椅晃到另一个角落去了,没有理他。糟糕,真是糟糕。五条悟忍不住用舌头顶了一下侧颊,撞破了虎杖的甜蜜现场,硝子恐怕也正在内心痛骂自己了,他作为教师该怎么谢罪呢?
“不要走啊五条老师!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什么都没有!不要说这种话啊啊啊!”
虎杖的大脑已经是一片乱麻了。他的嘴唇有点疼,现在尴尬得只想原地用脚趾抠出一个薨星宫。
“欸?真的吗?那你的嘴角为什么破了?嗑在哪里了吗?”
“呃啊——!这、这是我吃饭的时候咬破的啦!”
五条悟露出很为难的样子。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手抬起又放下了。
“话说五条老师能不能不要露出一副自己才是受害者的样子啊!求你了快恢复正常吧!”
行吧。
五条悟仅用了一秒表情就恢复了平静,他说:“我有事情找你,关于今天森中小姐遇袭的事。”
虎杖也冷静了下来。他伸出手指擦掉唇角的血,表情变得有一丝冷酷。
在这种时候变得超级像大人啊……五条悟忍不住感叹。当身边珍视的人受到伤害时,虎杖就会露出这副恐怖的表情,然而,那眼神又像是在自责一般——这孩子恐怕还是执着地认为,如果自己一开始就能带着宿傩手指去死,一切都会不一样。
五条悟不太喜欢从学生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他一句话让虎杖轻松破功了:“今晚的话,让森中小姐一个人回到住处不太合适了。所以临时将她安排到了悠仁旁边的房间,现在你可是被夹在禅院之子中间了哦?惠和森中小姐就在你的两边。”
虎杖:“……欸?”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五条悟又说:“啊,听惠抱怨过几次,说宿舍的鼠灾有点严重,尤其是你的房间。虽然我之前没怎么听说过这件事情啦,但是悠仁,如果森中小姐住到你的隔壁的话,你要管好老鼠,别让坏东西跑过去哦?”
虎杖:……!!
他的脸唰得一下就红了。甚至红一阵白一阵,非常精彩。
他的声音一下子都卡在了喉咙里,差点炸膛。虎杖磕磕绊绊地应道:“哦、哦……我知道啦……!”
第70章 感谢老师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求助呢?当时你的信息都已经编辑好了,就差发送了吧。”
幸菜坐在桌前,听到那个名叫五条悟的家伙这么问她。
她的视线看向对方,但是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落点。幸菜说话时习惯直视对方的眼睛,但是五条悟脸上戴着眼罩。幸菜一边想着这真的能看到路吗,一边说:“因为在意识到对方很有可能就是利用我钓鱼,所以没有这么做。”
“即使这样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啊……那没有那么伟大啦。毕竟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做嘛。只是估摸着自己在那两个小女孩面前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所以任性了一下。”
幸菜挠了挠头。
菜菜子和美美子还会被巴菲塔诱惑,幸菜一开始真的以为她们没那么坏呢。
“但是下场就是,你陷入了非常危险的境地。”
五条悟冷酷地点评。
“对……”
幸菜低下了头,她放在桌子下的双手互相抠了一下。
这个疑似盲人的家伙就是虎杖他们的老师啊……确实蛮有气场的。
她好久没有这种被训斥的感觉了。幸菜把头垂得低低的,难得感到心虚。
五条悟就这样看着她。
而在办公室外,虎杖的耳朵紧紧地贴着靠近门缝的位置。他几乎是半跪在地上,头上还压了另外两个高中生。
伏黑惠的手摁在虎杖的头上,他有点难受,试图挣扎着逃开,伏黑惠并没有就这么松开他,反而是摁得更紧了,还威胁道:“别动。不然我现在就开门进去。”
“为什么非得在我头上?!”
“笨蛋,当然是因为位置不够啊。”
作为食物链顶端的女人,钉崎则是占领了猫眼的位置。
她啧了一声,轻声说:“从外面看果然什么都看不清……”
“要是猫眼能从外向内看才离谱吧。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闭嘴吧。话说把你的玉犬召唤出来啊,狗狗的听力很好吧?”
伏黑怒了:“玉犬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虎杖听到一点动静,他哦哦哦了几声:“我听到里面说话了,大家先都安静一下!”
另外两个人顿时噤声。可恨五条悟的办公室装修得实在是好,这厚重的大门隔绝了非常多的声音。虎杖非常努力地去倾听,隐隐约约地能听到幸菜在说话。
听着听着,他的脸突然红了。他的身体往后一撤,摁着他脑袋的伏黑惠手落空了,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在地上。钉崎也被牵连,她慌忙平衡住身体,看向罪魁祸首。
就见虎杖低头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脸。
钉崎一看他这死出就知道估计又是小情侣的把戏了。这家伙有没有必要这么纯情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她其实还是很好奇。她问:“你听到什么了?”
虎杖没说话。
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还趴在门上的两个人重心不稳一股脑向里面冲了进去。幸菜站在五条悟的后方,看到白发教师极其熟练又自然地揪住了两个学生的后领,不至于叫这两个人当场摔到地上。
幸菜眨了眨眼。
和两个高中生对视。
她想了想,还是打了个招呼。
钉崎用手捂住了脸……这么尴尬的场景就不要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啊!钝感力不要用在这个地方好不好!
“已经很晚了,还聚在这里做什么呢?”
五条悟似笑非笑地问。
钉崎一下子就凑到了幸菜的身边,她挽起前辈的手:“对、对哦,已经很晚了呢?前辈饿不饿?要一起吃夜宵吗?”
钉崎的眼睛朝幸菜打起了双闪,她希望前辈能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什么。
幸菜看懂了。她从钉崎的眼神中看到了求生欲,她非常有前辈风范地拍了拍钉崎的手背,给了她一个有我在你放心的眼神。
伏黑惠依旧匐在地上,他汗如雨下,一时间找不到合理的借口。
正当他运用自己灵活的大脑,思考接下来怎么样才能免于一场责罚时。伏黑惠的眼神一凝,他看到了五条悟办公桌上的,那个之前他搜寻了许久的相机。
这家伙这个时候把相机放在桌面上?!
前段时间,三人小组的夜间入侵计划失败了。三个人在办公室搜寻无果,尽力还原了办公室布局后就狼狈撤离。
从那之后,伏黑惠一直策划着再去五条悟的宿舍之类的地方找一次。没想到兜兜转转,相机依旧在办公室里。
但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伏黑惠打了个冷颤。他突然对上了森中幸菜的双眼,对方的眼神依旧看起来清澈愚蠢,在他看过去时还扬起唇角朝他笑了一下。
难道五条悟把录像给森中前辈看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伏黑惠的呼吸都要暂停了。
“既然要吃饭的话,就不要堵在这里了吧?”
五条悟大发慈悲地相信了钉崎的说辞。
然而,下一刻,他又十分刻意地折返回办公桌前,他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相机,放在手中掂了掂。
接着非常自然地、一点都不刻意地、绝对没有其他暗示地,拿着那个相机爽朗地从四个人面前走过。
虎杖回过神来,他看到五条悟手里的东西,下意识欸?了一声:“这不是我之前买的……”
这不是他之前买的相机吗?
只不过填错地址,寄到五条老师这里来了。
话说到一半,虎杖猛地噤了声。他垂下头,将脸藏在了厚重的阴影之中,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什……?”
但是伏黑惠听清了。
他无力地看着五条悟以一种很嚣张的姿势离开了。然后回过头,用很恐怖的眼神注视着虎杖悠仁。
这家伙刚才说了吧,这个相机是他买的?
“不,没什么。”
虎杖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不敢去直视伏黑惠深邃的目光。
此时此刻,虎杖只敢摸着自己的后脖颈,僵硬地面对着眼前漆黑的走廊。他说:“那什么,我们去吃饭吧。”
钉崎现在巴不得离开这里。她拽着幸菜从办公室里离开了,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伏黑惠,忍不住吐槽:“好歹前辈还在这里,能不能不要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
幸菜也扭过头看他。
确实是很恐怖的表情……但是怎么说呢,如果是伏黑惠露出这种神情的话感觉又不奇怪了。幸菜试图也露出这样的表情,只不过她刚拧起眉,一旁的虎杖就凑了上来。
“怎么了前辈,不开心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虎杖结痂的嘴唇,幸菜移开了目光。她的嘴唇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在受到惊吓的那一瞬间,虎杖整个上半身都砸在了她的身上。结实的身躯简直像小山一样让人无法逃离,可是透过来的温度却又如此温暖。
他的嘴唇自然也贴上来了。唇齿相碰,疼得幸菜一瞬间就冒出了泪花。然后虎杖捂着嘴巴慌忙直起身,不知是重心不稳还是怎么,他跌坐在了地上。
说实话,那一刻,幸菜简直心跳骤停了。
五条先生感觉是没个正形的人……但是训斥自己的时候又明显带着长辈的威严,真是个奇怪的人。
幸菜放弃了对伏黑的模仿,她说:“没有啦,只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也做出这个表情。”
“欸?为什么?”
“因为不是说我们是亲戚吗?想着应该有长相相似的地方,如果我能露出像伏黑那样的表情,说不定再凶恶的诅咒师看到我都会退避三舍。”
伏黑惠:“……”
钉崎一下子就没忍住,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虎杖也很努力地绷直嘴角。他说:“哦哦这样…看来前辈真的很喜欢模仿……”
伏黑惠:“…………”
这群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地打趣他?
“话说,你们晚上要吃什么?不过五条先生有叮嘱过我最近最好一直留在高专什么的……你们有什么思路吗?”
“叫外送吧。我那边倒还有一些零食什么的……总之凑一下,夜宵还是能吃上的。”
虎杖双手双脚表示赞同。
伏黑惠轻轻啧了一声。他板着脸跟上了三人,有些不自在地说:“我也要来。”
*
夜宵的地点定在虎杖的房间。
某粉毛高中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已经吃一堑长一智,任何奇怪的东西都没有留下来。
咒高给学生安排的寝室空间非常充足,哪怕四个人在屋子里躺得东倒西歪也绰绰有余。从其他房间里拿了坐垫过来,四个人在宽阔的地面上支起一个小书桌,香喷喷的食物被摆放起来,钉崎打开一瓶汽水,给幸菜倒了一杯。
其他两位男生则是自助。
“钉崎你点了炸鸡啊?”
虎杖拆开包装,有些惊讶地说。
“都吃夜宵了,当然要好好放纵一回啊。炸鸡有什么问题?”
“说的也是……”
虎杖戴好手套。
今天真是够忙碌的一天。
白天在执行任务,下午就发生森中前辈那样的事情。晚上一行人回到高专,该检查的检查,该做报告的做报告,该被问话的也没有逃过。
总之忙碌完,已经是深夜了。
钉崎倒完可乐,才想起:“前辈,你的嗓子没问题了吗?”
说话声音还有点沙哑来着。
“没什么啦,家入小姐观察完之后颈托也给去掉了。她说喉咙这种程度的伤大概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真假的?那能吃这些吗?”
“不必理会。”
幸菜喝了一大口汽水。
说实话,她真的有点饿了。
虎杖很有眼力见地拿起一个裹满甜味酱油的鸡翅,他甚至贴心地帮忙去了骨,然后递到幸菜的嘴边。
幸菜看着他。
另外两个人也看着他。
虎杖眨了眨眼,问:“不吃吗?”
幸菜:“吃。”
她嗷呜一口把虎杖递过来的肉给吃掉了。
还有点烫,幸菜在嘴巴里再炒了一遍,又喝了口饮料重置口腔温度。虎杖立刻说了声抱歉,然后再拿起翅根的时候,他非常认真仔细地吹了几下。
“我说……你们两个。”
钉崎的眼角抽了一下。
“稍微顾忌一下旁边的人吧……真的要这么旁若无人吗?”
幸菜看向钉崎:“怎么了吗?”
虎杖住在她家楼下的期间,有时候做了些菜但是不确定调味,就会把幸菜叫过去尝尝味道。
他那个时候也会用勺子挖出一点料理,吹到不烫了送到她的口中。这么长时间都是这么过来的,难道这个行为有什么问题?
钉崎又看向虎杖。
虎杖躲开了她的目光,一副不吃压力的样子。
钉崎:“……”
她不该在这里的。
幸菜想了想,也拿起一个翅根,递到了钉崎的面前。
她说:“尝尝?”
钉崎战术后仰。她看了眼一旁的虎杖,对方的目光已经立刻黏过来了。这个藏着坏心思的家伙实在是太好懂了,也就森中前辈会看不穿这个笨蛋在想什么吧!
她说:“不了,我会自己吃。”
行吧。
幸菜收回手,虎杖手里拿着的已经递到了嘴边,幸菜一口咬了下去。她思考了两秒,同样把手里的炸鸡递到了虎杖的嘴巴。
“欸?!我吗……”
虎杖小脸红红地吃了。
伏黑惠:“……”
他也受够了。
伏黑惠想起来,自己跟过来的目的其实并不是为了吃夜宵。
那个相机的模样始终在他的脑海里阴魂不散。待所有人都吃尽兴了,幸菜更是露出一副餮足的样子时,他终于还是忍不住。
“前辈。”
在幸菜翻出虎杖的漫画书看的时候,伏黑惠出声。
“怎么了?”
对方从书里抬头看他。
“那个什么……”
伏黑惠措辞了一下语言,他的肢体动作有一些僵硬,似乎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
老实说,伏黑惠真的很希望幸菜就这么忘记,如果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五条悟将录像给她看了的话。
他真的很犹豫要不要主动提起这件事情,万一前辈就这样抛在脑后了,他再次重申一遍,岂不是在加强前辈的印象?
老实人还是豁出去了:“请问,五条老师有没有给你看什么录像之类的东西……?就是他办公室里的相机。”
幸菜听到这话,她放下了漫画。
表情和语气都变得犹疑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很纠结的事情。
“……前辈?”
伏黑惠的声音都变轻了。
“倒是没有给我看录像的内容啦。”
就在伏黑惠几乎魂都要飞出来的时候,幸菜轻声开口。
但是她的脸颊漫上了可疑的红晕,整个人肉眼可见得羞涩扭捏了起来。
“五条先生把相机对准了我,希望我也能说些什么。他说这个视频是专门用来祝福虎杖的,不过,录制的过程中,他问了我一些问题……”
幸菜的体温开始升高了。她的心脏再次怦怦跳。
……再这样下去会开斑纹的吧。幸菜忍不住想。
虎杖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身体也变得僵硬了。所以,自己在办公室外听到的那些并不是幻觉吗?
“问了什么?”
钉崎看到幸菜这个样子,顿时警觉了起来。五条老师那家伙说什么了?居然让这个木头羞涩成这个样子。
“是、是……婚恋问题啦!”
幸菜热得不行了,她心一横,大声说。
“欸?!——”
小伙伴们的疑问声简直要掀翻房顶。
幸菜开始回忆:“问得还挺仔细的,关于择偶标准、关于结婚、关于育儿什么的都问得很细致,简直叫人难以招架……”
伏黑惠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那家伙在查户口吗?”
钉崎也震惊:“你为什么会那么配合他,真的回答这些了?”
“因为。”
幸菜抿了一下唇。
“因为这些问题,是以虎杖作为长期标准对象为前提的……所以没有办法拒绝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甚至可以说,五条悟的问题简直就是在引导着幸菜去构想未来的蓝图。那个有虎杖陪伴在身侧,两个人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的蓝图。
一旁的虎杖立刻就立正了。
在另外三个人的目光中,他同手同脚地走到阳台门面前,推开并走了出去。
夜风一瞬间吹了进来,将屋内的食物香气吹散了。
他又在三人的注视下,单手撑在了护栏上。
虎杖说:“那什么。楼下挺凉快的,我去望望风。”
说罢,他翻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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