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昏暗，张玉规上完夜班，恍恍惚惚中突然看到看到路边的小树林里有火把。
幻觉？
不应该啊，7392这几天一直有在帮他处理一些工作，他还不至于累到那个样子吧？
张玉规摘下自己的细黑框眼镜使劲揉了揉再戴上，结果不仅火把更清晰了，他还看见了举着火把的……白骨？！
7392瞬间化为人形站在张玉规身侧，轻声向他报备：“它已经搭建好空间屏障了，不用担心。”
白骨举着火把缓步走在空旷的大街上，黑夜寂静，张玉规甚至能够听到它的骨头踩在树叶上的声音。
明明只是一副四处漏风的骨架，但这架骨头举着火把的姿势和行走的步态却无端地透着一股子优雅。
骷髅怪物，亡灵骨。
喜食血肉，出场三件套：黑夜、火把、小树林，真·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放手雷。”冲锋手枪从玩家背包落到张玉规的掌心，他干脆利落地举枪对准亡灵骨，低声对7392说道。
“好。”
几乎就在张玉规开枪的下一刻，亡灵骨如同刚被枪声唤醒，火把头上那团似乎仅仅只是用来照明的火焰猛地大亮，直接向下把整根木头都烧了起来。
火焰升腾，即使隔着二十几米远张玉规都能够感受到那股灼人高温的余波。他膝盖微曲，枪托稳稳抵住肩窝，中心移至前脚掌上，开枪射击。
亡灵骨的火把是近身武器，所以只要不让它近身就是占优。
火光不断地在亡灵骨的身体上炸开，张玉规眼眨也不眨，疯狂连射，坚决不让亡灵骨有半分近身的机会。
亡灵骨身体是白骨也只剩下骨头，没有血肉便意味着它们没有其他常规生物所拥有的弱点，骨头是它们的甲胄，即使用冲锋步枪疯狂连射压制也只能阻止它们近身，难以逼退。
杀死亡灵骨的办法只有两个，一个是用火力强行轰碎，有人实验过，大概需要达到重机枪洗地的那种程度；另一个则是由内击破。
在无限流里第二个方法远比第一个难办，但要是系统化为人形来到了现实世界，情况便有所不同了。
系统能力：【虚化】。
7392的身体虚化，像是用全息技术投影出来的数字人，他无视了子弹与亡灵骨手中的高温火把，直接向亡灵骨冲去。
子弹穿过系统的虚影，7392卡着时间从积分商城中兑换手雷。
时间的秒表开始计时，7392拉开手雷保险后枪声骤停，他在骷髅怪物尚未反应过来时直接将手伸进白骨的腹腔，手雷与他的身体在刹那间实体化。
随后手雷脱手稳稳落入亡灵骨的腹腔，急停后身体的惯性依旧向前，7392再次虚化顺着惯性向前一步，然后直接侧身翻滚拉开距离。
手雷爆炸，火光伴随着呛人的硝烟味在空气中炸开，整根都燃烧着火焰的木棍落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的白骨上。
“哥，你怎么样？”张玉规朝7392大喊。
手腕在放置手雷并实体化的一瞬间被亡灵骨骨头之间的狭缝夹出了青紫色的淤痕，7392坐在地上，支起腿甩了甩自己生疼的手腕，本来是想缓解一下然后潇洒地跟宿主说“没事”的，结果手腕更痛了直接把他刺激得“嗷嘶”一声惨叫。
张玉规：“……手腕还好吗？”
7392严肃脸：“系统的□□不需要担心。”
手雷的火光渐渐燃尽，空间屏障碎裂浮现出水波般的纹路，张玉规趁屏障将塌收起冲锋枪拍了拍手，正要走去看看7392，结果屏障一碎刚回到现实世界就直接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对不起。”两人下意识地同时开口。
浓烈的硝烟味在空气中散开，闻声赶来的便衣看到了和自己同事撞到了一起的张玉规，还有坐在地上的7392，旁边的一地白骨，以及一根被烧焦的木棍。
白骨与木棍在他的视线下如同数据删除般有序而快速地消失，便衣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但原地空荡荡的，只有依旧弥散在空气中的硝烟味能够稍微证实一下他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
“队长，人找到了，但情况有点复杂。”
耳麦里传来冷淡的女声：“把他们请回来询问情况，态度摆好。”
“明白。”
7392左右看了看，直觉这两个人不太对劲。
张玉规刚想绕开面前的人，结果对面的人突然上前直接挡住了他的路。
张玉规：？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两人同时想要走同一个方向结果又撞车了，但他要绕到另一边的时候对面的人直接伸手拦住：“等等等等。”
张玉规立即后撤几步，看了看他和从旁边走向7392的另一个人，神色警惕：“你们要干什么？”
“你误会了，”对面的人一下子就换了个气场，客气地向他展示出自己的证件，“我们是特殊作战部队的，请你们配合一下，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特殊作战部队，是官方为解决无限流相关的事件成立的队伍。前几天带他们去商场查监控的长官就是这支队伍的直属领导。
两人的对话没有刻意收敛声音，7392听得清楚。他抬起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便衣在面前站定。
很显然，他是同样的意思。
【我们要去吗？】张玉规有些紧张。
【肯定的啊，他们两个是便衣。】
【我明天还要上班……】
【让他们给你赔偿吧，你先问问。】
【也是。】
张玉规心里还有点发怵，他咽了咽口水，把自己对那位长官的畏惧压下去一点：“那我明天的工作——”
“我们会帮你处理的。”对面的人客气说道，同时也在内心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刚才他们两个发现这两人原地消失不见的时候找得有多疯。
——
自从推测出崇安来到现实的目的和沈安禾的那句惊天一语后，这位系统就好像陷入一种微妙的沉思之中。
晚饭他照样做，甚至菜样还比之前的更复杂了一些，饭后他也照样收拾碗筷洗碗。
他看起来和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沈安禾敏锐地察觉到崇安的情绪一直低落。
他在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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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是不安？
这对于平常那个情绪管理相当到位的崇安来说，是件很稀奇的事。
主神的消息扰乱了他的心神，让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地把自己的情绪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现在的崇安明显更有了些属于人的感觉。
沈安禾对此有些不爽。
不管怎么说她和崇安好歹已经同居了一段时间，在他口中他们两个更是在无限流里相识已久。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崇安在她面前的情绪波动无论在什么时间都是平缓柔和的，而现在，他却在为一个“主神被污染”的观点魂不守舍。
拜托，那个直属于主神的9461明显是想杀了你好吧，说明主神也想杀你啊。你在为一个想杀自己的人魂不守舍？
信誓旦旦地说好的“系统永远以宿主为中心”呢？
沈安禾看着崇安仿佛加了灰暗滤镜一样的背影冷笑一声。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太良善的人，有时候甚至称得上是恶劣，一旦讨厌别人后无论对方是什么都会把对方往自己判处的罪名上按死。
之前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后面是沈容予和孟娇华，现在难不成还要再加一个崇安？
她轻啧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没那么刻意但也没小到能让人忽视的程度。
崇安抬起头看她，声音温和：“怎么了？”
沈安禾抬了抬下巴，四指绷直并起用手背托住下巴，大拇指按住下颌，二郎腿翘起背靠着沙发：“你还在想那个主神？”
“是的，”崇安轻声解释，“如果主神被污染了，无限流会变成灾难。”
“无限流是主神创造的是吗？”
“不准确，应该说是无限流需要主神，所以主神诞生。”
“那你们系统呢？”沈安禾追问，“系统是主神创造的吗？”
“和上一个差不多，主神需要系统协助，所以系统出现在了无限流里。”
听起来像是天生具有服从特点的供需关系。
主神的强大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异常地惹人注目，所以在他们一推出“主神被污染”的这个可能后崇安就心神不宁。
因为他知道主神被污染后，会在无限流乃至现实世界掀起多大的风浪。
或许系统的出厂设置里就带着对主神的仰慕，它们崇敬主神，天然便会为主神在心中镀上一层光环，而这一切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主神掌管无限流与辗转于多个世界位面的强大力量。
“你刚才说，是因为无限流需要主神，所以才会有主神。”
崇安点头：“是的。”
“那既然现在的主神被污染了，换一个主神不就行了吗？”沈安禾的语气云淡风轻似乎不以为意，像是一支天然线香冒着的细细白烟被微风吹动，等人蓦地回过神来，才发现青烟袅袅、绵香满堂。
崇安骤然抬眼。
换主神？！
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震惊也不是什么荒谬，崇安自己都诧异于他竟然在想：这个提议的可能性比把无限流送给她的可能性更大。
准确来说，这个方案的可能…或者说可行性，要比上一个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