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几乎是瞬间便从车内转移到了巷中。
刀锋凛冽，9461挥划之间刀刃宛若寒缎切断阳光。在鳞蜥身上出现过的空间屏障此时再次从空而降将三人包裹。
沈安禾第一次看到这种屏障形成的样子。
透明的屏障如流水般从上空落下，空间出现隐隐的扭曲痕迹随即很快归于平静。
匕首横挡同时自动延伸化为长刀格挡，手枪的爆炸声从崇安身后炸响。
9461猛地转头。
子弹冲进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在半空停住，崇安抓住9461分神的机会抽刀横斩。
后者连退两步，手腕被刚刚的冲劲震得发酸，9461不怒反笑：“配合得不错啊。”
他意犹未尽地瞥了沈安禾一眼，还轻飘飘地评价了一句：“枪打得不错。”
沈安禾握紧手枪站在崇安身侧，空气中弥散着扣动扳机后的硝烟味，但她的手却意外得稳。
就好像有肌肉记忆一样。
她压低声问：“不是说系统都没什么作战经验的吗？”
9461刚刚那手刀法和躲子弹的那身法和那变态的反应力完全不像是没有作战经验的样子啊！
“因为他一开始就不是绑定宿主的系统，”长刀稳稳横在身前戒备，崇安轻声对沈安禾解释，“9461直属于主神。”
所以他擅长战斗。
说话时崇安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9461生怕他突然暴起，被盯着的人神情上倒是悠闲自在满不在乎。
沈安禾思索片刻后开口：“助理是你的人类身份？”
“不是，”9461懒懒开口，似乎并不介意在杀人之前向受害者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我随便找了个人类附身而已。”
原来如此。沈安禾右手手枪的枪口朝下做示弱状：“这个能力是你单独有的，还是其他系统都有的？”
“你问的有点多了。”
男人狭长的眼眸眯起，下一刻一抹寒光挑破虚假的僵持几乎是在瞬间便到达了沈安禾面前。
9461的刀插进了一片泥泞之中。
沈安禾抬手对他就是一枪，9461立即舍刀闪避用能量包裹身体防护。
“崇安，快！”
匕首裹挟着冰凉的冷气径直刺入9461的屏障之中，9461深红色的眼眸抬起看向崇安冷静的黑色瞳孔。
技能【防护冻结】：作用于武器自身，武器的下一次攻击将100%刺穿防护屏障。
售价：300积分。
9461快速后撤，崇安直接凭借惯性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地上，膝盖死死压住他的腹部制止起身。
肌肉记忆让9461下意识地做出挣扎措施，崇安没有给他反应时间直接将匕首横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冷兵器的刀身锋利冰凉，贴近温热人身的无机质金属戴着漠然的死亡气息。
“消停点。”崇安低声威胁。
9461反而抬起下巴将脆弱的脖子更多地暴露在刀锋之下：“你要杀我？”
沈安禾干脆地给这个愉悦犯一样的系统扇了一巴掌：“都说了让你消停点。”
这一巴掌的手劲不小，9461的头一偏直接把自己的脖子又往崇安的匕首上送了送。
9461掀起眼皮，8103的宿主神色愠怒，但偏偏姿态又是相当的居高临下，单手握枪，显得格外嚣张。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8103的这位宿主在无限流里也是这个样子。
“崇安他忘掉的记忆是什么？”
“崇安？”9461挑眉，“只是你给8103起的名字？”
沈安禾又扇了他一巴掌：“别废话。”
扇人巴掌是一个具有侮辱性的动作，但面前的男人神色平平，似乎只将其当做一个平常的伤害，甚至有心情用他一开始的嘲弄语气继续说下去：“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起人类的名字。”
“哦，对了，如果你们杀了我，那么这个助理也会随之死亡。到时候，你们会成为人类社会的杀人犯。”
沈安禾冷笑：“那也不劳你费心。”
“不用感谢我。”
看来还是个听不懂阴阳怪气没眼力见的。
9461有恃无恐，即使崇安的匕首就横在他的脖子上但他连一个挣扎都没有：“你们从我口中问不出任何东西，我可以屏蔽痛觉，也随时都可以脱离。”
【有恃无恐。】沈安禾在内心评价。
宿主和系统的脑中连线确实是个极好的东西，不需要使眼色也用不着打暗号，心念一动就能事无巨细地交流。
之前发现他开错路后的一系列应对措施也是沈安禾和崇安在大脑里反复打磨过后敲定的。
罪魁祸首正被死死压在地上，姿态狼狈但神色却很是从容，好像已经掌握了主动权，深红眼眸甚至还挑衅般地抬起冲沈安禾一笑。
崇安眸色沉沉：【我可以把他遣返到无限流里。】
【对助理本人会有影响吗？】
【会让他昏迷一点时间，但没有后遗症。】
【好，】沈安禾握紧手枪将枪口对准9461，【我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赶紧遣返。】
【嗯。】
就在9461仰着下巴看向手枪黑黝黝的洞口时，崇安毫无预兆地动了。
匕首骤然回撤随即直接刺入9461的胸膛，沈安禾惊愕之下正想制止却突然发现助理的胸膛中没有血液涌出。
9461诧异抬头正想挣扎，但身为系统大家的反应速度根本差不了多少。
系统能力：【强制遣返。】
无机质的白光以匕首为中心灌入助理的身体，9461还没发出声音就被白光覆过。沈安禾下意识地偏头闭上眼睛，几秒后她再次睁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昏迷的助理。
“我把9461遣送回去了。”崇安轻声说。
沈安禾深呼出一口气，心脏的狂跳渐渐平稳，但身体里刚刚和9461对峙的酥麻感却又在几分钟后才散。
震惊、恐惧、好奇，以及在骨子里那点拖着那股残留的酥麻迟迟不肯散去的兴奋让整个身体的神经都处于了一种亢奋的状态，沈安禾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是疲惫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地把枪拿到了自己面前细细端详了一阵。
纯黑色的枪械带着十足的金属质感，结构精密的杀人机器在偏僻巷子里的光中散发着一种极具吸引力的光泽。
沈安禾不由的恍惚了一下，她问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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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无限流里是不是练过枪。”
“是的。”正将助理往车上搬的崇安停下动作看她，语气惊喜但笑意温和，让人感受不到什么被期望的压力：“你想起来一点了吗？”
“没有，”沈安禾摇头，又很快补了一句，“但我感觉自己感受到了一点之前的肌肉记忆。”
毕竟她之前根本就没碰过枪，但今天一拿枪就特别稳，使用上也可以说是娴熟。
甚至还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身体就已经单手握住手枪，空出一只手去扇9461了。
“我之前练枪练得很好吗？”她向崇安询问。
“当然，”崇安认真点头，“你天赋异禀。”
直到崇安把助理搬到了副驾驶上还给他系上的安全带，直到沈安禾坐上了车辆的后座，直到那条僻静的小巷被车子逐渐拉远消失不见，沈安禾依旧在恍恍惚惚地想：系统真是危险。
车窗上的影子看着她，神色与平时没有两样，但沈安禾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地想——系统真是危险。
只要她呼唤，崇安永远会回应，他的回应永远即时、他的情绪永远到位，他会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你肯定你夸奖你，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是他的特殊，也只有你一个人值得他如此注视。
握住枪柄时的冰凉手感，开枪后久久不散的炽热，心脏活跃而疯狂的跳动，还有肌肉记忆的举枪和射击……
9461是无限流世界信息的高度浓缩，他像一阵猛烈的信息风暴席卷而来，粗暴轰开了沈安禾与无限流世界之间堵塞的某一节点。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无与伦比的兴奋与战栗，无一不在刺激着沈安禾的神经。
而她身边有一个崇安，有一个随时随地都能承接住她的情绪的系统，一个忠诚于你而且好像全世界只有你一个的系统。
那这个系统真是危险。
沈安禾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外放快收敛快，起伏快变化也快。爷爷说过她这点不适合做生意，所以沈安禾也就学会了不把情绪写在脸上。
但这也不妨碍她在内心快速坐过好几趟过山车了。
崇安开车很稳，沈安禾抽出一点空心思想：系统有没有考过驾照。
过山车上天下地转了不知几个来回最终缓缓停靠入站，沈安禾看着崇安稳稳将车停到了小区的临时车位上。
助理依旧安详地系着安全带睡在副驾驶上，崇安跟她说过他大概还要睡上一分钟。
崇安说他会修改助理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是送完她后在车上睡着了；他会修改路上的监控，这样在摄像头里开车的依旧是这个助理。
沈安禾先下了车，崇安把助理从副驾驶搬到驾驶座上再次给人系上安全带。
所有的事情他都做好了，所有的地方他都考虑到了，所有的问题他也都能解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两下，沈安禾点开沈容予发来的关心短信，回复说她到家了。
她将手机收回口袋，看着把一切处理好后走向她的崇安。
深黑色的眼眸带着笑意显得格外温柔，他穿着一点也不适合今天天气的深咖色大衣，不像是会出现在现实中的人。
系统真是危险。
沈安禾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