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算我求你，下次这种事情就别带我了！”
7392站在24小时便利店旁的路灯下拆着刚买的巧克力，闻言他抬头看向张玉规：“怎么了？”
秋夏半宿，头上顶着孤灯一盏，张玉规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搓了搓自己手臂：“那个长官太吓人了。”
7392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看的是我又不是你。”
“但我是你的宿主啊！”张玉规双手捂脸，感觉瞬间又回到了刚才在一堆人的注视下坐到7392旁边看他调监控的时候了。
虽然他不是主角，但这不妨碍他紧张好吗！
7392把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张玉规，后者垂头丧气地接过，正要放到嘴里时突然一激灵地把巧克力还给了7392：“太晚了，我不能再吃甜食了。”
“哦。”7392愉快地拥有了一整块巧克力。
系统的快乐似乎很简单，明明刚来到现实世界时因为主神的问题苦大仇深，步步筹谋刻不容缓，但每次吃巧克力的时候7392的心情就会明显变好。
而且系统还不用怕蛀牙。
平常一本正经的系统开起了小花花，但平常开开心心的宿主在氛围感绝佳的孤灯下惆怅了起来。
“哥，我求你啦，下次要是再见这个长官，我不去行不行？”
“不行，”7392咽下嘴里的巧克力，眨了眨眼，“你就那么怕他？”
张玉规烦躁地把自己的头发揉得一团乱：“说不上是怕，就是…紧张嘛，感觉很尴尬怕出错。”
巧克力的苦涩停留在唇齿之间，黑巧的苦味总是带着一种另类的香甜，7392用牙齿叼住剩下的那一半巧克力，手腕配合用力，轻轻一掰嗑下一板。
夜晚的风微凉，两人的头发被风吹动，在额头上蹭了蹭，有点痒。氛围正好，正好他站得有点累了，张玉规干脆直接坐到了地上。
7392看着自己自暴自弃般地一屁股坐到了路边的宿主，也跟着他一起坐下，然后拍了拍张玉规的肩膀安慰：“想开点，以后你估计还要见他很多次。”
张玉规：“……更想不开了怎么办？”
7392又用嘴掰了一板巧克力下来：“那就好好训练，实力是底气。”
和自己的系统一起坐在夜晚的路边谈心是一件很放松的事情，没几个人，温度适宜还有小风吹着，是以张玉规一不留神就把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为什么别人的系统都那么温柔啊？”
他有气无力地低下头，盯着大马路上的小石子放空意识地看了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的不妥。
耷拉着的眼皮瞬间睁开，张玉规猛地抬起头正想补救就听到7392云淡风轻地说：“因为温柔的系统会优先给女生。”
张玉规：“啊……哈哈，这样嘛。”
——
第二天一早，沈容予安排的助理就早早等在了楼下。
沈安禾阴恻恻地看向停在楼下的车：“他几点来的？”
“六点半。”崇安把做好的三明治端到沈安禾面前。
现在是七点半。
虽说老人醒得早是该早点去看，但六点半就过来是不是太早了点？
沈安禾揉了揉自己额角吐槽：“他是想赚加班费吗？”
来得这么早，倒显得她起晚了一样。
“下次出现类似的情况你直接把我叫起来就行。”
“好。”崇安低头应下。
七点半的时间还早，助理加班有加班费，所以沈安禾还是以正常速度吃完了三明治，然后把东西收拾好装包背上。
崇安把盘子收进水池清洗干净，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了背着包在门口换鞋的沈安禾。
他顿了顿，随即开口问道：“我是跟着你去还是留在家？”
沈安禾在玄关处用手指勾住鞋跟把鞋穿好，早晨的阳光慵懒地照在她的身上，出众的五官在晨光中更显得清晰艳丽，却也带上来一丝美的朦胧感。
眸若秋水，不笑时也带着三分暖意，但气质又利落干净。
两种隐隐对立的气场在沈安禾的身上融合得异常融洽。她抬眸，勾唇带笑时没什么强制性的语气，却令人不由自主地洗耳恭听：“你跟着我去。”
反正直接放在大脑里就好了。
崇安笑着点头：“好。”
在驾驶座位上闭目养神的助理听到敲窗的声音。
他一个激灵地睁开眼，车窗外，和总裁盯着一张相似脸蛋的女生停下敲窗的动作指了指后座。
助理挂起带着歉意的笑容迅速打开车门，女生坐到后座后直接开口：“我哥交代过要去哪吗？”
“交代过的，”边说着，助理启动了车子，“现在直接去吗？”
“嗯。”
“好的。”
汽车平稳启动行驶，半路上沈安禾还收到了沈容予发来的消息：出发了吗？
沈安禾看了看路，低头打字：快了，还有二十分钟。
沈容予：好的，到的时候跟我说。
沈安禾：嗯。
沈容予：[转账5000元]
沈容予：在爷爷奶奶面前尽量装乖点，老人年纪大了。
沈安禾：OK啊。
虽然都说着隔代亲，沈家也确实大致倾向这个方向，但年轻人和老人之间毕竟隔着几十岁，大跨度时间的代沟不可能被亲情——起码是她家里的亲情——一笔勾销。
沈安禾的爷爷奶奶都是创一代，虽然现在年纪上来了人慈祥了，但骨子里那种强势又执拗的劲儿是一点没减，估计人老了还会更加固执。
上次因为和沈父沈母不对盘就明目张胆地教训孩子，即使有“积怨已久”这个成分在，这次她要是顶撞了也未必能幸免。
而且肯定会给她量身制定一套教训。
车祸前的沈安禾对此深有体会，是以车祸后捡回一条命都感觉海阔天空了连孟娇华的负能量扫射都有心情对付了的沈安禾就更不会了。
等等，孟娇华？
沈安禾退出聊天页面在列表里翻了翻被自己拉了免打扰的孟娇华，点开再次看到了对方那纯粹自我的情绪输出后点了几个表示赞同的可爱表情包就扔了上去。
搞定。
沈安禾有种在做游戏任务的感觉。
很快她就联想到了自己脑子里那个无限流游戏的系统。
无限流里的游戏是什么样的？玩家在做任务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NPC对玩家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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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会不会让玩家产生一种在现实世界中面对活人时一样的感受？……
随着心中莫名其妙地冒泡的好奇，一齐涌现的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即使崇安给她讲过无限流里的一些故事，但旁观听讲肯定没有真身体验来得实在。
想到这里的时候沈安禾感觉她都被自己逗乐了，好像她原本以为的平静心湖上出现了微妙的改变，一个接着一个的好奇泡泡不断涌出——
她现在经历的会变成别人要通关的副本吗？她的世界会是别人的游戏吗？在无限流那个所谓“玩家的游戏”里只能打怪不能玩驯兽什么的吗？无限流里的副本自由度高吗？会不会像另一个现实？会不会有玩家分不清游戏和现实？
…………
原本回家探望老人这几近例行的任务在这一刻被赋予了一种堪称魔幻的色彩，沈安禾平时不玩游戏，但仅仅是这样想着就让她的身体有种蠢蠢欲动的兴奋。
怎么说呢？就像是要去解锁新剧情一样。
助理看到后视镜上倒映的女生对着车窗笑了，眉眼明亮带着活活涌现的生气，跟十几分钟前那个依然漂亮但脸色就跟要去加班一样的人截然不同。
这是，豪门家庭的演技修养？
沈安禾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助理的表情变化，她单手支着下巴虚虚看向车窗外面：【崇安，无限流里的自由度高吗？】
【自由度？如果是指可玩性和扩展性的话，就跟现实一样。】
【那无限流里的NPC会不会认为他们是真实的？会不会对玩家感到惊讶？】沈安禾的语气渐渐提升，好奇与兴奋让她首次向崇安主动问起了无限流。
车祸醒来后她确实感觉海阔天空，也确实感觉宛若新生，但那和带着一个未知世界敲响房门的崇安不一样。
沈安禾似乎骨子里就带着长辈不喜欢的不安分，天知道她当乖乖女的时候在心里和多少人单方面绝交过然后权当对方天天在自己面前再次出现是人物刷新。
但如果世界是一个大型的开放式游戏呢？
愉悦在沈安禾的心情里打了个漂亮的弯钩。
【大概率不会，】崇安用一种极其精准的语言在沈安禾心里的弯钩上打了个叉，【只要是出现在了副本里，NPC多多少少也是会有相应的察觉的。】
【好吧，那你觉得“世界是一个大型的开放式游戏”这句话怎么样？】
她用了一个极其模糊的问法，真的假的好的坏的一概不问，而是直接问“觉得”、问“怎么样”。
这种问法在某种程度上很讨巧，因为这种问句询问的是主观的感受，主观是模糊的、无法统一的，也更容易触及到对方的某些真实想法。
【我觉得？】崇安反问，又像是在自问。
片刻后，沈安禾听到崇安说：【我觉得世界上有无限种可能，远超游戏所设计的。但你可以粗暴地把现实的每一件事当成一个副本对待，不过现实的一切肯定都比游戏或者无限流里的更加多姿多彩。】
阳光落在眼睫，沈安禾闭上眼，抬起头享受着眼球沐浴太阳的温暖。
她的语气带着些笑意：【那我现在，可不可以认为我是要去通关一个主题为“家庭刻板印象”的副本？】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