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这顿烤肉很好吃。
就是如果最后的甜点没有上一个榴莲慕斯就更好了。
榴莲慕斯被端上来的时候,沈安禾的脸还在笑,但内心早已警铃大震。
这块蛋糕最好是沈容予买给他自己的。
然后下一秒——
“安禾,给你点的蛋糕,尝尝看。”沈容予笑着把榴莲慕斯往她这边推了推。
果然。沈安禾扯了扯唇。
黄色的小蛋糕看起来是那样精致,最上层的淡黄色奶油上还撒着一层榴莲粉,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想象到吃到嘴里时的细腻口感与浓郁的榴莲香气。
只是可惜——
“我不吃榴莲。”沈安禾无奈笑笑。
沈容予诧异:“啊?你不是喜欢吃榴莲的吗?”
“那是奶奶喜欢吃。”沈安禾两指按住瓷白盘边往沈容予面前推了一段距离:“我不喜欢榴莲,你吃吧。”
“嗯,那我吃。”
自己点的东西自己吃完,沈容予也不多说,直接拿起叉勺挖下一块。
沈安禾突然觉得很乏味。
烧烤店的品控很好,饭菜的味道依旧如平常般美味,但感觉就像是什么所谓的琼浆玉酿被换成了一碗莹润的大米饭。
当然她不是说大米饭不好的意思。
不过好在也快吃完了,沈安禾草草地把剩下的烧烤塞到嘴里,嚼碎咽下,然后喝了一大口水。
云楼是综合性的大商场,饭后消遣娱乐的地方也当然不少。
一顿饭后不知为何沈容予的心情依旧极好,或许对他而言这顿饭既愉悦了身心,还让兄妹二人有了一段促膝长谈的美好时光。
于是沈安禾就拿着他的黑卡在商场里买了两个小时。
新鲜饱满的蔬果、肉质极佳的牛排、裁剪优良的衣物,甚至还有几根好看的小金条,凡是看上了眼的通通被沈安禾刷卡买下。
沈容予对此毫无异议,还挑了几块表问她有没有看上的。
手表腕带在白炽灯下流转着漂亮的金属光泽,拥有悠久历史的名牌手表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或简约或繁美、或灵动或贵气,做工精细、造型优美。
不得不说,都很符合沈安禾的审美。
不过可惜沈安禾暂时还没有换表的想法。首先她现在还是个学生,身上带这种太扎眼的名表不好;其次她手上的表还带得舒服,没有更换的必要。
但她倒是可以给沈容予挑一个,花他的钱。
“不用。”她对沈容予摆了摆手,然后径直走到柜台前,细细地把柜台里的表来回看了几遍。
修长白皙的手指虚虚在玻璃柜台上连点几下:“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给我拿出来。”
柜姐立即勾起一抹职业式的笑容:“好的。”
沈容予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沈安禾刚才指的那片区域都是男表,那就是说——
沈容予内心蠢蠢欲动。
“哥,你看看这几块表你喜欢哪个?”
“给我的?”他适时表现出了被妹妹关心到的惊讶。
虽然说买单还是要他花钱,但妹妹给他挑手表难道不是一件幸事吗?
他伸手接过柜姐满脸笑意地递来的表,放在手上看了几下,最终挑中了一个金属表带的蓝银色机械表。
冰凉凉的表带贴上人体温热的皮肤,蓝与银交织的金属光泽妥善贴合着手臂冷白的皮肤,与大少爷的气质分外适配。
“就这个了,”沈容予把卡递给柜姐,“买单。”
柜姐笑盈盈地双手接过尊贵客人的卡,沈容予转头就侧了侧手臂给沈安禾展示了一下,语气难得有些嘚瑟:“我选得怎么样?”
“好看,很适合你。”她认真点头。
乖巧的少女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手肘撑在桌子上单手撑着下巴,一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动人。
出了商场,沈容予开车把沈安禾送回了小区楼下。
日理万机但依旧贴心的哥哥带着十几万块的表帮妹妹拎着东西上了楼,叮嘱了些“不要熬夜”的老生常谈后才依依不舍地下了楼。
游玩过后的身体疲惫倦怠,沈安禾直接躺到了沙发上,手指按了按自己眉心,懒洋洋地开了口:“崇安。”
“我在。”
餐桌边的倒水声渐渐降低直至停下,崇安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客厅:“怎么了,沈安禾?”
时不时直接听到一句“沈安禾”真是令人眼皮狂跳啊。
她按住沙发垫让自己坐起来了一点,然后格外放肆地翘起了一个二郎腿,伸手接过崇安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你查监控查得怎么样?”
“抱歉,我没查到。”眉眼温润的男人低眉顺眼地站在她面前认错,让沈安禾心里那种“资本家压榨打工人”的既视感愈发强烈了。
于是沈安禾:“你坐下,说说原因。”
沈家虽然是大资本,但员工待遇都是向社民国家看齐的,是以风评异常不错,没那么黑心。
让员工——不对,是系统——
让系统这么低眉顺目地一边认错一边汇报“工作”,虽然没人看见,但沈安禾还是觉得有点损害自家企业的风评。
崇安依言坐到了茶几旁的矮椅上:“在我查看监控之前,它被修改过了一次。”
“那我们的录像呢?”
“我也修改了,但没赶上对方的速度。”
一股无言的紧张霎时在黑夜中的白灯一隅中弥散开来,客厅的白炽灯锃亮,让沈安禾无比清晰地把男人的面容映入眼底。
无论是拖着重伤的身体在雨夜敲门求助,还是给她当全能家政或者面对鳞蜥,崇安的情绪内核似乎始终都是平稳的。就好像将一桶水放在了一根高高吊起的线上,风雨骤然临至让这根线东摇摇西晃晃,水桶看似颠簸甚至水面随之剧烈震荡,但只要你认真看就能发现,水从来没有洒出过半滴。
“也就是说,对方可能看到了我们的脸。”崇安说道。
“但我们没能看到对方的脸。”沈安禾补充了他的下半句。
“是的。”
“那你在那分析半天分析出了什么?”难不成就纯赌对方没修改干净?
“我根据能量变化分析出对方应该在16:24~16:31的时间段内停留在三楼超过5分钟,然后一个从三楼到二楼再上四楼,一个从三楼走到五楼,期间行动变更趋近同步。”
沈安禾单手撑着下巴,狭长的眼眸垂下思索片刻:“你的意思是,对方有实时通信的手段?”
“是的,应该至少有一个人是系统。”
“等等,”沈安禾抬起手把话止住,“有没有可能,人类有手机这项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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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Д??)!!
——
6751排除了五楼监控里的嫌疑人后便立即转战帮林昭看四楼的视频,一张又一张截着人脸的薄片被随手抛到半空化为虚拟的蓝色尘埃。
追踪这种蛛丝马迹是一件很耗费时间的事情,尤其是在对方也很有可能修改了监控的情况下。
但幸运的是,她们先下手为强了。
截屏停留在穿着深咖色大衣的青年转身正要走进服装店里,监控里的人清俊挺拔,神色姿态无一不从容。
不得不说他的表现很有迷惑力,但林昭复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
对方删的这监控也是帮了个大忙啊。
虽说对方故意删掉无关路人用来迷惑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但他毕竟是个切入口。
林昭把这人指给了6751看:“姐姐,你认识他吗?”
这个会不会就是主神那边派来的系统。
一瞬间,同事反目、互为卧底等一系列无间道情节的灵感就像雨后的笋一样唰唰唰地从林昭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结果6751看了两眼,然后直接摇头:“不认识。”
好吧。
野蛮生长的竹笋被人拦腰砍断,林昭蔫了一下。
6751轻车熟路地拍了拍她表示安慰:“下次我们玩个类似的剧本杀。”
面板的幽光将空气洇出了一种蓝宝石般的光泽,林昭支着下巴看着6751认真思考的侧脸,一道幽蓝色的思维闪电极快地划过她的脑海。
她脱口而出:“你们系统能认得同事的人脸吗?”
毕竟在无限流里,根本没有玩家看到过系统化为人形的样子。
6751一顿。
林昭:感觉自己似乎猜到了什么。
于是她试探性地换了个更直观的问法:“姐姐你见过同事的人脸吗?”
片刻的沉默过后,6751:“没见过。”
被砍断的竹笋“咔”地一下重新接上了。
——
商场监控室的门被人敲响,身材颀长的男人在身边几人的簇拥下走进室内并坐到了主位上。
坐在他左右两边的人一个穿着简单利落的夹克,气质沉稳干练;一个穿着主流的休闲服,面色镇定但不难看出心中的紧张。
穿着夹克的男人淡淡地抬头看了眼满屏幕的监控,然后转头对坐在中间的人说道:“开始吧。”
7392点头,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满墙的监控前轻点了一下。
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幽蓝色的光随着纹路的波动从中心点逸散,在轻微震动的水面上渲染出层层叠叠的蓝色轻纱。
男人看到7392的眼睛变了。
7392之前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不仔细看的话与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但当他开始读取监控数据后,那双漆黑的眸底出现了一条条蓝色的程序。
幽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眼底疯狂流动,但7392的身体依旧端坐在主位,姿态自然平静,带着一种过于平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几分钟后,探查结束。
7392的瞳孔恢复成了平常的深黑色,他习惯性地敲了两下桌子,说出结论:“监控被改过两次了,更改者不是同一批的。另外,可以确认不是人类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