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八的老师不是个善茬。
孟娇华玩着手机走进教室后抬头看了眼教室左边的位置，左边较偏，还是三连桌，坐在中间或者偏前一点的位置老师一般都不怎么关注。
现在快上课了，好位置都被抢了个七七八八，孟娇华开始找起沈安禾的身影。
第四排、第三排、第二排，第一排……没有？！
她一下子沉下了眼，转头到中间的位置上找人。
前两排都没有沈安禾。
一般而言，要是到教室时左边的位置已经没了，那就只能坐中间的一到二排，最多坐在第三排上。
但现在第三排也没有，沈安禾坐在第四排中间的位置上，低头玩着手机。
第四排中间，这个位置还算不错，起码不是那种左边第一排都坐满后还会空着的位置。
她没有坐左边。
“安禾，”孟娇华穿过第三排和第四排中间较为宽阔的空档，走到沈安禾身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禾！”
沈安禾这时才把头从座位上抬起来。
见她来了，沈安禾随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坐。”
姿态随性漫不经心，整个人的注意力完全都还放在手机上。
孟娇华面色不虞：“为什么坐在这里？”
“那边有苍蝇。”
“你为什么不坐第一排？”
“那边有苍蝇啊。”
几乎一模一样的对话重复了两遍，沈安禾奇怪地抬起眼睛看着孟娇华，似乎并不能理解她的问题。
总有素质低下的人会把自己没吃完的早饭或者零食塞进课桌肚里，然后下课也不扔，就放在那里，发霉、变质、变臭。
不仅有苍蝇，味道还难闻。
孟娇华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
跟没听懂人话一样，苍蝇苍蝇苍蝇！苍蝇飞来飞去的到处都有，换一排不就能好很多吗！她问的是为什么不选左边而是选这里！
她呼出一口气，深觉再在这边耗下去等会左边就要没有自己位置了，而且现在的沈安禾显然不可理喻。
“这边老师会看到。”
她的脸色很差，看得沈安禾也有些迟疑，终于肯把她那宝贵的眼睛移到讲台那边看几眼了。
结果她又听到沈安禾不确定的声音：“应该不至于吧，这里没那么显眼。”
孟娇华简直要被气笑了，她一句话也不说，冷着脸转头坐到了左边第二排最靠近走廊的位置。
左边只剩下这个位置了。
沈安禾收回视线，坦然自若地玩她的手机。
老师拎着包走上讲台，孟娇华深呼了一口气，顾不上生气，从书包里把课本拿了出来。
这节课的老师，不仅水，还是个高需求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安禾关掉手机放进了口袋里，转而又把平板光明正大地放到了桌上。
一整节课上来，孟娇华没联系沈安禾一次。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人都跟蜂窝一样地挤向前后两个门，孟娇华给坐在第二排里面的两个人让了位置给她们先过去，然后自己坐回位置上玩着手机等人流过去。
玩了一会后她想起了沈安禾，结果回头一看她人——没了？！
等会回宿舍我一定——不对沈安禾她搬出去住了！！
沈安禾没有告诉孟娇华她的新住址。
这下真是找人也没处找了。
孟娇华打开她和沈安禾的聊天：你下课都不等我。
孟娇华：我不喜欢自己旁边有人坐，你还挑那种位置。
孟娇华：[委屈]
孟娇华：[生气]
——
手机嗡嗡地震动了几下，孟娇华的名字从手机上方弹出，沈安禾不耐地把消息划了上去。
昨天鳞蜥的袭击着实太过挑战心跳了，为了让她先把无限流里的怪物认全，崇安从积分商城里给她买了一本科普书，涵盖了无限流里常见的怪物种类及其习性。
鉴于沈安禾还要上学，一本特殊的书可能会引起某些不必要的注意，崇安昨晚做好饭洗完碗后连夜把整本书整理成了一份电子文档，方便她上课的时候看。
整个文档一共五十多页，沈安禾一边看一边背，大半天下来也才背到三十几页。
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脖子，再抬头看了看小区空旷的大马路和良好的绿化，果断地关掉了手机。
今天看的时间有点多了，她需要保护一下眼睛。
【沈安禾。】
【怎么了？】
崇安的声音突然响起还是小吓了沈安禾一跳，她还是不习惯自己脑子里突然传来声音，以至于每次都要环顾一下自己身边才能安心回话。
崇安一贯平静的声音难得有些小慌：【沈容予来了，在外面敲门。】
沈安禾：！
下一刻，沈安禾的手机响了。
是沈容予打来的。
【我数据化了，家里没人。】
【很好。】
今天下午没有第二节课，崇安午饭的碗刷过了，晚饭的菜还没有开始备。
家里一切正常。
沈安禾放心地接了电话：“喂，哥？”
“喂，”低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背景音里甚至还能听到沈容予指节轻轻叩门的声音，“你在家吗？”
“快到了。怎么了，哥？”
她咬字懒洋洋的，下午的热风吹过树下林荫，把声音的尾巴都卷到了天上。
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待了大半天的沈容予听到妹妹的声音后感觉上班的怨气都散了不少。
他愉快地追加了一下今晚的预算：“今天周五，哥带你出去玩。”
沈安禾爽快答应：“好，我马上到家，门锁密码547892。”
“行，拜拜。”
电话挂断，沈安禾松了口气，关掉手机自言自语：“他怎么突然就来了。”
【沈容予怎么了？】数据化后待在沈安禾脑子里的崇安好奇，【看起来他对你还不错。】
是不错。
比父母好一点的那种不错。
沈安禾没有回答，她直接换了个话题：【我下午要出去，背不了怎么办？】
崇安知趣地转移了注意力，并在思考过后提出了一个点子：【我在你的大脑里读给你听怎么样？】
沈安禾委婉拒绝：【我们需要图文结合着背。】
难不成你还给我投影出来？
投影会阻碍视线。
崇安：【那祝你玩得开心。需要我的时候叫一声就好。】
沈安禾点点头应了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崇安，你算是辅助型ai还是引导性npc？】
【应该都算。】
崇安待在沈安禾大脑里，通过她的眼睛抬头看到繁茂林叶间倒映下来的点点光斑。
沈安禾似乎若有所思：【我是你的任务吗？】
【是的。】
不知道为什么，崇安感觉接完沈容予电话后本来就不爽的沈安禾更加不爽了。
他试探性地呼唤：【沈安禾？】
【你叫我什么？】
【沈安禾。】
沈安禾不理他了。
崇安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沈安禾知道崇安是个系统。
系统不是人类，但崇安在日常生活中完全就跟个活人一样。
他拥有人类的独立思维，和ai的即时响应、数据录入与顺从。
但无论是活人还是ai都会觉得无论在哪个场合都直呼其名很生硬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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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房子格局不错，坐北朝南，左短右长，不错。”
沈容予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衬衫坐在沙发上点评。青年衣着简约，姿态松散，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志不在此”的沈安禾：“等会去哪玩？”
沈容予打了个响指：“云楼，行不行？”
“行，我先去放个书包。”
“去吧，哦对了，我记得你周五下午没课啊。”
“那是周三。”
沈安禾微笑着回道，她体态很好，笑起来时显得这个人轻盈而活力，看着便让人心情愉快。
沈容予眨了下眼表示惊讶，似乎是在想着该怎么补偿妹妹，他单手支着下巴作思考状。
等沈安禾放好书包去换鞋，她听到沈容予说“要不要叫上你的朋友一起去？”
“不要。”
“爸妈挺希望你多交几个朋友的。”
沈安禾点开孟娇华发来的消息跳转到聊天页面，把手机怼到沈容予面前：“这种朋友？”
沈容予划拉了几下，然后很有分寸地关掉了屏幕，一身正气：“宁缺毋滥！”
沈安禾满意地收回了手机，翻起沈容予之前的话顺着说：“那爸妈那边——”
“管他们呢。”
在这方面沈容予一向异常洒脱，父母的话他只听工作方面的。
沈安禾低头笑笑，又转头走进了卧室去拿换洗衣物。
【你好像并不是很开心。】崇安疑惑出声。
卧室的东西零零散散却也有一番别样的规整，沈安禾拿出充电宝把线缠到上面放进口袋。
她双手撑在桌子上盯着窗外，下午的阳光明亮而耀眼，天空显得格外开阔。
持续注视阳光后的眼睛发干，细长的睫毛颤了颤，沈安禾用力眨了眨自己有些酸涩的眼睛，轻声道：“我们以前关系很好。”
【现在似乎也很不错。】
“我装的。”
她下意识地把话说出了口，根本没想到要直接在脑子里说话。
沈容予就在外面，刚刚还很好哥哥模样地说着带她出去玩说着要不要带上她的朋友，但沈安禾现在不想出去。
她和哥哥差了七岁，沈容予从小就最是宠她。至今，父母偶尔慈爱和两人聊天的时候，最爱侃侃说道着沈安禾小时候第一个会说的词就是“哥哥”。
沈家不差钱，沈安禾的父母都完美符合刻板印象中的商业精英。虽然父母漠视，但有沈容予在，沈安禾之前倒也没什么缺爱的感觉。
但兄妹关系的裂痕在她上高中，哥哥在国外顶级商学院留学的时候单方面地在沈安禾心里出现了。
那时候两个人的学业都忙，时不时就会打个电话扯这扯那的。沈容予是家长邻里交口称赞的学霸，沈安禾没有哥哥优秀，但在圈子里也是上游的水平。
那天沈安禾被突然闪击家中发现她在看闲书的父母训了一顿，打电话跟哥哥吐槽，却听到沈容予说：“这种事你还要闹？”
沈安禾当时直接僵在了原地。
沈容予似乎也是觉得自己的语气重了，缓了缓后跟她说：“哥哥最近忙，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打哥哥电话了，好吗？”
“好、好的。”她磕磕绊绊地回道。
从那之后，沈容予就越来越像爸爸妈妈了。
他比父母多几分亲近与真心，少几分冷漠与倨傲；但举手足措间的漫不经心与精英气质和两人年少时咬着耳朵吐槽的父母越来越像。
玻璃窗中的倒影向沈安禾眨了眨眼睛，背后一片郁郁葱葱。
她单方面地讨厌或者不喜欢很多人。
“安禾，好了吗？”
沈安禾麻溜地选出配套的衣物唰唰扔到床上，语气轻快：“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