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古情契:最后的神女 > 8. 第 8 章
    之前钟晴雪的额头被天雷劈断的建木树枝划伤时,紧跟着就有七彩祥云飘来为她赐福,她没想到那一缕汇入她灵体内的神光威力居然如此强大。

    借着五彩神光的力量,她将所有人救出浊黄的大水后仍由余力,便毫不吝惜地将体内剩余的神力全部散出,结合神女梨的治愈神力一起催动了河岸边的植被,让它们的枝条不断生长、相互交错,临时搭出了一条沿岸蜿蜒的护栏,将水龙困在了河道内。

    做完这一切,她便耷拉着脑袋飞回了钟离翛胸口的雩琈玉佩中,强撑着倦意提醒了一句:“小心防疫,我、我先睡一会······”而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钟离翛抬手抚了抚胸口温润的五彩玉佩,抹了把滴落到眼眶中刺痛双眼的汗水,继续与天字营的护卫们一齐组织百姓们撤离河岸附近。

    靠岸的两三排屋舍刚刚加固过,但都已经或多或少受到了损坏,这下他们不得不为百姓们另建庇护所了。方才神明交代了要防疫,那还不能让失去屋舍的百姓们都挤在一处,需要尽量疏散安置他们。

    待到日光被夜幕吞噬,钟离翛将尖嘴湾的居民们护送到临时安置点,又马不停蹄地处理完一些紧急事务后才骑马回了府。

    还未迈入大门,他胸口的玉佩就自动脱离,悬浮在半空中径自往禁地的方向飞去,就好像一块受到牵引的磁石一般。

    他不放心,跟着去了禁地,看着玉佩稳稳地停在神树的一根粗壮树枝上后不见了踪影,又待了好半晌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应该是家神与洪水相抗了大半天,又努力救下了所有人的缘故,那道直入云霄的高大树影沉默地站在夜色里,满树雪白的花瓣与叶子纷纷无力地飘零,落了满地苍茫。

    钟离翛试着在心底轻唤了神明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他蹙着眉举步往前院议事厅走去。现在他能想到的可以为家神做的事,也只有尽快安排妥当洪灾的善后事项,好让祂醒来后少费一些心了。

    ······

    钟晴雪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醒来时浑身的酸痛和不得劲都一扫而空。

    她不由坐在神树枝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清澈的阳光穿过她的灵体洒了满地,她看着铺满白色花瓣和落叶的地上堆成小山状的各色物品,不禁吓了一跳。

    钟离氏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又举办了祭神典礼吗?好多供品啊!

    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只是,其中有一大半供品的卖相看起来似乎有些寒碜。

    她飞下大树,好奇地捡起了一支插在野花花束中的竹蜻蜓。这只竹蜻蜓一看就是手工制品,竹柄有些歪斜,但是每一个小部件都打磨得十分光滑,没有一根毛刺。

    从小爸爸妈妈就给她还有哥哥买过无数玩具,但要说玩不腻的,反而是这些最简单的小玩意,烦闷的时候盘一盘、玩一玩,特别解压。

    晴雪双手搓着竹蜻蜓的竹柄往半空中轻轻一抛,竹蜻蜓就旋转着悠悠飞到了庭院的另一端。

    听到竹蜻蜓落地的脆响,她忽然反应了过来,低头双眼放光地看着她那双依然透明的双手:她可以碰到东西了!

    晴雪大喜,双手叉腰呈茶壶状,咧嘴乐了好半天才蹲下身,沉浸在了拆礼物的快乐中。

    她一会摸摸锦盒里光滑的绸缎布料,一会捏捏草篮子里装着的泥偶、布娃娃之类的小玩意,她忽然瞥见了旁边一只简陋的竹编食盒,里面是用一只缺了口的陶碗盛着的微微金黄的炒米。

    钟晴雪用手指拈了两粒表面油亮的炒米放到嘴里,倏地睁大了漂亮的杏眸:好甜!

    炒米被炒得金黄松脆,表面还裹了一层透亮的糖衣,却掩不住粮食独有的那股清香,一下子就勾起了晴雪肚子里的馋虫。

    她顾不得没有餐具的问题,抱着陶碗就将炒米往嘴里倒,然后享受地咀嚼了起来。嘎嘣的脆响接连不断,很快陶碗就见了底,她不禁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那一丝甜滋滋的糖衣。

    十八年了!她终于在异世界吃上饭啦!

    晴雪打量着手中有些眼熟的陶碗,很像尖嘴湾的居民们给钟离氏侍卫送饭时用的那种,她连忙调用意念询问钟离翛:“小鱼小鱼,这些供品是百姓们送我的吗?”

    下一刻她就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少年的嗓音还是那么的温润清澈,仿佛一道清泉滑过心间:“是的,除了一小部分的绸缎和甜酒,其他供品都是这七日来百姓们自发送来的,都是为了感谢您的仁心!”

    “能帮到你们我也很高兴啦,不必太感谢~”晴雪忽然意识到,她不再需要操控意念“糖丝”接触钟离翛就能与他沟通了。

    而她只是一个念头,便感觉到了美人祭司这会并不在府中,而是远在城西的一处堤坝边。

    “你先忙吧,我继续拆礼物了!”晴雪匆匆扫了眼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群,不再打扰。

    另一边,再次听到神谕的钟离翛不觉松了口气,七日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沉回了肚子里。

    他看着眼前明显是被人为凿穿的堤坝,让手下继续在这附近搜寻蛛丝马迹。

    听澜江由西北向东南横穿胥国,而此处堤坝的下游,正是听澜江向西南分流至尖嘴湾的那一条河脉。

    周围有好事的百姓围观大巫祝一行,听说此处莫名垮塌的堤坝居然是人为损坏,哪怕不是尖嘴湾的居民们也义愤填膺了起来:“这是什么人干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干坏事终会遭报应的哩这人还真是胆肥~”

    忽然,有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拄着木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对着钟离翛作揖道:“禀大巫祝,小老儿我一向觉头短,七日前的清晨快要涨潮的时候,我散步路过这里,看见了两个面生的后生哩!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不像是好人呐!”

    钟离翛连忙搬来椅子让老者坐下,请他详述那两人的面貌。

    虽然画师根据老者的描述绘出的画像,与从钟离氏府中叛逃的那两名下人的长相并不相符,但这两个嫌犯的行为特点却和那两名仆人一模一样:他们中有一个是左撇子,另一个则总是眼珠子不停地骨碌碌转着东张西望。

    那两名仆人是奴隶出身,进府前的痕迹恐怕混杂难辨,就算查了也无用。

    钟离翛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又很快否决了。前段时间与家神一起医治百姓的时候,家神曾说过她不愿过度插手胥国的事务。

    奸细混进了钟离府的事,还是他们钟离氏族人自己想办法查吧。

    被钟离翛在心底狠狠记了一笔的两名奴隶,这会正骑着骏马马不停蹄地赶路,头也不敢回。只因七日前他们事成后不久,就收到了密信,让他们尽快远离胥国。

    “大哥,那位家神竟这么厉害吗?这次行动,胥国居然一个人都没死。”稍微落后一些的人用左手单手握着缰绳,他的大腿已经酸痛不已,但领头的没有发话他不敢稍稍减速。

    “听说是新生的神明,可玄云大陆在十几年前就被神明抛弃了啊······我也不清楚,总之,宁可信其有吧!我们得尽快回去把这消息告诉主人!”为首的这个眼珠子微微凸出眼眶,他们明明驰骋在郊野的开阔丘陵地带,他却还是习惯性地用他这双看起来有些怪异的眼睛四处扫视着,就好像周围随时会有什么凶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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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兽蹿出来一般。

    “······我还以为我们在躲避神明的追杀。大哥,你也太小心了,我们能不能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下?”左撇子偷偷松了松手中的缰绳,他身下的骏马立刻会意,稍稍放慢了速度。

    凸眼珠子想了想,同意了。

    这些年待在钟离氏府中,虽然钟离氏并无苛待奴隶的恶习,但他的确很久没有摸到过这样的好马了。他们已经日夜兼程地赶了七天的路,就算他们运转体内的玄力身体能够勉强抵御奔波的劳苦,但马儿们也的确该好好休整一下了。

    然而,两人牵着马找到河边刚休息了没多久,就有飞鸟传信,命他们速归。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有任何异议地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

    东海之滨,笼罩胥国半月之久的阴云被阵阵大风直扫落进东海里。

    雨季过后,空气中很快就燥热了起来。

    到了夜晚,明月高悬。夜空晴朗,就连群星都显得格外璀璨耀眼。

    钟离翛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不断往外冒白丝丝凉气的食盒来到了禁地。

    禁地里难得地四处都静悄悄的,一丝风也没有,他不禁轻唤了两声:“家神?家神晴雪?”

    回应他的,是脑海中一串意味不明的轻声咕哝,像是小猫的撒娇。

    他狭长的桃花眼不觉弯成了两道月牙状,眼神亮晶晶地扫过梨花落尽后反而显得愈发葱茏蓊郁的巨大树冠。

    他亲手系在枝丫间的那些风铃、挂饰都还清清爽爽地悬挂在半空,他的目光触及绿叶浓密处,忽然眼神一凝,就此呆愣住了。

    天上的彩云拂拭过月盘,将更为澄澈明亮的月光抛洒至人间,为神树轻柔地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同时也笼罩住了蜷缩在枝叶间的一抹窈窕倩影。

    那是怎样一位美人啊!

    冰肌玉骨、体态袅娜,仿若巧匠用无上的美玉精心雕就。只见她饱满的额头上有一抹小巧的殷红色月牙,衬得她未施朱黛的眉眼越发鲜妍秾丽。她紧闭的双眼长着又长又翘的睫毛,浓浓两片阴影斜斜打在她细挺的秀鼻和精致的颧骨上,让人忍不住想知道她睁开眼睛时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月光温柔地披洒在神女脸上,她那水润的樱桃小嘴一翕一张着,发出的轻微声响与方才在他心底响起的那串软侬娇语如出一辙。

    将至弱冠的大巫祝,自认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他突出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两圈。

    钟离翛用他那温柔清澈的目光轻轻描摹着眼前这绝美的一幕,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唤醒沉睡的家神,让她尝一尝他亲手做的樱桃酥山,禁地外却忽然响起了踢踏的脚步声。

    钟离翛一向待人随和,但在这一刻,他的心头却莫名涌上了一丝不愉和烦躁。他下意识靠近了神树,高大的身形将将挡住了那一株长得格外葱茏的树枝。

    来人站在禁地门口,看向大巫祝时神情平常,他拱手行礼道:“大巫祝,宗主请您移步外书房。”

    钟离翛暗暗打量着侍从的反应,似乎是并未看见神女的真身,他如往常一般勾起嘴角露出了春风般和煦的笑意:“你先去回话,就说我马上来。”

    侍卫应声离开,忽听耳边传来了大巫祝温柔的语声:“嘘!脚步放轻点。”他陡然想起了府里关于家神的种种议论,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蹑手蹑脚地远离了禁地。

    钟离翛将侍卫的反应尽收眼底,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将手中的食盒放到神树下,抬头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神女那比月色还要纯洁妩媚的容颜,依依不舍地放轻脚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