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攸、钟离翛姐弟的父亲钟离原出身高贵,却有一颗仁爱之心。
他不愿跟着白氏王族一起,肆意用刀兵收割人命,便只好将尖刀对准了自己。不料,他右手的残废却触怒了王室。
钟离氏一直以来就遭受着来自本家钟氏的打压排挤,而自百年前家神建时不时陷入沉睡开始,他们一族的日子便越发艰难了。
被褫夺了爵位封号后,身上因为常年征战而伤痕累累的钟离原,没多久就在家中郁郁而亡,年终时才不过而立。此后,钟离攸姐弟便由他们的母亲风清晏独自拉扯着长大。
风清晏是已经没落的大姓风姓的族裔,从小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她的身体不如常人那样康健,再加上经年累月的夙夜操劳,在代夫执掌权柄后没几年,一场风寒轻易就带走了她的性命。
在这之后,便只剩钟离攸、钟离翛姐弟俩相依为命了。
十六七岁便要挑起宗主之位,钟离攸为了带着弟弟一起好好地活下去,几乎是一夜长大。
然而,族人的忮忌算计层出不穷,她既要小心应付王室,又要留心身边的暗箭,几乎没有能好好喘口气的时候。曾经胆大地经常偷闯禁地,甚至顽皮得爬到神树上摘梨子给弟弟吃的少女,脸上再也不见了明媚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她眉心深刻的川字。
一次部族会盟,钟离翛与本家的一位钟氏少年起了冲突,但是与钟离氏一样早已从钟氏离祖成家的白氏王族却拉起了偏架。当时才十一岁的少年便明白了,人这种动物其实和虎狼并无分别,也是一样地弱肉强食。
他为了不让姐姐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主动提出愿往王畿学习礼仪,实则是表达认错态度并自愿为质。若不是后族(白玉王朝历任王后都出自该族)玉氏老族长不忍心,从中斡旋,让他得以去最重礼教的玉氏族地听学,他恐怕已经走上了他父亲的老路了。
“听我阿姊说,家神建在我四岁之后就不再开花结果了,可惜阿姊摘给我吃的那些梨子的味道,我已经渐渐记不清了······”钟离翛那双温润宁静如湖水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明月,忽然似有层层涟漪皱起,看得莫名叫人揪心。
钟晴雪撅着嘴拿树枝戳他胳膊:“你应该讲个高兴的故事给我听的,害我也跟着你一起难过了······”
“对不住······”钟离翛连忙说,今夜分明没有饮酒,他却禁不住对着树神吐露了心事。
晴雪并不是真的怪他,叹了口气用树枝敲了敲他的肩膀,宽慰道:“别难过啦!其实吧,我甚至连我亲生父母的面都没见过呢······凡事往前看吧!即使会一路失去,我们依然可以努力让未来变得越来越幸福哒!”
听到晴雪这样说,钟离翛有些惊愕,新家神竟然不是神明建的后嗣吗?
他想了想,委婉地问道:“那您为何愿意继续庇佑钟离氏呢?”
钟晴雪一点也没听出少年话语中的试探,爽朗地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调侃道:“看你可爱呗!”
回想起来,她可是见证了他的出生呢!
“噗嗤。”从小身高便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钟离翛,还是第一次被人夸这个词,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您是觉得我像您的孩子一样可爱吗?”
啊这,好不会说话的一张嘴。尽管他看不见,但晴雪还是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四舍五入一下,我们同龄啦!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我还年轻着呢!”
钟离翛一愣,终于确定了这位新家神的性别,定是女孩子无疑了。他立刻朝身旁扭成了麻花状的树枝负手道歉:“是我不好,家神勿要生气。”
晴雪才不想老得快呢,腮帮子鼓了没一会就松开了,她同少年解释道:“梨树仙女是我的恩人,而且怎么说呢,”她低头看了眼掌心两道金印中更亮的那一截短横,“她也可以算是我的师父吧,我答应了她,要保护你们钟离氏大宅百年平安。”
几日相处下来,家神晴雪的性格实则是太率真了,钟离翛渐渐地便无法再像初见时那样畏惧她了。此时听到神明说他们“同龄”,他唇畔的笑意不禁更浓,顺从地拱手答道:“那么,多谢仙女不弃!”
听少年学着自己用了仙女一词,晴雪先是脸一热,但是想到自己不俗的容貌,便昂了昂下巴坦然接受了。
然而她掌心的金印却忽闪着提醒她,她和梨都是神女,而非仙女。
神女,顾名思义是女性神族,或者神族的女性后裔。而仙女,通常是指凭借自身修炼飞升的女性仙族。然而仙族不论是寿命还是法力,都难以与先天神明相提并论。
钟晴雪越发熟练地读取了传承记忆中的两条概念,不由冒出了满脑袋的问号:她,也是神女???
余光忽然瞥见胸口那枚颜色比穿越前黯淡了不少的玉佩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答她一般,晴雪不禁抿紧了唇瓣。
她抬头望月,却见不知何时飘来了大片浮云,给月亮镶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边——这是要下雨了。
她连忙用意念提醒少年:“好像要下雨了,你快回去吧!”
钟离翛依言起身微微行礼,抱着匣子离开了禁地。
少年离开后,禁地里又只剩了一片寂静。晴雪跳到神树的身上,扯来一根叶片浓密的枝条盖在头上,权且充当雨伞。
不一会,雨丝淅淅沥沥地落下。其实雨水淋不到她的灵体,但她这会心情已经够潮湿的了,不想身体再被绵绵无绝的雨丝穿透。
······
胥国东临大海,暖风起,雨季至。
连日的雨水下,胥国的百姓们一开始还为地里正处于生长期的庄稼而高兴,但随着依傍听澜江而居的人们屋舍被涨潮所侵,一股恐慌渐渐在胥国上下蔓延。
钟离翛已经有两天没来禁地陪钟晴雪说话了,但还是按时让人送来了鲜花香草供她赏玩。
晴雪用风拨弄着鲜妍欲滴的名贵花草,嗅着沁人心脾的芳香。这几日无聊时,她翻出了传承记忆中一个通过吸纳日月精华来增益神力的方法,便试着修炼了一番,这几日明显感觉灵体比之前更为凝实了,只是出了钟离氏大宅后依然无法离得太远。
她低头看了眼胸口,那枚五彩石玉佩的色泽渐渐恢复了往昔的光华,她大眼珠子忽然骨碌碌一转,抬手调动灵力试着注入其中,而后她便慢慢睁大了双眼。
见果然触发了新知识,晴雪连忙依照梨留给她的这个“伴学系统”的指示,集中精神将全身灵力汇聚至眉心,待再次感觉到那玄之又玄的状态后,她心随意动,竟噗地一声就钻进了她胸口这枚一直戴着的五瓣花玉佩里。
透明的雨幕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玉佩显出了形状,飘飘忽忽地飞出禁地,循着钟离翛的气息一路往前院飞去。
钟离家的下人们经过了上次的“阵法”图事件后,胆子变大了不少。这会冒雨清理道路上落叶残枝的仆婢们,眼见着一枚玉佩在庭院的半空中自由地穿梭往来,纷纷默契地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继续忙活着各自手头的事情。
只是,他们脸上有些不大自然的僵硬表情,到底还是透露了一丝他们面对未知力量时内心的惶惑。
钟晴雪正为自己的机智疯狂点赞中,并未留意到别人的反应。再说了,新家神展露个小小的神迹,给新上任的大巫祝“送”一枚玉佩,也不算出格吧?
然而,她前脚好不容易找到了前院议事厅的大门,钟离翛已经后脚迈出了钟离氏大宅的门槛。她支起耳朵听了一会,是外面有人送来了急报,说是西城的百姓们因为不断上涨的江水失去了庇护所。
她连忙加快速度往大门口疾驰而去,趁着钟离翛登上马车的刹那,她嗖地蹿进了马车里,然后就被钟离翛一把握在了手里。
少年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炙烤着母单女孩的脸颊,她赶紧挣扎着从他掌心中游了出来,意念传音:“是我是我!你要去哪?我护送你啊~”
钟离翛眼中的利芒一闪而逝,听到脑海中熟悉的语调,他仅仅是错愕了一息便急急松开了手,叹笑道:“您是在家中呆得无聊了吗?”
被猜中了心思的晴雪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啊。但这不妨碍我和你们一样担忧胥国的百姓嘛!”
“家神仁慈,乃我胥国之幸。”钟离翛很是上道地捧道。
晴雪高兴了,玉佩稳稳地挂在了少年的脖子上:“我们要去哪里?”
钟离翛扬声让马车夫启程,尔后回道:“西城的尖嘴湾,那里聚居着胥国六成的平民。”
晴雪在玉佩里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便用意念回复他:“哦。”
马车度过百果桥驶入尖嘴湾,脚下的街道不再平整洁净,潮湿的空气里污浊之气团团扑来。
这个时代的民居实在太过简陋,路旁一排排歪斜的草棚瓦舍,灰扑扑的就好像是野兽们随意拱出来的窝。
钟晴雪早已飘出了玉佩,她倚在车壁上看向车窗外道旁衣不蔽体的平民,忽然扭头仔细观察起了身边的少年。
只见他身穿一件通体纯白,却在领口、袖口等位置绣着会随光线变化而时隐时现的浅银色暗纹的缎袍。而他头上只简单用一根镶嵌白玉的抹额将大部分头发束在身后——但抹额中央那颗鸽子蛋大的白玉,却是百里挑一、毫无杂质的羊脂玉。
少年也正看向车窗外,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目光微微沉凝,却并无任何鄙夷或者不耐。
晴雪心底不禁涌起了一丝淡淡的欣悦。她天生心脏发育不全,因此被亲生父母遗弃在了无名山上。如果不是遇见了善良的爸爸妈妈,她可能早就死在那片泥泞里了。所以,她虽然从小长在锦绣堆里,却总是能轻易共情那些最无助孤独的人群。
钟离翛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微微散发莹润光芒的五彩玉佩,见神明不再出声,便也未出言打扰。
下车后,他在侍卫们的簇拥下,沿岸一家家探察起了百姓们房屋的受损情况。
百姓们听说这位丰神俊朗的公子是钟离氏的大巫祝,都很配合地回应着他事无巨细的询问。听大巫祝说会想办法给他们改建屋舍或者在汛期为他们另置安身之所,他们俱都用力弯着腰叩着首,大声感谢大巫祝的仁德。
钟离翛看着百姓们感恩戴德的叩拜,莫名有些理解家神晴雪面对他们三拜九叩时的无措了。他,真的能照料好这些百姓们吗?
马车离开时,他一直倚在窗边看着乌泱泱跪在湿泞道路上恭送他车队的人们,他那双清澈的桃花眼中随着光影变幻而泛起了粼粼的波光,底色却和此刻头顶的天空一样,显得有些暗沉和压抑。
······
这天夜里,钟晴雪发现偏远的下人房里出了两只夜行的“老鼠”。虽然他们刚到钟离瑶歇息的主院后,就被拿着糕点前来探望生病少宗主的钟离仁给惊走了,但晴雪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立刻摇醒了睡在前院书房里的钟离翛,让他拿“耗子”。
可惜这两只“老鼠”实在狡猾,她和钟离翛两厢配合下都没能捉住他们。而不知为何,她的灵力在围捕这两只“老鼠”的时候居然短暂地失灵了一下,只好任由他们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但钟离翛一向做事靠谱,晴雪见他连夜就重新部署了府中兵防,加强了戒备,便将这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
又一日,钟晴雪照旧跟着钟离翛一起出门。
梨传授给她的治愈神力在这种时候派上了大用场,她每天都自己掏空自己,帮着钟离氏族人一起救治因为潮气横生而滋生出各种病痛的人们。
钟离氏新任大巫祝的名头渐渐响亮了起来,可钟离翛心中却并无喜悦。
到了午时,钟离翛与侍卫们一同席地坐在道旁的大树下,沉默地大口吃着附近百姓们送给他们的饭食。
吃惯了府里的精细饭菜,武卫队成员们捧着乡亲们热情送来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饭食,心中百感交集。
这两日在家神和大巫祝的指示下,钟离家天、地、玄、黄,四支武卫队统统出动了。
他们要给百姓们加固并垫高窝棚、每半天就要清扫一遍街道,还要帮忙救治伤病,有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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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抽出空协助巡逻队处理一些百姓间的小摩擦······每天都累得够呛,可嘴里同样是出自百姓之手的粟米吃进肚里时,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加绵甜踏实了。
钟晴雪托腮在一边撅着嘴看他们吃饭,她是不稀罕这些粗陋的饭食啦,但看着别人畅快地吞咽的模样,她就是不高兴了。
忽然,她感应到脚下的一丝微震,不禁嗖地站了起来,凝眸感应了一会后她急忙扬声冲众人高喊道:“发大水了!快远离河边!”
然而,她并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当河道里的巨浪拍来时,她只来得及用体内仅剩的灵力将正在吃饭的钟离翛、还有这支天字营的侍卫队成员们给丢上了头顶的大树。
可河岸两边利用午休时间,正自发帮忙清扫主干道上淤泥的百姓们却是闪躲不及!只见他们被滔天的水墙拍入河道内,瞬间就被卷走!
“快想办法去仓库里取木板救人!”晴雪只来得及用意念冲大树上的钟离翛叮嘱了一句,便转身疾速运转起浑身的神力,操控着四周所有草木的枝条和根系疯长,尽她所能地救人。
钟离翛被丢上大树后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着下方已然如龙一般跃出了河道的浑浊江水,有那么一瞬,他似乎看到了一道年轻女子半透明的窈窕身影。
他眨了眨眼,这会顾不上想别的,听清神谕后他连忙招呼身边的侍卫们一起小心地爬下树,而后手拉手趟过这会已经漫过了他们膝盖的江水,一步步往屋舍后方的仓库挪去。
晴雪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神力快要耗尽了,但她看着在洪流中惊恐哭泣的人们,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不觉蓄满了泪水。
或许是过度透支了神力和体力的缘故,她的心脏久违地刺痛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眼掌心更明亮的那道金印,焦急地问道:“可以借我一些力量吗?”
金印急促地闪烁着,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
晴雪透支着体内的神力已是濒临极限,打捞落水者的枝条渐渐变得无力了起来。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好不容易被树枝缠住了腰,却很快就被愈发湍急的激流卷来的漂浮物砸中,瞬间就沉入了浊黄的水流之中不见了踪影。
她印堂上的新月形疤痕也开始发烫发疼,她在心中不断地问着,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问谁: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梨的神力主治愈,能够促进草木无限生长,但是这些普通的草木再坚韧也无法与这样凶猛的洪水相抗衡,可是她这会已无力去调动远在钟离氏祖宅禁地里的神树树根了。
她茫然地飘荡在河道的上方,看着被大水凌虐的人们绝望的面孔,她的心脏仿佛要开裂一般地痛。她轻泣着捂住了心口,蓦地,一丝微弱的五彩神光自她心口逸出,带着一丝凉意,慢慢抚平了她胸腔里那股叫人无比煎熬的绞痛,紧接着,她掌心的金印开始微微发热。
忽然,晴雪淌满了泪水的小脸上一喜,她抬手抹了抹眼泪闭上双眼,用意念读取了传承记忆中浮现的金色曲谱,而后她微张檀口朗声吟唱了起来:
“洪水吞天来,冲散旧屋檐
哭过莫绝望,攥紧手中线
一针补衣衫,一针缝山河
眼中光不灭,照见新世界
星火不灭,堤岸如山
只要心中有光,希望就在眼前
······
长风撕破浪,正好挂征帆
惊涛拍碎岸,千钧也敢担
若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我并肩,就是最高的堤岸
星火不灭,堤岸如山!
只要心中有光,希望就在手边!
······”
神女的歌声清越如珠玉碰撞,声声入耳,直抵心间。霎时,就连洪水的咆哮都似被这不屈的气势压得减弱了两分。
在水龙王暴虐的鞭笞下渐渐放弃了抵抗的人们听到了心底的歌声,眼中渐渐恢复了一丝光彩。他们重新挣扎了起来,努力舞动手脚寻找身边一切能够得着的“救命稻草”,拼命求生。
终于,钟离翛率领着侍卫们返回。
不知是脑海还是心田里,神明的歌声越发激昂了起来,似乎是在鼓励他们。
他看着在大水中苦苦挣扎的百姓们,匆匆扫了眼空荡荡的河道上方,听到神明催促的意念后他连忙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木板,冲身后高喊道:“一起救人!”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朝着湍急的江水奔去。一条由七八根树枝编成的绳子从水中缓慢上升,攀上了他的腰,护着他和木板一点点接近落水的人们。
侍卫们看着被水龙王卷走的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的恐惧都被悲伤担忧暂时压了下去。他们看了眼大巫祝腰间那条仿佛有灵性一般的“绳子”,在家神嘹亮激越的歌声中,他们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们有家神庇佑,水龙王没有什么可怕的!
终于,他们或推着木板或抓着木盆木桶之类的物什,直视着凶猛的洪水再也面无惧色。
随着大巫祝又一声催促,这群男儿们一齐高呼了起来:“救人!救人!救人!”似在壮胆,又似在回应神明的歌声。
他们义无反顾地向前冲,一头扎入水墙中,然后被牢牢缠在腰间的树枝编绳牵引着朝河道中央慢慢挪去。
一双双焦急的手被稳稳握住,在树枝编绳的帮助下,越来越多的人获救。
先被送上岸的人们又手着拉手一起去寻找可以在水中漂浮的工具,再攀着快要在河道中织成网的树枝帮忙救人,这让晴雪稍稍轻松了一点。
而之前自她心口逸出的那一缕五色神光威力极强,她甚至觉得它在帮助她将洪水的力量都化为她所有,因为她明明已快枯竭的神力,竟然重新变得充盈了起来,居然能让她操控着树枝树根在水中探得更深,将包括之前被漂浮物砸入水中的那个孩子在内的快要溺亡的人们一起都从河底捞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神明的歌声已经嘶哑,但与人们的各种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早已将水龙王的怒吼声都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