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如何让高岭之花发疯 > 13. 第十三章 抓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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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是墨色的黑,压云似的贴着地,窑场中央摆着篝火,稍稍减缓了逼仄感。

    “嗖!”哨声在不远处响起,在空中划出一朵红色茶花图案。

    突兀的哨音划破热闹的氛围,人人面面相觑。

    附近的哨岗立刻反应,也将旗花打开,一岗接着一岗,在空中持续绽开。

    蓝色旗花是抓贼人,红色旗花是命案。

    在座的宾客都恐慌起来,心思都飘向偏僻的后院。

    窑场后院是周老爷的私宅,平日里不曾住过,为了办这门婚事,这才启用。

    后院处也就只有新娘在那。

    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周秀才,秀才娘子可还在后院。”

    周研之今日心情郁闷,拿着烧酒喝得烂醉,目光也变得呆滞极了,听人这样说,愣了好几秒,还是没反应过来。

    周老爷冲到人堆里,看上去十分焦急,白了眼不成器的儿子,抬手作揖,“事出突然,窑祭由我夫人代持,失陪了。”

    只见他带着两队人马就往后院走去。

    王媒婆躲在暗处,吴婶子跟她站在一处,免不得听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王媒婆的脸皱作一团,“这不会又不成吧。”

    吴婶子不是爱八卦的性子,姚家对她还算厚道,免不得辩解两句,“王大花,咒人主家,对你有啥好处。”

    王媒婆侧头,言语犀利,“吴婶子,这是什么话,我咒他?你也不看我王大花的谢媒钱得了没有,我自然是盼他们好的。”

    王媒婆虽然爱编排旁人,但今日的担忧也是真心实意。

    这是她做的第三桩婚事,却一路不顺,她是怕得不到谢媒钱,砸了自己金牌媒婆的招牌。

    原本围着篝火旁准备祭窑的人群都四散开,不少人都跟着周老爷往后院去。

    去作甚?瞧热闹呗。

    王媒婆随着人群一同去。后院那个小小的厢房,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王媒婆扒开一层层人群,“让让让。”走到最里处。

    眼前一幕差点没把她吓晕过去。

    新房梁上挂了一个,地上倒了一个。

    房梁上的面目不清,地上那个浑身是血。

    阮辞秋眸如深潭,小巧的半边脸上溅上了几滴血,抬头时,恰如鬼魅,刚好和王媒婆视线相撞。

    这是什么天爷的鬼热闹哦。

    在她身侧,还有一把锋利的沾着血的刀刃,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台阶上。

    周遭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老爷静静地站在一旁,未曾发难。

    闻讯而来的姚夫人第一个冲上去,她十分激动,三步并作两步,扯着阮辞秋的衣袖,晃动着,痛哭起来,“你这恶心肠的,我家姚娘被你害得半身不遂,你还要她的命啊。”

    村里的人多少都知道阮辞秋天煞孤星的命格,对她向来是戴着有色眼镜的,也是先入为主,没有为阮辞秋辩解,只是看着。

    甚至不曾有人问她,发生了何事。

    周老爷适才冲上去,挡在阮辞秋面前,拦住了姚夫人,“亲家息怒,阮娘有错,是我没教导好她,让她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恶事。”

    何意味?

    周老爷先为阮辞秋认了罪,态度诚恳又惭愧。

    围观者开始站队。

    “周老爷太良善了,这阮明源都走了多久了,还这样照顾阮家丫头。”

    “阮娘命格带煞,像是没心肝似的,多狠的手段啊。”

    “杀人偿命啊。”

    阮辞秋心里冷笑一声,一个个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要演戏是吧,好,陪你演。

    阮辞秋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抬起自己满是血污的左手,用干净的右手擦向伤口,“这是我自己的血。”鲜红的液体浸染半边手掌。

    在场的人都看见那不曾凝固的血,慢慢滴在青石砖缝里。

    “嘀嗒,嘀嗒。”

    一滴两滴三滴,每个人都争着指责她,没有人关心这血从何而来。

    姚夫人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抱着新娘的尸首,跪地哭泣,“是又如何,谁不知道你婚事落空,心里早早恨上我家,如今这遭,便是你想报复我姚家。”

    “先不说姚二娘身上完好,不曾见血。”阮辞秋拿出旗花,丢到姚夫人脚边,“哪个狂徒杀了人,会主动报官的。”

    姚夫人愣了愣,有些不知她意欲何为。

    阮辞秋果断指向后山,“我撞见黄建仁行凶,他刺伤我,往那处逃去了。”

    周老爷原本还沉默着,听到“后山”二字立刻大声喝斥“阮娘休要胡诌!”他像是断定一般,“你可有证据?”

    阮辞秋侧着身子,睨了一眼周老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周老爷,方才姚夫人无端指责我,可有证据?”

    阮辞秋立刻将手中的刀扔到地上,“这是黄健仁的随身佩刀。”

    人群中有人眼见,一下子就看见了刀上刻着一个黄字,是黄老头每日喝酒吃肉的时候用的那把刀。

    证据确凿,风向立刻转变。

    平日里被黄老头压迫的小工立刻倒戈,“我就说黄老头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做出这种事情。”

    “阮娘太惨了,原本就孤身一人,如今还要扯上人命官司。”

    周围群情激愤,一股脑冲着过去,要抓杀人犯。

    周老爷却拦住众人,不肯让他们往前。

    姚夫人心中郁结难忍,看着亲家拦路,“亲家,你何故拦我们。”

    周老爷拱手,“后山是皇家贡品存放处,周某恐生事端。”

    众人止住了步伐,人多眼杂,万一贡品因此失窃,那给他们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差役姗姗来迟,来了稀稀拉拉五个人,看上去不是十分重视这件事。

    领头的赵捕头挺着肚腩,贼眉鼠眼,衣服扣子都没扣齐,脾气极差,粗鲁推开人群,“去去去,别打扰本大爷办差。”

    人群退散,他走到周老爷面前,立刻换了副嘴脸,谄媚极了,“周老爷,贵府怎么……”

    话没说完,便瞅见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赵捕头收起笑意,目光在众人之间回转,听着周老爷说的事情来龙去脉。

    赵捕头瞬间明白了什么,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周老爷凝重的面色,高声道:“你们这些不想干的人都散了,与本案相关的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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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四散。

    赵捕头盯着坐在台阶上的阮辞秋,质问道:“你确定黄老头往后山去了?”

    阮辞秋漫不经心抬头,半真半假说道:“黄老头说后山有宝贝,要偷些出去逃命。”

    白月土的事情她只字未提。

    赵捕头和周老爷的脸色俱变,二人眼神互相传递。

    周老爷俯下身子,将干净帕子放到阮辞秋手中,言语里满是痛惜,“好孩子,委屈你了,只是……”

    “阮娘如何全身而退的?”

    黄老头放过她逃跑,这听上去都不可能。

    阮辞秋叹了口气,眉目间散下忧愁,“黄老头在屋外下了迷药,是我夫君救我出来的,如今他被掳走了。”

    她眼眶微红,和方才冷静睿智的模样截然相反,仿佛真是痛失所爱。

    阮辞秋的确可以将微生舟供出来,让这个小骗子尝尝背叛的滋味。

    可这样太轻易了,难解她心头之恨。

    周老爷面色越发阴沉,良久才憋出一句,“阮娘莫怕,周伯父这就去捉他。”

    阮辞秋用着帕子拭泪,顺着台阶点了点头。

    姚夫人哭晕了过去,被人抬了出去,晕过去之前还在念着一个名字。

    路过阮辞秋时,她听得真切。

    “姚柔。”

    “姚柔。”

    这是姚娘的名字,不是二娘的名字。

    一个猜想在心底浮现,阮辞秋趁着一行人往前走,凑近地上的姚二娘,抓住她的手腕一瞧。

    皮肤透着病态白,手腕内侧有一串褐色的胎记。

    凑近时那股浓烈的草药味越发刺激扑鼻。

    这是治外伤的药。

    难怪难怪。

    难怪姚夫人方才说她害得姚娘半身不遂,还害她丢命。

    难怪姚夫人明明不待见这个庶女却如此伤心。

    不是口误,也不是其他。

    这里躺着的人,从始至终不是姚二娘,而是姚娘。

    阮辞秋恍然大悟,但她还是有些疑惑。

    黄老头背后的人是谁,他到底为何要置姚娘为死地,又为何嫁祸给自己。

    后山

    天仍旧沉,一串串火把从远处窜来,如同一条火龙,慢慢凑近坯房。

    黄老头找了半晌,还是没找到白月土。

    他只知道周老爷藏了不少白月土,但却不知道到底藏在哪里。

    微生舟跟着他在一个个坯房里穿梭,在最后一间半地下的坯房里,终于闻到了白月吐的味道。

    黄老头看着空荡的坯房,到处翻找,却还是找不到。

    许多脚步声从稍远处传来,微生舟端坐在一旁,面上不显,手偷偷摸了摸身边,只摸到了一把柳叶刀。

    黄老头一直找不到白月土,有些气馁了,喘了两口气坐在凳子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黄老头有些疑惑,直到外头的官兵喊着。

    “里面的人听着,你被包围了,若识趣,便尽早出来认罪。”

    认罪,黄老头有些懵了。

    反过头去问微生舟,“他们来抓我作甚?”

    微生舟勾唇,是他小看阮辞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