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如何让高岭之花发疯 > 8. 第八章 你身上有别的男人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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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辞秋还是去给瓷器画坯描花了。

    这件事不是阮辞秋自己争取的,而是管事主动找的她。

    乡里那些女娘都听说了姚娘被掠的事,也知道周家窑场被黑风寨盯上的事。

    如果去窑场做工,路上一定会路过黑风寨,女娘们个个都怕因在窑场做工被报复,自然是说什么也不肯去。

    其实秘色瓷是全釉面的,也不需要在瓷器上面描花,周老爷找小工去描花是为了另一批货。

    他将所有的人手都调去做秘色瓷了,没人接手这一批普通青瓷,这才轮到阮辞秋。

    黄老头是不肯放人的,他觉得阮辞秋这死丫头命真好,生个女儿身,这才能接触描花这种活计。

    要知道寻常汉子要熬多少年才能成为一个入门的瓷器师傅。

    黄老头在窑场大半辈子了,如今也还只是个泥料作头。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再想使绊子也没法子。

    只能在阮辞秋走的时候酸两句,“有些人别神气,迟早和你那个短命爹一样,白白给他人作嫁衣!”

    黄老头嘴巴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阮辞秋已经听见了。

    阮辞秋站在他面前,眉头紧皱,“你是什么意思?”

    黄老头撇过头,冷汗直冒,还拍了拍桌子,嘴硬说着,“字面意思,你聋吗?”

    自阮父离世起,黄老头冷不丁会蹦出些没源头的话,不知哪一日起他就不说了。

    如今再听到这样的话,阮辞秋心中的疑惑又被翻了出来。

    管事站在一旁听得分明,赶紧站在二人中间,隔开他们,“黄老头你老糊涂了,平白说这些作甚!赶紧去给我干活,老爷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黄老头抬头起身,看着管事阴鸷的眼神,连连点头称是。

    管事转过身子,换了一副嘴脸,语气极温和,“阮娘子别管这老头。”递给她一块牌子,“老爷心善,一直嘱咐我,娘子是故人之女,理应好生照顾。这不,一有轻松的活计,马上就想到了娘子。”

    是吗,这样轻松的活计,阮辞秋足足等了四年。

    自阮父去后,周老爷就再没露过面,但能收留她在这窑场有口饭吃,似乎也算是尽心了。

    若不是没有女娘愿意来窑场上工,这样轻松的活计,恐怕这辈子也轮不到阮辞秋。

    阮辞秋手上的旧伤其实干不了描花,她也对管事说明了。

    可管事告诉她,这批青瓷的描花不多,活计并不繁重。

    阮辞秋这才答应下来。

    坯房

    阮辞秋这是第一回来坯房,周家窑场有好几处坯房,这处是新建的,听说是专门为这青瓷建的。

    这处和旁的很不一样。

    周家窑场的坯房为了保持特定的温湿度,常常建在最起码有一面向阳的半地下。

    这处的坯房不仅在后山最僻静的角落,还是全地下,挖了大大小小好几个透气孔用来透气。

    这很容易使青瓷受损。

    阮辞秋对此一知半解,也不敢过度揣测,但眼前的坯房的确是有反常理的。

    坯房里只有一个画坯匠,师傅姓谢,名唤安清。

    这里的人都叫他谢师傅。

    只有周家窑场的画坯匠都是女子,画坯匠是女子的规矩是画坯作头李娘子定的。

    李娘子的画坯技艺极高,在周家窑场里说话做事是极有分量的。

    谢师傅是三月前才被招进来的,听说是个外乡人。

    是周家窑场画坯匠里唯一的男子。

    原先李娘子不肯认下他,直到看见他画出来的坯,这才妥协。

    坯房很暗,阮辞秋只能看见一个埋头做事的青色背影。

    管事唤了一声“谢师傅。”

    谢安清侧目,眉眼温柔,眼尾微挑,一双明月眸,朝着阮辞秋微微一笑,嘴角那对梨涡若隐若现。

    阮辞秋的相貌上乘,但此刻顶着一头乱糟的短发,微微有些自惭形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谢安清却朝着阮辞秋招招手,那方昏暗的天地,有一道微弱的光照在他身上,像是村口那座破庙里的菩萨,带着些悯怜的慈悲。

    他全程目光平视,没有一丝轻视和嘲讽。

    阮辞秋紧张的心微微放了下来。

    他手把手教阮辞秋画坯,才一日,阮辞秋便学会了简单的线条。

    谢安清止不住夸阮辞秋有天赋,谢安清和别人讲话时,总是正对着,眼神极真诚,一点也不敷衍。

    还给阮辞秋夸美了。

    阮辞秋本就喜欢瓷器,坯房又十分昏暗,在谢安清的教导下,不知疲倦地练着,很快就把要早点回家的事情放在脑后。

    等阮辞秋想起回家的时候,早已是黄昏。

    回家路上,她虽然脸上面无表情,但到底心里有许多成就感,衣服兜里还装着那罐谢安清送的手膏。

    谢安清看着阮辞秋那双实在破相的手,没有惊讶,没有鄙夷,只是把自己常用的手膏送给她。

    阮辞秋是要推辞的,可谢安清却说:“在下有好友在长安做生意,这是他为我从长安带来的,我的手无碍,可惜了这药,娘子帮我用了,也算不辜负这药。”

    谢师傅,真是个很好的人呐。

    ---

    阮辞秋推开家门,不知道谁家的小不点刚好从里头走出来。

    阮辞秋不笑时总是板着一张脸,这小不点手里攥着两颗糖,一看到她就发怵,一改方才的欢喜,小步小步挪出来。

    阮辞秋凑近看了看,才看出来是头匠家的三娘。

    三娘从前就害怕她,从不肯跟她说话,如今却主动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扯了扯她的裙摆,怯生生地说道:“阮姐姐的漂亮郎君摔倒了,阮姐姐快去救救他。”

    说完这些,三娘就逃似的跑走了。

    阮辞秋愣了愣,直到听到里屋有咳嗽声,这才想起抬步。

    微生舟身上有些脏,衣摆上、袖口上,全是泥,可以说得上是狼狈了。

    他就这样蹲在地上,低着头。

    阮辞秋看了眼一旁的帷帽,问,“你出门了?”

    微生舟岂止是出门了,今日整个上林都快被他逛遍了,可他只说,“我看阮娘子许久没回来,以为娘子出了什么事,便出门找了找。”

    阮辞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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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确是晚归了,但微生舟这人说话,三分真七分假,阮辞秋是不信的。

    “那头匠家的三娘手里的糖是怎么回事?”

    微生舟解释,“我摸错了方向,走到了大街上,遇到了三娘。她好心领我回来,我便在街上给她买了糖吃。”

    阮辞秋将一部分的银钱还给了微生舟,但也不多。

    阮辞秋蹲下身,挽起他的裤腿,膝盖上有些瘀伤,也不重。

    额头也有一块小擦伤,阮辞秋用干净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脏污,整个俯在微生舟的身上。

    微生舟立刻闻到了一股极刺鼻的木兰熏香味,这熏香是长安贵族最习惯用的。阮辞秋的手腕在他鼻尖掠过,还有一股獾油膏的味道。

    像是新涂的,阮辞秋不会买这膏,况且今日微生舟去药堂问了,没有这膏。

    是个男人。

    家中还有些前几日在药堂配的跌打药,阮辞秋拿出药水,作势要为微生舟涂上。

    微生舟的喉结微微滚动。

    “阮娘子,”他忽然侧开腿,开口道,“娘子手上用了药,还是我自己涂吧。”

    狗鼻子吧,这都闻得出。

    阮辞秋时隔多年,终于用上了手膏,是欢喜的,一出窑场的门就打开盖子涂了厚厚一层。

    这膏药没有什么刺鼻的味道,微生舟却知道。

    阮辞秋没有意识到不对劲,“这是画坯师傅用不完给我的,别矫情,就碰一下,什么药性不药性的。”

    獾油膏,用不完?

    真是可笑。微生舟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不露半分,只是笑着点头。

    阮辞秋麻利地为他涂完药,微生舟微微撑起身,对阮辞秋道了声谢。

    才走两步,一罐膏药就“啪嗒”一声从微生舟的袖口掉出来。

    微生舟快步低头去捡,却怎么样也摸不着东西。

    阮辞秋轻轻一够就捡起了膏药,“这是什么?”

    她打开盖子,闻了闻,“手膏?”

    微生舟从阮辞秋手上拿过东西,没解释什么。

    阮辞秋这才想起来,三娘是在街上遇到的微生舟。

    “你这手膏是给我的?”

    微生舟没有否认,睫毛微微一颤,轻轻“嗯”了一声。

    阮辞秋用手点了点他的额间,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那簪子总共换了这点银钱,你就是这样挥霍的?”

    “阮娘子手上的伤耽误不得。”

    阮辞秋扶额,“那你为何不拿出来。”

    屋外卷着风,裹着泥土的湿冷和腥味。

    微生舟清清冷冷的声音散在空中,听不出情绪,“阮娘子手上有更好的,不是吗。”

    阮辞秋想了想,点点头,一脸正色道:“那明日我就帮你去退了。”

    微生舟一贯平静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全凭娘子做主。”他说着这话,修长的手指一直不停揉着额头。

    阮辞秋叹了口气,拿出那罐谢安清刚送给她的手膏,将微生舟拉到凳子上。

    “把手伸出来。”

    微生舟犹豫片刻,露出淡红色的擦伤,跟他那个雪夜受的伤来比,一点也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