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道士眼里长邪神了 > 23. 救治
    廉卯拨通电话之后走远了几步,廉界听不清他和路会长具体说了什么。他只能看见廉卯点了点头,随后又继续对着话筒说话。

    路会长会同意吗?

    廉界胆战心惊地思考着。

    说到底……

    路会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与她只有过一面之缘,远远称不上了解。

    唉。

    他叹出一口气。

    急也没有用。

    那不如不急了。

    他蹲下身子,查看列源一的情况。

    列源一现在是仰躺着的,他看不清他背后伤口的情况。

    只是……他的呼吸很浅,浅到廉界要把手指贴在他鼻子下面才能感觉到。

    “小一。”廉界喊了一声。

    列源一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了。

    廉界心头一紧,又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能的话……你就动一下手指,好不好?”

    他生怕列源一不动。

    但过了几秒后,列源一真的微微弯起了他的右手食指。

    太好了。

    他还是有意识的。

    廉界长舒一口气。

    但随即他又觉得不对。

    太好了吗?

    对于现在又被抛弃的列源一来说,清醒着真的还是好事吗?

    廉界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沈柔青。

    那个女人还坐在草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目光落在列源一身旁的空地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故意不去看列源一。

    她是在愧疚吗?

    还是……觉得列源一没有死很可惜?

    第二个猜测阴暗到廉界浑身都颤了颤。

    不会的。

    她毕竟是他的母亲呀,不是吗?

    哪有母亲真切盼着孩子去死的?

    廉卯还在打电话,这次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廉界隐约听见“宿主”“共生”“特殊案例”几个词。

    廉界实在想从那些黑暗的想法中挣脱出去,于是他站起身,主动向廉卯走去。

    廉卯正好放下了电话。

    “路会长是怎么说的?”廉界马上凑上去。

    廉卯把手机收进口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列源一。

    “会长说,这种情况确实有先例。诡菌在宿主身上寄生的时间越短、宿主本人的意志越强,治愈的成功率就越高。小一被寄生的时间大概是几个月左右,不算太长。而且——”

    他顿了一下。

    廉界向来不喜欢别人说话大喘气,追问道:“而且什么呀?话只说一半,你想急死我啊?”

    “而且会长说,如果诡菌表现出对宿主或者其家人的保护倾向,说明它在寄生过程中被宿主的意识反向影响了。这种诡菌会把自己和宿主绑定,不太愿意更换宿主。这确实很罕见,也值得研究。会长让我们把他带回去。”

    意思是……列源一可以活下来啦?

    廉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但随后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那……沈柔青……也就是他妈妈呢?”廉界迟疑地看向沈柔青。

    “沈柔青还能清醒,这证明她被感染的程度不算深。但毕竟在蚀点里待过一段时间,我们还是得把她带回协会里观察一段时间。”

    廉界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观察一段时间吗?然后呢?小一会跟着她回家吗?”

    “不会。”廉卯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分离诡菌需要很长时间,不是件简单的事。小一至少有5年……都得留在天师协会。”

    “那……小一岂不是又要和他家里人分开了?”

    廉卯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你真的认为跟沈柔青回家会是好事吗?”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当然是好事啊?”廉界觉得莫名其妙,“小一很向往幸福的家庭……而且他的八字就是要用印的,不是吗?”

    “印不止代表母亲,廉界。还代表学历,长辈,大机构,所有能庇护他的高位贵人。”廉卯不紧不慢道,“如果你是真心觉得他跟沈柔青回去是好事……那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

    廉界并不认可:“为什么?”

    “很简单。沈柔青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人选择的配偶,一般会是相似的,因为人的审美偏好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哪怕遭受了重大打击,很多人还是会反复踩进同一个坑里。她的前夫是家暴男……那现任呢?现任当真就是一尘不染的类型吗?”廉卯冷哼了一声,“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了新的孩子。小一在那个家庭里什么位置?或者说……他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吗?”

    廉卯的想法很悲观。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可能性确实存在。

    廉界曾经遇见过很多客人,反复遇见渣男渣女,吃一堑再吃一堑,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可以说这种人生在世上就是来度情劫的,有他们自己不清醒的原因,也有先天命运的影响。

    理智上知道是这样……

    但在列源一这件事上,廉界却很希望有例外发生。

    他亲眼见证了列源一对他母亲的感情有多深。

    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他都希望列源一也能得到沈柔青的爱。

    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廉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决定不了列源一的命运。你应该明白这一点的,对吧?”

    廉界没有说话,只是又问:“那列载文……小一爸爸呢?”

    廉卯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列载文身边蹲下身子,双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感受了一下他的情况。

    “列载文的情况比较麻烦。他被诡菌感染过,又被小一反反复复地改造过,身体和意识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天师协会会接手他的治疗,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不会有自主行为能力。”

    “那也就是说……小一会同时失去他的爸爸妈妈吗?”廉界抿着唇问。

    “他原本就没有。”廉卯冷静地回答,“如果他原本有,又何必造出一个蚀点,强行把他们拉进来呢?他终究要从自己制造的幻梦里清醒过来,面对事实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廉界沉默了。

    廉卯的话每一句都扎心。

    却偏偏又让人无法反驳。

    不远处,他看见沈柔青站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朝列源一走近。

    脚步很慢,显而易见的犹豫和迟疑。

    但她终究还是走到了列源一身边。

    那段路明明不长,却像是一道天堑。

    “妈妈……”列源一先前几近昏迷,却在察觉沈柔青的靠近后向她伸出了手。

    沈柔青盯着他的手,没有回应。

    “妈妈……妈妈……”列源一却没有停下来,只是一声一声地叫着“妈妈”。

    “小一……对不起。对不起。”沈柔青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她落着泪,却终究没有握住列源一费劲向她伸来的那只手。

    列源一于是明白了。

    他的手垂落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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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廉界转头看去,公园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商务车,车门打开,路杳然从车上走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麻花辫盘在脑后,看起来比上次正式不少。她身后跟着两个廉界没见过的人,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的运动装,手里提着银色的箱子。

    “路会长。”廉卯迎上去。

    路杳然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廉卯,落在草地上那一片狼藉中。

    程建设坐在远处的一棵树下,抱着自己的对讲机发呆;烧烤摊老板靠在另一棵树上打瞌睡;更远处的草坪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恢复了意识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

    “看来……你哥哥比你想象中厉害啊。”她笑眯眯地对廉卯说。

    廉卯扯扯嘴角:“他运气很好。这个诡菌……是被宿主的母亲打败的。”

    “母亲啊……”路杳然若有所感地看向沈柔青,“这真是世上最强大又最不可战胜的人了,对吗?”

    “我母亲很小就离开我了。”廉卯的语气很轻松,“所以我不觉得。”

    路杳然没有对此做出评价,她只是笑了笑,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宿主呢?”

    廉卯朝沈柔青和列源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路杳然走过去,在列源一面前蹲下来,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按了按他的脉搏。

    “可以治。”她冲跟她来的那个男人挥挥手,“来,时影,把他带回去。”

    崔时影把列源一从地上抱起来时扫了沈柔青一眼。

    沈柔青没有什么表示。

    “你是孩子妈妈吧?”路杳然亲切地笑着,“你的孩子以后就交给我们了,好不好?”

    沈柔青机械般地点点头。

    她什么也没有问。

    没有问他们会不会好好对待列源一,也没有问列源一伤势如何。

    目睹了这一切的廉界悲从心底起。

    但他也无法出言指责沈柔青什么。

    沈柔青已经承担太多,也背负太多了。

    她的选择……外人始终无法感同身受。

    “咦?是小界呀?”路杳然看见了他,笑着向他挥挥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呀?第一次独自出任务,是不是吓坏了呀?”

    廉界没想到路杳然会和他搭话,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啊……还好还好。”

    “看来是小卯和廉鸣都低估你了。”她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我觉得你其实很适合当天师呀。”

    廉卯在一旁再次强调:“他只是运气好。这次的诡菌其实很不好对付,他只是凑巧找到了列源一的软肋而已。”

    “运气也是天赋的一种嘛。”路杳然不以为意,“不过……小卯也是关心你。你下次还是别这么莽撞了,小卯很担心你呢。”

    啊?

    廉卯?

    担心他?

    廉界惊讶地看向廉卯。

    廉卯别开脸:“他毕竟是父亲的儿子。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没法和父亲交代。”

    “哟,还害羞呀。”路杳然揭穿他,“谁不知道我们小卯最喜欢哥哥了?”

    廉卯喜欢他吗?

    为什么廉界自己一点也没感觉到?

    看廉界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路杳然捂住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小卯,你看看,小界好像完全不这么觉得呢。”

    廉卯这次倒是没尴尬。

    “那是因为他……”他话说了一半,眼神变得很冷冽。

    但话到这里停住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