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商抓着木框的手一紧,停在门口不动了。
倒不是祂心虚,祂没有人类那么高的道德标准,也不觉得趁老婆睡着了对他做些什么是错的。
祂只是因为面前的人类此刻的模样太过招人。
他才刚起来,软顺的黑发有些凌乱,侧边翘起来一缕怎么抚都抚不平,身上软茸茸的,充满了居家气息。
穿的还是昨晚的那套睡衣,弥商记得那些布料的触感,比自己身上的制服柔软得多,祂一看到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布料被扯下来挂在老婆腿上的样子。
以及,老婆软白软白的大腿,一会儿绷紧一会儿发抖,抖的那些水痕像撒了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咕咚、
怪物的喉结滚动,又被脑海里的画面勾的口水疯狂分泌。
宁观璃无法看到祂黑雾之后的眼,不清楚祂在想什么,只是不满祂发愣:
“跟你说话呢,能听懂吗?”
怎么之前沟通挺顺畅的,现在突然傻愣在门口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宁观璃挑了挑眉,看向弥商的眼神愈发警惕。
他还发着烧,站了会儿没力气,就抱着胳膊靠在浴室门口跟他对峙,一只手里虚握着两张扑克牌,看起来像玩具一样没什么攻击性。
但弥商见过他用那张薄薄的纸片杀怪物的样子,知道它的杀伤力远比想的要大。
祂察觉到了对方不怎么掩藏的敌意,感到困惑,一边回顾自己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一边低低的“嗯”了声,表示自己听得懂。
宁观璃:“那就好,昨晚……”
弥商:“你,很烧。”
宁观璃“???”
??
好好好,又一个说自己烧的。
他正要问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呢,乍一下听到这个评价,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嘴也张的大大的,看起来呆呆的,表情十分灵动。
这次弥商也终于看清了他舌面上的那个红色胎记。
有点像三重月的图案,从新月到满月再到残月,小小一个在湿软的舌尖上,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戴的舌钉。
咕咚、
咕咚、
怪物再次吞咽掉了分泌过多的涎液。
人工智能08大概积怨已久,听到弥商的话后便在宁观璃的脑子里哈哈大笑起来,跟抽风了一样。
惹得宁观璃更加不爽。
弥商不知道自己的话在人类的语境中会产生误会,祂朝前走了一步,离自己的小人类更近了些,探出细化成肉眼难以察觉的触枝,仔细的感知宁观璃身边的空气。
很香。
那种好闻的气味比平时要明显。
是因为他的体温变高了。
弥商这下愈发确定,老婆很烧。
比昨晚抱在怀里时还要烫。
整个人像咕嘟咕嘟被烧沸腾的水,热量跟水蒸气一样往外扩散。
祂刚才在门口就感觉到了这股热意。
老婆的眼尾和脸颊也变得红红的,晕染开来透着血色,很漂亮。
怪不得祂一进来就觉得老婆和昨天不太一样。
不同于初见时的冷艳,不同于睡着后的乖软,是一种,非常媚非常让祂的触枝膨胀兴奋的漂亮。
尤其是他此刻顶着那张看起来有点病态的脸,带着几分不爽朝自己翻了个白眼的样子。
弥商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下。
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胸肌一鼓一鼓的。
宁观璃被他一句话弄的沉默了会儿,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怪物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可这不妨碍他不爽。
既然自己都不高兴了哪有让别人高兴的道理。
于是宁观璃在脑海里骂完系统后又冲着怪物撒气:“谁烧了?再乱说话就把你舌头拔出来!”
语气又冷又凶。
多少有点不讲理。
弥商抓着镜框的手更加的紧,耳根也麻了,态度非常配合:“好的。”
祂以为老婆现在就想拔祂的舌头,于是又走近了些,弓下腰,脑袋部分的黑雾蠕动着,裂开一道猩红的裂缝。
足有一掌宽,像是从耳根裂到另一侧的耳根,一条血色舌头从里面吐出来。
前端有一点分叉,长度也很惊人,一看就不是人类的舌头。
宁观璃看到祂通红的口腔内壁上整齐的排列着许多细密的尖齿,感觉撕咬生肉会非常方便。
那吐出来的舌头湿漉漉的,像只看到美食后感到饥饿的怪兽,口水滴滴哒哒的往下落,带着股凉意。
分不清是挑衅还是别的,宁观璃暂时没有要拔掉祂舌头的打算,不习惯被靠的这么近,身体赶紧往后仰:“退回去。”
“不,拔吗?”
弥商杵在他面前没动。
以为他不方便,又把脑袋低了点。
这一低那冰凉的口水就落在了宁观璃的手背上,他当场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眉头一皱就要生气,这个时候系统却忽然在他脑子里冒出了提示音。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剧情舌……]
“!!!”
艹,这一点也不值得恭喜!!
宁观璃对这几个字简直要应激了,不等系统说完,他直接上手抓住弥商的舌头塞回祂嘴里。
又快速的托起祂的下巴把祂的嘴合上,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着弥商的背,将祂推进浴室:“好了,你先去换镜子吧,我要出去巡逻了!”
他快速的结束对话,走的匆忙,连衣服都没换,逃命似的拿起门后的斧头就出去了。
[宿主,你还没……]
“没什么没,你也把嘴给我闭上!”
[滋滋……可是隐藏剧情还没……滋……]
大概是因为远离触发剧情的角色,系统出现了杂音,似乎无法判断。
宁观璃擦着手上沾到的冰凉口水,开始胡诌:“哪来的隐藏剧情,我没听见,我现在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总不能还有剧情吧。”
“我说你们这系统也真是年久失修了,赶紧保养一下去吧,别耽误我干活。”
他一路走出去,商场还是那个灰蒙蒙破败的样子,白天和晚上区别不大,只是稍微亮了些。
但比晚上安静很多,店铺几乎全关了,没有怪物出现。
系统说是因为怪物的习性跟人类不同,现在是它们的休息时间,晚上才是它们的活动期,玩家受这规则影响,只有在这边是晚上的时候才会出现。
宁观璃又走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扶梯前,如他所料,被他砍成碎肉的鱼头人消失不见了,地面连血迹都没有,灰尘和凌乱的划痕,和他刚来时几乎一样。
“这里的尸体会自动消失吗?”
[不会,是有东西吃了它。]
“……”
宁观璃想起了那个满是霉菌的抱枕,一阵危机感来袭。
邪神还在这里,并不会因为他的身份是玩家还是NPC而改变,祂依然还是有可能力量暴走带来毁灭。
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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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目前很满意的这个世界。
他只是绕开了系统给的那个,去给邪神当杯子的任务,并不是真正的安全。
比起永远生活在恐慌中,他一向更倾向先下手为强,想来,还是得先找出邪神的真身才行。
那家伙会藏在哪里呢?
宁观璃撩起薄薄的眼皮,因为发烧而变得愈发水亮的眸子看向电梯。
是商场里常见的并行道,一个上行一下行,早就停止了运转。
他迈动步伐,尝试着踏上去,发现快上到中间的位置时,就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该区域尚未解锁!]
[该区域尚未解锁!]
一行鲜红的字出现在他眼前,一闪一闪的。
电梯尽头是墨汁一样的黑,什么也看不到。
“怎么样才能解锁,”他在脑海里问,系统告诉他需要先通关一层的任务。
任务,应该是玩家的任务。
那只能等到晚上再看了。
宁观璃捂着自己越来越烫的额头,病恹恹的又回到了宿舍。
浴室里传来扫碎玻璃的声音,他趴着门口探出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继续问之前想问但被打岔了的问题:
“弥商,昨晚宿舍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没有。”
“雾呢,你有没有看到雾?有听到我叫你吗?昨晚咱们房间里是不是下雨了?还是楼上漏水了?”
“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像他这样浑身酸软发烧之类的。
他一下子说了很多,但弥商看起来反应比刚才还要迟钝,只回了祂最后一句:“我很好。”
像是为了在他面前证明自己强大,祂直接抓起换下来的碎玻璃就要往嘴里塞。
进食,吞噬,获得养分,然后生长。
自然法则。
宁观璃看得嗓子疼,表情扭曲的往前一步想拍掉祂手里的玻璃。
他说过不希望跟自己住的怪物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谁知道这一步又跟踩着了系统银商开关似的,那句让他心惊肉跳的提示语再度出现在脑海里:[恭喜宿住触发隐藏剧情,请于您面前的怪物展开不少于30秒的……]
“……”
怎么还来!
宁观璃一个闪身又退回到了原地,脸上发烧带来的红晕都吓褪了几分。
好在他一退开那提示音就滋滋的冒着电流音卡住了。
嘶,好险。
还好他反应快。
宁观璃这下知道了,黄油守则第二条,要警惕对着你吐出舌头来的怪物!尤其是你的室友!
看来短时间得和弥商保持距离了。
正好他觉得古怪,没弄清楚昨晚看到的像幻境一样的雾气之前,他都不打算再睡在这个房间了。
宁观璃说走就走,招呼也不打,抱起门口的玻璃罐就出去,然后敲响了隔壁宿舍的门。
霍夫睡眼惺忪的爬过来开门,看到是他,清醒了点:“怎么了我亲爱的同事?”
宁观璃本想问他房间方不方便住人,可一看到里面乱七八糟堆了一地的人骨,就觉得这家伙审美很差。
太拥挤了,他打消了这个念头,面无表情的摆摆手:“没事,就是看看你睡了没。”
霍夫骷髅脸上茫然的闪过一丝电光:“睡了,然后呢?”
“然后就接着睡吧。”
宁观璃又面无表情的走了。
被吵醒的骷髅电工:?不是,他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