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个特工过分可爱 > 19. 王可可的坦白
    王可可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睡好了。

    自从“吃醋事件”和“没收手机事件”之后,她的生物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白天困得东倒西歪,晚上躺下就清醒,眼睛瞪得像两个探照灯,脑子里循环播放着秦墨那句“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人”。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神经衰弱。可让她去找秦墨聊聊,她又不敢。聊什么?聊“我为什么睡不着”?聊“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聊“你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无论哪个话题,都像在雷区里跳舞。王可可不想承认,她其实最想问的是:秦墨,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但她太怂了。她可以把这句话在心里排练一千遍,却一次都不敢在秦墨面前说出来。

    第四天夜里,王可可终于熬不住了。她抱着枕头,在自己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圈,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找不到出口的仓鼠。她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整栋房子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她把门拉开一条缝,朝外看。走廊里亮着夜灯,光线昏黄而安静。王可可深吸一口气,把门推开,光着脚踩进了走廊。她的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像抱着她的最后一面盾牌。她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奇怪。大半夜不睡觉,抱着枕头在别人家走廊里晃悠,活像一个被赶出卧室的小朋友。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心里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不上不下地烫着她。她必须问出来。否则,她今晚会疯。

    她走到二楼,站在秦墨卧室门口。门缝下没有光。秦墨可能已经睡了。王可可站在门口,像个被抛弃的侍卫,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她举起手,想敲门,又放了下去。她告诉自己:她在睡觉,别打扰她。赶紧回去。可她的腿像生了根。她知道如果现在回去了,她会在床上继续睁眼到天亮,继续被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啃得骨头都不剩。于是她闭了闭眼,用尽了这二十多年攒下的全部勇气,轻轻敲了三下门。

    没反应。她又敲了三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

    “干什么?”秦墨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清楚且清醒,像根本没在睡。王可可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声音像从嗓子里漏出来的气:“我……想和你聊聊。”

    里面静了两秒,然后秦墨说:“进来。”

    王可可推开门。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床头一盏很暖的小夜灯。秦墨靠在床头,身上盖着那条灰蓝色的被子,手里还拿着平板。她的头发散在肩上,有些乱,却乱得恰到好处。她的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上反射着平板屏幕幽幽的白光。王可可站在门口,抱紧了怀里的枕头,像在保护自己唯一的一小块安全区。她闻到了秦墨房间里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比任何地方都更浓,更私人。她的小腿有些发软。

    “站在门口做什么?”秦墨放下平板,朝她看过来。那目光被镜片遮着,看不清里面,但王可可总觉得那眼神像两片薄薄的刀刃,能把她从外面一路看到心里。她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往里走了两步,然后坐在了床尾。离秦墨的距离,大约两米。两米,是她精心计算过的安全距离。不太远,也不太近。她坐在那里,怀里的枕头被她抱得变了形,整个人像在参加什么心理治疗。

    秦墨没催她。她只是靠在床头,看着王可可,等她开口。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王可可低头看着枕头的一角,嘴巴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把那句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话,像拔钉子一样,一点一点地从喉咙里拔了出来:

    “秦墨,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房间里的空气好像都变薄了。王可可没有抬头,她不敢看秦墨的表情。她只是盯着自己抱在怀里的枕头,像那上面写着什么能给她力量的咒语。她的心跳得很快,可她的声音却意外地清楚。或许是因为这句话她已经排练了太久,久到真正说出口时,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秦墨翻看平板的手指顿了一下。很轻,像一片被风吹停的叶。然后她说:“很早。”

    只有两个字。没有什么语气上的起伏。既没有“我早就知道”的嘲讽,也没有“你终于问了”的得意。秦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正是这种过分平淡的反应,让王可可的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揪住了。她忽然觉得,秦墨什么都知道。她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左右为难,所有的深夜失眠,在这个人面前,可能都像一张摊开的白纸。这个想法让她眼眶发酸。她用力咬了一下唇,把那股不争气的湿意逼回去。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王可可问。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她的下巴已经快抵到枕头上了。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在等宣判的犯人。可她又分明知道,秦墨不会判她什么。秦墨要是想杀她,她早就死了。可她就是想知道,秦墨为什么要留着她。为什么明知她是个来杀自己的特工,还要把她带回来,给她吃饭,给她买手机,陪她看恐怖片,在停电的雨夜里找到她,亲她的额头,扣她的手,跟她说“多久都行”。为什么。

    秦墨没有立刻回答。王可可听见她动了动,像是坐直了身体。然后她说:“你想听真话?”

    王可可“嗯”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她像是要把自己缩进那个枕头里。秦墨掀开被子,下了床。王可可听见她赤脚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正在朝她靠近。她的心跳像鼓点一样越来越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秦墨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王可可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形状极好看的脚踝,再往上,是那件深色睡裤。她屏住呼吸,连抬头都不会了。秦墨弯下腰,双手撑在了她身体的两侧,把她困在了床尾和自己的身体之间。那张脸忽然贴得很近,近到王可可甚至能看见她眼底有极淡的红血丝,像连续几夜没睡好的迹象。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热热地打在对方的皮肤上。

    “因为——”秦墨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最深处漫上来的,“你太笨了。杀你,会脏了我的手。”

    王可可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她慢慢抬起头,用一种极度无语、极度委屈的眼神看着秦墨,像在说:我大半夜跑来找你谈心,你就给我这个?她的嘴巴不自觉地撇了下去,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有些可怜,又有些滑稽。秦墨看着她的脸,嘴角的笑意像一粒投入水中的石子,很轻地荡开。她的脸又靠近了一点,然后她抬起一只手,捏了捏王可可的脸。那动作很轻,像在揪一块软糖。秦墨的指腹有些凉,可被它碰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像着了火。王可可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她的脸开始发红,从脖子往上,像潮水一样漫过下颌,漫过脸颊,最后连耳朵都烧了起来。她的脑子里像有十万只蜜蜂同时起飞,“嗡嗡嗡嗡”地响成一片。秦墨看着她,慢慢地说:“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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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故意停了一下,像在逗她。王可可连呼吸都不会了。她的眼睛因为过于紧张而变得水汪汪的,像两泓被月光照亮的泉。秦墨看着她,眼底那点红色的疲惫在灯光下像被柔软的棉布一点点擦掉了。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只能被王可可听见的秘密:

    “你可爱得让我下不去手。”

    王可可的脑子“轰”地一声。彻底炸了。炸得一片空白,炸得她整个人像一朵烟花,在深夜里无声地绽开,又无声地坠落。她的头顶开始冒热气,脸已经红到了不正常的程度。她张着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要命的气氛,可嘴巴像是被钉住了,连一个“我”字都吐不出来。她只听见秦墨轻轻地笑了一声。那声笑像从胸口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点得逞后的愉快。王可可终于憋出了一句:“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她的声音又软又颤,像在撒娇,又像在抗议。秦墨挑了挑眉,又捏了一下她的脸,说:“怎样。”

    王可可快哭了。她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大得像打鼓。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她想自己一定蠢得要命。被一个杀人魔头夸“可爱”,还差点感动得哭出来。她该反抗的。她该生气的。她该义正词严地说“我可是特工,你放尊重点”。可她什么都没说。她像一只被揉了下巴的猫,眯起眼睛,整个人都酥了。王可可觉得自己真的完蛋了。没救了。组织没救她,她自己也救不了自己。

    “秦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这样,我会当真的。”

    秦墨的手指还停在她脸颊上,闻言顿了一下。她的目光沉下来,像云从月亮上缓缓移过。王可可慢慢抬起眼,看着她。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把所有勇气都汲到了瞳孔里。她小声地、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当真的。你真的想让我当真吗?”

    秦墨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把额头轻轻地贴在了王可可的额头上。两人的鼻尖若即若离地碰着,呼吸全绞在了一起。王可可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秦墨的温度,像一簇很小的火,隔着薄薄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渡过来。她的睫毛在发颤,像风中的翅膀。秦墨的呼吸有极轻极轻的、不均匀的痕迹。这个距离比吻更危险。它在说一些没法被说出口的东西。王可可的眼眶热了。她把怀里的枕头往旁边一丢,伸出手,抓住了秦墨的衣领。她的动作很笨,手指还抖着。可她没有松开。

    “秦墨,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她说。声音小得几乎被自己的心跳淹没。可秦墨听见了。王可可知道她听见了,因为秦墨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

    那一晚,王可可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睡在秦墨旁边,像那次停电一样,裹着同一张被子,隔着一小段距离。秦墨没再说话。王可可也没再说。可她们之间的那点距离,在月光下变得像一层薄薄的、一伸手就能戳破的纸。王可可闭着眼,像躺在很暖很软的水里。她在心里默默给组织又写了一份报告:“221任务彻底失败。目标人物不杀我,还说我可爱。我又当着她面说出了‘离不开你’这种话。组织的脸,被我丢光了。但是,今夜月色很好。秦墨房间的床,比我的还软。晚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在沉入梦乡之前,有只手很轻地、像怕她碎掉一样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像一句没有声音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