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个特工过分可爱 > 20. 暗杀者来袭
    王可可的睡眠很浅。这是她住进秦墨家之后才发现的。

    在组织里的时候,她睡得跟猪一样,郑小帅经常说,就算有人在王可可耳边放炮,她都能翻个身继续打呼。可自从搬到这栋半山别墅之后,她就像被装上了一根无形的天线。夜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从睡梦中睁开眼睛。有时候是管家起夜喝水,有时候是山猫从花园里窜过去踩断了一根枯枝,有时候什么都不是,只是风把不知道哪扇窗吹得响了一下。可王可可每次都会醒。醒来后总要竖起耳朵听上一阵,确定没什么异常,才慢慢睡回去。郑小帅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笑话她,说吉祥物什么时候转性了。可王可可知道,不是她转性了,是她心里有事。她总觉得,秦墨这种身份的人,不该只有门口那几个保镖。这座山上,随时都可能有人摸进来。而她,作为住在这里的、名义上的“私人助理”,有责任在危险来临时保护秦墨。这个想法她没对任何人说过。因为她自己也知道,有点可笑。

    但那个晚上,王可可的直觉救了她。

    她是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突然惊醒的。不是被梦吓醒,也不是被尿憋醒。是她的耳朵先于意识捕捉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像有什么东西擦过了客厅的地板,又像是柜子上的玻璃杯被碰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叮”的一声。那声音太短,短得像错觉。可王可可的心跳在那一刻猛地提了起来。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反应。她慢慢地从被子里坐起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房间里黑沉沉的,窗帘没有拉全,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像一条极细的白线。她屏住呼吸,听了将近十秒。然后她听见了第二个声音。是闷响。像拳头落在□□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玻璃碎掉的声音,清脆得在夜里像一声炸雷。

    王可可的血液在瞬间凉了。她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床。她没有开灯,也没有穿鞋。她先轻轻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一楼客厅。有打斗声,很杂,但不大,像是被人刻意控制在某个范围内。有人的脚踩过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响。王可可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她的呼吸有些发紧,但脑子却出奇地清楚。她蹲下身,把手伸到床底下,摸了摸。那里藏着一个很小的应急包。是她在组织里受过的唯一一次“实战生存”课上,老师发给她的一套基础装备。里面有一个战术手电,一把折叠防身小刀,一卷胶带和一根伞绳。王可可以为这些东西永远用不上,但她的“仓鼠属性”让她走到哪里都要藏点东西。此时,这个习惯救了她。她把战术手电叼在嘴里,把小刀握在手里。刀刃没有打开,因为她怕自己还没用上就先把手指头削了。

    她轻轻拧开房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夜灯还亮着,四周很安静。可她越接近楼梯口,越能听见下面的动静。有人的呼吸很重,像野兽在搏斗后发出来的粗喘。有脚步声,很急,很乱。然后她听见了一声极低的闷哼,是秦墨的声音。王可可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捏住了。她的脚比她的脑子更快,已经朝楼下冲了过去。她贴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朝客厅看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和地灯微弱的光,给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冷灰色的薄纱。秦墨站在沙发和吧台之间的空地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赤着脚,头发散落在肩上。她的对面是两个黑衣男人,一个微胖,一个高瘦。两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王可可眯起眼。那是两根黑色的短棍,棍头上有金属触点。电击器。王可可的瞳孔猛地一缩。

    秦墨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她的身形在月光里像一道漆黑的影子,每一次移动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她闪过了高个子的一记横劈,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借力一带,把人摔向沙发的方向。微胖的那个趁机从侧面扑上来,手里的电击器直捅秦墨的腰。秦墨侧身一让,电击器擦着她的衣摆过去,“啪”的一声戳在了墙上。王可可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焦糊味。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见秦墨的肩膀好像受了伤。她的左臂动作明显比右手慢,每次挥出去都像扯到了什么,疼得她眉角轻轻抽了一下。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甚至没有看自己的伤口,只是用身体护住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

    她在守。王可可忽然明白过来。秦墨在守楼梯。那两个人要往上走,而秦墨用自己挡住了他们。她不是打不过,她是在保护。保护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人。保护她。这个认知像一盆热水从王可可头上浇下来,把她所有的恐惧都烫成了愤怒。她的手指扣紧了那把小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很响,像有人在她耳朵里敲钟:王可可,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刀塞进睡裤口袋里,握紧了战术手电。然后她从楼梯转角冲了出去。

    “放开她——!”

    王可可自己都被这声吼吓了一跳。那声音又高又亮,还带着青春期少女才有的破音。但效果很好。两个黑衣男人同时转过头来。王可可像一颗从暗处射出来的炮弹,借着楼梯的高度,直接朝那个微胖的男人撞了过去。她的肩膀顶在了对方的胸口,冲力把那人撞得往后跌了两步。王可可没有停。她的脑子里像有一本格斗教材突然被翻开了,那些她背过的招式像电光一样在眼前闪过。她反手一记肘击,砸在了微胖男人的肋骨上。对方闷哼一声,弯下了腰。王可可趁势抓住他的手臂,弯腰、转胯、发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那个少说有一百六十斤的男人撂翻在地,重重地摔在了一块碎玻璃渣上。那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电击器从手里飞了出去。

    王可可没有看他。她转过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剩下的那个高个子。她的呼吸很急,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因为充血而泛起一层薄红。她的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几根头发黏在额角上,显得又狼狈又凶猛。高个子显然没料到这小姑娘会这么猛,愣了一瞬。秦墨就趁那一瞬,从后面欺身而上,一个手刀砍在对方后颈,又补了一脚,把人直接踹出了两米远,撞在吧台边,倒在地上不动了。一切发生得极快,像一阵黑色的旋风从客厅里卷了过去。然后,王可可听见了“咔啦”一声。

    她的脚底下,一个玻璃杯的底座被她踩了个正着。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像被谁从底下抽走了重心,朝前飞了出去。她的眼前一花,世界像翻了个个儿。下一秒,她的额头撞上了沙发的木质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她甚至来不及叫出来,整个人就顺着沙发滚到了地上,像一只被击中的鸟。疼。疼死了。她的眼前冒起了一整片星星,五颜六色的,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烟花。

    “王可可!”她听见秦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那双手很用力,用力得王可可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发抖。她被扶起来,靠在沙发边上。秦墨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去碰她的额头。王可可“嘶”了一声,缩了一下脖子。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秦墨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王可可从没听过的慌张。

    王可可的脑袋还嗡嗡地响,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额头。她的目光在秦墨的肩膀上定住。黑色的T恤上有一大片颜色比黑色还深。是血。秦墨的肩膀在流血,那血已经从布料下洇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很暗的光。王可可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抓住秦墨的手腕,像要从她身上看出一个洞来:“你流血了!你肩膀流血了!”

    秦墨没看自己的伤口。她只是看着王可可,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她额头鼓起的小包,看着她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秦墨忽然笑了。那个笑很轻,像冰面终于碎了个口子,从里面冒出一点温热的水来。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了王可可的额头上,两人的呼吸在剧烈的搏斗后都还没有平复,又急又热地交缠在一起。王可可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额头很痛,可她的注意力全部被秦墨这个动作吸走了。秦墨的额头很凉,和她的皮肤贴在一起,像一块被夜风吹了很久的玉。

    “原来你会打架。”秦墨轻声说。她的语气里有一点笑,也有一点后怕。

    “废话!我可是——”王可可说到一半,猛地刹住了。她差点脱口而出“特工”两个字。虽然秦墨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可王可可还是不习惯当着她的面承认。她的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后面的字全咽了回去。秦墨替她说完了:“特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王可可听不出是揶揄还是温柔的调子。王可可傻了。她瞪大了眼睛,像一只被当场揭穿藏食地点的小仓鼠。秦墨没有看她,只是把额头从她额上移开,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把她脸上的一小片玻璃渣轻轻拍掉。

    “我知道。”秦墨说,像在说“今天晚饭吃过了”一样寻常,“你的格斗术在特工学校的结业考试里拿了A级。但你实战总是掉链子,因为你害怕伤到人。”

    王可可呆住了。她像被雷击了一样看着秦墨,嘴半张着,半天说不出话。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怎么知道我的结业成绩?!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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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知道我的住址和仓鼠名字吗?她连这个都知道?王可可的脑子飞快地转,像一台过了热的老旧电脑,冒着烟,风扇嗡嗡响。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组织里,郑小帅说过的话:“你知道你档案上写的是什么吗?格斗A,枪法B,综合F。原因就一句话:‘性格缺陷,不适宜执行对活体目标使用致命武力’。”王可可当时还跟他吵了一架,说那是组织对她最大的误解。现在,秦墨把这份她拼命想藏起来的东西,像念一张便签一样念了出来。这种感觉太羞耻了。比被秦墨看见她四仰八叉的睡相还要羞耻一百倍。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王可可低下头,小声说。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手指不安地抠着裤腿上的线头。

    秦墨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把王可可从地上拉起来。王可可的腿还有些软,站起来时晃了一下。秦墨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扶住了她的腰,很轻,可王可可感觉到了。她的后腰上,秦墨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像在确认她还站得住。王可可的脑子又晕了一瞬。她不知道是因为撞了头,还是因为秦墨的动作。她只听见秦墨说:“回去。我让人来处理。”

    “你的伤……”王可可抬眼,直直地看向秦墨的肩膀。她的眼睛又红了,像随时会掉下泪来。秦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像看别人的伤口一样漫不经心:“小伤。不碍事。”王可可急了:“什么小伤!你血都流了一胳膊了!要不要我叫医生?还是我送你去医院?不,你先别动,我去找医药箱!”她说着就要转身跑。秦墨一把拉住了她。王可可回头。秦墨站在月光里,脸上还带着几道很浅的汗迹,头发有几缕贴在了脸颊上。她的神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温柔。她看着王可可,慢慢地说:“你头上的包,比我的严重。”王可可愣了一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抬手去摸自己的额头。手指刚碰到,就疼得她“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秦墨轻轻叹了口气。她抬手,把王可可那只乱摸的手拉下来,攥在掌心里。她说:“去我房间。药箱在我床头柜第二层。”王可可“哦”了一声,乖乖地跟着她走。她们绕过碎玻璃和倒在地上的人,王可可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黑衣人已经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保镖拖走了,像拖两袋沙子。客厅里一片狼藉,但王可可顾不上这些。她的目光又回到秦墨的肩膀上。血还在慢慢往外渗,把半条袖子都染成了深黑色。王可可的鼻子酸得厉害。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把秦墨按在床上,用她能找到的最好的药,把那个伤口包得严严实实的。

    进了秦墨的卧室,王可可让她坐到床边。她熟门熟路地从床头柜第二层翻出一个白色的急救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纱布、消毒水和药膏。王可可跪在秦墨旁边,用剪刀把她受伤那侧的衣服剪开。她的手在发抖,剪得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戳到秦墨的皮肤。秦墨倒是很配合,自始至终没喊疼,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王可可看见她的伤口时,手一抖。肩膀靠近肩胛的地方有一道被电击器上的锐角划开的口子,不深,但很长。好在不严重。王可可松了一口气,用棉签蘸了消毒水,开始给她清理伤口。她动作很轻,像在给一件很贵的瓷器擦灰。她的嘴里不自觉地小声念叨:“这还叫小伤……再用力一点你胳膊就废了……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保护好自己……”她的声音像蚊子叫,但秦墨全听见了。秦墨的嘴角轻轻弯着,不说话,就那么坐着,任她折腾。

    “秦墨。”王可可把纱布贴好,低声说,“其实你刚才不挡在楼梯口,我也不会让他们上来的。”

    秦墨偏过头看她。王可可低着头,不看她,手指还按在她肩膀的纱布上。声音很小,却很清楚:“我会保护你的。”她说。秦墨的眼神动了一下,像被风拂过的湖面。过了好一会儿,她“嗯”了一声。那一声极轻,轻得像雪落在了王可可的睫毛上。

    王可可抬头。两人在很近的距离里对视。秦墨忽然笑了,用那种只对王可可才会露出来的、又淡又暖的笑。王可可看她笑,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急救箱。她一边收一边在心里对组织写报告:“组织,今晚有人夜袭目标住所。本特工英勇参战,打翻一人,然后摔了一跤。现在目标人物已经被我包扎完毕。任务进度:依然为零。感情进度:我觉得我彻底没救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秦墨正看着她,眼里有她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