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病弱夫君生不出娃娃后 > 4. 第 4 章
    阉鸡的成活率要高,一般要挑在风和日丽的早晨,近来天气炎热,林真也不好上工,答应了几户人家,日子都往后延。

    家里没剩下多少现钱,林真只能紧着吃食,饿了就多吃几个番薯,要不就在树上摘几个红枣解馋,终归不会再饿着自己。

    这日大早,天才堪堪亮,林子里蝉鸣声一路高亢,闹得人心躁动。

    林真一觉睡醒,肚子饿得直叫,只能起来在灶房的箩筐里挑了几个大番薯,窝在灶头下方的烧火口煨着。

    灶房闷热,林真便搬了把小板凳坐在枣树下乘凉,等着番薯熟透。

    随着蝉鸣声不断,院子也逐渐变得亮堂起来,白雉扬着翅膀从树上飞下,稳稳落在林真身侧,慢条斯理地啄着自己的羽毛。

    林真抚着白雉背后光泽亮丽的羽毛,一同与它等着太阳彻底升起,和以往闲适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阿真…阿真…”院门被敲响,黄瑛仓促的声音中藏着几分喜悦。

    林真神情疑惑,大娘平日里可没这么早起来,有时她过去蹭顿早饭,都是古叔早早做好,三催四请才叫得动大娘起来一起吃。

    这一大早的,大娘就过来了,莫不是有什么事。

    林真快走了两步,一把门打开,黄瑛抓着她的手兴冲冲地说道,“阿真,你要梦想成真了。”

    视线越过黄大娘,林真瞧见门口有辆板车,车轱辘还沾着山坡的黄泥,车上盖着一张长长的草席,她看得不真切,一头雾水地问道,“大娘,你拉的是啥?”

    黄瑛瞧着四周看了一圈,拉着板车往院子里拉,卖着关子说,“先拉进来再说。”

    林真绕到板车后面,搭了把手使力将车推进院子内,板车晃动,忽地从草席下掉出了一只肤色暗白的手掌,在日照下分外可怖。

    “大娘?!”林真双眼发直,愣道:“你杀人了?”

    “瞎说什么!”黄瑛赶紧把院门关上,转身拉着林真低声说道,“这人是我从北坡拉过来的,还活着!”

    “你昨日不是不让救吗?”

    林真满脑子还想着大娘昨日路过北坡说的话,沾染别人的因果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修道之人,贸然插手别人因果只会反噬其身,招来祸端。

    “你叔也是我捡来的,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黄瑛摆着手,一点也不认账,反而兴头正盛地问,“你要夫君不咯?”

    林真点点头,她自然是想要的,但是也要好看才行。

    “你快过来看看他的模样,包你满意!”黄瑛一把揭开草席,将板车上的长条人形露了出来。

    车上的男子躺得板正,身上只剩下一件里衣,斑驳的黄泥染着不少血迹,头发散在一侧,掩住了脸容,虽然外形狼狈,可那修长的身姿,林真瞧着就觉得不错。

    为了娃娃越长越好看,父母的长相和身量可是重中之重,在林真看来,假若长相不俗,却矮于常人,那岂不是可惜之极。

    在黄大娘期待的眼神下,林真拨开了男子的头发,清俊的面容露了出来,额前饱满干净,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如峰,整张脸棱角分明,确实是好颜色,就是太过消瘦了。

    黄瑛见林真琢磨了许久,笑出了声,打趣道,“这脸和身姿,是不是与修夫子不相上下?”

    林真回过神来,实在地点头答道,“比修夫子好看。”

    “大娘就知道你只有这个要求。”黄瑛逗道,“那这夫君你要不要?”

    “要的。”

    林真不假思索地回答,片刻后又觉得不妥,摇了摇头,神情为难,“可我如今还没筹到聘礼的钱,也不知他愿不愿与我成亲。”

    “这个你就莫担心了。”黄瑛指点道,“这男子本应是已死之人,没身份没去处,身子如此瘦弱,看着也不利索,就这个壳子还看得过去,他若想活下去,不贴着你哪能行,届时同一屋檐下相处一年半载,你好看,他也好看,还怕你俩培养不出感情吗?”

    林真用手戳了戳男子的脸,越瞧越觉得满意,嘴角不禁咧出了一抹笑。

    黄瑛凑过来嘱咐林真,“若是有人问起这男子的身份,你就说是大娘的远房侄子,边境打仗,田地都被兵祸糟蹋净了,清野时又烧了家,实在活不下去了,一路讨饭过来投亲,经我介绍过来做你的上门赘婿,只为饱饭一顿,你记得别说漏了嘴。”

    林真点点头,将黄瑛的说辞记在心上。

    家里只有三间房,左侧灶房,中间堂屋,右侧卧房,林真抱起男子搬到堂屋的榻上,将他身上的衣服扒得一干二净,不由得露出惊愕的神情。

    这身子遍体鳞伤,青黑一片,新的刀伤穿透腹部,前后还淌着血,陈年旧伤已结好了疤分散在各处,尤其心口上那道似被利箭射穿的痕迹分外明显,如同蜿蜒狰狞的蚯蚓。

    假若这身伤是出现在一个皮肉壮实的男子身上,林真定然以为他是行军打仗的大将军,可这躯干瘦削,胸腔那几条肋骨显露无遗,更遑论那瘦棱棱的背脊,让人瞧见都觉得心疼。

    这男子此前分明病骨萧条了许久,想必历经诸多磨难。

    林真将手搭上男子的脉搏,仔细勘探,眉头越锁越紧,男子脉搏交错,乱七八糟地起伏跳动,她抓起男子的手掌端详,发现指尖泛着青紫色,顺着血脉向掌心蔓延。

    男子身上不止有伤,还中了毒,这旧伤新伤累加,竟然还剩下一口气,这命可够硬朗的。

    林真端来一盆水,帮男子擦拭身体,湿润的布巾行至两胯处,看着那处虽然完好,却毫无精神,她停了下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男子中了毒,身子骨又弱,也不知道养多久才能生娃娃,于林真而言,收留这男子倒成了一场豪赌,万一治不好的话,生不出娃娃又该怎么办。

    目光朝上,男子的脸又闯进了林真的瞳孔里,她的心砰砰地跳了两下,才生出的那抹遗憾霎时消散不见。

    有病就治,瘦就养胖,这些都不碍事,天下偏方比比皆是,总会把人治好养胖,林真再勤快些便是。

    阉鸡匠顶上半个大夫,林真家里备了不少止血生肌的草药,平日里她外出上工,雇主家舍得花钱,她就会捣碎这些草药覆在阉鸡的伤口上,伤势会快一些长好;若不舍得,她便用锅底灰一抹,也差不多效用。

    经大娘与自己那一顿分析,这男子七八成要留在草蜢村做自己的夫君,算是自己人,林真大方地捣碎所有草药,大片地覆在男子的腹部,结结实实地包扎好。

    这会儿从修夫子那搜刮来的衣裳也派上了用场,省得林真再花钱购置。她力气大,将男子翻来覆去都不成问题,取来衣物给男子收拾一番。

    她照搬修夫子的着装打扮,用布条扎好男子的头发束在发顶。

    那干净俊俏的模样看着文质彬彬,林真咧着嘴喜不自胜,男子大概是古叔口中出自高门大户的儿女,想必知书达理,那娃娃的学识教养更不用愁了。

    待男子幽幽醒来,林真已经又吃了两天番薯,她剩下的现钱没了一大半,全花在了男子身侧那近乎一人高的冬瓜上。

    暑气一日比一日炎热,林真怕男子伤口恶化,特意买来一只大冬瓜放在榻上给男子祛暑,可谓是关怀备至。

    可行周一睁眼发觉自己没死成,心里拧着一股又一股的不忿,郁闷至极,未来得及观察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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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的环境,稍一转头,便被迎面而来刻着笑脸的绿皮冬瓜着实吓得双目怒睁。

    刚想张嘴,行周发现自己口不能言,全身也就头颅和手指能够动弹。

    满心的不忿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任风摇摆,行周多次求死,无论身躯被自己折损得多么严重,他都能屡屡醒来。

    如今半身不遂,求死不能,莫非他注定无法与命运抗争,思绪今后只能困在这破壳子日复一日,日复一日地看着这世间浮浮沉沉。

    他死不了。

    这是父神在人间给行周下的禁制,也是给他的惩罚。

    数百年来,行周领兵打仗攻下魔域十二城,受伤无数,终于将魔族子民赶到边境,彰显我族天威,明明立下赫赫战功,可父神却将他贬落凡间,困在一个受了禁制的躯壳自省。

    什么自省,真是可笑!?不过是父神忌惮他功高盖主罢了,父子一场,竟也落得如此不堪的局面。

    行周盯着眼前圆乎的冬瓜,下意识地咬紧牙关,眼里翻滚着无尽的不甘和执拗,似乎与这冬瓜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想把它千刀万剐。

    堂屋敞着门,窗户对着后山的坡,有树林遮荫,加上屋内南北对流,微风不断,比寻常人家里凉快不少。

    林真爱在堂屋的榻上坐着,一边替男子扇风,一边吃着枣看向窗外发呆,出门端水的功夫,回来便看到这一幕。

    她凑到男子跟前,眨着眼睛与大冬瓜一样无辜地看向男子,欣喜出声,“你醒了!?”

    行周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看向林真,他这两天虽然意识混沌,但是耳边总有一把清脆的声音在絮絮叨叨,夸他长得好看,让自己做她的夫君、生娃娃……

    约莫就是这个女子,邻里似乎喊她“阿真”。

    这名字倒是取得巧,大道至简,去伪存真才能修成正果。

    行周调动了全身能动的地方,喉间滚动,他张着嘴利用喉咙发出两声支离破碎的嗓音,嘶哑刺耳,他皱了皱眉,实在不适应,唯有用手指磕在木板上,试图写字给林真看,他不想活。

    “你现在还动不了,你别勉强。”林真将行周扶起靠在榻上,杏眼圆润地凑在行周的跟前,好奇道,“你是不是吃了北坡的断肠草,那草可毒了,上次我尝了一下,好几天说不出话,差点下不来床。”

    女子瞳仁乌黑清亮,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好奇的坦诚,鼻头紧俏微圆,唇色殷红,唇角天生微微上翘,脸庞除了圆润了些,五官的底子确实极好的。

    行周常年混在军营,所见都是风沙和属下,何曾与女子如此靠近过,而且这女子周遭的气息纯净无比,比起仙界那些天生天养的神仙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凡间少有可以修炼之人,只是缺了机缘点拨。

    乡间田野能孕育出这个女子实属不易,若然他还有半分能耐给她指点两下,他日必能登云梯。

    四目相对,两人皆在审视对方,行周率先败下阵来,他不自在地撇过头,思索林真的说辞。

    原来自己如今半身不遂,还成了哑巴,是那株长得黄澄澄的花草所致,奈何毒性不够剧烈,不足以让他一命呜呼。

    他当时生怕药效不足,故意冲撞了一队官兵,身体被捅了两刀,没想到最后还是死不了。

    思索间,行周的嘴巴被撬开,清水逐点灌进喉咙,缓解了身体的疼痛。

    待水碗见底,林真仍是紧盯着行周的眼睛,那瞳孔上映着一张浮着红晕的脸,她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算盘照直说了出来:

    “你这身伤少说也要一两年才好,估计还要花不少银钱,我答应一定把你治好养好,你留在草蜢村与我成亲生娃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