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病弱夫君生不出娃娃后 > 3. 第 3 章
    柳月明为了多赚些钱,承接了学堂伙房的糕点,伙房的糕点都是按照师生人头来做的,她一大早就站在门口记着人头,答道,“修夫子还没来。”

    黄瑛不以为意,“那我就领着阿真找到他家去。”

    “大娘……”柳月明喊住黄瑛,欲言又止,“他怕是好一些日子都不会在草蜢村了。”

    二人不明所以地看着柳月明。

    柳月明似是怕伤了林真的心,轻声解释道,“掌教一大早就和我说,修夫子昨日与他请辞,说有急事即刻动身,归期未定,日后不必做他的份额。”

    听罢,林真率先做出反应,摸着脑袋呆呆地“啊”了一声,应道,“那修夫子确实没有福气,以后再也吃不到柳姐姐亲手做的糕点了。”

    柳月明这下瞧出林真的心思真的不在修夫子身上,心里松了一口气,拿着手帕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再过不久就是阿真的生辰,届时我和瑞儿自然会送上一份大礼。”

    “你们还有闲情说这个,修夫子无亲无故,能有什么急事,我看他是知道那莲花是好东西,携宝潜逃!”黄瑛插话道。

    林真如今知道聘礼要不回来了,也暂且歇了这个心思,随缘道,“那只能再等五年,等我存够积蓄再招婿。”

    那只能再迟几年生娃娃。

    “五年又五年,到时你就真的成了老姑娘。”

    黄瑛一脸忧心忡忡,“再说女子被拒亲,名声终归是不好,经此一遭,阿真想在方圆十里找如意郎君,怕是难上加难。”

    草蜢村不过百户人家,修夫子因急事离开村子这事被传得面目全非,都说是怕了林真,连家当都不要逃到外地去了。

    一个走难过来的书生能有什么家当,不过是一些旧书册、几件袍子和零星物什,值不了多少钱。

    知道修夫子连夜逃跑,黄瑛气不过,从学堂辞别柳月明后,拿着斧子一怒之下劈开了修夫子的屋门,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都装进箩筐,让林真背回家。

    初时林真还有些抗拒,脑瓜子转了两圈搜出一句说辞,文绉绉地说道,“不问自取,是为贼也。”

    “贼?修夫子才是贼!”

    黄瑛在那简陋的屋子内四处翻找,修夫子约莫走得匆忙,留下了不少东西,她头也不抬地回道,“这些东西有用你就用上,没用你就放着作为抵押,或许有一两个他在乎的物什落下了,我们收着,待他回来,你才有底气和他讨价还价,讨回你的聘礼。”

    阉鸡这门手艺虽然赚得不少,但除开她自己的吃穿用度,她存了五年才得二十两,全用来买了那颗莲种,如果能要回来自然好,要不回来,把修夫子的物什典当,兴许能换一顿饭食。

    这是她应得的!

    林真思考片刻,颇为认同,也蹑手蹑脚地随着黄大娘在屋内搜刮起来。

    抽开修夫子常坐着的书案旁那柜子,林真看到一块罗帕,质地滑腻,通体玄青,不像凡品,右下角还绣着一个“修”字。

    她拿在手中端详,忽然从帕子中跌落一支木簪磕到书案,清脆叮啷声响起,翻转几圈滚落到黄瑛的脚旁。

    黄瑛捡起来扫了一眼,嫌弃地递回给林真,提醒道,“就这破烂木头扔了也不可惜,但罗帕瞧着挺好的,镇上一张上好的帕子都要几两,记得拿上收着。”

    木簪形似枯枝,了无生气,不过簪上有着浅显的纹路,肉眼细看才能察觉那些纹路繁复,隐隐透露着古怪的气息。

    林真看着手里木簪的纹路,觉得几分眼熟,却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鬼使神差地将木簪放在自己随身小布包里。

    二人满载而归,刚踏出陋屋门口。

    几个女子跑了过来,指着二人大喊道,“来人呀,有人偷东西!”

    “趁修夫子不在,入屋偷东西,你这等女子,怪不得夫子看不上你。”

    “夫子已经为了避你到外地去了,你竟然还打算拿走他的家当,臭阉鸡的,你不放下夫子的东西,我报官去!”

    他们七嘴八舌给林真定了罪。

    林真当场被人抓包,心却不虚,她觉得自己有理便气壮起来,“是修夫子他拿走我的聘礼在先,我如今拿他东西是为了保管,他若还我,我便还他。”

    “聘礼?”

    为首的女子气势十足,满头珠钗晃荡,殷红小嘴张张合合,宋京喜讥讽道,“你说那几支破莲花,要是修夫子看得上,我到湖边摘一箩筐送给他,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敲竹杠呢!?”

    “你就算摘一箩筐,修夫子也未必收下。”

    黄瑛挡在林真跟前,回敬道,“你不如细数自己献了多少殷勤,修夫子何曾理会过你,不好好做知县大人的女儿,天天跑来草蜢村丢人现眼,在夫子眼里,你约莫也是个癞蛤蟆不成?”

    林真附和地点点头,对黄大娘涌出了崇拜之情,若然她有这张能言善辩的嘴,旧时日子便不会活得如此憋屈。

    宋京喜被揭了短,眼里即时冒出泪水,指着二人喊道,“你……你们才是癞蛤蟆,我爹可是知县,我让他治你们的罪。”

    身侧的女子围着宋京喜左右宽慰,“不要跟这些粗鄙之人一般计较,我们报官便是。”

    “报!尽管报!”黄瑛挡在林真面前,不屑地呛道,“我倒想知道修夫子人在哪里,省得我再找了,让大伙都看看,谁才是贼!”

    大家各说各有理,争辩声不断,黄瑛丝毫不怯,倒是宋京喜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今日宋京喜寻了个借口从家里偷溜过来,就是想寻修夫子,没想到从村里交好的女子里听到修夫子被一个阉鸡的吓跑了。

    如今一看,这个阉鸡的果然不好惹,宋京喜恨得牙痒痒,但真报官起来,她爹知道自己又来找修夫子,嫌自己丢了他的脸面,定然又要困她几天。

    “不能报官。”宋京喜的眼神躲闪,压低声音朝几个跟班说道,“不能让我爹知道我来草蜢村了。”

    “这…这…”几个跟班脸上一滞,人被架上了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怎么拉下脸来。

    林真听得真切,背着箩筐径直走到宋京喜跟前,吓得她和跟班连连后退。

    “你想干嘛?!”

    宋京喜有自知之明,真打起来,她这个娇生惯养的深闺女子可打不赢这个身材丰腴的阉鸡匠。

    “修夫子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我瞧这些家当之中,就属这块罗帕贵重些,是修夫子的贴身衣物。”

    林真将一块精美的罗帕塞进宋京喜的手里,笑容可掬地打着商量,“你拿着这个帕子做个念想,如何?”

    她脑子里想得简单,将搜刮来的物什送人一份,一同做了共犯,对方总不能再报官了吧。

    宋京喜听到“贴身衣物”的几个字,霎时红了脸,她羞涩地看着手中的罗帕,像是拿到烫手芋头似的,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

    她与修夫子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何况二人差距悬殊,一个千金小姐,一个穷鬼书生,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她讨个念想也不过分吧。

    有了台阶,宋京喜顺坡下驴,仓促地将罗帕塞进袖子中,清了清嗓子,色厉内荏地说道,“今日尚且饶了你,若是夫子回来了,你可要将保管的东西全部归还。”

    *

    陋屋地处偏僻,绕过北坡的林子,再回到村尾也有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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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

    黄泥路上,林子的另一边上空燃起一股浓烟,隐约能听到尖利的叫喊声,两人昨晚从古叔那得了消息,知道官兵正在树林深处杀人埋尸。

    黄瑛忽地停下脚步,抬眼看向那片树林,不由得感叹,“真是可怜,打仗可害了不少人。”

    林真原是目不斜视地走着,听到大娘的话也止了步,澄澈的双目上眉骨微压,显露出几分认真来,她轻声问道,“那大娘想救他们吗?”

    如若大娘开口,林真会去救的。

    林间的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蛇虫在草丛里不安地躁动,簌簌声不断。

    片刻后,黄瑛急匆匆地提起脚步,语气染上几分严肃,嘱咐道,“别说胡话,人各有命,沾染他人的因果未必是件好事,你可别想岔,被官兵逮到了,可是命都没有。”

    林真乖巧点头,不作他想,提步跟上大娘。

    二人刚回到村尾,奀叔又拖着一车小公鸡找上了门,蹲在林真家门口怨天尤人,见到林真时,表情骤然一变,搓着手做贼心虚般地站了起来。

    “阿真你可算是回来了,叔可是上门找了你三趟。”

    黄瑛没好气地扫了奀叔一眼,嘀咕道,“你上门可不是什么好事。”

    奀叔欲回骂两句,但今日有事求人便忍了下来,向林真凑了过去,指着板车上几笼月龄小的鸡公,讨好地说道,“叔知道你平时忙,特意把鸡拉了过来,你给帮帮忙。”

    黄瑛直言道,“阉一只鸡,留鸡子给五文,不留鸡子给十文,这车鸡也得一百文吧,算上阿真这些年替你干的活,少说也有一两,钱可是带够了?”

    “阿真都没向我讨,关你这个长舌妇什么事。”奀叔的脸上一黑,脸面越发挂不住。

    林真放下背囊,围着板车上的公鸡转着圈地观察,耳边正好听到他们讨论工钱,林真老实巴交地抬头应了一句,“一共二两五钱,我都替奀叔记着。”

    奀叔哑住一会才讪笑地朝林真说道,“阿真手艺这么好,待我家的鸡和朱村长一样被选上了,我再给你付工钱,绝不拖欠。”

    “朱村长家的鸡被选上是他养得好,不是我阉得好。”林真又诚实回道。

    “是是是……”奀叔压着不满敛眉低头,只觉林真给脸不要脸。

    林真转了一圈,对鸡公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这批鸡嘴甲软细,翅膀的第一根翼羽还没长出,月龄刚过一月,近日太阳正盛,喂水不足,个个都显得蔫头耷脑。

    她摇了摇头,走了过去和奀叔照直说道,“这批公鸡月龄还小,精神头也不足,要是这会阉了,今晚怕是熬不过去。”

    奀叔几番被拂了面子,脾气也压不住了,怒吼道,“你不愿就不愿,找什么借口,这片地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阉鸡匠,有什么好威风的。”

    他躬着身子拉起板车,又不忿地转头落下两句狠话,“天下的男人就算死绝了,也没人会愿意娶你这个阉鸡的白眼狼,活该你一辈子孤独终老,没儿没女。”

    林真看着奀叔骂骂咧咧的背影,表情一下子垮了,拿过地上的背囊恍恍惚惚地进了院门。

    听闻欠钱的都是大爷,讨债的都是孙子,她这笔工钱怕是再也要不回来,那她接下来有段日子都吃不上一口好吃的。

    黄瑛在门外看着林真黯然神伤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由衷感到几分亏欠。

    林真名声之所以不好,多少也有黄瑛的原因,她为人泼辣,说话不留情面,也不看人脸色,在村里树了不少敌,也至于大家对与她交好的林真也颇有意见。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北坡的林子,心里也有了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