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铁袖红袂(权谋) > 28. 宽衣解带·
    李双凌一惊,心想这是要以身相许么?

    陈潜看上去腼腆内敛,没想到在这方面却比想象中主动得多,只是,在这大风地里,实在不太合适呀……

    她轻轻一笑,把他拉进围墙后的角落里,恰有一片云遮住了月光,四周蓦地暗下来,显得更加寂静。一片漆黑寂静中,只能听见陈潜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是在紧张么?

    李双凌在黑暗中盯着他的身影,唇角勾起淡淡笑意。

    嗯,进展的确是有点快了……不过,她恰好也是怀春年纪,面对这样心仪的美少年投怀送抱,谁能坐怀不乱呢……

    她轻轻扑入陈潜怀中,清新温暖的香气瞬间环绕,随即她听见男子“啊”的一声,语气中似乎有些意外,在这暧昧气氛中突兀地响起。

    似乎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扑过来,陈潜的身体紧张地绷紧,李双凌忽然讶异地明白过来,自己竟然会错了意!

    一瞬间退了回来,一团红晕已经爬上了脸。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李双凌的内心在嘶吼。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像那种自作多情的女版登徒子,恨不得把脸都埋起来,从此逃离这个国度从此和陈潜永远不再相见。

    黑暗中,陈潜的手又摸了过来,却不是来牵她的手,而是把什么囫囵一团的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李双凌摸索着缕顺,是一条衣带。

    本该系束于男子腰间,垂而柔软,自带纺织品的触感,李双凌接过那衣带,手在某处突然一顿。

    这手感……有些奇怪啊。

    黑暗中她眼眸一闪,怪不得……怪不得肃王两次都没查到这东西,原来被他缝在衣带里……

    嗐,陈潜也真是的,有什么话直说就好,非要宽衣解带的引人误会……李双凌自嘲地一笑,手在腰间,拽住腰带丝绦一抽,便有凉风灌入衣襟。

    肃王府的宫女服装设计得很不好,似乎一切都是从观看者的角度出发,勒得曲线毕露,却压根没有考虑穿着者的感受。衣带解开后,连呼吸都觉得更舒畅了。

    风吹散了云,月光恰好照下来,便照在李双凌的背影上,此刻她正从容地系衣带。几分钟前还在陈潜腰间的绿色绸带,此刻正缠绕在女子弧度惊心的腰肢上,流苏随风飘摇间,宛如春水初生时摇摆的青荇,若隐若现的浮动,在少年的心里惊起圈圈涟漪,脸上便也带了淡淡的红,在月色下无处躲藏。

    李双凌却不知少年心里这一场惊心动魄的狂想,已经穿好衣服转过身来,表情看不出半分方才的旖旎,轻声道:“你放心……”

    她隔着布感受纸张的触感,轻飘飘的衣带此刻似有千斤重。

    陈潜微微笑着,“其实只要父亲还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心满意足,我却未必心满意足。”李双凌喃喃,随即一笑,“也罢也罢,不如早些回校舍去。”

    陈潜不善骑马,李双凌便坐在他身后,手臂在他腰侧虚虚一环,轻轻牵住缰绳,欲待打马而走时,忽听远处嘀嘀嗒嗒一阵马蹄响,便有一辆马车,驻在镖局门口。

    李双凌回身一看,极小一辆马车,不似富贵人家的,驾车者却身穿一件绛紫衣袍,此刻正满脸邪笑盯着她。

    “黎大总管?”李双凌有些意外,说话间已将马背上驮着的、半湿的大氅披在身上,不动声色地将绿色衣带藏了起来。

    黎云深不语,眼神中却也流露出几分讶异。

    方才他正在专心审问那个奸细,肃王殿下却又临时改变主意,另指派他做现在的差事——趁夜里,把陈光义送回萝台镖局。

    殿下不说是为什么,却特意嘱咐他,若是看见李双凌,必定要好好“提醒”一下她,他还觉得殿下太多疑,这会儿李双凌估计已经到了萝台山脚了,可没想到,还真被殿下算准了。

    李双凌不在别处,就在这儿。

    而他身边这个翩翩少年,他也认识——殿下不记得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而做总管的,就得替主子一一记得。德清堂的学子,也是陈光义的儿子。

    黎云深恍然大悟地看看举止亲密的二人,终于懂了李双凌为何要来“交易”陈光义。

    少年男女,有些火花很正常,只要别借着这幌子,在肃王府行一些不该行之事,妄求不该求之事,影响到肃王殿下的正经事,就好。

    他邪笑如狐,道:“嘿……孤男寡女,三更半夜,二位这是在做什么?”

    “与你无关。”李双凌冷冷道。

    黎云深这副样子实在有些讨人厌,明明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却兼具了年轻人的油嘴滑舌和老年人的好为人师——总而言之,她很不喜欢。

    黎云深笑笑,也不与她计较,扬了扬头,视线却停在陈潜身上:“你——陈潜,过来。”

    陈潜警惕地皱起眉,和李双凌对视一眼,还是下了马,走了过去。

    黎云深抬抬下巴,示意他看看马车内部,自己则束手立在一边,笑意微微。

    李双凌立刻要跟到陈潜身边,黎云深却伸手一拦,用一个同时饱含笑意和威胁的眼神,阻止了她。

    陈潜绕到马车后,狐疑地掀开车帘,怔然片刻,眼睛猛地睁大,惊喜地叫:“爹!”

    马车内空间极小,只铺一张薄草席,一位短小精悍的中年男子半卧在其中,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出来他依旧穿着当日被捕时穿的一件皮袄,毛领很高,把嘴巴连着下巴都裹得严严的。

    他没有醒,陈潜伸手,推了推他。

    陈光义依然没有反应。陈潜心中一沉,手上推他的动作便更加用力,终于听见父亲鼻子里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一种,只有中年男子才会发出的,介于鼾声与呼吸声之间的一种声音,是陈潜熟悉的,父亲的呼吸声。

    陈潜的心却没有安定下来,父亲走南闯北总在江湖游荡路上,长年累月的习惯让他一向都是半睡不睡的状态,稍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醒来,可眼前的父亲,怎么推也推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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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潜疑惑地抬起头,用眼神询问黎云深,黎云深道:“他已被封住穴道,待到明日晌午自然会醒来。但,你记住,陈光义已经死在橡罗——今夜之后,我不能在萝台府再看见他。用这辆马车,带他走得越远越好,去荒郊野岭也好,孤山绿林也罢……他不可以再出现,也不能再以陈光义的身份活下去。”

    “明白,我都明白……”陈潜嘴唇颤抖,“娘,我该让娘知道……”

    他快步牵着马车进院子,呼唤母亲收拾行装,李双凌负手而立,瞟了黎云深一眼,冷冷道:“你方才拦我做什么?”

    黎云深低声,笑意沉沉:“娘子,注意分寸。”

    李双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欲待说些什么,却又住了口,挤出一个淡而敷衍的笑容,道:“请殿下放心。”

    ***

    次日。

    连续几天都没有睡好,李双凌的眼圈黑得吓人,谁看见她都会关切地问上几句。她懒得一一解释,干脆趁午饭时间跑到白衡的校舍里,问白衡借了粉黛,想把眼底青黑遮住。无奈技术实在不到家,看起来反而像个白了眼圈的小鬼,只好洗了一把脸,让白衡帮她画。

    白衡平日里就喜欢涂脂抹粉,三下五除二就帮她化上了妆。他自己平日里打扮虽然夸张,审美却很好,给李双凌化妆时,粉只微微铺在眼下,将她眼底青黑遮住,整张脸依然是原生的肌肤,不白,却有光泽。也不选用太鲜艳的胭脂——那只会显得俗艳——只用了极淡的颜色,却衬得李双凌气色很好,一点都看不出是熬了好几天夜的样子。

    白衡似乎对自己的化妆技术甚为满意,扶她向镜前照了又照,李双凌却只觉得他手上的珠宝石头,冰冰凉凉,贴在脸上倒是蛮舒服的。

    她没想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白衡却主动问起,却是在起身整理妆品的间隙,问得状似不经意:“昨日在肃王府发生什么了?”

    李双凌呆了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肃王府?”

    “本公子神机妙算。”白衡拢拢袖子,把妆品一一收入妆奁中,盖子一扣,盖上的镜子中,李双凌的影子便也随之倒了下来。

    李双凌一笑,道:“真的会算?”

    白衡拢拢衣袖,回身道:“梅花易数,六壬占星,不才在下都会,姑娘有没有什么想算的?”

    窗外阳光正好,白衡的笑容也一样阳光灿烂,李双凌抿抿唇,道:“算一算我的寿命?”

    “不算。”白衡一摇头,“若我算出一个人九十九岁死,她为了反驳我,今日就跳河自尽,那我算的又有什么用?这种你自己能决定的事,不算。”

    “那……桃花?”

    “不算。”白衡又摇头,“你这样前途坦荡的女子,怎么只想着算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事?男女之间的事,我不算。”

    李双凌哈哈一笑,道:“这也不算,那也不算,你到底能算什么?”

    白衡一笑,眼神闪着魅惑的光,“你就不想算算事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