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铁袖红袂(权谋) > 22. 暴力少女狂追爱
    回到德清堂校舍的时候,李双凌心情是很愉快的。

    愉快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是因为最近天气很好,风清月朗,天高云畅,她与他牵马走过萝台河,河中漂着几块碎裂的浮冰,月亮的巨大投影被倏忽游弋的小鱼搅碎,她踩在水坑里,水坑表面冻结一层薄薄的冰,一踩就碎,有悦耳的声音。

    愉快的时候就会放松警惕,所以第二天也醒得很晚,一直到门外有人敲门,她才醒过来。

    她睡眼惺忪去开门,赵小秋站在门口,一脸内疚与惭愧,手指不断搓着衣角,搓得衣角都起了皱。

    李双凌看这情形便知道赵小秋的来意,还不等赵小秋说话,便凉凉道:“你不必道歉。”

    她说完便回屋找脸盆,赵小秋听不出她语气,又见她不让自己进屋,只当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了。

    本来她找李双凌道歉已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的,如今见她这样,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她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让帮自己的人蒙冤受过,关了禁闭,李双凌不原谅她,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只是恨自己为什么总是这样胆小怕事,明明当时就应该说出来的,偏偏她胆子太小,小到私下去找裴院正禀明实情……

    李双凌取了脸盆回来,见赵小秋还尴尬地立在原地,展颜一笑道:“不怪你。”

    赵小秋怔住了。

    半晌,道:“……不怪我?”

    “当然不怪你,你全家都在姜家,你自然不敢得罪他。”

    赵小秋低下头,半晌,眼底有泪花闪动。

    一句不怪她,李双凌说得如此坦荡,就好像她帮她是多么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谢谢你,双凌……谢谢你帮我……”

    赵小秋声音哽咽,不仅是因为感动,更是因为自责——自责胆小,自责懦弱,自责让这样坦荡的人因她受过。

    她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握住李双凌的手:“如果你不嫌弃我,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不。”李双凌回握住她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诚恳地道,“你不欠我什么。替你打抱不平,是我自己的决定,不是你逼我的。我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不需要你来承担任何责任,也不需要你欠我什么,你明白吗?”

    赵小秋似懂非懂地看着眼前少女,她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眉宇间微微有些疲惫,神情却有种不凡的气度。

    这种气度,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不是道貌岸然的伪善,而是一种领袖的胸襟,旷而若谷。

    她从没想过挟恩图报,她甚至不需要一句感谢,仿佛庇护弱者,帮助朋友,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和责任。

    赵小秋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敬意,而敬意之后,又是一种温暖的熨帖。

    在李双凌面前,她无需辩白自己的苦衷,更无需忏悔自己的懦弱。她那些纠结那些担心,原来从来都不是负担,简简单单揭过,坦坦荡荡继续。

    这样的人,不必去领导谁,人们自然会追随她。

    李双凌淡淡开口,“这件事以后,至少在学校里,你不会再挨欺负了。”

    赵小秋垂下头,目光沉了沉,“可若回了姜家……”

    德清堂里人人平等,可出了学堂,他依然是姜家的主子,她依然是姜家的奴才……

    她犹自思索,忽然有一只手抚上她的鬓边,把她散乱的鬓发掖到耳后。

    “德清堂卧虎藏龙,人才济济,你若能在此学得一身本领,保不齐日后就有发迹之日。”

    “发迹之日……?”赵小秋喃喃自语,她被姜家娘子送到德清堂来,只是想着要学些东西,却从未想过日后会有多大的成就。

    发迹,这么大的词,真的能用到她身上吗?

    “无论别人如何看轻你,自己先别轻贱了自己。”李双凌语气很轻,听在赵小秋耳中,却觉得字字铿锵,“只有自己先强大起来,别人才不敢欺辱你。”

    ***

    今天,李双凌的回头率很高。

    她站在女子校舍院门口,陈潜对她一笑,她也对陈潜一笑,这一幕看在所有人眼里,劲爆程度不亚于裴清清弃武从文。

    众人都窃窃私语:“陈潜居然笑了……”

    对一个女人笑了!

    对一个暴力的女人笑了!

    对一个开学前一天就往男同学脸上糊泥巴开学第一天就被关禁闭的女人笑了!

    早起上班的裴芝雅路过,也一脸复杂地瞥了李双凌一眼——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履历上明明写的是一个孤女,结果怎么攀上了肃王?

    这个肃王,奸佞之臣,本就千夫所指人人得而诛之,在西海为非作歹,初来北疆就兴风作浪,现在居然还把手伸进德清堂来,严重影响德清堂的独立办学……

    最主要的还是,那个不争气的堂弟裴清清,似乎也攀上了肃王……真不配为裴家人……!!

    她越想眼神越犀利,惊得路过的学子们步履更加匆匆。

    李双凌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倚在墙边,眼睛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一个穿宽大罩衫的美男身上。

    而后她从天而降。

    ——至少在白衡的眼里是这样的。

    他皱着眉头,眼神里有十二分嫌弃:“……昨晚喝了多少?”

    “你怎么知道?”李双凌眨巴眼睛。

    白衡捏着鼻子,“酒气未消……你说为什么……”

    李双凌捂着鼻子闻了闻,“不会吧,我明明很认真刷牙的……嗯,这个不是重点。”

    她说完,飞速往白衡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摸起来是信封手感,白衡狐疑瞥她一眼——这又唱的哪一出?

    狐疑归狐疑,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将信封收进袖底,“这就是你的重点?”

    李双凌很满意他的动作,一笑道:“如果我三天后没回来……不,如果我明天中午还没回来……你就帮我把信给我父亲。”

    “你父亲?”白衡揶揄地笑,“你不是萝台山上一孤女么?”

    “嗨呀……总之全靠你了。”李双凌没时间也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白衡一定已经看出了她的身份,她知道。

    这几日的相处之下,她发现白衡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靠谱,看东西却比别人更加一针见血,相比之下,比娄霄要成熟不少。

    白衡低头一笑,“我塞给你的那个纸条,你看了没?”

    纸条?李双凌一怔,什么纸条?

    随即她想起那日禁闭室中那张写着心法的纸条,怎么,竟然是白衡特意塞给她的吗?

    她还未答,白衡便了然一笑,道:“既然已经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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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

    李双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为什么这样讲?

    就好像他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一样……

    她一笑,决定不再纠结下去——她不喜欢打哑谜,要么白衡就明明白白说清楚,要么就当他没有说。

    如果白衡确实知道她要去做什么,那只能说明,她托付对了人。

    ***

    是夜,肃王府。

    半遮半掩的纱帘里,露出男人的背。

    背肌紧实饱满,腰线紧窄,身下隐隐传来撞击的闷响。

    帘帐中忽然伸出一截白皙非常的手臂,极长的指甲染得鲜红,用力要去把帘帐拉紧,却被男人的动作撞得失了重心,手如游鱼在帘间游弋,却都没有抓住。

    忽然敲门声响!

    女子猛地从床上起身,一双橄榄色眼睛瞪得滚圆,高声问:“谁?”

    “出连娘子,我是绿珠……”

    出连明珠一听是自己的婢女,便放心地躺倒在男人怀里,软了身段,任凭男人在她身上轻啄——新婚后,这种机会可不多了。

    她心满意足地抚摸着男人精致的脸,懒懒扬声:“什么事?”

    “有一个女人在门口求见殿下,说是对殿下爱慕已久……”

    出连明珠笑得柔媚,“无妨,不必理她。”

    她知道,绿珠必定是担心有佳人投怀送抱,威胁了她这位新妇的地位……

    随即一笑,果然是年纪小心性单纯,她的地位在肃王府中举足轻重,就连肃王本人对她都得毕恭毕敬……

    “可是,都告诉她殿下不在府中,她还是赖在门口,说一定要等殿下回来,亲眼见到殿下才行……”

    出连明珠推开那男子起身,随手抄起床头挂着的貂皮大袍,往玲珑有致的身体上一罩,绕到翠玉屏风后,推开门,便是一记脆亮的巴掌:“蠢货!她不走就撵她走,还用我教!殿下今夜不在府中,她想见也是见不到的。别让殿下回来看见她,误了殿下的兴致!”

    绿珠捂着脸,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委屈地告了罪,跑到一处无人的廊檐下小声哭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冷声道:“好端端的哭什么?”

    绿珠连忙拿袖子囫囵擦了眼泪,回头一看,吓了一跳:“云总管?殿下不是不在府里吗……”

    她心中纳闷,云总管不是一向与殿下形影不离吗,怎么今日竟没跟着殿下出去?

    “放肆,殿下的行踪也是你能问的。”

    黎云深双眼一眯笑意盈盈,嘴角一耷是疾言厉色,在小丫鬟眼里,这种速度的变脸,很恐怖。

    她哭得呼哧带喘,把前因后果哭诉了一遍,黎云深听后目光沉沉,道:“我去看看。”

    他转过几个弯来到大门前,推开大门,夕阳晚照,霞光里,有女子披一件大氅,双手抱胸,斜倚在墙边。

    见有人出门,她抬起头,斜睨他一眼。

    眼神锐利,有些逼人的寒气。

    黎云深:“?”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绿珠骗了——这个女人,说要把殿下杀了,他信。说对殿下爱慕已久?

    不可信,绝对不可信!

    “想见殿下是吧?来人,把她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