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姐她为何这般 > 12. 有我在,离火就在
    “退婚?”,玉清都一惊,“温瑶要退婚……这件事情陆方知道吗?”

    沈千言道,“估计不知道,温瑶似乎给陆方写了很多信,提过无数次退婚的事情,但从没有等到回复。陆方的信倒是时不时送至青竹山,但里面照例还是那些不咸不淡的关心,半点没有收到信的感觉。

    是以,温瑶认为,信可能是被青竹山那边拦截了,不然没理由此人能一直无视自己的诉求。正巧碰上这次仙师大会,为了退婚,当然也是为了闯荡一番,争取在江湖留下名号,温瑶瞒着青竹山众人,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去往澜沧山之路。”

    玉清都了然,“竟是如此,那可就奇怪了。不过以我对陆方的了解,他不一定没收到信,就算收到信,他可能也还是这幅样子,刻板到呆滞。每次都揪住我的小辫子不放,烦得很。”

    沈千言笑了,“所以你现在懂了吧,我选择温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玉清都道,“一码归一码,你探知消息是你的本职,可左左右右那些人,想安插到我玉清都身边的有那么多,偏偏选择温瑶算怎么回事?”

    “很简单啊,就是因为温瑶身份特殊,才是爆炸性新闻啊,哎呀,你不搞情报哪能懂这些,像温瑶这样的人,一入观山海,各方势力明里暗里早就盯紧了她了,没出手,只能说是看在三江青竹山的面子上。

    我如今让她挑战你二人,明日这消息就会传遍整个锦观城的消息网络,温瑶又是个大嘴巴,到时候你身边这位兰月公子要选择玉清都的消息一定会不胫而走。

    锦观城里观山海,虽说这观山海里的人大多低调,可一天往客这么多,总有几个刺头,但可不是每个刺头都值得众人瞩目的。你想想,连三江青竹山少宗主都能落败,他们的注意力,怎能不被你俩吸引?”

    这些事情,玉清都岂会不懂,但沈千言选择温瑶的原因绝不仅仅是这个,她思索着,暗自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她叹口气,“其实,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原因吧。温瑶是来退婚的,这个消息你也放出去了吧,是为了陆方?”

    沈千言冷笑一声,“呵呵,你刚不是说陆方老跟你作对,正好你和温瑶这一架打完,兰月公子壮了声势,温瑶行踪暴露,我也给陆方找些事干,省得他纠缠你不是?”

    玉清都没有说话。

    沈千言皱了眉,“怎么了,你在犹豫什么?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玉清都声音有些低落,“不是犹豫,这样干一石二鸟,如果是我也会这样选择。只是想起陆方,让我有些难过。”

    沈千言面色一沉,眼中闪过怒色。

    “难过什么?就因为他也是离火城遗民,你问他自己认吗?你一边不许别人唤你少城主,一边又天天端着少城主的架子,何苦如此呢?要我说,离火城或许真的湮灭了,我们这些人还不如好好生活呢。”

    玉清都没有争辩,只是平静道,“离火城若真的湮灭了,那我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更何况,没了一个离火城,难道还要失去第二个吗?他们不会停下的,那些屠夫一定会再次出手,也许他们已经出手,只是我们不知道……”

    “那些力量岂是我们能够抗衡的了的?玉清都,你想过后果吗?”

    “就是因为想过,我才要去做,哪怕是飞蛾扑火,我也要让离火的火焰再次染遍大越的天空,让这座逝去的城池重换生机。”

    沈千言闭目,无言以对。

    从什么时候开始,玉清都的一生都被绑在离火城这座没落的城池中,同离火一并沉没下去。

    耗尽心力,去救一座已死的城池。

    愚蠢!

    他沈千言看过多少人的秘密,知道这样的选择会有怎样的结局。

    要么就粉身碎骨,要么就被这目的吞噬,无论如何,极少有人能在这样的选择下保留自我,大部分人,都会变成他们自己避之不及的魔鬼。

    玉清都有朝一日也会变成这样的魔鬼吗?沈千言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他可以戏谑,可以插科打诨,可以假装谛听,探听无数人心中的隐秘,却唯独不可以动了想要看清这个人的心的心思。

    离火虽已经覆灭,但沈家作为离火城主一手扶植,他沈千言又是玉清都亲自从那场滔天烈火里救出来。

    她是他的君主,是掌握方向的那个人,而他只能追随。

    只能一遍遍高歌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但臣可死,他的君,必须活着。

    沈千言扯了扯嘴角,将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扬声道,“好了好了,别说这种生啊死啊的了,我早就替你算过了,你的死期还早着呢。”

    玉清都长舒口气,脸上泛起笑意,“得了,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算得出什么来。”

    沈千言道,“也够用了。”

    他指了指听不懂他们的话,又因为百无聊赖,困意上头,已经默默爬到床上去的胡兰月。

    “这第一步造势呢,我已经替你办好了,接下来有什么吩咐?话说回来,把兰月公子弄进你身边,恐怕不太好办吧?不如换个人选。”

    玉清都抱起胳膊,玩笑道,“换谁啊,你吗?也行,堂堂千言堂主拜到我师父门下,要吓那些老家伙们一大跳呢,想起来就好玩。”

    “还是算了吧,我一个消息贩子,就不掺和你们仙门的事情了。”

    他说着,语气仍旧轻巧,眼中却闪过一丝落寞。

    他不着痕迹的扭头,看了看窗外,“夜已经深了呢,不若我们出去逛逛?”

    玉清都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只当他是因为胡兰月在这,有些话不方便说,想着左右自己也给胡兰月留了保命的灵力,这时候离开,也许等下那些人登门,她还能来一个瓮中捉鳖。

    “行,那就去吧。”

    玉清都说着就要起身。

    胡兰月困意虽浓,可哪能真的睡着,见玉清都要走,从床上一个翻身就坐起。

    “什么?!肖——肖兄,你要走吗?”

    开什么玩笑?

    早不走晚不走,吸引了这么多仇恨值了你要走!

    到时候那些人来了,没了这么一大个天阶修士阻拦,他被砍成狐裘大衣的时候谁来救他。

    玉清都道,“放心吧,那道灵力护住你绰绰有余了。公子早些休息吧,我们就在附近走走,片刻就会回来的。”

    胡兰月无奈,仰躺回床上。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们这些修士都这样吗?

    他心中烦闷,又翻出那本《仙师大会注意事项》哗啦啦翻来翻去,翻着翻着忽然想起这本书是那个千言堂主编的,心里烦闷更甚了,可又不敢当面把书丢下,只能翻的更用力以泄愤。

    玉清都不再管他,推开门径直走了。

    沈千言看了眼那本出自自己手中的书,临走前补了一句,“公子若是喜欢这本书,我可以送你一本绝密版,市面上没有的哦。”

    胡兰月咬牙,“不用了,这本就很好,多谢堂主好意。”

    “不谢,日后谢我的地方还多着呢,攒着一起吧。”

    胡兰月讶异,哑口无言。

    这沈千言和那个修罗,怎么都是嘴上不饶人,真是一丘之貉吧?

    墨迹早已退去,沈千言摇着那把恢复素白色的扇子,亦步亦趋,跟在玉清都身后走了出去。

    胡兰月长吁一声,呼出胸中压抑的浊气,顺手便将那本书丢了出去。

    什么千言堂主,什么夺命修罗,他胡兰月统统把你们扔开,美美睡个大觉最好。

    ……

    观山海盘踞锦观城中,占地面积极大,内里却别有洞天,四方高阔的建筑遮天蔽日,环抱着中央一方不大不小的山水景观,名曰千石堆雪。

    山石嶙峋,交错穿插,其数或许当真有千;水流喧哗,激起白沫,倒也恰如堆雪,溢出森寒冷气。四周则是围满了湿滑的青石板,冷月辉光洒落,照的一地银白,更显薄凉。

    “这就是有狐族的遗孤?”

    啪嗒一声轻响,沈千言踏上青石板,只觉周身生寒,不觉拢了拢袍子,道,“嘶——这还真冷。话说回来,你这么急着找我,就是为了把他弄进澜沧山?说实话,这恐怕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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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

    玉清都十分自然的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递给他,责备道。

    “快穿上吧,真搞不懂你,明明怕冷,每次还偏挑这样的地方会面。”

    她此刻身上只余下几层单薄的内衬,且都是玄色,纤薄布料紧紧贴合着身体的线条,虎背蜂腰螳螂腿,整个人长身玉立,那种压迫感便藏也藏不住了。

    沈千言眉开眼笑,接过袍子,紧紧裹在了身上,“那不是为了少城主你吗?你可别不领情啊。”

    他说着,裹着袍子的手却微微发颤。

    玉清都怕热喜寒,是十三年前留下的顽疾。

    十三年前离火城封城之日,火势滔天直冲云霄,火光之盛,照的周围几里地都亮如白昼,却无一缕烟雾逸出。大火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仙门派出多少修士,试遍了法子,可火势就是不眠不休,不止不歇,连一丝减弱的迹象都没有,最终以离火城为中心,蔓延城外方圆三十里,直到那一日,烈火忽的戛然而止。

    火熄之日,天色如赤,三十里良田,尽是焦土,满目疮痍。谁料却有乌木从焦土之中钻出,枝干焦黑如碳,一个时辰之内,便已蔓延三十里,遮天蔽日。

    有修士尝试御剑越过乌木林,却不料乌木黑枝忽的扭曲,生出无数细刺,细刺爆开,捧出的却是莹白如雪的花朵,转瞬间湮灭如飞灰,白灰汇聚一处,盘旋直上,竟生生化作一团旋风,将那修士扯成了血雾。

    离火城,大越五城之一,就此被困在了那片乌木围城里,成为禁地。

    沈千言始终记得,城灭的那一日,玉清都将他背在肩膀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出乌木林的样子,那时候她满身都是烈火灼烫出的伤痕,肩膀上焦化的皮肉向内卷着,几乎碰到了深处青白的骨头。

    他流着泪,泪水也是烫的,滴落在玉清都的肩膀上,但是玉清都黑色的眸子潭水般波澜不惊,她只是哑着嗓子,几乎一字一顿地跟他说。

    “沈千言,你不用担心,离火城还有我这个少城主在,有我在,离火就在。”

    那一刻留下的记忆实在太过深刻,所以即使玉清都说了一万遍,沈千言还是喜欢叫她少城主。好像只要这样叫了她,她就只是自己的少城主,不会离开。

    玉清都罕见的没有追究沈千言的称呼问题,只是踢了一脚青石板缝隙里的碎石,将碎石踢飞,又亲眼看到它啪嗒一声坠到水中,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件事情对其他人来说难办,对你千言堂主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吧?

    你放心,只要你保他通过了外门弟子的试炼,到时候我自会出手。至于那些碍眼的小喽啰,我们如此大张旗鼓,他们必定按耐不住试探,你这千言堂主情报一流,就负责帮我揪出这些人来。

    哼,我玉清都要找谁当师弟,还轮不到其他人来指手画脚。”

    沈千言道,“只是外门弟子试练?这倒是简单。我会设法探听到今年的试炼信息,再疏通关系,提前安插几个人进去,这样保你那个兰月公子入围应该是问题不大。至于那名单,我早安排人去整理了。”

    “嗯,要快。”

    沈千言刚要答应下来,忽的一顿,似是不死心一般追问道,“有狐族的遗孤已经出现,你还是一定要回到离火城是吗?无论什么代价。”

    玉清都满不在乎的又踢飞了一颗石子,她仰头看着月色。

    “是,杀了汀水月是第一步,找到这个有狐族遗孤算是苍天有眼,祝我成事。这条路,无论如何,我都要走下去。”

    沈千言纵有千言,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枚被踢飞的石子不偏不倚,啪嗒落在水池中央,玉清都收回视线,面色沉寂,悲喜不见。

    她打量了一眼沈千言有些发紫的唇色,道,“夜色深了,沈千言,你没其他话可说的话,我们就不要在这受冻了。免得你冻伤了,没人替我去整理那些人的名单。”

    沈千言赶忙拦住她,“别啊,我这还有新消息呢!汀水月死了,兰城那边又有新动静,你真不想知道吗?”

    玉清都原本作势抬起的脚缓缓放下,“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