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姐她为何这般 > 9. 春江潮水连海平
    “进来坐吧!”

    话音刚落,玉清都一番动作来的迅疾。

    她一掌拍开门后,疾风忽的内旋,裹着外面人的衣角飞舞,于是捉准时机,五指勾住衣角,便把人往屋里请来。

    她内力深厚,动作又灵敏异常,显然超出了门外那人的预料。

    可门外那纤瘦身影反应亦是极快,见衣角牢牢缠在玉清都手中,业已无法脱手,并未惊慌,只蹁跹转了两下,寒光一闪,便将外衣齐整斩断,就这样躲开了玉清都的纠缠。

    “好身手。”

    玉清都笑道,扔下那半片断在手中的外衣,眉心忽的一凛,“可惜不大磊落。”

    对面那人哼了一声,嗓音尖锐,讥讽道。

    “要说磊落,几人有你二人磊落?白日里耀武扬威,在这观山海耍横,如今入了夜,反而装起来了?”

    她皱着眉,瞥了眼自己身上的破口,“你可知道,我这袍子价值几何?”

    “阁下确定要在此时此刻,说起袍子的事情吗?深夜拜访,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有,还真是蛮横呢!”

    玉清都笑着打断了她的话,“那么阁下是看不惯我们所作所为,愤然出手的侠义之士了?”

    “正是如此!”

    “那阁下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实力!”

    “你?!”

    那人心中火气,全然被玉清都一番话激起,柳眉立着,怒而瞪向玉清都。

    同是去往仙师大会,她本不过是看不惯白日里玉清都二人的作为,被观山海里其他人一撺掇,便想着仗义出手,敲打他们一番。谁想到这恶仆气焰竟如此之高,先是不由分说毁了她的袍子,如今又屡屡出言相讥。

    是可忍孰不可忍!

    唰的一声,屋内气氛凝滞,窗外月色忽而大盛,女子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月牙弯刀,隐隐泛着霜华。

    “有没有那实力,还是让我来讨教讨教吧!”

    她提刀而起,带起罡风,逼至玉清都面前。手中那把弯月刀泛着寒光,刀光相错,忽的在半空中变幻出又一个虚影来。

    刀光变幻,影影绰绰,叫人分不清那究竟是一把刀,一条影,还是无数刀,无数影?

    胡兰月缩在床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子的动作。

    那两把刀在她手上,似乎不再是刀,而只是一抹月色,月华如水,那女子也便如同浣纱的西施一般,一双纤手,弄水如纱,流转如月。

    刀本为凶器,大开大合,可很少有人能把一柄刀舞的这么柔美。

    那样的态势,缺少了分明的杀气,却留下了一瞬令人迟疑的芳华。

    胡兰月呼吸停滞,他暗自想着,这样的一把刀,至柔至美,如月之阴,真的能杀人吗?

    可就在那一瞬,女子的舞姿停顿,眸中蓝色光辉闪过,弯月刀脱手而出,忽的坠如流星,带起了一屋寒意。

    弯刀冷月,破风而来。

    玉清都却不慌不忙,将二指并拢,于虚空一点,轻而易举地便破了刀势,也击碎了月色如许。

    那把弯刀的轨迹被打破,堪堪贴着她眼角划过,只带走了几缕游丝般的细发。

    弯刀自身侧划过,斜斜划出圆弧,玉清都运转灵力,五指一挥,将那柄刀以几倍不止的速度还了回去。

    眼见刀尖对准了自己而来,女子愕然睁大了眼睛,愤而抬手,却发现自己已无法掌控那把弯刀。

    于是一时间舞步慌乱,于虚空处飞踏,总算赶在刀锋插入自己眼球之前,一脚把那弯刀踢飞。

    弯刀铮的一声插进墙面里,入木三分。可同时,她也被逼的向后退了数步,堪堪稳住身形。

    她惊道,“怎么会?!能破了我的刀,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玉清都道,“我的名字阁下不必知道,阁下的身份我却晓得。”

    她说着,淡淡扫了一眼那半没入墙面的刀。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若我没看错的话,阁下刚刚所用的刀法,乃是三江青竹山的“春江花月夜”吧?

    三江青竹山,以刀修闻名,传说之中,祖师曾以翠竹为刀,三江为势,一刀斩成了青竹山天险,使淫邪不可近,灵秀不需出,造就了这一片修行秘境。因此,尽管近年来修士争斗不止,青竹山一宗仍旧存续至今。

    可祖师留下的刀法强硬,有摧枯拉朽之意,掌握不好分寸,却也极易自损。

    本任门主颇爱风雅,于刀法之上又有创新。据说,门主游历江南,于江畔醉卧听得春江花月夜一曲,又见美人舞姿,夜有所感,糅合祖师绝技,遂有春江花月夜一刀法。

    春江花月夜,极美,却暗藏杀招,乃门下秘籍,绝不外传。是以,姑娘乃是青竹山刀修吧?”

    原本诧异于玉清都的仙力之盛,下意识发问与她,却不想对方不接自己的话,反而直截了当点出她的身份来,女子的面色微变。

    但她原本也不想隐瞒什么,干脆挑眉,大方认下了自己的身份。

    “是又如何?我确实是青竹山修士,今日冒昧讨教,不过是看不惯你们仗势欺人,以大欺小罢了!”

    “以大欺小?”

    玉清都摇头,“那就怪了。我和公子二人来到这观山海,不过同小二有了几句争执罢了,哪里值得姑娘你这样大动肝火呢?姑娘一口一个大义,怎么就不肯承认自己内心真的想法呢?”

    女子有些心虚,语气也尖利了几分,“你说我什么想法?”

    玉清都笑道,“此时此刻出现在观山海,姑娘定是也要去那仙师大会的吧?你分明是听见了我家公子说的话,知道我家公子可能是你的对手,有意试探罢了!

    姑娘真正的打算,不过是见不得我家公子出风头,想杀我们的威风,何必说些大话!

    只可惜你算错了一点,我们狂妄,也自有我们狂妄的资本,凭姑娘你的本事,想教训我们还远不够格。”

    被戳破了心里想法,女子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平静了。

    是了,她确实也抱着这样的想法。

    在青竹山这么多年,她的刀法是数一数二的,又仗着身份高贵,颇受宠爱,几乎是被捧在手里长大的,锐气未曾有过磨砺。即使她嘴上谦虚,说着人外有人之类的话,心里早志得意满了。

    是以,今日恰巧入住观山海,玉清都那一番话听在她耳朵里也就格外刺耳。

    她躲在帘子后面上下打量着胡兰月,怎么看对方身上都没多少修为,八成是个纨绔,至于他那个耀武扬威的仆人,倒是看不透有多少修为,但看起来也很年轻。

    怎么说她也算是天资卓越,修为力压青竹山同龄之人,区区肖小,还是收拾得了的。

    当时她几乎是以嗤之以鼻的态度看这主仆二人的,才会轻易地受了旁边人的挑拨,只因为那个挥着锦扇的人影的几句话,就莽了上去。

    如今,又怪得了谁呢?

    女子的面上覆上一层薄红,她心里又悔又气,捏紧了手中剩下的一柄弯刀,嗫嚅几声,想要说些什么,可此刻却也说不出口了。

    “我……我,我并无……并无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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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担心,姑娘。”,玉清都眨了眨眼,声音也变得柔和,“如此佳人,我们也不会故意为难姑娘,我猜姑娘绝非心性恶劣之人,此番找上门来,多半也是受人挑唆吧?”

    玉清都的眼睛长得极美,幽深莫名,此番笑了起来,便如春雪消融,万物生发。

    一时之间,那张从别人那借来的凶神恶煞的脸,似乎全然消失了,只溶解在这温润的浅笑中。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忽而软语相向?

    女子深吸一口气,睫毛扑闪扑闪,心急之人,最怕的便是忽冷忽热。

    别人态度一软,她整个人的戾气被那么轻易地化解掉。

    胡兰月暗自叹了口气,果真美色误人。

    这个人分明是个修罗,可她的眼睛似乎有种魔力,话语也是淬了毒的药,总让你不知不觉,就中了他的奸计。

    女子捏紧刀的手松开,她也从来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只是冲动之下被人利用,才有此一难。

    如今对方给了她台阶下,她自然是见好就收。

    “是,是我唐突了。”

    她压低声音道歉。

    却不料,玉清都勾唇,缓缓摇了摇头,“不,姑娘,现在可还没到握手言和的时候呢。”

    女子猛地愣住,对面态度的再三变化已经让她全然摸不清头脑,她不免狐疑地看向玉清都,可那双眼睛仍旧如玉石般温润闪烁着。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女子还没想出来,耳畔忽的闪过一丝凉意,只是一个瞬息,玉清都竟已经闪到了她的面前。

    “啊!”

    女子惊呼出声。

    春江花月夜本为柔美与杀招并存之技,对身法的要求极高,她苦修数年,方能踏月而歌,对面这人竟能在一息之间,瞬移至她面前,宛若移形换影。

    轻功卓绝,踏云飞雪,内力又深厚至此,如此这般,当今世上能办到的人也只有……

    “天阶修士?”

    女子缓缓转头,看向玉清都,得知对方是天阶修士后,她那点傲气已经全然消失。

    欲哭无泪。

    天阶修士,世上能几?

    那么这人刚跟自己过招,完全是在耍着自己玩吧?

    玉清都粲然一笑,默许了对方的猜测。

    她轻轻附在女子耳边,说道,“别担心,正如我之前说的,我不会为难你,只是你深夜叩门,有些好事之徒估计等得久了,我们的对局此刻还没结束。恐怕还得辛苦姑娘同我打完这一场。

    不过姑娘你也不亏,毕竟,天阶修士对局的机会,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啊。”

    玉清都的话钻进耳朵里,绵软温和,又仿佛有着某种魔力。

    女子晕乎乎的,心中却格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点。

    天阶修士?与我对招?

    等等,先谨慎一下。

    思考一下:死的了吗?这里是观山海,没这风险。

    那就干!

    女子头刚有点下的趋势,玉清都已经挥手,隔空抽出了那把弯刀。

    弯刀在空中飞旋而过,速度并未消减,反而愈来愈快,一时之间,刀影迷蒙,竟看不出弯曲的弧形,只剩了飞旋的玉盘。

    月满盈缺,听刀声嗡鸣。

    胡兰月看着二人,目瞪口呆,心中对玉清都的看法又添了一层。

    他想,肖兄啊肖兄,为何你总是耍帅耍的如此轻易?

    只要能教我这一招,刀山火海,我也鞍前马后,任君差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