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纨绔夫君他不对劲 > 11. 第 11 章
    那人转过身来,面朝两人所在的雅间方向,低头挑选朱钗。

    沈玉笙心中已然断定,他就是那日在莲花池旁与沈婉莹相会的人。

    十年来,她一直安生呆在别院,从未踏足沈府,才一回府便被害落水,除开那日撞破两人秘事,她自认没有得罪旁人。

    一想到青烟因此殒命,她心底便生出阵阵寒意。

    若不是竹翠回府后一直贴身照顾,恐怕自己也早已凶多吉少。

    思及此,她神色黯淡,缓步步下台阶,不动声色地没入人流暗中观察,待那人交罢银钱,才至柜台询问,“掌柜的,你可知方才那人是何许人也?”

    本无意透露主顾底细的掌柜正要搪塞,抬眼看清来人容貌,认出她是方才同陆世子在雅间的女子,心中一凛,老实答道:

    “世子妃见谅,那人也是头一次到咱们阁里买东西,小的实在不知。”

    陆景渊步到她身边正巧听到这句,登时冷哼一声:“一个穷酸书生罢了,笙笙你打听他做什么?”

    沈玉笙摇了摇头,没分半个眼神给他,“没什么。”

    见她这般,分明是还在想着那男子,陆景渊不赞同地抿紧唇角。

    上前半步,隔开她与柜台的距离,垂首在她耳边轻声道:“笙笙,你在外面这般盯着旁的男子看,怕是不妥吧。”

    说完他也不退开,就保持姿势盯着看沈玉笙的反应。

    耳边轻响叫她浑身不自在,沈玉笙面上掠过一抹薄红,忙侧身躲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最好是。”

    言罢,陆景渊睨了她一眼,转头朝掌柜询问方才那套头面可有丁香花款式。

    这一眼可叫沈玉笙愣怔片刻,好似毒蛇缠着猎物,静静观赏对方最后的欢愉似的,她的心如同毒液入侵,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耳中只余下掌柜连连告罪的声响。

    那套折枝玉兰头面本就是凝香阁推出的新品,自然没有丁香花样式,可他既已开了口,掌柜哪里还敢拒绝,只道日后请工匠打造一副,送至府上,这才令他作罢。

    街面上行人来往,女子发间无不戴着两三件钗饰,就连街边叫嚷贩卖青菜的农妇鬓上也缀着三两珠花银钗。

    反观身为晋王世子妃的沈玉笙,髻上却只有光秃秃的一支木簪,及笄未婚嫁的女子所盘单髻与妇人相似,她又这般素雅,难怪会被那摊贩认成未出阁的小姐。

    陆景渊眸子一暗,从怀中取出那枚紫玉步摇,一股脑地往她怀里塞。

    心中不禁责备自己,方才应再选几支才是。

    “给我?”

    “你选的,不给你给谁?”

    今日一行,沈玉笙已让他诸多不满,见她不接,索性从匣中取出步摇,趁她愣怔之际,插于她发间。

    他言语虽有些粗鲁,动作却还算小心。

    行动间袖边带起一阵清风,使冰凉的珠玉贴上沈玉笙鬓角,激得她肩头微缩,到底没有躲过。

    望着眼前的男人,她倏然觉得二人当真似是毫无芥蒂的新婚夫妻一般。

    这般想着,耳际悄然发烫。

    “这便是世子妃吧,瞧着和世子真是登对啊!”

    在街边停驻片刻的功夫,已有人认出陆景渊身份,驻足同旁人小声议论。

    “听说世子以前常去那烟花之地,也不知成了亲又能安分到几时。”

    “哎,也是。”

    初听时,还尽是夸赞之言,陆景渊甚是欣慰,可越听他越冷汗直流,生怕沈玉笙因着旁人几句话便厌倦了他。

    当即忘了初衷,拉着人的手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两人手牵着手从永平大街一直到晋王府所在的永安大街,松开时掌心已沁出微汗。

    被他这么一路拉着,沈玉笙压根来不及多想,只大脑空白地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由着他拉着走。

    说好的多逛逛,也随之抛到脑后。

    “笙儿、渊儿,你们怎这时候才回来?”二人进府时,明月已然升起,晋王妃得到消息快步出来,拉着沈玉笙的手将人往堂内迎。

    王府内灯火通明,沈玉笙发间的步摇在烛火的映照下轻轻摇曳。

    她只及唤了声“母妃”,便被陆景渊抢去话头。

    “从沈家出来,我便陪她去逛了逛,您也知道她一直养在别院,鲜少有机会进京。”

    听罢,晋王妃颔首,问道:“也好,用过了晚膳没有?”

    听他说那话时,沈玉笙还怕他因此受到责骂,这会儿听晋王妃一说,顿觉陆家比沈家要强上百倍。

    就连不顾礼教晚归也不是先收到批评,而是关心。

    “自是没有,我倒是想,可笙笙不愿意,说于礼不和,非要回来同您们一起用。”陆景渊三步并做两步往堂内走,俨然一副饿极了的模样。

    沈玉笙听着他不断强调的“笙笙一路上不知说了多少遍于礼不和,我这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心头一热,嘴角得体的弧度敛去,长睫连眨数次才将眸底的水光堪堪止住。

    晋王爷不似王妃那般情绪外显,却也早已候在厅堂,三人一入堂内,他便再坐不住起身,“回来了?那便传膳吧。”

    不知是沈玉笙多想还是怎么,桌上的菜尽是她爱吃的,不自禁多食了些。

    “玉笙可还有什么想玩的,想看的?渊儿常年在京城里混迹,若是有什么想做的、想问的与他直说,叫他陪你便是。”

    晋王妃似是还记挂着方才说的她嫌少进京的事,再次提起。

    经她一提醒,沈玉笙倒是想起有一事要问:“昨日儿媳在账簿中看到家中有一铺子名芙蓉,不知这芙蓉铺是否为东大街上卖脂粉的铺子?”

    王府的产业自然要比沈家多出数倍不止,光京中商铺便有二十五间之多,各处别庄、园苑又有四十余处,更别提那几近万亩的良田。

    沈玉笙所提铺子设立京中,靠近城门,售卖货物又为女子所用,晋王妃自然记得一二,“怎么,你可是有什么东西要买?”

    晋王妃眉心轻蹙,还记得方才渊儿说带着她去了凝香阁。

    这凝香阁里的东西可比芙蓉铺要齐全百倍。

    况且芙蓉铺中所卖物品多半是面对市井小民,又路途遥远,她若有什么想要的,知会一声差人送过来便是。

    沈玉笙摇头,言道:“实不相瞒,在别院时闲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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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儿媳琢磨着做了些香粉来卖,正是售于这芙蓉铺中。”

    在沈家时这门生计她不敢全盘托出,可此时身在晋王府,又想日后靠此为生,自是不能再藏掖下去。

    当下世间女子虽能行商,可世家大族、书香门第中女子大多依旧养于闺阁。

    沈玉笙想了想,又道:“不过,彼时儿媳皆是覆以面纱示人,并未叫人瞧见容貌。”

    坐她旁侧的陆景渊闻言,瞥了她一眼。

    他尚且记得那年杏花微雨,年岁不过十五,江白同他巡视家中铺面。

    待到芙蓉铺时,有三位妙龄少女冒雨前来。

    当日小雨纷飞,主顾自是不多,他放了掌柜去招待顾客,自己同江白留在后屋里查看账簿。

    只是外面交谈的碎语混着雨声时不时钻入他耳内,扰得他再看不下去一字。

    江白本就是陪同他来,早就耐不住性子装作顾客模样,摸出去,暗中打量三人。

    他抬眼望向门外,江白似有所感给他递了个眼神。

    陆景渊想了想,终究是放下簿子也步出门去,在自家店铺里装起顾客来。

    起初,他观那三人服饰,还以为是寻常姐妹结伴而行,哪知从片语中得知并非如此。

    为首少女的服饰并不似世家贵女,身后跟着的两人却称她为小姐。

    且今日前来,也不是为采买货品,而是要卖香粉。

    引得他不由多看了两眼。

    彼时,三位少女面上皆未覆以面纱,面容本就出色,被称作小姐的少女大概是为了更好地推销香粉,脸上敷了薄粉,涂了口脂,更是惊为天人。

    他当场呆立原地,就连旁侧江白连叫他几声都未听见。

    不过令他震惊的并非少女容貌,而是这人长得与当年为他雨中撑伞的人十分相似,最大的不同便是这人唇边少了一颗黑痣。

    当年的事已相隔甚远,只听说对方是沈夫子家的小姐,身子一向不好,没多久便被送去了别院,至此消息是一点也无,好似这人就此从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自小性子古板,不似旁人变通,本想打听一二,好携礼相报,谁承想他还未行动,那人便已离开,一别便是数年。

    “思远,瞧什么呢?”许是他看得太过入迷,旁侧的江白忍不住抬手拍他肩背,低声打趣,“怎么?你小小年纪也开始想姑娘了?”

    闻言他当即面色一凛,喝道:“休要胡言!”

    听到碎语的沈玉笙也回过头来。

    二人视线相交,少女亦是愣怔当场。

    这可叫江白来了兴致,看看他又看看沈玉笙,最后冲那本还在讨价还价,欲低价收买香粉的掌柜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柜上的香粉收了,按市价付钱?”

    江白所言市价,是按照售卖时的市价付钱,自然是需高数十文不止。

    平日里他常与自家公子出入,掌柜见得多了,此时听他这般说,也瞧了眼视线黏在一处的两人,到底是利落地付过银钱。

    铜板落在柜面上的哗啦声响,叫回沈玉笙心神。

    她着青烟将银钱尽数收好,转身朝两人敛衽一拜,“多谢这位小姐、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