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藏鸦还傻笑等着沈黎川与他一同共赴春宵,可沈黎川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用灵力一划,便割开了自己的指尖,就像第一夜那般将血滴进了茶杯里面,推到陆藏鸦的面前:“喝吧,应与双修的效果如出一辙。那天晚上,你便是喝了我的舌尖血,所以才觉得灵力愈发通畅的。”
陆藏鸦见状连忙冲了上前,给他止血:“我不要喝你的血,你今日才吐的血,哪有那般多的血给你流!你不许再这样了!”
沈黎川莫名其妙地伸手捏了一下陆藏鸦的脸颊:“可小痴,我真的……没法和你双修。”
“为什么呀?”陆藏鸦茫然,“你不是说做了道侣就可以了吗?宗主也是这般说的呀!”
“是要心意相通的道侣才行。”沈黎川不知自己后面的话说出口,陆藏鸦是否会愠怒,可他也不愿意骗这个小傻子,更不愿意骗自己,“我并不……喜欢你。”
陆藏鸦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鼓着嘴巴,眼角也泛起一层薄红。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
他本握着沈黎川指尖的手蓦地松开,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可是……我很喜欢你呀,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沈黎川亦是压低了嗓音:“可是……你又喜欢我什么呢?”
“你好看!”溢美之词如春笋般从陆藏鸦的口中说出,“性子又好,又不会欺负我,不会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沈黎川无奈:“可这样的人总会有的,而且我那时候……”
他说不下去,不忍心告诉陆藏鸦他不过是为了稳住陆藏鸦,才装出来给自己寻个逃跑的机会罢了。
“算了,我的身子不妨事。我今日多亏吐血,才能升了境界,也是感谢你。”沈黎川又把杯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快喝吧,万一一会儿便没效果了呢?”
陆藏鸦仍耷拉着脑袋,一副恹恹的模样。倏地,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抬眸看向沈黎川,眼中明亮如星子坠入。
“宗主说了,你我属性最为相和。那既然如此,我的血对你定然有用的!”他说的笃定,没多想就也划开了自己的手腕,潺潺鲜血往外涌着。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忙不迭地将手腕送到沈黎川的唇边。
沈黎川不张嘴,他就用另一只手捏开了沈黎川的嘴巴,把血往里面灌。
沈黎川被他的血呛得一阵咳嗽,唇边还溢出来不少。
“好可惜啊,你快舔舔,不然浪费了!”陆藏鸦见沈黎川呆愣在原地,干脆自己扑上去,舔了唇边自己的血,舌尖就撬开沈黎川的牙关,往他嘴里送。
沈黎川回了神,立马将闭嘴,却是狠狠地咬了陆藏鸦的舌尖一下。
“唔——阿黎,你咬我作甚?好痛……”他像条小犬一样伸着舌头哈着气,手还在给自己呼呼地扇着。
半晌,他才撅个嘴冲着沈黎川“哼”了一声,就见得沈黎川的脸色果然比之前的苍白红润了不少,立马拍掌贺好:“你瞧,你喝了我的血,果真效果也好呢!你快去运作灵气一个大周天,定然是有效果的。”
沈黎川一怔,声音愈发沉下:“如何运作?”
“你不知晓?”陆藏鸦蹙眉,“啊,是我忘却了,落英派不教你这些。那我教你!”
他帮着沈黎川疏导着身体里乱窜的灵气,手把手地教诲着沈黎川,只是在触入沈黎川意识海的时候,他兀自收回了自己引导的灵力。
沈黎川被他突如其来的抽离弄得有些茫然,不禁发问:“怎么了?”
陆藏鸦认真解释:“宗主说了,不能随意地去看旁人的意识海。即便我的境界远高于你,进入你的意识海如探囊取物,但我也不能这么做,那是你最私密的地方了,有你全部的记忆。”
“我的记忆?”沈黎川忽而就笑了,似是绽放的雪莲,清冷孤高,“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没有这些记忆,只要保留十岁前的便好。”
“为什么?”
“没什么。”他将话题又绕了回去,“那如果境界低的人,可能瞧见高的人的意识海呢?”
“可以呀!只需要链接上便好。”陆藏鸦点头,“只要对方愿意向他开放就可以的。阿黎,你要看我的意识海吗?”
沈黎川指尖蜷起,垂下了眼眸:“不了。”
“为什么?我不介意的。”陆藏鸦很不明白他。
沈黎川却是看着他许久许久,才又反问:“你给旁人看过吗?”
陆藏鸦显然不懂他缘何要这般问,但还是乖乖巧巧地摇了摇头:“宗主说了,不能随意给旁人看的。可是你又不是旁人,你是我道侣,又是我喜欢的人,当然不算旁人。”
沈黎川“嗯”了一声,随意地转了话题:“去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见陆藏鸦还是抓着他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又道:“我同你一起,日后我会一直同你一起的。”
“好!”陆藏鸦着急忙慌地铺好床,自己钻进去睡得暖暖呼呼的,才掀开被子让沈黎川也躺进来。
陆重山说到做到,倒是当真给沈黎川办了一场盛大的拜师礼。
仙羽宗的弟子服格外精致,白衣为底,外罩天青色的广袖长衫,腰间束带上挂着仙羽宗特制的通行令牌。
作为宗主的亲传弟子,沈黎川的衣着更是精致,外衫上用银线勾勒绣着繁复的云纹,外面还披着一件陆藏鸦怕他冷,非要他穿着的白狐大氅。
而陆藏鸦却是一身红衣,在一路洁白中格格不入。
自打那日沈黎川夸了他穿红好看,他便将自己压箱底的所有红色衣衫全部翻了出来。什么师姐为了逗他,故意诓给他的玫红色,什么师妹裁衣剩下的水红布料。只要是关于红色的,都往自己身上套。
也亏得他容色好,撑得住这些个明艳颜色。只是每每跟在沈黎川这般素净人身边,看着总像个开了屏的小花孔雀。
沈黎川在前行拜师礼,他就在一旁戳戳孙长老,又跟赵长老骄傲地搭句话:“这是我道侣!厉不厉害?”
赵长老斜睨了他一眼,没搭腔。
陆藏鸦也不恼怒,转头就去找了个外门的小师弟继续夸赞沈黎川。
小师弟自是无有不应的,当即腆着笑脸说:“陆长老选的人,自是最最好的。”
陆藏鸦扬起尖尖的下巴,目光一直未曾离开高台之上的沈黎川:“那是当然!”
“哼,不过就是个炉鼎罢了,真当自己得了什么大机缘了?还不是被人换个法子利用。”
陆藏鸦的耳朵动动,恰好捕捉到了这不合时宜的话语。他的目光如隼,直直地望向那人的脸——
不识得,理应不是他们仙羽宗的人。
他面露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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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气息也冷了不少下来。
小师弟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波动,不自觉地往旁边退了退,生怕又触到这尊疯神的霉头。
那人也感受到了陆藏鸦如寒冰利刃般的目光,把自己的身子缩了缩,妄图藏进人群之中。可陆藏鸦却精准地站定在他面前,开口并不痴傻,宛如常人:“你是何人?为什么平白污蔑人家?”
那人见陆藏鸦穿的与仙羽宗格格不入,又是这般明艳之色,心中也多了几分不屑:“那你又是何人?也是被献上来的炉鼎吗?怕不是妒忌沈黎川那厮攀上了高枝,自己却没有吧?我同你说,不若你也去我们落英派修炼一番,没准也有这般机缘呢!”
“你是落英派之人?”他忽而想起沈黎川身上那些新旧交织的伤口,身上气息更阴沉了许多。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我们落英派养的炉鼎就是好,送到哪里都是好物件。这沈黎川当年父母双亡,若非不是我们给他带回来,他又如何能活到现在?要我说,他应该对我们感恩戴德,乃至于将功法偷出来。”
陆藏鸦亦是第一次觉得旁人蠢钝,他强压着意识海中翻涌的躁动,妄图再同此人好生说话:“你这话说得好生难听,快些重新说过!阿黎不是物件,我不许你说他!”
那人看傻子一般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原来你认识那厮啊,怪不得呢!去去去,我不同你这般之人说话,免得让我也沾上了蠢气。”
折妄又在他的手中嗡鸣,周遭明了他眼前情况的仙羽宗弟子立马四散开来。
“宗主说,不许对凡人动手,可他是个灵修,或是可以动手吧?”陆藏鸦自顾自地念着,并没有意识到身旁的景象。
他抬手便是一剑,直挺挺地扎穿了那人的右腿,将见状不对立马要跑的那人直接钉得跪在了地上。
那人立马抱着腿哀嚎起来,涕泗横流,好不难看。
陆藏鸦勾唇,那张本就艳极的面容更是过分吓人,哪里还有平日半分痴傻模样,分明是害人的厉鬼。风一吹过他的衣裳,映得那人眼前只有血色的红,遍体生寒。
“不、不要杀我!”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招上了什么不该惹的存在,也顾不得腿上的伤痛,跪地求饶,“您别杀我,我刚才都是胡说的!沈黎川他是……他是天才,他就合该拜入仙羽宗门下!他配,是我不配!别杀我,求求你!”
但陆藏鸦对此充耳不闻,提剑便要出手。
高台之上的陆重山和沈黎川立马也注意了这边的动静,见状不对,陆重山当即便出手打落了陆藏鸦的剑势。
折妄落地,陆藏鸦干脆换剑招为掌风,灵力集聚在手中,是要取那人性命。
“不能叫小痴当面杀了那人!”陆重山一声厉呵。
沈黎川不知怎的,脑中一根绷紧的弦倏地便断裂开来。他迅速思忖着对策,但只觉无计可施,只能将灵力注入自己的腿间,急匆匆地穿过人群,到了陆藏鸦的身边。
他紧紧地抱住陆藏鸦炽热的身子,心中也惧怕陆藏鸦会否将自己一同斩于剑下。
可嗅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陆藏鸦似乎又平静了几分,赤红的双眸变得愈发迷蒙,偏过头呆滞地看着沈黎川。
沈黎川轻轻地抚着他的背,挥手示意让弟子将那人拖下去,温声劝着:“小痴,我在……我一直在。别怕,别气,有我。我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