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宗门都在等我捞个大的 > 2. 蛇妖绛鳞大仙(二)
    “害怕我?”

    “嗯……啊不是……前辈……”奚朝夕仰望着将她笼罩身下的阴影,着实目瞪口呆了,“前辈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那黑影静默片刻,忽然问,“小友是奚家后人?”

    “前辈……认得我?”

    “不,但我认得几个奚家人。”又道,“他们为何绑你?”

    语气相当和蔼,但在月黑风高夜被一团无脸黑影关心实在是太惊悚了!

    奚朝夕手掌撑地,向后退了半步,步子带动肩膀的伤被拉扯,疼得她“嘶”了一声。

    “看样子,小友伤得不轻,是否需要帮忙?”

    奚朝夕谨慎地抿紧嘴唇,垂下头,又看见倒在她面前的鹿南。

    除了左肩骨折,慕栀的软骨散也正在发挥药效——对了,慕栀肯定很快会带人找回来,奚朝夕知道,凭她自己是跑不了多远的。

    眼前这个诡异之“物”,或许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奚朝夕定了定神,问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前辈害怕天驱宗么?”

    许是没料到她会这样问,黑影顿了顿,才轻笑了声:“不。”

    奚朝夕立即双膝跪地行大礼。

    “请前辈助我摆脱与天驱宗主的婚约!”

    “天驱宗主……”黑影似乎若有所思,“谁?”

    “天驱宗第十七代宗主——谢逸。”

    “……谢逸?是那个谢云昇么?”

    “谢……云昇?”奚朝夕思索一番,才想起这应当是谢逸的字,当今驱魔师之间,大概只有五大天字号宗门长老及宗主会这样称呼他,“不错,正是前辈口中这位谢大宗主。”

    周遭沉寂半晌,直到奚朝夕心头希望彻底燃尽,准备起身告辞时,黑影终于开了口。

    “这倒不难——我替你嫁便是。”

    “什么?!”这帮法惊得奚朝夕脊骨一软。

    “小友若逃婚,谢逸定会不断派人四处搜寻,我代替小友,应付了此事,小友换个身份,九州之大,总有小友容身之处。”

    “当真可行?”

    “这我熟,小友大可放心。”

    奚朝夕还没想明白这个“熟”字,旁的顾虑就争前恐后冒了头:“前辈如此相助,牺牲会不会太大了点?”

    “哦?小友以为,做天驱宗的宗主夫人,是很大的牺牲?”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奚朝夕打起磕巴。

    “放心,我不多问。”就听黑影又道,“但,小友得先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其一,别问我的事;其二,别向任何人提起我;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把你的灵石全给我,有多少给多少……”

    前两条奚朝夕可以性命担保,但这第三点,她摸遍全身,愣是一颗灵石也找不出:“对不住,我的灵石法器都被搜走了……”

    “无妨,用他的就好。”

    黑影卷起一阵风,眨眼间,鹿南身上所有的法器都原地消失了,只剩空荡荡一袭白衣。

    “唔……你这身衣裳和珠钗更是不错,全是上等玉石宝珠,脱下来给我就好。”

    才见识过黑影的手段,奚朝夕当然是照做。

    “请前辈笑纳!”奚朝夕珠玉全摆好,“我还能做些什么?”

    “不劳累,小友安心歇着。”

    黑影忽然张开来,圈住奚朝夕,一转眼,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三更天,龙吟客栈。

    颜柳正飞速收拾行囊,被匆忙赶来的时章打断:“师姐——九皋宗的人到了!”

    “怎么这个时候到?”颜柳敏锐道,“来了几人?”

    “只有一位慕天师,她说奚……奚天师失踪了!”说话间,时章瞧见颜柳背上行囊,慌道,“……师姐这是要去哪儿?”

    “师尊飞鸽传书,我得立即走一趟。”颜柳拿起佩剑,按住时章,“你快去请大师兄来。”

    “师姐,还、还有一个坏消息……”时章支支吾吾。

    “快说!”

    “大师兄也不见了!”

    ·

    龙潭道悬崖之下奔流不息的江河,唤做雾纱江。正如其名,雾气终年萦绕江面,轻纱幔舞,久久不散。

    此间天方破晓,微曦穿透薄雾,投入江中……勾勒出一道人影?

    一人脑袋浮水而出,睡颜安宁。

    与此同时,一缕轻薄黑影自那人印堂穿入,全然没入……随影尾消失,在眉心落下一点朱殷痣。

    她猝然睁眼,眼中毫无初醒的茫然,灵台一片清明。

    她垂眸,江面倒映出她的脸,除却眉间一点观音痣,这张脸与奚朝夕本人再无半点不同。

    她抬手抚上额间,往上一抹,观音痣便隐匿不见,再一瞧手,就连指尖形状都与奚朝夕别无二致。

    她满意地勾起嘴角。

    此刻任谁也想不到,她就是那位曾被誉为天驱宗百年难遇的天骄女奚昭晰——七年前,她本应嫁与师兄谢逸,却于喜宴上离奇横死,成为谢逸一生之伤。

    她原本应当死透了,大约因埋骨之地殊异,在纯阴之气的滋养下,头七那天,她的影子竟死而复生。

    于是乎,昔日天骄修为散尽,化生为终日见不得光的影人,在这世间游荡七载。

    “终于重见天日了……”奚昭晰懒洋洋叹息道,“可真不容易。”

    她游至江边,踏上岸,青丝如瀑倾泻披散,身上那件拆了珠玉的锦衣依旧艳红地立于山青水绿间,活脱脱一只呃……鬼火。

    待奚昭晰畅吸此间清气,心满意足后,她才一拍脑袋想起了件要紧事:轿中那堆铁桦木她给落下了!

    奚昭晰抬头看,见那峭壁尖都快戳进云里了,要是让她生生攀岩上去,这具毫无修为的新身体非亡在半途不可。

    她又摸了摸兜,为了这副身体,搜刮来的宝物已所剩无几,用在此处太可惜。

    奚昭晰权衡再三,盯上了峭壁上草木荫蔽下的影子,一头钻了进去。

    一刻钟后,奚昭晰从长在龙潭道悬崖边的老榕树底下探出了头。

    正是那棵致使九皋灵驹马失前蹄的榕树。

    此时毫无征兆地落起了雨,一滴雨水凉凉地落到奚朝夕头顶,她立即站起,抬头望天。

    “也不见云,怎会下雨?”

    奚昭晰正疑惑着,就见一红衣女子从天而降。

    来人了?奚昭晰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红衣女子没发现奚昭晰,四下张望一圈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车轿上,径直走了过去。

    奚昭晰心道不好,铁桦木不保!

    红衣女子掀开轿门,人未上车,却一把揪起昏迷在地的鹿南。

    对啊,奚昭晰差点就要忘了,这个九皋宗的阴险小子还在车上。

    只见红衣女子另一只手捏住鹿南下巴,微微上挑,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游走。

    奚昭晰心道:“这女子动作熟练得像南风馆常客,干嘛呢这是……等等,我为何会知道南风馆恩客都什么德行?”

    定是奚昭晰阴暗行走太久,猛地重见天日,脑海中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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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塞了许多东西,令她有些眩晕。

    正恍神之际,红衣女子已甩出红绸,将鹿南裹成了蚕蛹。

    这是做甚?

    红衣女子忽地回头,正撞上奚昭晰诧异的目光。

    “何人在此鬼鬼祟祟?”红衣女怒道,“给老娘滚出来!”

    这次奚昭晰终于看清她正脸——此女神色妖冶妩媚,眼角眉梢更有赤色鳞片嵌入肉中,横竖不似凡人。

    莫非她是蛇妖绛鳞?

    听闻蛇妖绛鳞风流成性,四处搜刮美男带回洞穴供己享乐,鹿南出自九皋宗,自是有几分姿色……就这么被绛鳞大仙看上了?

    奚昭晰站了出来,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后道:“不可带走他。”

    好歹是她将鹿南敲晕,还将他洗劫一空,若因此在奚昭晰跟前“失足”,往后传出去,她在道上还怎么混?

    红衣女桀骜的目光扫过奚昭晰,冷哼道:“凭什么?”

    “凭这小子太阴,配不上姑娘。”奚昭晰由衷道。

    “哈?”红衣女愣住了,眨眼间眼神都清澈不少,旋即她回过神来,嗔道,“喊什么姑娘,老娘是你姑奶奶!”说着,红衣女指尖飞出一物,“滚开——”

    奚昭晰微微侧身,一枚锋利的鳞片擦面而过,钉入树干。

    奚昭晰反应极快,红衣女蹙起了眉。

    “好准头!”奚昭晰欣慰地看着红衣女,看得人家眉间拧成了一股绳。

    红衣女啐了一口,抓起鹿南飞踩上轿顶,显然不愿与奚昭晰过多缠斗。

    却不知何时,奚昭晰已出现在红衣女身后。

    “绛鳞姑奶奶,给个面子呗?”奚昭晰语气为难道,“若让你带走他,我如何好交差?”

    “好啊——既已知姑奶奶是谁,就不该再挡姑奶奶的道!”

    绛鳞转身挥袖,甩出一条小花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在了奚昭晰脖子上。

    “想活命就让开,”绛鳞扬起嘴角,“乖,做条不挡道的好狗,姑奶奶自会给你解药。”

    “哇,”岂料奚昭晰竟反手捏住花蛇七寸,惊喜地提溜至眼前,“小花花,你给我用了什么好东西?”

    “谁允许你给我家孩儿乱起名的?”绛鳞出离愤怒了,“不对,你竟不怕我的毒?”

    “这是蛇毒?”奚昭晰扭扭脖子,“小花花一口下去,我整个脖颈都不僵了,还以为在给我灌灵药呢。”

    “欺人太甚!”

    绛鳞猛地靠近,狠狠掐住奚昭晰脖子。奚昭晰猝不及防手一松,小花蛇立即麻溜钻回绛鳞袖中。此时,奚昭晰趁机一推,红绸便从绛鳞手中滑落,一番骨碌碌后,鹿南滚到了地上。

    不过,这都没醒?他怕不是翘蹬儿了罢?!

    奚昭晰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对准绛鳞腹部就是一拳,绛鳞吃痛,立即松手护住腹部,奚昭晰立即翻身跳下去,试探鹿南鼻息。

    还好,还好,还没咽气。

    “为何你们这些驱魔修士,偏生要与我作对?”绛鳞森寒一笑,抬手间,整条手臂化作蛇形,自脖颈勒住奚昭晰,再蜿蜒向下,反剪锁住奚昭晰四肢,“原本姑奶奶从不对女人下死手,可偏偏你要不知死活,那就休怪我狠毒!”

    蛇毒对奚昭晰无效,并不代表她无需呼吸。

    绛鳞将奚昭晰轻轻抛起,再重重掼下。

    奚昭晰胃里一阵翻涌,张着嘴,呼不出,更吐不出来,只能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绛鳞的眼睛,反剪在背后的双手暗中掐诀——

    在奚昭晰憋得就要炸开时,绛鳞脚下阴影猝然僵在原地,再不得动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