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渐渐暗淡下来,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山谷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头顶的岩层被光柱击穿了一个大洞,能看到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几缕云絮从洞口飘过,悠然自得,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我和沈念在山谷外等了很久,确定没有更多异变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返回了山谷。

    城市已经面目全非。大部分建筑都在震动中倒塌了,碎石铺满了街道,原本整齐的城市变成了一片废墟。只有中央的金字塔依然屹立不倒,但塔身上的银色纹路已经全部熄灭,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黑色金属建筑。

    我们再次走进金字塔,爬上顶层。

    那个自称守门人的老人不见了。圆形空间里只剩下那颗光球——但它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光球的体积缩小了一半,颜色也从深紫色变成了透明的白色,像一颗巨大的玻璃珠,静静地悬浮在柱子上方。光球的内部,隐约能看到一团黑色的物质在缓缓蠕动,像是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

    柱子上的三个凹槽都已经空了。断念剑不见了,白玉龙佩也不见了,连那个老人也消失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走到光球前,伸手触摸它的表面。光球冰凉,光滑如镜,但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共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光球内部回应着我的触碰,那是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断念剑还在里面。”我说。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我把手掌贴在光球表面,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果然,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断念剑的存在——它就悬浮在光球内部的某个位置,被那团黑色物质包裹着,像是沉睡在水底的沉船。

    “要怎么把它取出来?”

    “不知道。”我收回手,看着那颗透明光球,陷入了沉思。

    老人消失了。归墟之眼打开了。断念剑被夺走了。我现在手上只剩下一把忘忧剑和爷爷留给我的归去剑,面对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局面。

    “我们现在怎么办?”沈念问。

    我想了想,说:“先回去。找文秀问清楚。”

    我们从昆仑山撤了出来,开着那辆越野车回到了格尔木,然后坐火车返回了安徽。一路上我几乎没有说话,一直在思考那个老人的话,思考归墟之眼的真相,思考文秀到底隐瞒了多少东西。

    回到呈坎之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文秀。但她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已经打不通了,黄山宾馆的前台说她在我离开的第二天就退房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她消失了。又一次。

    我在老宅里闷了三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研究那幅地图和文秀留给我的所有资料。但资料有限,我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第四天晚上,沈念来敲我的门。

    “冬至,有人找你。”

    我下楼,看到堂屋里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钟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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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式棉袄,手里拄着一根竹杖,风尘仆仆,看起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看到我,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一层层打开。

    布包里是一块残破的玉佩——白玉龙佩的残片。

    “我在龙骨渡的废墟里找到的。”钟岳说,“前两天我去查看龙骨渡的情况,发现封印被破坏了。我在碎石堆里翻找了很久,只找到了这个。”

    我拿起那块残片,翻来覆去地看着。玉佩碎成了四五块,我只拿到了其中一块,其他的不知所踪。

    “龙骨渡的封印怎么会坏?”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钟岳看着我,“你是不是去了昆仑?”

    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钟岳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就知道。文秀来找过我,她跟我说了归墟之眼的事。我劝她不要告诉你,但她不听。”

    “你也知道归墟之眼?”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钟岳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爷爷临终前,托付给我一件事。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归墟之眼的真相,一定要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桌上。木盒很旧,表面的漆已经斑驳脱落,但做工非常精细,边角处镶嵌着银质的包边。

    我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冬至亲启。”

    是爷爷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