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话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脑子里。
“近在眼前”是什么意思?我环顾四周,这个圆形空间里除了那颗巨大的光球、连接光球的柱子和我们几个人之外,什么都没有。哪来的什么星辰之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念抢先一步问道,她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一把短刀——那是她出发前特意带的防身武器。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那只干枯的手,指向了我。
不,是指向我手中的剑。
断念剑。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身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泛着清冷的银光。这把剑陪伴了我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次战斗,我自认为对它了如指掌。但如果它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我为什么从来都不知道?
“断念剑,是用天外陨铁锻造的。”老人说,“那块陨铁坠落之时,携带了一颗星辰的残骸。锻造者将那颗残骸熔入了剑身之中,使它成为了一把可以斩断一切联系的利器。而那颗残骸,就是你需要的星辰之核。”
“你是说,要把断念剑熔掉,取出星辰之核?”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老人摇头,“不需要熔掉整把剑。只需要将剑尖刺入第三个凹槽,剑身中的星辰之力就会被激发,自动注入核心。届时,三股力量合一,归墟之眼便会完全开启。”
“开启?”沈念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不是说要封上它吗?”
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我说过我要封上它吗?我只说,我等待着一个能够打开它的人出现。而你——”他再次看向我,“你就是那个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被骗了。
文秀骗了我。或者说,文秀也被骗了。这个所谓的守门人,根本不是要封上归墟之眼,而是要利用我来打开它。
“我不会帮你打开它的。”我说着,收回了准备插入凹槽的断念剑。
老人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你觉得你有选择吗?”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整个圆形空间的地板上亮起了无数符文,那些符文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引线,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符文亮起的同时,地面开始震动,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地板下方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我和沈念牢牢地摁在原地。
我试图挣脱,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我身上,让我连抬一下手臂都做不到。沈念更是直接被压得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千三百年。”老人缓缓走到光球下方,仰头看着那颗深紫色的光球,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我被困在这里一千三百年,日日夜夜听着这颗核心的低语。它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人类是如何一代代繁衍、争斗、毁灭、重建。它告诉我,这个世界已经腐烂了,需要被清洗,需要被重塑。”
他转过头,看向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而归墟之眼,就是清洗的工具。当它完全打开之时,另一个世界的力量将会涌入这个世界,焚尽一切腐朽之物,然后在废墟之上,建立一个新的秩序。一个完美的秩序。”
“你疯了。”我说。
“也许吧。”老人笑了,“但疯子和天才之间,本就只有一线之隔。而你,陈冬至,将成为这场伟大变革的催化剂。你的血,你的剑,你的灵魂,都将成为新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了我。
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断念剑上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抢夺我手中的剑。我拼命握住剑柄,但那股力量太过强大,我的手指一根根被掰开,断念剑脱手而出,飞向了老人。
老人接住断念剑,在手中翻转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剑。锻造它的人,一定是一位大师。”
“还给我!”
“别着急。”老人说,“等一切结束之后,这把剑会还给你的。如果到时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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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活着的话。”
他转身,走向那根连接光球的柱子,举起断念剑,对准第三个凹槽——星辰形的凹槽——刺了下去。
剑尖精准地插入了凹槽中。
一瞬间,整座金字塔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颗深紫色的光球开始急速旋转,表面的纹路疯狂闪烁,颜色从紫色逐渐变为红色,又从红色变为炽烈的白色。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刺眼,像是一颗正在诞生的恒星,要将整个空间都吞噬进去。
柱子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从底部向上蔓延,一直延伸到光球的底部。那些符文亮起的同时,我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那股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推力,将我和沈念向门口的方向推去。
“快走!”我拉起沈念,跌跌撞撞地向阶梯口跑去。
身后传来老人癫狂的笑声:“去吧,逃吧!等归墟之眼完全打开,你们逃到哪里都没有用!这个世界,终将被清洗!”
我们冲下阶梯,冲出金字塔,冲上那条宽阔的主街。整座城市都在震动,建筑表面的符文纷纷碎裂,碎石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头顶的岩石穹顶开始出现裂缝,细碎的石块和灰尘从天而降,像是末日来临前的预兆。
我们拼命奔跑,跑过城门,跑过山谷,一直跑到再也跑不动为止。
我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沈念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身后,那座山谷的入口处,一道炽烈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头顶的岩层,直射向天空。光柱的颜色在不断变化——紫色、红色、白色、金色——像是一道连接天地的桥梁,正在沟通两个不同的世界。
归墟之眼,打开了。
我跪在地上,看着那道冲天光柱,心里一片冰凉。
我做错了一件事。我以为我是来拯救世界的,但实际上,我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而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