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八百岁精灵只想种田 > 15. 喂,哪位
    陆清槐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电话,是微博。他昨晚把手机搁枕头旁边,屏幕一亮一震,右上角冒出个小红点。他拿起来看——十二赞,七条评论,三个新粉丝。

    他点开评论。

    "这是废话文学吗哈哈哈哈"

    "菜种了。饭吃了。觉睡了。我也会发微博了。"

    "这个号有点东西,关注了"

    "头像番茄,简介没有,发了三个字,什么行为艺术家"

    他看了两遍,没全看懂,穿好衣服出门。方驰正在院子里压腿,龇牙咧嘴的——昨天翻地后遗症。

    "方驰。"

    "嗯?"

    "废话文学是什么?"

    方驰愣了一下:"谁跟你说废话文学了?"

    他把手机递过去。方驰看了一眼评论,乐了:"就是说的话听着有道理,仔细一想什么都没说。比如'上次听到这个建议还是上次'。"

    陆清槐想了想:"我种了就是种了,不是废话。"

    "所以他们觉得好笑啊,"方驰把手机还给他,"江苓早上跟我说你发微博了,我一转——对了,你粉丝多少了?"

    "三个。"

    "我帮你转一个。"

    "不用——"

    方驰已经掏出手机了,手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出去。陆清槐凑过去看,方驰的微博写的是:"种地的人终于有微博了,第一条:菜。种了。@陆清槐"

    他往下看了两秒,评论区已经有了:

    "这谁"

    "方驰新关注的?种地博主?"

    "'菜。种了。'好酷,比我发的小作文强"

    "这个ID是真名?"

    方驰两百多万粉丝,转发像往池塘里扔了块面包屑。陆清槐看着自己的粉丝数从三个跳到四十七个,又跳到一百零三,数字往上蹦的速度让他后退了一步。

    "手机出问题了。"

    "没出问题,"方驰凑过来看了一眼,"哟,涨挺快。"

    "人怎么越来越多?"

    "我转了啊,我粉丝看见了就过来围观。"

    手机又震了。这回不是一下,是连着震,嗡嗡嗡在手里抖,屏幕上赞和评论跟下雨似的往上冒。陆清槐攥着手机,眉头拧起来。

    "能不能让它别响了。"

    "通知可以关,"方驰凑过来拿过手机,手指划了两下,"设置,通知,微博,把这个关了。"

    手机安静了。陆清槐接过来看了一眼,数字还在跳,但不震了。

    "围观什么?"

    "围观你发'菜种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决定先去浇地,让数字自己跳去。

    菜地跟前,陶陶蹲在她的菠菜地边,双手托着下巴。

    "清槐哥哥!"她看见他就蹦起来,"你看!"

    他走过去蹲下。土层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一点嫩白的芽尖顶在土缝里,弯弯的,像个问号。

    "冒芽了。"

    "它真的冒出来了!"陶陶声音压得很低,怕吓着它似的,"我昨天浇了三遍水——你说别浇了我就停了——今天早上就冒了!"

    "别碰它,明天就直起来了。"

    方驰从后面探过头:"我的呢?我的萝卜冒了吗?"

    "你那个沟画得跟心电图似的,"陆清槐看了一眼,"再等两天。"

    "周老师的呢?"

    周建国的地土块敲碎了大半,但还有几块拳头大的倔强地杵在那儿。"土块太大的地方苗顶不动,"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今天再敲一遍。"

    "江苓姐的小白菜也冒了!"陶陶指着另一块地。江苓的地里稀稀拉拉冒出几个绿点,东一棵西一棵,像掉了几颗绿豆在地上。

    "她重新摆的种子,出得慢,正常。"

    沈眉的小白菜最整齐,一排一排的绿芽顶出土,间距虽然密了点,但精神头十足。

    陆清槐一块一块看过去,最后在自己的番茄架前停下,摸了摸叶子。番茄又长高了一截,该绑第二道蔓了。

    九点半,屋里响了一部电话。

    红色的座机搁在堂屋桌上,是节目组搬来的,铃声大得能把鸡惊飞。陶陶离得最近,接起来:"喂……喂?"

    "你好,是《山间的日子》吗?"

    "啊——"陶陶捂住话筒,眼睛看向苏晚的方向。苏晚在监视器后面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了两个字:"嘉宾。"

    "您好!这里是《山间的日子》!"陶陶瞬间坐直了。

    "我明天到,想点几个菜。"

    "您说您说!"陶陶掏出小本子和笔。

    "第一个,红烧肉。第二个,清蒸鲈鱼。第三个,糖醋排骨。第四个——"对方顿了一下,"你们山上有什么野菜吗?炒个时令野菜就行。"

    陶陶记完,咬了咬嘴唇,捂住话筒小声说:"她要吃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

    "咱们有肉吗?"江苓问。

    "灶屋只有鸡蛋和昨天剩的青菜。"沈眉说。

    周建国接过电话:"喂,同志,我们这条件有限,你看能不能——"

    "周老师?"对面笑了,"我知道条件有限,所以才提前打电话嘛。辛苦啦,明天见!"

    挂了。

    周建国举着话筒愣了两秒,回头看苏晚:"这谁啊?"

    苏晚咬着笔帽,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能说。

    "菜你们想办法,"她放下笔,"节目组提供基础食材,肉和鱼得拿东西换。"

    "拿什么换?"

    "菜地里的菜,或者干活换。村口刘婶家有腊肉,镇上逢五逢十有肉摊——明天初五,赶大集,但你们来不及等赶集了。"

    五个人面面相觑。

    陆清槐靠在门框上,听了个全程。他走进堂屋,看了看陶陶记的菜单。

    "红烧肉没有肉,清蒸鱼没有鱼,糖醋排骨也没有排骨,"他说,"但菜地有菜,溪里有鱼。"

    "鱼?"方驰问。

    他没回答,转身去灶屋找了个竹篓。方驰跟在后面:"房东哥你干嘛去?"

    "去溪里看看。"

    方驰转头冲院里喊:"周老师!房东哥去溪里抓鱼!"

    周建国正在灶屋翻箱倒柜找盐,探出头:"能抓到?"

    "去看看。"

    "那我劈柴!"周建国挽袖子。

    "您昨天差点劈到脚。"方驰提醒。

    "……我烧水。"

    溪水不深,到小腿肚,清得能看见石头上的青苔。陆清槐脱了鞋蹚下去,把竹篓放在下游出水口,用石头压住两边。

    "你在岸上等。"他对方驰说。

    "我也来——"

    "你下来鱼全跑了。"

    方驰蹲在岸上看。陆清槐走到上游,弯下腰,双手伸进水里,慢慢搬开一块石头。水浑了一下,一条两指宽的小鱼窜出来,往下游冲。他没追,手在水里等着,鱼游到竹篓口的时候指尖轻轻一拨——鱼进去了。

    "这也行?"

    陆清槐没说话,继续搬石头。第二条鱼藏在一块大青石底下,他把手伸进去摸了两秒,鱼"嗖"地窜出来,水花溅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笑了一下——很快,嘴角动了动就收回去了。

    "跑了!"方驰在岸上急。

    "没跑。"他往下游走了两步,手伸进竹篓口等着。那条鱼在浅滩上打了个转,顺着水流又游回来了,一头扎进篓里。

    "它自己回来了?!"

    "水往低处流,鱼也往低处走。"

    第三条最大,巴掌长,躲在石头缝里不出来。陆清槐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在石头上游的水面轻轻拍了两下——鱼受惊,从缝里窜出来,直冲进竹篓。

    "你怎么知道它在那?"

    "水动了。"

    竹篓提起来——三条。一条巴掌长的,两指宽的两条。不大,但小鱼汤够了。

    方驰在岸上看得摩拳擦掌:"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你下来别动,站在那块石头上。"

    方驰脱了鞋下去,踩在石头上张开胳膊保持平衡,像只企鹅。陆清槐在上游又搬了几块石头,他在中间站着看,鱼从他脚边窜过去的时候他"啊啊啊"地叫,伸手去抓,鱼从指缝滑走。

    "别用手抓,赶就行。"

    "我赶了!它不听我的!"

    最后一条鱼被他赶到了浅滩上,蹦了两下,他扑过去双手捧住,水花溅了一脸。

    "抓到了抓到了!!"

    他举着鱼站起来,脚底一滑,"扑通"坐进水里,鱼飞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掉进竹篓里。

    陆清槐看了他三秒。

    "……鱼进篓了。"

    "我厉害吗?"方驰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水草,坐在水里一脸期待。

    "你把自己也抓进去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陈伯家,陆清槐从竹篓里捞了一条鱼——巴掌长那条,往门口石阶上一搁,冲里头喊了一声。

    陈伯出来,看了看鱼,又看了看竹篓。

    "溪里摸的?"

    "嗯。给你一条,烧汤鲜。"

    陈伯拎起鱼尾巴掂了掂,没客气,冲他身后看了一眼——方驰站在太阳底下,裤腿滴着水,头发上的水草还没摘。

    "掉溪里了?"

    "我抓鱼了!"

    "嗯,"陈伯打量了他一下,"鱼没你湿得厉害。"

    方驰低头看了看自己,决定不反驳。

    下午灶屋像打仗。

    周建国负责烧火,这次没把自己熏着——他学会了架空柴,还不忘跟镜头显摆:"看见没,这叫技术。"话音刚落,一缕烟倒灌回来,呛得他直咳嗽。

    沈眉在揉面蒸馒头。面团在她手里翻来翻去,她揉得认真,但面和软了,粘在面板上扯不下来,越扯越长,像在做拉面。

    "面软了加粉。"陆清槐蹲在灶边看火,头也没抬。

    "加多少?"

    "一把,慢慢加,别一次倒。"

    沈眉加了粉,果然不粘了。她把面团揉圆放进盆里发酵,擦了擦手:"你怎么什么都会?"

    "看陈伯做过。"

    江苓自告奋勇洗小白菜。她洗得极其仔细,每片叶子都在水龙头底下搓两遍,搓到第三遍的时候小白菜已经变成了小白菜泥。

    "江苓姐,"陶陶蹲在旁边摘鱼,小声说,"菜好像被你搓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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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江苓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绿色的糊状物,"我就觉得怎么越洗越小……"

    "吃还是能吃,"陆清槐看了一眼,"就是卖相没了。"

    鱼是周建国杀的——陶陶不敢,方驰要试被周建国一把推开,"你一边去,别把厨房点了。"老戏骨刮鳞剖鱼一气呵成,虽然嘴上说"多少年没弄过了",手底下没含糊。陶陶蹲在旁边看,从手指缝里偷看,鱼鳞溅了她一脸。

    "陶陶你脸上——"江苓指着她。

    陶陶摸了一把,摸下一片鱼鳞,贴在自己手背上看了看,自己先笑了。

    方驰的任务是看火。他蹲在灶门前,盯着火苗看了五分钟,百无聊赖地拿起一根柴火往里捅,捅着捅着火苗小了。

    "你把柴捅塌了,"陆清槐蹲在旁边擦灶台,"重新架。"

    "怎么架?"

    "井字,中间空着。"

    方驰蹲在灶门前手忙脚乱地搭井字,搭到一半塌了,又搭,搭了三遍才着。他蹲在地上满脸灰,跟灶王奶奶似的。

    陆清槐拍了两根黄瓜,又从菜地拔了两根水萝卜切了蘸酱。

    晚饭端上石磨:小鱼汤、蒸馒头、凉拌黄瓜、水萝卜蘸酱、清炒小白菜——小白菜确实有点烂,但味道还行。鱼鲜,汤白,馒头刚出锅,几个人吃得头也不抬。

    方驰啃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明天客人点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肉还没影呢。"

    周建国喝了口鱼汤:"菜地里有的是菜,鱼明天再去捞两条,肉我去想办法。"

    沈眉给陶陶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今天辛苦小陶了,鱼鳞刮得干净。"

    陶陶摸了摸脸——已经洗干净了,但她总觉得还粘着什么。

    天黑了,院子里亮了灯。

    陆清槐坐在槐树下刷手机。方驰那条转发已经有两千多条评论,他的粉丝停在三千出头,不涨了。他关注了糖醋排骨教程和橘猫账号,犹豫了一下,又关注了一个吉他教学的,点进去看了两分钟——左手按弦的特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上的红印还没消,按了一下屏幕,退出来了。

    明天再练。

    江苓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他接过来喝了一口,野茶,苦,回甘。

    "今天江苓把白菜洗成泥了。"他说。

    "你能不能别提了!"

    "小白菜的纤维很嫩,搓两下就行,不用每片都搓。"

    "知道了知道了,"江苓在他旁边坐下,"你比我妈还啰嗦。"

    他没听出这是吐槽,认真想了想:"我不认识你妈。"

    江苓愣了一下,笑到茶差点洒了。

    笑完了,安静了一会儿。远处灶屋亮着灯,周建国在教方驰封火——"灰盖上,留一条缝,别全闷灭了"。沈眉在擦吉他,陶陶蹲在旁边看,偶尔拨一下弦,"嘣"的一声,自己捂着嘴笑。

    "你手机里除了菜还有别的照片吗?"江苓忽然问。

    他翻了翻相册。番茄、黄瓜、小白菜、大黄趴着睡、橘座蹲墙头、菜地全景、又一张番茄。

    "有大黄。"

    "你没有自拍吗?"

    "什么是自拍?"

    江苓拿过他的手机,举起来,镜头对准两个人:"看镜头。"

    他看了一眼镜头,"咔",拍了。照片里江苓笑着比了个剪刀手,旁边的陆清槐面无表情,像被临时拉来拍证件照。

    "这就是自拍。"

    "为什么要拍自己?"

    "……留个纪念啊。"

    他看了看照片,没说话,把手机收回去了。但江苓注意到他没删。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就忙开了。

    陆清槐拎着竹篓去了溪边,半个钟头回来,篓里三条鱼——两条巴掌长的,一条两指宽的。他把鱼往灶屋水盆里一倒,陶陶凑过来看:"清槐哥哥好厉害!"

    "昨天把鱼窝搅了,今天得换个地方摸。"

    另一边,周建国带着方驰去刘婶家——摘了一筐生菜和水萝卜。陆清槐本来想拦,但周建国说"你别管了,我去跟刘婶砍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半个钟头后回来,筐空了,手里拎着半扇排骨和一块五花肉。

    "周老师您怎么换到的?"陶陶瞪大眼。

    "刘婶喜欢看我的戏,"周建国把肉往灶台上一放,"合了个影,又让方驰给人唱了首歌。"

    "我唱的是《小情歌》!"方驰一脸屈辱。

    "刘婶说你唱得还行。"

    沈眉已经在灶屋系上围裙了,看见五花肉和排骨,眼睛亮了:"红烧肉谁做?"

    全桌人看向陆清槐。

    "我没做过红烧肉。"

    "你不是会做糖醋排骨吗?"江苓说。

    "我看过教程,没做过。"

    "那今天试试?"周建国拍他肩膀,"你那么聪明,看一遍就会了。"

    陆清槐看了看灶台上的肉,又看了看手机——糖醋排骨教程他确实看了三遍。

    "……行。"

    "宋可八点到,"苏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还有四十分钟。"

    "谁?"方驰问。

    苏晚没回答。但院门外传来了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