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八百岁精灵只想种田 > 14. 这叫间苗
    头天晚上江苓就帮他把微博装好了。

    小赵帮忙连了院子里的WiFi。陆清槐坐在槐树下,江苓蹲在旁边一步一步教——点头像、点关注、往下划是刷新、点放大镜是搜索。

    "你搜个东西试试。"

    他点了放大镜,在搜索框里慢慢输了两个字:做菜。

    跳出来一大片视频。封面全是菜,红的绿的油亮的。他划了两下,停在一个"电饭煲蛋糕零失败"上,看了三十秒,退出来,又搜了"吉他教学"。

    "你还想学吉他?"方驰端着牙缸路过。

    "看看。"

    他看了十分钟,从F和弦按法看到调音教程,又从调音教程划到一个猫打鼓的视频——猫穿着小西装,两只前爪在迷你鼓上乱拍。他嘴角动了一下。

    "这猫跟橘座一样胖。"

    "橘座可不会打鼓。"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磨。橘座趴在上面睡着了,肚皮翻着,爪子偶尔抽一下,像在梦里追什么。

    江苓教他点红心。他点了,变红;又点一下,变灰。

    "你怎么取消了?"

    "试试它是不是真的会变。"

    "……你慢慢试。"

    方驰漱完口回来,他还在刷,屏幕上是个拿拖把蘸水在地上写毛笔字的大爷。他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直到水迹洇干。

    "这字写得好。"

    "那你关注他啊。"

    "关注了会怎样?"

    "他再发新的你就能看见。"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关注"按钮,点了一下,变成"已关注"。又点一下,变回去了。

    "你怎么又取消了?"

    "就试试。"

    方驰张了张嘴,决定不解释大数据推荐这回事。

    第二天早饭后,苏晚来了。

    牛皮纸文件袋,几页纸。陆清槐正在番茄架旁边绑蔓,接过来翻了一页,翻回去,又翻了一页。

    "这是什么?"

    "合同,"苏晚说,"特约嘉宾合作协议,你参加节目录制,双方把权利义务写清楚。"

    "约定写在纸上?"

    "白纸黑字,各拿一份。"

    他坐在石磨上看。字都认识,但"甲方""乙方""肖像权""著作权""竞业禁止"排成一排,像一队他不认识的兵。

    陈伯溜达过来了,搪瓷缸子端在手里,胖大海泡得发胀。"我看看。"他接过合同,老花镜从兜里掏出来戴上,一页一页翻。

    翻到酬劳那页,停了一下。

    "多少?"陆清槐问。

    "你管多少,"陈伯没抬头,"我先看有没有坑。"

    他又翻了两页,指着一处:"这个'肖像权'什么意思?"

    苏晚说:"节目录制期间拍到他的画面,节目组可以在正片和宣传物料里使用。"

    "用在哪?"

    "电视上、网络平台、宣传片——"

    "网上也用?"

    "用,但只限于节目相关内容,不会拿去做广告。广告另算,后面那条写了,单独授权。"

    陈伯"嗯"了一声,接着看。陆清槐在旁边没插话,低头看着自己沾了草绳碎屑的手指。

    "这条呢,"陈伯又指了一处,"'竞业禁止'?"

    "合同期内不能参加同类综艺。"

    "他又不是艺人,"陈伯嘀咕,"他上哪参加同类综艺去。"

    但没再说什么。翻到最后一页,把合同递回去:"行了,标准条款,没挖坑。酬劳五千一集,十二集保底,菜金另结。"

    "五千?"陆清槐抬头。

    "嫌少?"陈伯看他一眼。

    "我一年卖菜也——"

    "你那点菜钱跟这个比什么。"陈伯把笔塞进他手里,"签。"

    他低头签了。握笔姿势像拿毛笔,但字写得干净利落,收笔带锋,像刻在石头上的。

    苏晚拿起合同看了两秒:"这字……"

    "陈伯教的。"

    陈伯哼了一声,嘴角翘着,端起搪瓷缸子喝茶。

    合同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陈伯没拦着,等苏晚走了才说:"你找个地方放好,别洗衣服给洗了。"

    "嗯。"

    九点,小赵把任务卡挂在门口黑板上。

    周建国念出声:"'今日任务:各自认领一块菜地,从翻地到播种独立完成。种子自选,工具自备。下午验收,种得最差的洗碗一周。'"

    "完了。"方驰说。

    "还没开始你就完了?"江苓说。

    "我有种预感。"

    沈眉系着围裙从灶屋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翻地我还行,小时候在外婆家住过。"

    "沈眉姐,上回您也是这么说的,"方驰说,"然后劈柴差点劈到自己脚。"

    "那是柴滑。"

    五个人站在地头。陆清槐把最后一棵番茄绑完,拍了拍手上的土。苏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不是对他说的,但他听见了:"先让他们自己试,别急着上手。"

    他靠在篱笆上,抱着胳膊看。

    周建国第一个下的地。

    老戏骨锄头抡得有板有眼,四十年前插队的手艺还在身子里,但四十年没碰过了。翻了两垄开始喘,翻出来的土块跟砖头似的,草根连着泥翻进去又翻出来。他拿锄头背砸土块,碎土四溅,一抬脚——鞋陷进松泥里,拔出来的时候鞋留在了土里。

    "周老师!您鞋自己留在地里了!"方驰在隔壁垄上喊。

    "我看见了!"周建国光一只脚把鞋从泥里抠出来,甩了甩泥,"这土太松了!"

    方驰选了萝卜种子。在地上刨个坑,深得能埋个鸡蛋,种子一丢,土一盖,拍了拍手。

    陆清槐看了两分钟。

    "你那个坑多深?"

    "十公分吧,怎么了?"

    "萝卜种子埋一两公分够了。"

    "深点不扎根更深吗?"

    "它顶不动。"

    方驰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坟包:"……顶不动?"

    "发芽往上长的,埋那么深,没出土就没劲了。"

    "那我刨出来——"他蹲下去刨,刨了半天种子不知道混哪去了。满手泥抬头看他,表情像只找不到松果的松鼠。

    "……我重新拿种子。"

    江苓倒是没埋深。她把种子往空中一撒,落到哪算哪,天女散花。防晒冰袖、手套、遮阳帽,全副武装。

    陶陶蹲在旁边:"江苓姐,太密了吧。"

    "密了长得多呀。"

    陆清槐走过去蹲下:"出苗以后要抢阳光抢水抢养分,太密了哪个都长不好。"

    "那怎么办?"

    "先把看得见的种子分开。等出苗了再间苗——把弱的拔掉,留壮的,每棵之间留一拳。"他比了个拳头。

    江苓看着自己那块麻子脸地,沉默三秒:"我能重新撒吗?"

    "能。"

    陶陶种菠菜最认真。翻地翻得满头汗,种子按行摆的,间距也留了。浇完水——

    "哗"一盆水泼上去,泥冲开一道沟,种子顺着水漂到垄沟里,排了一排,像在漂流。

    "啊!"陶陶蹲下去,手指在泥里飞快地拨,把种子往回拢,指甲缝塞满了泥也不管,"别跑别跑——"

    陆清槐走过去:"水不能这么浇。"

    "那怎么浇?"

    "拿瓢轻轻洒,或者喷壶,让水慢慢渗。你这么泼,种子全跑了。"

    "它们还活着吗?"

    "在呢,拨回去盖层薄土就行,别再泼了。"

    "嗯!"她找了根小棍,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往回拨,轻手轻脚的。

    沈眉种得最好。地翻得细,沟开得直,种子间距均匀,盖土厚度刚好,浇水用瓢慢慢洒的。陆清槐走过去看了一圈,在她地边停下。

    "小白菜?"

    "嗯。"

    "种得不错。土盖得好,水也浇得对。"

    沈眉刚笑了一半。

    "就是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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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多了。"

    "啊?我按袋子上说明——"

    "一包是一分地的量,你这块地有两分。"他指了指地头的空袋子。

    沈眉低头看了看。确实密了,比江苓的好,但苗出来肯定要拔掉一大半。

    "等出苗了间苗?"

    "嗯,留壮的,间隔一拳半。间下来的苗别扔,炒着吃,叫鸡毛菜。"

    "小白菜苗能吃?"

    "嫩着呢。"

    沈眉挑了挑眉:"学到了。"

    二十分钟后,苏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这次是对他说的:"陆老师,你去看看吧。"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先走到周建国地里,蹲下捡起一块土,捏了一下,没碎。

    "周老师,土块要敲到能从指缝漏下去。"

    "我这不敲着吗——"

    "您那叫砸。"他拿过锄头,手腕一抖,锄头背轻轻落在土块上,碎土簌簌往下掉,"巧劲,不是蛮力。"

    周建国看他敲了三下,接过锄头试了试,碎土确实比刚才细。"嗨,"他拍了下大腿,"四十年了,手艺还给土地爷了。"

    方驰重新领了种子蹲在地上,不知道怎么下手。陆清槐走过去蹲下来,食指在土里划了一道浅沟——深浅均匀,像拿尺子量过。

    "照这个划,沟深两公分,种子隔一掌一粒,盖一层薄土,跟种子差不多厚就行。"

    "一掌是多少?"

    他把手掌摊开按在地上:"这么远。"

    方驰看了看他的手掌,又看了看自己的:"你的手比我大。"

    "那就你的掌。"

    方驰老老实实照着划。划了三趟回头一看,沟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有个样子。

    中午饭跟组厨师做的。五个人翻完地集体瘫在院子里。方驰趴在石磨上,手在抖:"我这辈子没握过这么久的锄头。"

    "你才翻了两垄。"周建国吹着茶缸子。

    "周老师您翻三垄把鞋都种地里了。"

    "那是泥太稀!"

    陶陶蹲在地头不回去,隔一会儿扒拉一下土看看。陆清槐端着碗路过:"别老扒拉,它在睡觉。"

    "我怕水又给冲走……"

    "你盖了两层土,冲不走。吃饭去。"

    "嗯!"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泥,跑了。

    江苓把防晒冰袖脱了搭在篱笆上,露出来的胳膊上沾了道泥印。她看了一眼,没擦,端起碗吃饭。

    下午五个人又在地里耗了两个钟头。周建国真把土块重新敲了一遍,谁劝都不歇;方驰的萝卜沟虽然歪,种子间距勉强达标;江苓重新撒了种,蹲在地上一粒一粒摆的,摆完腰直不起来;陶陶浇了三遍水,每遍用瓢洒,洒得比给人喂药还小心;沈眉的小白菜地整得跟样板田似的,就是密了点——那是出苗以后的事。

    陈伯下午溜达过来一趟,背着手在地头转了一圈,看看这块看看那块,最后在方驰萝卜地旁边蹲下,抓起一把土搓了搓,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走了。

    方驰在背后瞪他背影:"他什么意思?"

    "土还是太湿。"陆清槐说,"明天再松一遍。"

    "啊?"

    "今天浇的水还没渗下去,急什么。"

    傍晚人都散了。

    陆清槐坐在槐树下,手机在手里亮着。他点开微博,对着菜地拍了张照片——五块歪七扭八的地,周建国的土块还没敲完,方驰的沟画得像心电图,陶陶的菠菜地插了根小树枝做标记。

    他想了想,在文字框里慢慢打了一个字:

    菜。

    又打了两个字:

    种了。

    发出去了。

    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没人点赞。他也不在意,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去看陶陶的菠菜地——土层表面微湿,种子在底下安安静静睡着,明天,或者后天,该冒头了。

    橘座从墙头上跳下来,跟在他脚边走了两步,被大黄一脑袋拱开。两个动物一前一后地溜达,夕阳把三个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