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南惜将那些来往的信件一律交给了浮安帝,让浮安帝亲自做出决裁。
最后只得到了浮安帝的几个字,“够了,别查了,对清晏王世子定罪吧。”
他丝毫不提及三皇子才是此时的幕后之人,这种场面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只要他们不会威胁到自己的位置,那争得再激烈,斗得在疯狂,都是他乐见其成的。
司空南惜也懂得浮安帝这是要保三皇子的意思了,官场曲折,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也摸清了几分。
他没有任何忤逆浮安帝的意思,顺着他:“是,微臣知晓了。”
浮安帝略略点头,抬手示意他退下。
清晏王世子意图刺杀当今太子失败,念及清晏王祸不及家人,他被判处了死刑。
经过这么一遭,三皇子的身上连水也未沾到一滴。
争王又岂能放过这等好的机会,他不知从哪弄到了那来往信函的内容。
让人伪造了许多贴满了大街小巷,不是真的,只要传的人多了,也就是真迹了。
百姓皆对三皇子议论纷纷,连带着浮安帝也是成为了百姓口中的话题。
都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三皇子犯了错半点事也没有。
他们义愤填膺,纷纷指责浮安帝包庇三皇子。
一个人不敢妄自议论君王,议论的人只要一多,法不责众,不满的声音从各处冒了出来。
皇子怎么斗都没关系,一牵连到浮安帝的身上,那他就不会放任不管了。
他把三皇子叫了过来,“如今外头的传言你可听到了?”
在皇位上坐得久了,就是平常的语气都显得有些不怒自危。
“儿臣知晓,儿臣……”
三皇子而头上满是汗珠,声音也带着有些颤抖,还没说完话却被打断。
“朕都知晓。”
浮安帝这一番话,让三皇子的心沉到了谷底,父皇都知道了,那他会怎么对自己。
三皇子微微抬起头,偷偷观察着浮安帝的神色。
“朕给你三日,处理好这件事,你就还是朕最好的儿子,否则……”
三皇子知道浮安帝否则后面想说的是什么,他上有一线生机。
父皇今日这就是想保他的意思了。
他要是无法妥善处理这件事情,那也就丧失了活着的意义了,父皇也不会再保自己了。
“是,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愿。”
——
“你疯了!”
纯妃知晓了三皇子为保存自己做出的打算,用尽全力扇了他一巴掌。
三皇子的脸瞬间涨红了一半,他捂着自己被纯妃打的那半边脸,语调高昂:
“我没疯,母妃,我清醒得很。”
纯妃的泪水从眼角滴落,“那是你妹妹,是你的亲妹妹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两个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她怎么能忍心舍弃其中一个?
“是啊,长乐是我的亲妹妹,只有她死了我才能活。”
他举起手,指向着那至高无上的位置,“长乐不会白白牺牲的,只要将来我成了帝王,一切都值得!”
“母妃,要保我,长乐必须死,我不能有任何的污点。”
“你……”
纯妃合上了眼,不再看他,沉默了良久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谁跟你们胆子动本公主,放本公主出去,我要去找皇兄!”
长乐公主被人困在了她自己的房中,一个太监端着一盏毒酒逼迫她饮下,“请长乐公主上路。”
“放本公主出去!”
她摔了那盏酒,就要往外闯。
“够了!闹什么?”三皇子大喝一声走了进来。
长乐公主看到三皇子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鼻头也泛起了酸。
她委屈巴巴的拉着三皇子的衣?。
“皇兄,把这些下贱的人都杀了,他们要杀我,他们还说是你指使他们的,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别闹了!”三皇子甩开长乐公主的手,烦躁地看着她。
长乐公主一瞬间全身僵硬,遍体生寒,泪水大颗大颗的砸下来。
皇兄为什么变成这样了?这不是她的皇兄。
她的皇兄会给她讲故事,会哄她睡觉,也从来不会对她讲如此重的话。
更别提,会为了自己,逼她去死,她的皇兄不是这样的人!
她后退了几步,她害怕了,她害怕眼前这个男人。
对了她还有父皇,父皇最宠爱自己了,一定不会让自己死的。
她冲上去狠狠的咬了三皇子的手臂,然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让她去。”三皇子甩了甩自己的手,真是白疼这个妹妹这么久,如今想让她为自己做点事都不愿意。
看守的人在三皇子进来的时候就退到一边了,刚想去追就听到了三皇子的话又退了回来。
“父皇,父皇,救我!”长乐公主一路狂奔到御书房门口的。
她的鞋上裙摆上满是泥泞,连头上的珠钗都缠绕在了一起,狼狈至极。
她没进御书房就被人给拦在外面了,“公主殿下,陛下不让您进去。”
“父皇!”她跪在御书房外高呼,声音凄切而又悲凉,只希望浮安帝能够救她。
她没有等到浮安帝的召见,等来了三皇子闲庭信步一般经过了她的身侧,被请进了御书房。
她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曾经那些对她好的人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这就是你给朕的结果?”
“回禀父皇,是!”
“嗯。”浮安帝只嗯了一声,没有别的话语,就表示他默许了三皇子这种做法。
“带走!”
三皇子看着跪在地上的长乐公主,命侍卫将它拖起来,拖回了她的房中。
“长乐公主请吧。”
这次长乐没有挣扎,她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杯毒酒,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
有和三皇子一起游玩的画面,有自己趴在浮安帝的书桌前睡着了,浮安帝给她盖被子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她是幸福的,是幸运的,所有人都爱着她宠着她,可原来她随时都可以被牺牲。
长乐公主微笑着饮下了那杯毒酒,“父皇,难道一切都是假的吗?”
她的一生还真是繁华如梦啊,她自认为自己不过是骄纵蛮横,从未害过人。
呵,长乐,真是讽刺。
可怜她死了还要挡上这等污名,被世人唾骂。
德熙贰佰贰拾叁年柒月,长乐公主畏罪自饮毒酒而亡。
次日朝堂上发生了两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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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长乐公主才是刺杀太子的幕后之人,说长乐公主钦慕清晏王世子许久,打着三皇子的旗号和清晏王世子交流,嫉妒长安公主想要陷害长安公主。
二是浮安帝借由太子遇刺一事发作,认为太子德不配位,当不得储君之位,铁了心要废太子,群臣再怎么劝诫也于事无补,太子被废改封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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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沈昭夕想到一桩荒唐事
,不禁发笑。
朝阳公主凑近她,“什么事惹得你发笑。”
沈昭夕:“只是觉得好笑罢了,圣旨上说长乐公主爱慕清晏王世子,所以刺杀太子,想陷害于长安公主。”
朝阳公主摇了摇头,有些忧伤,“长乐哪里会看得上他呀?”长乐公主是三皇子的亲妹妹,她救不了她。
被所有人宠着长大的公主,死于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死了都还要被泼脏水。
圣旨上的内容,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长乐公主是被人推出来顶了罪,可百姓不知道,也不会在意。
沈昭夕胸口有些发闷,“闷得很,我出去走走,朝阳皇姐不如去看看成王殿下?”
想到自己的弟弟,朝阳公主头疼得紧,“他想必还乐得自在呢,哪里需要我去看他?”
嘴上这么说着,身子不自觉地往沈喧的方向走。
沈昭夕出了宫和汐儿在街上四处游荡,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风阁门口。
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很快就有人将她迎了进去。
姬珩备好茶水,恭候多时,“下官还以为郡主不会来的”
沈昭夕:“闲来无事走到此处,顺道拐进来进来看看。”
姬珩挑眉:“郡主有话想说,不是吗?”今日热闹事可不少。
“是。”沈昭夕品了口茶,“太子遇刺,你干的?”三皇子还没蠢到当街派人去刺杀当朝太子的程度。
姬珩被咳了两声,“与我无关,我只是拦截了三皇子送出的书信,又好端端的放了回去,清晏王世子自己会错了意,怪不得我。”
他只不是在清晏王世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找人给他提了个建议,只要人死了就一了百了,谁知道他胆子真就这么大。
沈昭夕知?其中定然有姬珩的手笔,她又问:“陛下属意的未来君王是三皇子殿下?”
浮安帝既想让三皇子当未来的君王,又为何要另立一个太子呢。
若磨炼三皇子,先太子沈喧,如今的成王可不是他的对手。
姬珩敲了敲桌子,有些漫不经心,“应当是,成王不成大器,性格纯良,实在不是为一国之君的好人选。”
他凑近沈昭夕直勾勾盯着她,“成王是块朽木啊。”
朽木再怎么努力雕凿也终究是徒劳,比不得真正的明玉。
三皇子若登上至尊之位,那楚昭才是真的万劫不复,依沈昭夕来看,还不如沈喧。
沈昭夕指尖轻扣桌案,“陛下想废太子许久了吧,太子没有根基,为何?”
还是一个没有根基,动摇不了浮安帝位置的太子。
沈昭夕心知浮安帝一直在暗中掌握着全局,他却默许了一切,可废太子机会颇多,浮安帝为何偏等到此时才出手。
姬珩勾唇,“谁说太子没有根基?”
沈昭夕茅塞顿开,似笑非笑,“多谢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