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郡主比杀手狠心 > 34. 贵妃薨了
    沈明被贬为庶人的第三日,惠贵妃心神不宁。

    她正低头替腹中孩儿绣那一双虎头鞋,针尖刚要落下……

    眼前却忽然一阵发黑,心神恍惚间,银针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指尖。

    殷红的血珠顺着指腹滚落,滴在明黄的绸缎上,瞬间晕染开来,不详的预兆。

    当日午时,正值一日中最酷热难耐的时辰,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慌。

    一阵剧烈的绞痛毫无预兆地惠贵妃从腹底炸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狠狠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

    惠贵妃紧紧攥着手心,她鲜红长甲深深嵌入皮肉。蜷缩着身子,由宫人将自己抬上床。

    太医还未来,惠贵妃的羊水先破了,她在床上止不住的哀嚎。

    这一胎惠贵妃如今也才怀了七个月,还未足月便先破了羊水,对于母体和孩子来说都十分危险。

    太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额头上满是汗珠,连声高呼:“快请产婆。”

    浮安帝和各宫的嫔妃闻讯赶来,乌央央聚集在了贵妃的宫殿外。

    惠贵妃这一胎生的凶险,本身月份就不足,再加上惠贵妃最近因为沈明的事情心绪不佳。

    平日里,连饭菜也未吃几口,生产时没有多大的力气。

    这个皇子好似有些顽皮,赖在惠贵妃的肚子里迟迟不出来,让惠贵妃疼得死去活来。

    她前面还有力气叫唤,后来甚至于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胎生了很久,天空昏沉沉的,足足五个时辰。

    一声啼哭划破云霄,吓得疲惫不堪的星星眨了眨眼。

    惠贵妃用尽了全力生下小皇子之后,还未看一眼就晕了过去。

    稳婆出来向浮安帝报喜,还将小皇子送到了浮安帝的手中:“恭喜陛下!母子平安!只是……贵妃娘娘有些元气大伤。”

    浮安帝接过孩子,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下来。

    他已有多年未有子嗣,自是稀罕得紧。亲自给这小皇子赐了名,单字一个旭,沈旭,旭日东升。

    小皇子只在惠贵妃的肚子里呆了七个月,如今瘦瘦小小的,浮安帝怕抱坏了,交由稳婆照顾了。

    浮安帝特地下令,让底下的所有人都好好的照顾刚出生的小皇子,不可有半分的懈怠。

    就连那照顾小皇子的人,都是经过层层挑选出来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浮安帝对这个刚出生的孩子极为重视。

    -

    却没想到,次日朝堂之上,浮安帝竟然提出了想要立沈旭为皇太子的想法。

    臣子们又怎么能够同意,当今太子虽然平庸了些,但没有犯过大错,也算是名正言顺。

    且不说废太子一事,就是立一个刚出世的小娃娃为太子,也显得太荒唐了一些。

    在群臣的连连劝诫之下,浮安帝不得不歇了这个心思。

    浮安帝作为一个帝王而言,立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为太子,百利而无一害。

    这样不用担心任何一个皇子的势力盖过自己,自己的地位能做得更稳当,还能更容易的掌控。

    -

    惠贵妃生下小皇子之后,元气亏损的实在是厉害,每日各种的名贵药材滋补着,勉强吊着一口气。

    这日,惠贵妃悠闲的逗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不速之客悠然踏入。

    她眼神一凛,命人先将八皇子沈旭抱了下去,冷冷地看向来人,“你来做些什么?”

    惠贵妃对于纯妃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对于她的贸然来访只有戒备。

    纯妃两手空空,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的温婉笑容,“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妹妹这是关心姐姐才生产完,特地来探望姐姐的。”

    惠贵妃如今生产完,脾气倒是又大了些:“哼,你又何必在我眼前装腔作势的,有话不妨直说,你这番模样我看了恶心!”

    连装都不愿意装下去了,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厌恶。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妹妹可是特地来送姐姐最后一程的。”

    纯妃也不恼,反而掩唇轻笑。

    毕竟,一个将死之人罢了,不值得她动气。

    “你什么意思?”惠贵妃闻言脸色变了变,她想做什么,她难道还敢杀了自己不成?

    纯妃眼神中透着悲悯,“不怕姐姐知道,妹妹今儿个可是特地亲自来送姐姐上路的。”

    纯妃与惠贵妃争斗了半辈子,也算在最后的时刻赢了她一回。

    “你胆敢动本宫!”

    惠贵妃动了怒威慑道。

    “呵。”纯妃发出一声极轻地嗤笑,“本宫有何不敢?”

    看着纯妃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惠贵妃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颤抖着声音喊道:“来人啊!快来人!”

    惠贵妃喊了好几声,四周静谧无声,连个人影也无。

    抬起手指着纯妃诅咒道:“你个毒妇,你以为杀了我后宫就能是你做主吗?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纯妃闻言,笑意更浓了几分:“看来你也知道不会有人来了呀,可是陛下好像没有告诉你……要杀你的人可不是本宫,是陛下呢。”

    惠贵妃拼命摇头,“怎么会?你以为本宫会信你的鬼话吗?”

    她不信。

    她不信对自己柔情密意的帝王,对自己全然没有半点感情。

    更不相信自己几日前九死一生的生下皇子,那个男人就要取自己的性命?

    总之惠贵妃要死了,纯妃不如就最后当个好人,让她死个明白。

    “你对陛下,又了解多少?”

    “你什么意思?”

    惠贵妃全然不明白纯妃这话的意义。

    纯妃步步遭惠贵妃逼近,“总之你也快死了,不妨告诉你,如今的陛下,早就不是你刚入宫时见到的哪一位了。”

    “什么!”惠贵妃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她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难怪……难怪陛下原来从来不搭理自己,是她下了药才会有了沈明。

    自那一次之后,陛下就越发的厌恶自己。

    直至后来,她产下沈明,替陛下做了一桩事,求来的宠爱。

    纯妃知道惠贵妃明白了,继续道:“陛下原是双生胎,是我陪着他走到现在的,而你,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惠贵妃心剧烈颤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吗?所以这么多年的宠爱都是假的。

    陛下看重的从来就只是,是江南谢氏的女儿的身份,如今她与谢氏无关了。

    所以她一生下皇子,就,就选择是去母留子了。

    惠贵妃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落,她这一生到底到头来换来了什么?

    她以为的宠爱是假的,江南谢氏也将他们一脉除名,自己的大儿子又成了疯子变成了庶人。

    果然,是她输了,她对如今的皇上动了真的感情,当初她的家人教导的话,她还是忘了。

    她最不应该动的也最不能动的就是情,可她却偏偏动了情,所以最后她输了,输得遍体鳞伤。

    惠贵妃从小并不聪慧,但她生的十分可爱,谢氏一族的人都尤为宠爱她,所以她才会如此娇纵蛮横。

    后来啊,她因为着家族入了宫,直到后来才得了宠爱,原来,原来是如此啊,她果然还是不聪明。

    许是人快死之前想得总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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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多一些,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眼前播放起来。

    “惠贵妃,该上路了……”

    纯妃还是那一副纯洁无暇的样子。

    惠贵妃妃抬眼看她,这就是陛下喜欢的人吗?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输给她了。

    “是妾没有教导好明儿啊,是妾对不住您。”

    惠贵妃不怪浮安帝对自己狠心,她只怪自己不够聪慧,没有真正得到浮安帝的心。

    纯妃向后挥了挥手,身后的婢女端着一盏毒酒迎了上来。

    她幽幽的给惠贵妃倒出了一杯毒酒,却没急着给她。

    纯妃又叫了两名力气大的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地按住了惠贵妃。

    惠贵妃的体力此时还没有完全的恢复,纯妃来硬的她完全无法抵抗。

    但她完全没有抵抗,也没有抵抗。

    “放开!”惠贵妃红着眼睛对身旁的两名婆子喝诉:“本宫自己来。”

    那两名婆子没有动弹,纯妃一个眼神示意,那两名婆子才放开了惠贵妃。

    她心如死灰,纯妃则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纯妃拿起那杯毒酒递到了惠贵妃的手中,“姐姐,请吧。”

    惠贵妃接过了那一杯毒酒,双手举着,一饮而尽,她没有留恋了,是她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的嘴角渗透出了鲜血,最后一滴泪水也滴落在了地上,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惠贵妃没有了气息,永远的合上了眼,再也不会醒来。

    -

    “陛下,惠贵妃她薨了。”

    “嗯,知道了,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这是妾应该做的。”

    惠贵妃活着的时候,纯妃总是盼着她死,但惠贵妃如今真的死了,纯妃的心里又好像空了一块。

    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是隐隐的有些不舒服。

    她与她争了一辈子,惠贵妃输了,她也没赢,她们都只是,那人的替代品。

    ……德熙贰佰贰拾叁年陆月,惠贵妃因生下八皇子,体弱离世。

    浮安帝因念着惠贵妃是因为诞下八皇子离去的,特追封她为皇贵妃,并给予谥号慧贤。

    浮安帝爱过慧贤皇贵妃吗,浮安帝自己也不明白。

    他想爱算不上,但他想他自己应该也还是喜欢过她的。

    浮安帝给了慧贤皇贵妃一个体面的葬礼的,仪式也算得上是庄重了。

    一时之间,长安人人感怀,事事难料,谁能想得到曾经宠惯六宫的惠贵妃就这么的去了呢。

    -

    沈明呆在自己的宅子里,爬上了围墙,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他也不说话,就呆呆的看着某一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附近的人们也都知道他又疯又傻了,对他的反应也没有什么表现。

    只要他能安生一些,不再半夜去打人家的鸡,去撬人家的锁,附近的百姓就谢天谢地了。

    惠贵妃走了,惠贵妃留下照拂沈明的人也都跑了。

    要不是工钱高,谁愿意天天照顾一个又疯又傻的人呐。

    还是浮安帝看在惠贵妃的面子上,没有真的放沈明自生自灭。

    给那些人继上了工钱,让那些人继续照看沈明。

    从惠贵妃走后的那天开始,沈明也不再到处乱跑了。

    沈明每天就爬上那一堵墙,呆呆地望着皇宫的方向,一坐就是一个天。

    有时,沈明在那儿唱着不成调的曲子;有时候唱到高兴时还会拍拍手摇头,而有的时候又突然嚎啕大哭。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会想知道一个傻子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