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郡主比杀手狠心 > 7. 帖子
    “呵,品花会,这寒冬时节,那宫中那几殊光秃秃蜡梅又有何可品的,倒还不如这窗外的紫荆开得好。”

    沈昭夕倚靠着窗沿,望着窗外的风景,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击着翡翠桌案,略带嘲讽:

    “只是不知,纯妃娘娘想品的是花,还是人?”

    那封烫金的帖子被她随手丢弃在地上,无用的东西。

    这等宴会虽未直接点明,但谁人不知,若被哪位皇子看上,差不离就是个王妃,家世差点的也能当个侧妃。

    对于许多女子来说,不异于飞上枝头,但皇室的儿媳,又哪是那么好当的呢?

    沈昭夕自嘲地笑了笑,在外人面前装得久了,自己何时竟成了如此悲天悯人的模样了。

    选妃虽与她无关联,但冠上了个赏花的名头,那性质便有所不同了,需去走个过场。

    品花会前夕,沈昭夕左眼皮跳个不停,心中隐隐不安。

    “竞川,月白。”沈昭夕试探性地叫唤了两声。

    话音刚落,两人便逆着月光,消无声息地立在了窗外:“参见郡主。”

    “速度倒是挺快,明日随本宫入宫时,同宫宴上一样以响指为令。”沈昭夕言语简洁。

    二人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消失在夜幕当中。

    另一边,安姨娘得了风声,唤来姐妹二人,嘘长问暖一番,后同她们几句体已话。

    “品花会上贵族公子定然不少,你们姐妹年纪也不小了,若能将那病秧子比下去……”

    安姨娘掩着唇笑着,目光落在沈江薇脸上:“往后亲事定然不愁。”

    沈江薇峨眉微蹙,一板一眼:“姨娘,往后切莫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安姨娘撇了撇嘴,不愿再和这个性情古板的女儿说话,自讨没趣。

    转而拍了拍沈海滢的手,慈爱道:“海滢啊,你生得可爱,性子又活泼,不似你阿姊木纳,姨娘往后的日子可全指着你呢。”

    话罢,知晓沈海滢听进去了,安姨娘急忽忽离去,留她独自思量。

    安姨娘赶着去遂宁王跟前再吹吹耳边风,沈海滢好歹是王爷的女儿,有王爷的宠爱,谁敢看轻。

    她与遂宁王可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正妃之位本就该是她的,若不是她父亲犯了事,沦为罪臣之女,何苦于为人妾室。

    她可以做妾,她的女儿绝不能再做妾。

    品花会是宫里贵人亲自选的人,家世,品貌皆是一等一的,无帖之人不可入内。

    若沈海滢过不了沈昭夕那关,无法让沈昭夕带她进去,安姨娘也有法子向宫里的贵人讨来一封帖子。

    留在原地的沈海滢慌了神,拉着沈江薇团团转,明日就是品花会了,可自己却没有收到帖子。

    她虽还未及笄,但也不是小孩子了,晓得为自己做些打算。

    出生于王府的庶出女儿,母亲又是罪臣之女,论将来的亲事,不至于为人妾室,但京中的高门大户人家当家主母的位置,也轮不到她一个庶女。

    沈海滢的本事不大,心气却高得很,她一向看不起那些小门小户,更别提自降身份去与人做妾了。

    因此,沈海滢将安姨娘的话听进了七八分,若是被皇子看上,就算是侧妃也是无上风光。

    沈江薇的年纪长于沈海滢,这一事上就更拎得清,并未在这上面寄予多大的希望,只盼将来能够相敬如宾足矣。

    沈海滢思量,无帖无法入内,但有一人,只要她愿意,不需要帖子,就能带人进去。

    “对了,阿姊,我有办法了!”沈海滢灵光一现,一路小跑着出去。

    沈江薇还未来得及问清楚,眼前便没了沈海滢的身影。

    沈海滢兴冲冲行至秋澜宛外,却始终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鬼知道汐儿在秋澜宛门口看到沈海滢的时候有多意外。

    大晚上的,只见一个人影在院门外晃来晃去,半点声响也无,无人敢去查看。

    汐儿做足了心理准备,冒着必死的决心,才敢去一探究竟。

    这凑近一看,差点没惊掉下巴。

    “三,三小姐?”汐儿惊乎出声,魂都差点飞了。

    沈海滢亦是一惊,绞着手中的帕子,又羞又脑,怯生生开口:“我是来找郡主的,郡主可有空?”

    汐儿震惊归震惊,但还是做足了礼数,“还请三小姐在门外稍后片刻,奴婢去通报一声。”

    三小姐对自家郡主的态度一向算不上多好,在王府中仗着遂宁王撑腰趾高气昂的。

    平日里见着连招乎都不情不愿的,更别提深夜来访了。

    事出反常必有夭的道理汐儿还是明白的,抬手轻轻扣了扣沈昭夕的门,“郡主,三小姐在门口,可否要请她进来?”

    “请她进来吧,莫让三妹等急了。”沈昭夕悠悠的斟着茶水,似是早就知道有人来访一般。

    “三小姐,请。”汐儿领着沈海滢进了秋澜宛。

    沈海滢之前从未来过里面,因此也不知里面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形,眼底到底也是多了几分的探究。

    院中的摆设算不得华丽,但却十分清幽雅致,月光一泻千里,给满屋镀上一层金光,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走了半天都走不到头,沈海滢蹆都酸了,无声感叹,这院子,也太大了!

    沈海滢捋了捋衣角,将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了一些,“海滢见过翎遥郡主。”

    老老实实向沈昭夕行了问安礼。

    沈昭夕将茶水亲自递给了沈海滢,“三妹又何必如此多礼,请坐吧。”

    按理说斟茶倒水这种事让下人来做便够了,她却亲力亲为,泡的还是上好的雪山雾凇,价值不菲。

    沈海滢受宠若惊地接下了,双手捧起浅饮了一口。

    沈昭夕斟茶的技艺,十分赏心悦目。

    纵然沈海滢十分不想承认,但这样的沈昭夕着实好看的不像样,害她不禁盯着她看了许久,暂时失了语。

    沈昭夕薄唇轻弯,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时候不早,三妹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沈海滢征楞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来意,脸颊上染上了些淡淡的粉红,支支吾吾的开口:

    “郡主,明日的品花会,你看……我,可不可以……”

    “自然可以,左右我本也是走个过场罢了,一人倒也无趣。”沈昭夕仍温温柔柔笑着。

    沈海滢被兴奋包裹,没注意到沈昭夕的眼中藏着的冷意。

    “多谢郡主,海滢感激不尽。”

    直至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心里还十分的雀跃,不禁暗自感慨今日的沈昭夕与往常好似有些不同。

    沈海滢走后,沈昭夕的脸上的笑容被冷漠取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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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改变一个人对自己态度,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只取决于她与想不想。

    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沈海滢都是如此态度了,她平日懒得搭理沈海滢。

    纵沈海滢再怎么闹也越不过她去,烦是烦了些,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既然沈海滢求上门来了,她今日也不妨就卖她这么一个人情,不然这日子实在无趣。

    ……

    海风轻拂过海面,太阳在地平面上若隐若现,花骨朵打了个哈欠,随之颤了颤身子,将甘霖抖落。

    沈海滢招呼着屋内众人:“快,快,快,将我那身新制的金丝银线罗裙拿来!”

    衣裙尽数拿出,摆了一床,她换了一身又一身,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好不容易才敲订下要去赴宴的衣裳。

    为着这今日的品花会,沈海滢特地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就开始梳妆打扮了。

    “小姐,您这头上的簪子已经够多了,这实在是插不下了啊!”

    梳头的丫鬟望着那满头的发饰,满脸绝望,实在无从下手。

    “对呀,小姐您已经很好看了,无须在多了。”另一名丫鬟也跟着奉承。

    “那便就如此吧。”沈海滢扭了扭酸涩的脖子,头顶沉甸甸的,压得生疼。

    丫鬟就此收了手,她捧着铜镜,好生欣赏自己的模样。

    梳头的丫鬟听到这话也暗暗的松了口气,悄声退了下去。

    沈海滢长像不算大气,最多算是甜美可人,在京城中美人可远远排不上号。

    在安姨娘潜移默化影响下,她偏爱穿金戴银,将自己打扮的十分花哨艳丽。

    甜美的气质完全被掩盖,显得十分的艳俗。

    沈海滢丝毫不觉得反而十分的乐在其中。

    沈昭夕就不同了,今日的场合本就是走个过场,在穿衣打扮上也就随意了些。

    说起婚事……

    元旦宫宴那日,浮安帝在无人时独自宣她,慈爱地询问:“翎遥,你可曾想过你的婚事?”

    沈昭夕微笑着摇了摇头,眉眼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伤:

    “陛下,宫中最有资质的太医曾断言,臣女此生无法生育且难活到十九,如今虽是好了许多,但……”

    抬起头,对浮安帝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活不到十九岁这事,不是什么秘密了,有谁家会娶一个薄命的郡主呢。

    浮安帝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你是昭楚的郡主,谁敢妄议,朕就拔了他的舌头。”

    这是无论如何都会做主的意思了。

    “翎遥知陛下之心,陛下若真是如此做了恐会寒了臣子的心。”

    沈昭夕跪地,“臣女此生得陛下关怀已是大幸了,至于其它不愿强求,更不愿让陛下为难。”

    向浮安帝行了个大礼,言辞恳切:

    “臣女今日向陛下求个恩典,臣女今生无缘与人白头,不愿被婚事束缚,只愿一人渡过余生,求,陛下恩准。”

    “罢了,罢了。”浮安帝摆了摆手。

    “别动不动就跪,先起来,你的要求朕允了,朕会下一道旨意往后你的婚事由你自己做主,愿不愿意由你,无人可干涉。”

    沈昭夕微微低头,“臣女谢过陛下。”

    浮安帝对于她又向来是有求必应,她会断绝所有可以用来威胁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