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花仵作美食探案录 > 5. 此头非彼头
    花府花园里,明媚的阳光洋洋洒洒地倾泻而下,为满园草木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辉。

    花琳琅握着一支投壶用的箭矢,原本清晰的五官因为过度发力而皱成了一团。

    她微微眯起左眼,屏息凝神地瞄准花园中央那只铜壶。

    摆足姿势好半晌后,终于用力将箭扔了出去。

    “啪嗒——”

    箭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偏航到离谱弧线,毫无悬念地摔落在几步开外。

    无一望着箭矢落地的位置,陷入深思。

    少主莫非有眼疾?

    “这箭绝对有问题,重心都不对!”

    花琳琅泄气地将怀里剩下的几支箭一股脑塞给无一,随后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石桌上。

    “不玩了不玩了,投壶一点意思都没有。”

    少主果然被门主给惯坏了,如此性子急躁,畏难娇气,偏还总爱怪罪物件。

    无一无奈叹气,随手抽出一支箭矢,手腕轻轻发力。

    “欻——欻——欻——”

    花琳琅闻声,偏过脑袋看去。

    只见他动利落流畅,身姿如松,连发三箭。

    “有初!”

    “贯耳!”

    花琳琅睁大眼看着这神乎其技的一幕,如兴奋的海豹一样用力鼓起掌来:“你也太厉害了吧!快给我,我再试试,这回我一定能投中!”

    无一嘴角噙着一丝浅笑,弯腰将铜壶里的箭矢取出,递回她手中。

    花琳琅再次高高举起箭矢,正蓄势待发,门房小厮却满头大汗地一路小跑过来。

    “娘子!娘子!衙门来人了,说有要事找您呢!”

    “怎么又来啊,”花琳琅遗憾地收回动作,将箭矢随手一抛,“说不定我这回真能投中呢。”

    走到府门口,一眼便瞧见了等候在外的饮羽,依旧是一身县尉的装束,神色严肃,生人勿扰。

    花琳琅快步迎上去,“劳烦大人跑一趟,可是我堂兄的案子有了进展?”

    饮羽并未直接作答,只公事公办道:“我家大人有请,还请花娘子随我走一趟。”

    花琳琅挑了挑眉,也不多纠缠,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少顷,众人来到县衙。

    章淮刚处理完手头的卷宗,抬眼便看到了走进来的花琳琅。

    跟在她身后的无一令他眼前一亮。

    此人身形矫健,步履沉稳,一看便知身手不凡,若能收入他手下,必定是一员猛将。

    章淮自顾自思量着,望向无一的目光多了几分热忱。

    偏花琳琅毫无所觉,她睁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大人唤民女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今日清晨,有人称寻到了花博明的头颅,现已呈送至县衙。”被她这般直白的目光盯着,章淮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花琳琅认真脸,“嗯嗯,然后呢?”

    “只是那颗头颅面目全非,无法辨识身份。”章淮神色冷峻。

    花琳琅立马会意:“大人是怀疑,那颗头并非花博明本人?”

    “正是。”章淮微微点头,“你通晓验尸之术,或许能从中看出端倪。”

    “没问题!”花琳琅一口应下,十分上道地侧过身,“大人请带路,民女去验一验便知。”

    再次走进县衙的仵作房,空气中飘散的味道比上回更为刺鼻难闻。

    让一直面无表情的无一都忍不住皱了眉。

    无头尸体依旧静静躺着,尸身变得愈发僵硬。

    而在尸体旁,多了一颗被砸得血肉模糊,湿漉漉的断头。

    由于在水里泡了太久,整颗头皮肉发胀发白。

    浮囊稀烂。

    花琳琅脑海里浮现的是这样的一个词。

    她熟练地取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绑在脑后,蒙住口鼻,细细端详那颗不成人样的断头。

    身后的无一见状,眼皮突突直跳,不禁回忆起门主生前说过的话。

    以往提及这位少主,门主时常挂在嘴边的便是,“琳琅虽顽劣了些,好在不过是有些好逸恶劳,贪图享乐罢了,算不得大恶。”

    彼时无一觉得,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有些小毛病纯属正常,花家富甲一方,养得起。

    况且门主也常说“人无完人”,谁还没点缺点了不是?

    少主总体而言还是个乖巧的孩子。

    可如今亲眼所见,这哪里是乖巧?

    娇气贪玩是真,胡作非为也是真,但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他,自家这位少主,居然还在官府兼任仵作?!

    无踪门以搜集贩卖天下情报为生,无孔不入,唯利是图,暗中不知得罪了多少达官显贵。

    更是因为不臣服于任何一方势力,于某些人而言便是个隐患,门主的死便是的证明。

    思及此处,无一眼中多了几分戒备。

    他尚不知这新到任的县令到底是何底细,少主贸然给官府办差,无异于刚出窝的小老鼠舞到了猫面前。

    花琳琅可没工夫理会无一心中那九曲十八弯的念头,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断头上。

    这颗头颅至少在水里泡了整整一日一夜,颈部的斩口边缘被水浸泡得发胀变软,模糊不清。

    仅凭颈部的切口痕迹,无法推断是否与受害人的尸身相吻合。

    再看面部,伤口纵横交错,皮肉翻卷发白,如同一层薄薄的死皮软软挂在骨骼上,仿佛一碰就会脱落。

    花琳琅视线下移,落在断头的几颗牙齿上。

    成年人的牙齿会随着年龄增长呈现出有规律的变化。

    现代法医可根据牙齿的生长状态、磨损程度以及牙髓腔的变化,推断出死者的实际年龄①。

    她拿起身旁的竹片,小心翼翼地剔除掉附着在牙齿上的污物,吩咐身旁的衙役:“烦请帮我取一副叆叇来。”

    衙役不敢怠慢,飞快地跑去取来递上。

    花琳琅戴上叆叇,微微眯起眼,更加细致地观察着牙齿状况。

    此人的齿尖已被磨得平整,甚至能看到三个暴露在外面的齿质点。

    所谓齿质点,牙齿咬合面的牙釉质经过长期严重磨损后,所显露出的点状牙本质。

    这种特征多出现在长期食用粗糙食物,导致牙齿磨耗严重的人身上②。

    花博明今年不过十九岁,出身尚可,平日里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牙齿磨损程度按理来说应当不高,最多也只是齿尖顶和边缘有轻微的磨耗③。

    站在后方的无一眼神愈发复杂,依旧纠结同一个问题。

    自家少主小小年纪,究竟是从何处习得此道?看她动作娴熟,像是在沉浸多年的老手。

    片刻后,花琳琅摘下叆叇,“这不是花博明的头。”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她,等着她解释。

    花琳琅:“此头颅的主人牙齿磨损严重,足见其常年以粗粮充饥。以花博明的出身豪门,不可能有这般严重的牙磨损。依民女推断,这颗头颅的主人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

    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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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此刻,含山县城外的村庄里。

    王中来揣着鼓囊囊的钱袋,脚步匆匆地赶回了家。

    关紧院门,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坛未开封的陈酿。

    “这就是你一直想喝的逍遥酿,我给你买来了,你别说,这酒真香啊,难怪一壶要一两银子呢。”

    “这就是你念叨了半辈子,一直舍不得买的逍遥酿,我给你买来了。”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酒坛子刚打开便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真香啊……难怪一壶要卖一两银子。”

    “多喝几口,喝完了好上路,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他将坛中的美酒倒在院角的一块新土之上。

    酒液渗入泥土,散发出淡淡的酒香。

    王中来拿起提前收拾好的行囊和剩下的赏银,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破落小院,头也不回地奔向村外。

    县衙大堂内,气氛一片凝重。

    原本花家管家送来头颅时,章淮便打算传那送头的农人前来问话,谁知那管家根本没把人带过来。

    当时花兴贤一看到布袋里的腐烂断头便吓晕过去,慌乱中塞了赏钱千恩万谢地将人打发走。

    此刻管家听闻这头颅根本不是自家郎君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赏银已经给了,人也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带回来的竟是旁人的头。

    若就这么回去禀报,老爷非得剥了他的皮不可!

    章淮见管家吓得慌乱无措的模样,也未过多斥责,只忽然抬头对着屋顶喊了一句道:“钟易,下来。”

    屋檐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门外。

    来人身穿一袭红衣,高高束起的高马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他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周身散发着一种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嚣张。

    花琳琅突然悟了,这就是传说中霸道总裁“三分讥诮、七分不耐”的眼神吧?

    章淮看向管家,“你仔细回想那农人的长相以及衣着细节,一一说来,不得遗漏。”

    管家哪里敢隐瞒,连忙绞尽脑汁地回忆描述起来。

    钟易听着,提笔蘸墨,在纸上极快地勾勒起来。

    他下笔如飞,线条流畅自如,短短数笔便画出了大致轮廓,随后根据管家的补充不断修改微调。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钟易才收笔,将画像呈给章淮:“画好了。”

    花琳琅好奇地凑上前去打量,见他随手几笔就能将一个陌生人的画像还原得栩栩如生,忍不住啧啧称奇。

    “钟画师,你这画得也太好了!能不能也给我画一张?我活这么大,还没画过像呢!”

    钟易抬起那双狭长的凤眼,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面前的小娘子眉眼灵动,对上他的视线时,摆出一个傻兮兮的姿势。

    是在学螃蟹的模样吗?钟易不解。

    花琳琅双手比着剪刀手,竖在脸颊两侧,对着他眨了眨眼。

    钟易面无表情地放下画笔,慢条斯理地将画具一收,“我只画死人和通缉犯。”

    花琳琅的笑容僵在脸上,干笑两声收回双手:“得咧!您忙,打扰了!”

    章淮下令将画张贴至全城各个告示栏,凡是能提供有效线索的人,皆有赏。

    半个时辰后,县城最热闹的集市告示墙前。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在布告前驻足,向旁人打听清楚布告上的内容后,迅速将画像揭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