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花仵作美食探案录 > 2. 仇杀
    “嘶——”

    花琳琅倒吸一口凉气,倒吐两口浊气。

    “呕—呕—”

    吸入鼻腔的气味混杂着粪水的臭气,呛得她一阵干呕。

    倒不是害怕,而是这气味实在太过刺鼻。

    哪怕她上辈子见惯了各种状态的尸体,此时也有些招架不住。

    “花博明的尸体被发现时便已被斩首,现场只留下了这具躯干。”章淮站在她身后淡淡解释道。

    花兴贤本就被白布下的景象吓得魂不附体,听闻此言更是双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正好此时饮羽领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赶了回来。

    穿杨动作娴熟,像扛麻袋一般将花兴贤往肩上一抛,带着大夫退了出去。

    仵作房里只剩下章淮和花琳琅两人。

    “大人,可否将尸单全部掀开,让我仔细看看?”花琳琅转过头问道。

    章淮眸色一沉,反问她:“为何?你想看什么?”

    一个寻常闺阁女子,面对无头尸体不仅全无惧色,甚至主动要求细看,实在异于常人。

    花琳琅换上一副悲戚神态:“说到底他也是我名义上的堂兄,遭此横祸,这一面就当是见他最后一面,尽一尽堂兄妹的情谊罢了。”

    “你不是看到了吗?他如今没头没脸,有何可见?”章淮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虚情假意,“本官竟没看出你与他兄妹情深至此?”

    花琳琅:“......”

    大意了。

    见章淮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似乎在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花琳琅干笑两声,不敢再糊弄他:“大人,仵作无法确定死亡时间吧?”

    章淮挑眉:“你如何得知?”

    “大人一连盘问了民女近三日的行踪,想必是仵作无法精确推算时间。”花琳琅颇为自得地扬了扬下巴,“大人有所不知,我曾研读过《洗冤集录》,精通验尸之术,或许能助大人早日破案。”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章淮审视着她,眼底多了解几分探究。

    虽说世上未必有这般巧合的事,但眼下县衙缺个顶用的仵作,既然难以从尸体上寻得突破,倒不如让她一试。

    若能看出端倪固然好,若是她有意误导,便正巧坐实了她的嫌疑。

    横竖他都不吃亏。

    这样想着,章淮抬手便将尸单全部掀开。

    没了遮掩,浓烈的腐臭味在空气中肆意飘散,无头尸体完整地呈现在花琳琅面前。

    “颈部切面整齐光滑,凶手下手利落,力道大,所用凶器约莫是长刀或是斧头之类的器物。”

    她一边说,视线一边顺着躯干下移。

    就目前的状况看,花博明死于断头导致的血量骤减。

    尸体裸露的皮肤上已形成完整的暗紫色尸斑,显然已经死亡许久。

    她的目光忽然停留在尸体的手腕处。

    原来花博明的双掌也被齐根斩断,切口与颈部相似,只是方才被白布挡住,她并没有发现。

    “双手也是被同一把凶器砍断的,创口特征一致,应是同一人所为。”

    视线再往下,花琳琅嫌弃地别开了脸。

    章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主动开口解释:“发现尸首的是两个挑粪路过的农夫,受惊之下,不慎将粪水泼在了尸身之上。”

    花琳琅点了点头,这个缺德玩意也不知道造了多少孽,死了还被泼粪。

    她将帕子系在脑后遮住口鼻,伸出双手便要去活动尸体的四肢。

    “你干什么?”章淮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制止。

    他虽应允她查看,却没说过可以随意接触尸体。

    “别吵,我看看尸僵。”花琳琅头也不抬,专注地感受着尸体关节的僵硬程度。

    僵直强硬,关节被牢牢固定,这与尸斑呈现的特征完全吻合。

    章淮凝视着她专注的侧脸,见她手法娴熟,不像是装出来的,倒真像是潜心苦研过此道。

    可一个商家富户家的娘子,为何会对仵作一道感兴趣?

    片刻后,花琳琅有了推断:“死亡时间大约在十二个时辰前,约莫是昨日巳时许。凶手不仅力大无穷,且很有可能与死者有旧怨。”

    章淮眸光微凝:“何以见得?仅凭切口,恐怕不足以得出此结论。”

    花琳琅挑了挑眉,有条不紊地分析起来:“大人不妨想想,若只是寻仇杀人或谋财害命,直接索命即可,何必多此一举砍下头颅与双手带走?”

    如此费力,无非就是三种可能。

    一种,是凶手想掩盖死者的身份。

    但花博理身上还留着如此显眼的玉佩,这个角度显然说不通。

    第二种情况,就是凶手与他有仇,砍掉头和双手,是为了泄愤,也是为了羞辱他。

    最后一种,也是最危险的可能。

    凶手这么做,是为了满足扭曲的收藏癖。

    若是这种情况,这起案子就只是一个开始,凶手会按照他心中的标准,继续寻找猎物。

    按照原主的回忆,花琳琅更偏向第二种,“依民女看,应当是花博理平时作恶多端,得罪了人,凶手忍无可忍,便痛下杀手。”

    章淮把白布重新改在尸体上,并没有急着下定论。

    花琳琅跟在他身后,扬起脸,得意道:“大人,现在信了吧?民女可是把《洗冤集录》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明艳的少女突然靠近,让人不得不近距离欣赏她这张脸。

    巴掌大的小脸上斜眉入鬓,一双大眼澄澈灵动,眼下一颗嫣红的泪痣,衬得她英气的五官多了一丝妩媚。

    此刻,她鬓边的发丝有些凌乱,眼尾微微泛红,许是被仵作房的气味呛到了,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不过,再动人的美貌,在停尸房这种地方也难免大打折扣。

    章淮收回视线,开始认真权衡她的推论。

    先前张大夫给出的死亡时间过于宽泛,导致排查如同大海捞针。

    倘若花琳琅所言不假,凶手的画像便清晰了许多。

    这样一来,缉凶的范围将大大缩小。

    章淮沉浸在思绪中,全然没注意到身旁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见他半天没再说话,花琳琅也实在受够了屋里的气味,转身便往外走去。

    再待下去,怕是要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跨出仵作房,新鲜空气迎面扑来,花琳琅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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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寻衙役要了块香胰子,将手仔仔细细洗净,才离开县衙。

    这具身体被养得娇嫩白皙,指尖甚至连薄茧都没有,与她前世那双因长期握笔操刀而变形的手大不相同。

    一转眼,她来到大雍朝已经两个月了。

    这个朝代在上辈子所学的历史中,并没有任何记载。

    不过从衣着、风俗和社会风貌来看,这似乎是一个和唐朝类似,却又有所不同的朝代。

    好在这里的女子地位尚可,能自由经商、读书,不必受三从四德束缚。

    花琳琅觉得还凑活,毕竟这一世算是平白得来的,买一送一的赠品,也不好挑三拣四。

    想起前世,她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年书,一路考进法医队伍,最后竟然在拎着勘察箱出现场的时候猝死。

    真是憋屈。

    再醒来时,她已经魂穿到了这个大雍朝,成为了花家唯一的幸存者。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她死前拎着的勘察箱,竟然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到底是bug,还是会突然出现一个系统让她做任务。

    花琳琅想了几天,又等了好几天,见并没有异样,便也不再浪费时间去想没结果的问题。

    难得重活一次,她不能白来一趟。

    “咕噜——”

    肚子的抗议打断了她的思绪。

    花琳琅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冲不远处默默跟随的车夫挥了挥手。

    熟练地上了马车,她瘫在软垫上惬意地叹了口气:“走,去明乐坊。”

    方才闻了那么久的臭气,她可得好好补偿一下自己。

    马车晃晃悠悠地朝明乐坊驶去。

    街角阴影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不远不近地坠在车后。

    白日里闹了这么一出,花琳琅再走进明乐坊时,乐人们不再像往常那样热情地围上来。

    她倒是乐得自在,“余妈妈,清岚呢?”

    余妈妈一脸惋惜,“哎哟,黎娘子,清岚今儿琴弦断了,恐怕没法儿给您弹琴助兴了。”

    “无妨,让他陪我吃顿饭便是,我在二楼雅间等他。”花琳琅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想起清岚离开前的交代,余妈妈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娘子盛情相邀,清岚怎好推辞?”清岚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他上前几步,为花琳琅推开雅间的门,“娘子请。”

    两人坐下没多久,桌上就摆满了赏心悦目的酒菜。

    “清岚兄今日心情如何?可以告诉我,我爹为何交代我来找你了吗?”花琳琅笑眯眯地为他斟了一杯酒。

    清岚夹起一朵用鱼脍雕成的花朵,心情很不错地点了点头,“可以。”

    花琳琅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期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托我保你一命,”他单手支着下巴,侧过头看她,“不过依我看,你暂时还死不了。”

    花琳琅一慌,“保我的命?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会有什么危险吗?难道是之前的山贼要来斩草除根?”

    “不知道。”清岚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恐怕得去问那个想杀你的人了。”

    好有道理,花琳琅嘴角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