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直男,但喜欢卖腐[娱乐圈] > 22. 第 22 章
    余导的心情有点微妙。

    剧本上的眼神要求对演员来说其实是很抽象的,比如什么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就算拿放大镜去看影帝的眼睛,也不能明确出各种各样的情绪。

    可今天这场戏对纪天昭的要求,偏偏就是这么复杂。

    既要震惊明悟谭耀对方洱的感情,又要流露对唐爷的嫉妒杀意,还要下意识收敛,体现出谭耀的冷静和理智。

    余导都做好了磨一上午也过不了的准备。

    毕竟在前几天,她已经被纪天昭等于没有的微表情和演技给整没招了。

    然而纪天昭推开门,看到方洱坐在唐爷怀中,刹那眼神变化的镜头拍了十几遍。

    每一遍的内容竟然都没有让余导失望。

    监视器里,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被放大,只要门被推开,看到白一臣和梁晖的刹那,他眼中都会现出波澜。

    不是单纯的怒意,惊讶,或者嫉妒,而是很清楚要退让,却又势在必得,还有些庆幸似的,庆幸认清了自己的心。

    像冰山下爆发的熔岩,炽烈无声,又震耳欲聋。

    带着纪天昭一贯的克制冷淡,偏偏好像有点符合这时候的谭耀。

    余导试着让纪天昭情绪更外放,结果拍了这么多遍后,她反而觉得第一遍更好。

    淡淡的,隔着一层,却越品越有味道。

    于是最难的一个眼神戏,反而最先过关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白一臣偷偷溜达到纪天昭背后,戳了戳年轻人的肩膀。

    纪天昭转身,用眼神询问他干嘛。

    白一臣见没吓到他,嘿嘿一笑,“行啊纪老师,这么抽象的眼神戏都被你演出来了,未来可期啊!”

    纪天昭表情淡淡,“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了。”白一臣坚定地瞪圆了眼睛,“余导看起来别提多满意了,你跟我说说,怎么做到的?”

    白一臣已经稍稍领略哄男人之道。

    像纪天昭这种只有演技是短板的天之骄子,对别人的夸赞想必已经免疫,夸就得夸到点子上。

    他不会时时刻刻捧着纪天昭,而是会在纪天昭做得好的时候,用真挚的言语和姿态,使纪天昭心中愉悦感更甚。

    这样哄人才能事半功倍。

    果然,纪天昭闻言勾了一下唇角,“你教我的,想象了一下不难做到,而且……”

    白一臣催促,“而且什么?”

    纪天昭垂下了眼睛,“而且看到你坐在别人怀里,我好像也很难心如止水,这个不用想象就能演出来。”

    这就是他拍十几遍,遍遍眼神都有内容的原因。

    毕竟白一臣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连手都被人细细把玩的画面,他也看了十几遍。

    每一遍都滋味难言。

    白一臣恍然大悟,打了个响指,“小纪,你这是吃醋了。”

    纪天昭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方才抬眼看他,“我吃什么醋了?”

    “你还装?”

    白一臣露出有点得意的表情,像是在说我看透你了。

    “你不就是觉得,我是你一个人的搭子,只能跟你一个人卖腐,和别的男人稍微亲密一点,都跟给你戴了绿帽子没什么区别吗?”

    他又嘿嘿一笑,“我懂,你放心,我跟你才是真的,跟别人都假的,我喜欢的只有你。”

    纪天昭定定地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白一臣的眼睛太过明亮,像是真的能看透人心,却又有着相当单纯的脑回路,想不到更奇怪的地方去。

    明明说出的话这么暧昧,可要是真的挑明某些事,最惊慌失措的人也还是他。

    最终,纪天昭只道,“你说得对,你以后都离别的男人远一点,我不喜欢绿帽子。”

    白一臣扑哧笑出声来,“小纪老师,你好霸道哦。”

    纪天昭没有说话,白一臣也不觉尴尬,另一边叫他开工,他对纪天昭摆摆手,就继续回去拍摄了。

    接下来白一臣和梁晖的对戏很是顺利,中途纪天昭加入,三人在同一画面中对戏。

    白一臣演绎着方洱的羞耻和痛苦,最后那个叫人心碎的眼神,甚至让余导都嘶了一声。

    而纪天昭在书桌前低着头,与白一臣毫无交流,又恢复到演技的正常水平,犹如冷冰冰的机器人,念文件也犹如棒读。

    直到最后,他与白一臣对视。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摄影机分别对准两人的神态。

    纪天昭眼里却只有白一臣,谭耀的隐忍和痛苦被具象化。

    他关上那扇门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怀疑,他必与唐爷为敌,将爱人夺回来。

    余导喊卡后,纪天昭仍未从这种情绪中抽离。

    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入戏。

    其他人都看出来了,没有过来打扰他,让他自行慢慢恢复,哪个演员不经历这一遭呢?

    只有白一臣,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他身边,轻抚着他的背,“你还好吗?”

    纪天昭转头看他,白一臣的眼眶还有点红,眼里浮着薄薄水光,像刚哭过一样,却没有委屈之色,只有对他的担忧。

    他突然用一只手揽住白一臣的肩背,倾身将脸枕到青年单薄的肩膀上。

    “我有点难受。”他声音沙哑,据实以告。

    白一臣没有挣扎,继续为他梳理情绪,“没关系的,你只是入戏了而已,你是纪天昭,不是谭耀,你忘了吗?你没有喜欢的人,也不会有人把她夺走。”

    这不是他想要的安慰。

    可有些话,根本不能言说。

    纪天昭闭上了眼睛。

    白一臣的身体并不柔软,人瘦骨头硬,抱起来并不很舒适,可纪天昭就是觉得安心,迟迟不想松手。

    鉴于他第一次被角色带得难受,白一臣也由着他抱,还时不时拍拍他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拥抱由纪天昭开始,也由纪天昭结束。

    白一臣看着他又恢复了冷淡自如的模样,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笑着道,“这是你的深度入戏初体验,以后还会有很多这种瞬间,小纪,其实仔细品味,还挺爽的对不对?”

    纪天昭想了想,点头,“是有点。”

    白一臣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我爱上演戏就是这么个过程,可以体验很多现实里体会不到的东西,一般人可没有这机会。”

    他经常对纪天昭说些演戏时候的趣事,却从来没提过最开始演戏时的艰难。

    那些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工作人员也对他ng浪费时间不耐烦的过往,他并没有忘。

    可占据更多的,是认真演绎每一个角色后,满满的成就感。

    白一臣从不后悔成为演员,他以后也想当个好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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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出去很容易惹人发笑,可纪天昭不会笑话他,所以他可以毫无顾虑说起演戏的心得。

    纪天昭听着他说之前入戏出戏的经历,目光始终没从他脸上挪开。

    又拍了一些单人镜头后,上午的这场戏份,便正式落下了帷幕。

    下午剧组转场去拍会所的戏份,纪天昭放了假,白一臣却要跟着转场。

    他下午的戏份,就是方洱被卖进会所,逃跑时遇上唐爷,被强迫成为唐爷小情人的重头戏。

    吃完午饭,白一臣以为纪天昭会回去休息,他却要求去围观他们拍戏。

    白一臣有点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离不开我呢,这都要跟着?”

    纪天昭淡淡道,“反正回酒店也没事,还不如看你们拍戏,比我一个人待着热闹。”

    除了那次酒后交心,纪天昭从来没拿自己经历卖过惨,白一臣也不敢细问他以前的遭遇,怕刺激到他。

    可偶尔,他不自觉就会流露出这种孤独的感觉。

    即使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白一臣笑容顿了一下,就自然而然道,“行啊,那收工之后我们去吃好吃的,我在网上看到一家很好吃的店。”

    纪天昭嗯了一声,似乎有点期待的样子。

    白一臣在心里松了口气。

    可怜男人倒霉一辈子,但纪天昭是他好兄弟,这种假设就不成立。

    演方洱十七岁时的戏份,妆容和服饰都要和大明星区别开来。

    造型师为白一臣挑选了一套短袖白衬衫加灰色长裤。

    化妆师则给他画了个白开水妆,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心机满满,将他那双本就偏圆的桃花眼勾勒得更加无辜,唇色也显得更为粉嫩。

    他本身又皮肤白皙细腻,怼上镜头都没什么毛孔,这样一打扮,真真就是十七岁的高中生。

    便是和小他三岁的纪天昭站在一起,也更有少年感。

    白一臣无端想到了杀青梗,便拉着纪天昭,让工作人员给他们拍了几张合照。

    即使这场方洱坠入地狱的戏份里,并没有谭耀的存在。

    可这样的合照,似乎也能带来一点小小的安慰。

    会所也是在摄影棚里,模拟出来的富丽堂皇,衬得白一臣身影越发渺小。

    纪天昭看着他惶恐逃跑,看着他被按在地上,看着他跪下求唐爷放过他,看着他本来干净的衣服上染了灰尘,看着他那双带着稚气的眼睛沉入死寂。

    即使知道这是在演戏,密密麻麻的疼痛也绕住了心脏。

    他不是谭耀。

    白一臣也不是方洱。

    可为之心疼的感觉,却与之共通。

    直到白一臣笑嘻嘻地来到他面前,拍着身上灰尘问他,“哥没有装嫩的感觉吧?”

    纪天昭肺里才再次涌入大量的空气。

    他望着青年亮晶晶的眼睛,竟庆幸,白一臣只是白一臣。

    他点头,“你本来就很嫩。”

    白一臣被哄得合不拢嘴,于是晚上的那顿饭他买了单。

    两人还在店里留下了一张拍立得,压进玻璃板最上面的角落。

    照白一臣的话来说,这就是埋线。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火,但等《还债》播出,这张照片必定会被人发现,成为考古资料,并被编出他们相爱的证据。

    纪天昭不明白但尊重,心道,不用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