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臣刚才为了调整动作,宽松衣领都往两边坠,露出了大半肩膀。
可他没想到纪天昭动作比自己还快,就这么帮他整理上了。
年轻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擦过锁骨肌肤,他却并不反感,而纪天昭这番动作,让其他人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
余导脸上浮起神秘微笑,钱导和梁晖都是看好戏的表情,侧拍师的镜头也对准了他们。
白一臣很快反应过来,故意仰头去看纪天昭。
他表情有些懵懵的,仿佛没预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却还是乖乖让搭子帮自己整理衣领。
心里则在想,好小子,终于知道要进步了。
这是第一次当着镜头的面,纪天昭主动对白一臣做出这种显得有些暧昧的举动。
侧拍师拍花絮,最喜欢拍的就是这种场面。
之前都是白一臣找机会,制造跟纪天昭贴贴的各种小动作。
不仅要让人觉得好嗑,还要很自然不油腻,他总得费心拿捏其中尺度。
好在纪天昭挺配合,从来没露出过抗拒之意,如今还知道过来帮他整理衣领了,让白一臣很是欣慰。
毕竟这是很好的素材,尤其纪天昭冷冷淡淡的模样,有着很强的解读性。
比如现在,就可以说他是因为吃醋了。
所以白一臣刚离开另一个人的怀抱,他便迫不及待上前,用这种略显亲密的举动,宣告自己对白一臣的所属权。
cp粉的阈值都会被渐渐拔高,直给的糖,通常都比不上她们自己一点点扒出来的药效持久。
这种含蓄的肢体语言,反而更容易让她们嗑生嗑死。
白一臣在心里赞纪天昭做得好,眼里也涌出心照不宣的笑意,“谢谢你呀小纪老师。”
他没有夹起声音,可这句话本身就显得有点嗲。
听得纪天昭耳廓都痒了一下。
他手一顿,抬眼看着白一臣笑眯眯的样子,淡淡道,“不客气。”
剧组其他人和白一臣一样,都以为他们是在完成卖腐KPI,没人放在心上。
白一臣怕过犹不及,便也没有再和纪天昭说什么,直接照着钱导的指示,和梁晖一起去了沙发。
沙发较为低矮,又没有东西遮挡,很符合余导的拍摄要求。
然而白一臣和梁晖在沙发上排练一番后,余导还是觉得不行。
理由是沙发太宽敞了,镜头语言太过直白,不符合她想要的含蓄美学。
她是艺术家,是导演,她最大,其他人只能又回到了书桌处。
在余导的要求下,钱导指挥着场务挪动那张又宽又沉的书桌,她则和摄影师不断调整拍摄角度。
他们忙他们的,白一臣和梁晖也还是不得闲,得给他们充当模特。
至于纪天昭,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有些混乱的场景,眸光忽明忽灭,看不出什么情绪。
调整完毕后,这场戏才正式开拍。
镜头从白一臣推开书房的两扇大门开始。
“三、二、一,Action!”
“砰——”
方洱猛地推开书房大门。
即使这会惹怒唐爷,他也丝毫不惧,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青年生得出众,又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便是怒气冲冲的模样,也无损他的美丽,只显得生机勃勃。
唐爷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在这座庄园里,只有方洱敢不敲门就进入他的领地。
他含着笑意问道,“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方洱双手拍到书桌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犹如喝问,“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演《七剑?》?”
唐爷却生不出计较的心思,只觉得他恶狠狠的样子,都娇憨可爱极了。
“《七剑》是大项目。”他耐心跟小情人解释,“公司做过评估,这部戏能让你的人气更上一层楼,有什么不好?”
方洱却没被说服,“可男主角是常俊凡,唐爷,你明明知道我一直跟他不合,还要我去给他作配?我粉丝跟他粉丝势不两立的,凭白被他压一头,不止我丢脸,我粉丝也会被嘲的。”
他这话透着种天真的孩子气。
有唐爷保驾护航,方洱从来不需要割韭菜,对粉丝非常之大方,也很在意粉圈的脸面。
在他看来,他跟“敌人”合作还作配,一定会让粉丝跟着丢份儿。
说着,他神采奕奕的漂亮眼睛都黯淡下来,仿佛跟粉丝一起被嘲笑已成定局。
唐爷无奈,“常俊凡是蒋总的人,蒋总是《七剑》的最大投资人,这部戏的男主角只能是常俊凡。”
方洱知道,可他仍然不服气,嘴巴都撅了起来。
唐爷看得好笑,“老周都说了,你的角色比男主角更吸粉,这样,我让老周帮你争取那个什么……双男主,就不算配角了,好不好?”
方洱闻言眉眼松了松,却还是没有吭声。
“下部戏我给你搭个好班子,你想演什么直接找名编剧定制,这总行了吧?”
能让唐爷细声细语哄的人,也就方洱一个。
方洱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见唐爷鹰隼般的目光紧盯着自己,他有些不自在,便想要走人。
唐爷却一把扣住他的手,“陪我一会儿。”
不等方洱拒绝,唐爷就直接起身绕过书桌,拦腰抱住了方洱,带着他坐到了椅子上。
方洱抗拒地挣扎,“不要。”
他越不愿意,就越让唐爷心痒。
上位者极有耐心,将他的挣扎当成情趣,一边将他纤长的手捧在掌中把玩,一边又去嗅他颈间香气。
偏方洱也不敢挣扎太过,怕惹怒了他。
倏然,书房大门被敲响。
唐爷被扰了兴致,皱了下眉,“什么事?”
“唐爷,有一份紧急资料需要你过目签字。”
这道声音让方洱瞬间僵在了唐爷怀中。
门外的人……是谭耀。
唐爷没在意他突然的僵硬,“进来。”
不要。
方洱在心里尖叫,却阻挡不了书房门被推开,只能将头往后扭去,以免和谭耀对视。
唐爷却以为他害羞,轻笑着抚他纤薄的脊背。
谭耀没有出声,随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方洱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可以离开的,而不是像个玩物一样被人抱在怀里。
他又开始挣扎,“唐爷,正事要紧,让我先出去吧。”
唐爷的手臂却牢牢按着他的身体,“你就留在这里。”
男人的声音欲念深重,方洱的身体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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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僵。
唐爷继续把玩着他的手,示意谭耀把文件内容念给自己听。
于是谭耀的声音再度响起,无波无澜地念着文件。
谭耀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对方洱的凌迟,可他不能让谭耀闭嘴,也没办法挣脱唐爷的手。
他只能当着喜欢的人的面,被另一个男人肆意玩弄。
他的羞耻无人在意。
谭耀……谭耀……
谭耀喜欢的,也不过是他的身体。
方洱鼻子发酸,只能闭上眼睛,忍住这股泪意。
谭耀从推开这扇门开始,就一直垂着视线,眼角余光却始终能看到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的身影。
他早就练就了喜形不怒于色的本领,可在第一眼看到书房内场景时,只差一点,就露出了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情绪。
好在唐爷的心思放在怀中人身上,没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天崩地裂。
他总是远离方洱,拒绝方洱。
他很清楚方洱是唐爷的情人,他也觉得自己只是贪恋方洱漂亮的身体。
直到他亲眼目睹,方洱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这不是在拍电视剧,需要各种铺垫和冲突。
只是那么一眼。
谭耀突然就明白,自己喜欢上了方洱。
随着心脏流往四肢百骸的血液澎湃,他对唐爷的妒意和杀意,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做?
方洱的挣扎是那么明显,可怜得让他心脏发疼。
可事实上,谭耀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连那一瞬间的震动,他都要立即藏起来,以免被仇敌察觉。
谭耀之所以来敲门,是因为他听到了佣人们偷偷讨论方少爷很生气的样子,估计会跟唐爷吵起来。
他担心方洱会吃苦头,便找了理由过来,想要解救方洱。
却没做到。
谭耀非常冷静,可他感觉自己像是分裂成了两半。
汹涌爱意被理智以微妙差距压制,他的四肢都是僵的,脑子也像是有一根刺,扎得他必须保持清醒。
好在唐爷还没那么了解他,没发现他阅读时的那点儿僵硬。
直至唐爷在文件上签了字,谭耀也没有抬头。
然而他的存在,就已经让唐爷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种美人在怀,只属于他一人,旁人连看一眼都不敢的感觉,让唐爷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刺激。
他甩笔送客,惊得方洱身体一抖。
谭耀拾起文件往外走,短短十几秒就走出书房,回身关门。
唐爷已经迫不及待亲上方洱细嫩的脖颈。
而似乎承受不住有第三人在场的方洱,突然伸手抱住了唐爷的头。
献/祭般的投怀送抱,挡住了唐爷的视线。
于是方洱终于有勇气望向大门的方向。
蓄谋已久的对视。
方洱陡然红了眼睛,却没落泪。
漂亮的眼睛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地透过门缝,望着门外的那个人。
谭耀几乎要捏碎门上把手。
可他还是关上了门。
那双叫人心碎的眼睛,也随之消失。
“C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