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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照在黑黢黢的沥青路上,映出路上行人长长的影子。
天边的火烧云变换着千奇百怪的形状,又在谁人深邃的眼瞳里漂泊着呢。
快点归家吧,旅人。
……
复层的公寓三楼,门把手突然旋转了一圈。
接着门被打开,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慢悠悠走了进来。
“欢迎回家。”感应的电子门铃声响起。
伏黑甚尔把鞋放入玄关,几步路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他熟门熟路打开电视,就开始看最新一期的赌球节目。
电视机声音开的很大,隔得很远也听起来很吵。
伏黑津美纪正在厨房切菜,听到声音微微皱了皱眉。
自从前段时间收到伏黑甚尔给的那张余额不小的银行卡后,伏黑惠也没再说什么赶这个人出去的话,只是偶尔还会摆出臭脸。
现在个子小小的伏黑惠踩着个小板凳,站在水池边,乖乖洗手里的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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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津美纪看了看钟表上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快六点了。
“惠,你去客厅写作业吧。剩下的没什么要忙的。我来处理吧。”
“好的,姐姐。”
伏黑惠把手中最后几片沾着水滴的青菜放进沥水的篮子里,点了点头。
然后搬着他的小板凳,小短腿噔噔几步,走到了客厅。
海胆头的小男孩眼神向桌子旁边看了一眼,犹豫了两秒钟,还是坐在了伏黑甚尔的旁边。
伏黑甚尔余光看到他坐下,没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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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里写的答案,不对吧。”
高大的男人突然出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男孩的身后。
伏黑惠吓得手一抖,笔在作业本的纸上用力划过,留下一条长长的墨痕。
海胆头男孩默默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恼怒的控诉,“哪里不对?”
伏黑甚尔抬起带着厚茧的手指,随手拂过文字的第三行,那是一句已知条件。
“这里,你把单位看错了。”
伏黑惠内心怀疑,认认真真对照着题目看了好几遍,最后默默拿起橡皮擦去计算过程,重新在白纸上演算。
……
虽然混蛋老爹说的很对。
但是好烦啊,为什么要一直站在自己的背后,被窥视的感觉,真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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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甚尔站在炸毛的小孩背后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又躺回沙发大咧咧地坐着了。
无聊。
这些小学生的题目都很简单啊,明明看一眼就会,不知道有什么上学的必要。
比起来,还是在生死实战中,快速计算与敌人砍过来的刀刃接触的距离更有乐趣。
无所谓,反正这小子也能照顾好自己。
之后找个时间给他做一□□术训练吧,明明身为我的儿子,看着太弱小了。
这个世界不需要弱者。
……
伏黑惠还不知道自己以后将会面对什么。
小小的海胆头男孩正趴在桌子上,辛苦研究老师布置的最后一道数学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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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轻轻推开门,家里的氛围一片空旷冷清。
奇怪,已经这个点了。
爸爸妈妈和小真都还没回家。
他把制服包放进门口的柜子里,在黑色的校服上仔细搜寻了一遍,扔进洗衣机。
打开厨房的冰箱,意外是空的,只有几个不太新鲜的饭团和海苔片。
看来得去超市一趟吧。
……
黑发的男孩穿着棉质的长袖,拎着一把钥匙来到了街道的路口。
他抬头望去,一切所见的景象,这十几年来没什么不一样。
楼下的早餐店,那对夫妻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晒太阳。
琴行里年幼的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唯一的老师也还是那个老太太。
过了一个红绿灯,走到对面繁华的商业街。
最近的那家超市今天碰巧在举办促销活动,站在门外面就能明显看出来,里面的人比之前多很多。
但是,不喜欢拥挤的地方。
拥有高度敏感的神经,绝对的战斗本能,也会在日常的生活里造成小小的困扰。
夏油杰小心避开旁边的每一个人。
这些普通人,带着欢乐的,忧愁的,困倦的,烦躁的表情,趴在货架前贪婪地看着上面的商品。
人类的情感太丰满了,那些从心脏溢出的部分,深深影响着彼此的存在。
人越多的地方,更容易滋生出邪恶的咒灵。
果蔬区的蔬菜和水果都很新鲜,员工每天会换上新的货品。
沾着水滴的苹果表面鲜红诱人。青翠的葡萄晶莹剔透。
但是,在黑发的男孩眼中,他只看见了——
一只绿色的,缓慢在果皮表面蠕动的食心蛾咒灵。
他抬起手,轻轻祓除这只小东西,随便挑了几棵新鲜的卷心菜放进手里的推车里。
其他的地方也管不了太多,类似的低级咒灵在这个世界到处都是。
……
无论怎么做,咒灵是永远处理不完的。
它们紧紧挂在来来往往的人高高耸起的肩膀上,卷曲的头发上,弯下的腰背上。
十分丑陋的外表,无比弱小的实力,从普通人心底不断堆积的微小恶意里诞生。
基本上没有能力主动害人。
夏油杰就当作没看见了。
但是,还是很讨厌这些东西。
为什么普通人不能控制自己的咒力呢。
就像咒术师那样。
……
“夏油君?”
一个年轻的男声在附近呼唤他。
谁在喊我。
夏油杰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看去,对方是一个黄色寸头的青年。
“真的是你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那青年中等身材,眼神隐约带着讥讽。
靠在高大的货架旁更显得他的个子矮小。
没印象,以前和我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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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果然不记得我了吗?”
青年语气遗憾,眼神带着莫名的探究。
“你是……”
夏油杰隐约觉得这人说话的语气有些熟悉。
“我是你小学同学山口啊,初中开学后被分到你隔壁的班了。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像你这么眼高于顶的人,是不会注意到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吧。”
寸头青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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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了。
山口应该是小学座位隔的很远,老是喜欢欺负同学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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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夏油杰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点了点头,“这样啊,不好意思,没有马上想起来。
距离小学那段时间过去太久了。大家的样子都变了很多……”
“够了!”
“现在还在这里装模作样,有什么意思!”山口语气突然变得激动,打断他的话。
黄发青年后背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在裤袋里,露出不屑的姿态,语气里满是恶意与嫉恨。
“也是啊,像你这种高高在上无比傲慢的人,居然在那时候会那么受班上女生的欢迎……
那些蠢女人竟然会为了你这个小白脸拒绝我的示爱!”
“可是,任你学习成绩优秀,相貌不错又怎么样?
听说你没有考上本市排名第一的高中……也没有听到什么大学提前录取的传闻。”
山口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不管你去了外地哪里上学,肯定都只是一所实力不怎么样的学校吧。
真是个可怜的家伙,而我已经在家里人的安排下,提前收到了东大的入学邀请……
好像你这辈子注定会被我踩在脚下了呢。”
夏油杰眯了眯眼,语气冷然,“所以你今天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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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用那种假惺惺的姿态看着了!”
山口站起来,“如果你现在下跪求一求我,我说不定会施舍你点什么……
毕竟自从你父亲下岗后,家里的开支也难以维持吧。”
“你什么意思?”
山口露出鄙夷的一笑,“看来你还不知道啊,我可是特意为你父亲谋划了一场绝妙的好戏啊。
嗯……好像是上上个月的事情了。人应该早就出院了吧,可惜喽。又没了工作还得倒赔几十万。”
“夏油君,你要知道啊。在这个社会上呢,像你们这种普通的家庭,很容易就会变得穷困潦倒。
我只是稍微帮你们家加快了这一进程呢,不过是一个弱小的家伙。
真是费了我好一番心思呢,你会为此感到荣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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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夏油杰很想一拳揍过去,用力打歪这个人的骨头。
他怎么敢这样做!
可是这里是人流量极大的购物超市,到处是监控。
这里还不行,不能在这里动手。
他对自己说。
黑发的男孩努力平息内心的怒火,看都不看一眼黄发的青年,径自朝超市的出口走去。
不过,他在走之前,往山口身上放了一只用来监视的咒灵。
那只咒灵在主人的命令下,伸出苍白柔软的手臂,紧紧缠着山口的脖子。
山口顿时有些胸闷,喘不过气。他毫不在意,只当作待在人多的室内有点闷。
不管怎么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夏油君脸上的表情真是动人极了。
美妙极了。
为自己卑微的人生感到痛苦吧,跪在我的脚下乞求吧,碍眼的穷人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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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黑发的男孩紧握着手中的袋子,大步朝家中赶。
爸爸妈妈,还有小真,你们等我回家。
山口,你最好祈祷我的家人没事。
不然,我会让你用余生来后悔自己的行为。
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