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又闹 > 7. 态度
    商家夫妇脑子灵光,他们一方面担心商昀暴露身份,另一边唯恐自己的宝贝儿子闯出更多麻烦事。

    王蘅借着由头,把商耀直接送到娘家,那地方偏南方,距离京城路途遥远,是个好去处。

    商耀本来就是贪图享乐的人,整天在京城待着玩腻了也不安心,这个送上门的好机会,他求之不得。

    三个人一拍即合,商耀悄悄前往南下,夫妇二人在京城放出“商家嫡子大病一场,之后性情大变。”

    又花大量银子,把府里上上下下的人换了个遍,商耀的贴身丫鬟乳娘,硬生生是被送回了老家。

    商罗瑞和王蘅自认为天衣无缝,完美无瑕。

    前尘不多提,来人不解昔。

    新来的人被蒙在鼓里,知道事实的人都该走的走,散的散,暴露的隐患少了一大半。

    王蘅和商罗瑞反复警告商昀不要总去偏院呆着,人多口杂,难免意外。

    可是商昀从被接回来一直在偏院待惯了,东侧跨院还有个林皖,他看着就心烦。

    他平日在偏远,好歹有个望风的人,不用整天戴着面具装腔作势,清清静静。

    可在新来的下人眼里,纨绔商家嫡子婚后大病一场,有福不享,偏要去凄冷的荒院住着吃苦,大概是大病病根,性格果然怪异,他们私下嘀咕不对劲和反常,得知商家的心狠手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外传。

    林皖一听自己的新婚丈夫染了疾病,跑到偏院去过潇洒日子,对自己不理不睬。心中更是委屈。

    镇北王又前往北部边疆,自己在京城中只有母妃是依靠,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般委屈,恼怒之下,便是收拾了东西回娘家。

    她也不管皇上怎么想,商家怎么看。

    这婚不是她想要的,凭什么还要让自己承受外人的眼光?

    商昀要事缠身,根本分不出心思兼顾商家的宅斗和儿女情长。头顶是镇北王的军饷,脚下是老干将的死亡,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奇怪碍事的郗夭。

    他把那天的事告诉了雀珩,雀珩不太赞同他的做法,他认为应该一刀解决所有隐患,面对外人不能心软。

    如果那个普通伞女把事情暴露出去,商昀又该如何解决烂摊子?

    商昀讨厌这种不受控制。

    所以他私自派禁卫军偷偷跟着她,假如她有泄露开口的动机,那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

    杀人灭口是销毁一切的最好办法。

    他们都是这么认为。

    ––

    郗夭知道假商耀会安排眼线跟踪看守者自己,她也无意管他人之事,本来就是意外碰见的,偏偏对方做贼心虚。

    她早上出门,隐隐感觉到背后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一会儿拐进人群,装作路人。

    郗夭内心叹口气,她真的觉得对方的主子也是个傻子,明晃晃的叫这么大个人跟踪自己,除非她是眼瞎,不然想不发现都难。

    不过排除她身上有点本事,普通的女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上午她在摊位上,跟踪她的人就跟着她在对面的酒楼买酒吃,隔着窗户和街道,盯着郗夭。

    郗夭把头发挽到肩头一侧,没在意。只要不打扰自己的生意,什么事都好商量。她就不信他可以看着他跟踪她十二时辰。

    晌午的气温暖呼呼的,阴天的云厚,弥漫着一股烦闷感。

    李雪她提着一食盒,走到摊位上,让郗夭自己想回家吃午饭,下午好好休息。

    郗夭抬头看向对面的酒楼,那个监视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不见影子。

    她点点头答应李雪,没太放心上。

    郗峻不在家,去后街外的竹林了。正堂的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郗夭随便扒了两口饭,实在吃不下,收拾好碗筷回自己的卧房。

    她的卧房偏东,为数不多的阳光漏进屋子里,光彩好。卧房外有一小片翠竹,碧绿长青。

    她躺在床上,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那块莫名失踪的假玉佩。

    到底去了哪儿?

    她一只手探到枕头下面,没摸到那个硬块,又忽然想起昨晚给它偷偷藏到书架的夹层去了。

    她愣了一会儿,盯着蚊帐发呆,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最后脑子转了半天,起身走到书架边,抽出最下面上边的那层书,手指扣动里面的暗扣,打开夹层。

    ……

    没有!

    她昨天放的玉佩又不见了!昨晚睡前她亲自放的,就一上午的时间又消失!

    而且其他东西都完好无损,偏偏少了玉佩,证明有人是专门为了这个而来,不图财物,什么都不要。

    玉佩被人盯上了。

    从她有记忆开始,何老头就告诉她,这个玉佩是她的宝,千万不能丢。

    师傅告诉她以后能保命,千万不要随意拿给他人看。

    郗夭不信妖魔鬼怪菩萨保佑,就当这是普通的恐吓人罢了,但是老头一直不放心,郗夭小的时候他还说帮她保管,后来郗夭及笄之年,她师傅拉着她的手,眼泪往外涌:

    “郗夭,要记住我给你说的话,师傅不能替你保管一辈子,我对不住你,我没有那个本事……该物归原主了,这块玉本来就是你的…”

    那时候她不懂,因为他不说,他什么原因都不肯交代,只是护着玉佩。何老头第二天又塞给了她三块足以乱真的假货。

    他叫她藏起来,用假的以防那些有偷盗之心的人。

    如今连续丢了两块,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你在找什么?”

    身后突然冒出声音,郗夭转过头,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风声就扫过来。

    她手里捏着书册,劈头盖脸朝面门砸过去,力道不轻,书脊擦着商昀耳廓飞过。他没躲,偏了偏头。

    商昀站在外边,一身墨蓝色暗纹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雁翎腰刀,黑漆刀鞘箍着数道鎏金铜环。

    头发被束成高马尾,少年郎眉眼英俊锋利,双眸永远是一幅冰冷的模样。他靠在窗栏,双臂交叠抱于胸前,神色平淡望着她。

    郗夭心头泛起薄怒,掩住情绪,瞪他一眼把书收回书架上:“与你何干?这是我家…”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我看看你有没有守承诺。”商昀松开手,一只胳膊撑住轩窗,头往里面探。

    “脑袋拿出去,我要睡觉别烦我,这么光明正大,面具也不戴了,一会儿旁人看到我们扯不清。”

    “郗夭,这是你家啊,哪来的旁人?”商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郗夭懒得看他,抬手就要关窗:“出去。”

    “你那一刀捅得真准,我这辈子都记住了。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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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下来会对你怎么样?这笔账我可好好记着。”他一动不动,装作没听到,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到少女脖颈还未结痂的伤口上。

    郗夭有点后悔,怎么没一刀捅死他…顶着一张不近人情的脸,说的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公子在说什么?民女不清楚,还请公子赶紧走吧。”

    商昀表情平静的冷笑着,拦住她的动作:“我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我们之间何来正事一说?”

    “……”

    这人比他还狠,一点面子都不留。

    他真的想把她的脑子掀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你昨晚说的,什么叫查的东西方向不对?”

    郗夭眼神一顿,立刻反应过来,她往后退,客气地反问:“你都不知道,为什么认为我一个平民能懂这些呢?”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商昀莫名其妙地打断她,郗夭无论说话还是气质,都和平日一样,不喊不叫温软柔雅,就是同样的话,从她嘴里吐出来给他的感觉就不一样。

    “我怎么了?禁卫军统领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哪儿插得上话?”

    郗夭松开木簪,发丝垂落,清风扬起她单薄的身段:“家父要回来了,一会儿撞见可不怪我。公子,走吧。”

    “你以为我会怕吗?名誉受损的只有你。”

    郗夭:“……”

    商昀关上一半的窗户,挡住大部分视线,继续道:

    “到时候传出去,女子未嫁先被闯了闺房,那也可不怪我。还有……不要叫我公子,人有名狗有姓。”他嗓音往下压,“叫我商昀就行,免得哪天我死了,你连该恨谁都不知道。”

    郗夭听完他的话,唇角掠开一丝凉薄的弧度,并未出声:

    “那你还是真是高估了我们之间的情分?就你这威胁的语气,还冒失的闯进我家要线索?好要脸啊,统领大人?”

    “……”

    “还有我不想知道你叫什么,你划了我一剑,我捅了你一刀,我们之间扯平了,你我之间没有瓜葛,莫纠缠了,走开。”

    郗夭把话说完,伸手拉另一半窗户,“吱呀”一声,一点犹豫都没有,差点夹住他的鼻子。

    好一个不拖泥带水的人,手段利落,更留不得,迟早是祸患。

    商昀碰了满脸的灰,有用的消息什么都没打听到。李干将那边案子确实遇到了难点,又想起昨晚她的话,本想来捡捡运气,结果还不如不来。

    他又吩咐了几个下手去盯着郗夭,自己绕偏僻小路回了商家。

    前脚刚进门,雀珩手忙脚乱地跑出来,拉着他往屋里走。

    “主子,出事了,中书省的军粮正本奏疏不见了。”

    商昀拍了一下他脑袋,冷声道:“什么叫不见了?找不着还是不见了?慌慌乱乱成什么样子?”

    雀珩停顿片刻,认真地回答:“应该是找不着了,上周我告诉你镇北军饷没问题时,正本奏疏还在的,如果不是谁有通天的本事,谁敢把中书省的奏疏毁了?”

    “有人要动手了,通知皇上。”

    雀珩肯定:“是!”

    “郗夭那边看紧点,不要轻举妄动。还有林皖和镇北王妃那,不能疏忽。”

    商昀看着外边,心里盘算着,秋猎也快到了。麻烦事还没解决,才刚刚开始。